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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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往北走進安德城街市,放眼望去也是熱鬧,賣的有吃有喝,各種雜貨更是一應俱全。路上見到郝玲的行人,基本都打了聲招呼。

日間人山人海,夜裏鬼魂游蕩,這地真有些意思。

穿過街市又走了大段,才見一木工坊,木門架的氣派,五人並排走進去,兩邊都夠不到門框。跟在郝玲身後,從大門踏進去,兩旁做工的木匠紛紛轉過身,躬身一禮道:“大夫人。”

郝玲仰著臉掃了一眼,細聲道:“嗯,大夥都辛苦了。”

任卷舒左右觀望,那些制作好的家什,單看樣式,未免有些太過老舊,雕刻的花紋也毫無新意。早在百年前,她還四處游玩時就見過。後面獻尾沈睡了三十多年,半月山在此期間也添置一些東西,都比這新穎。

原以為安德城靠木器發家,應該是引領風騷的,眼下不管怎麽看,都感覺有些古板。

或許是做工極為精細?

郝玲笑呵呵地指了圈,介紹道:“這一片啊,都是我們吳家的木工坊,也是安德城做的最大的一家。你們隨便瞧隨便看,要是有喜歡的,送你們兩件。”

任卷舒笑道:“多謝夫人好意,我們看看就行,這麽沈的東西帶著也不方便。”

“行,幾位怎麽方便怎麽來。”郝玲轉過頭冷笑了下。

五人走過,人們便小聲討論起來。任卷舒支棱起耳朵,也聽到幾句。

直直走到頭,又見一大門,左右各站著兩個漢子,腰間配刀。見郝玲拱手一禮道:“大夫人。”

小院外面套大院,平日裏出趟門也夠折騰的。不過,夜間的鬼魂指定找不到他們。

郝玲輕輕擡了下頭,示意道:“開門吧。”

兩人點頭,將門打開。

五人被帶到大廳等候,任卷舒趁機端詳著屋內的家什,看著做工也就中規中矩,特別是雕刻的花紋,雖然她不懂這裏面的門道,但有的花紋明顯就是雕錯了,又硬在上面改了一刀,打眼看上去沒什麽問題,經不起細賞。

之前四處游玩時,她偶然見過一次‘鬼工球’,一個小球有二十幾層,雕刻的人物、山水、樹木、樓臺等紋路清晰,栩栩如生,那才真是鬼斧神工,叫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

這的木匠活真是比不了,差遠了,但李永的手藝還可以,他門外放的那幾口棺材,雖然沒細看,卻叫人一眼就生出敬畏。

——

“老爺,老爺!”

吳厚生將藥勺放下,拿出手帕輕輕給吳老爺子擦拭嘴角,微微蹙眉道:“何事慌慌張張的?好歹是吳家的大娘子,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話。”

“我倒要看看誰敢笑話我?”郝玲莞爾,先問候了一聲老爺子。

吳厚生招手示意丫鬟將藥碗撤下去,擦了擦手道:“老爺子又聽不到,你少費些口舌吧。”

郝玲瞄了眼老爺子,頭發全白,掉的也沒剩幾根,耳聾眼瞎,整日裏灌藥,吃點湯水吊著,還不如死了算了。這話心裏想想就算了,可不敢跟吳厚生說,他這個半死不活的爹,是那心頭上的尖尖。

“老爺,你猜我今日出去碰到什麽了?”她捏著吳厚生的肩膀問道。

“碰見鬼了?”吳厚生拿起手邊的茶杯,剛送到嘴邊,被她一巴掌打在腦後,喝了一臉茶。

他急忙上手擦,嘴裏念叨著:“你大早上跑到棺材鋪去,不是見鬼了,還能見什麽?男孩子打架,受點傷怎麽了,你還非得去找人家理論,你兒子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他能吃虧?非得去沾一身晦氣!”

“咱吳家可是安德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還能讓他個棺材匠騎到頭上來不成?你不給兒子出頭,我這個當娘的再不去,兒子真成沒人要的了。”郝玲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去沾晦氣,咱安德城又得少一人!”

吳厚生一驚,連忙轉頭看向她,“你是說…有人來了。”

郝玲得意洋洋道:“這次來了五人,兩男兩女,還有個小女孩,看著也有十四五了。”

“好!好啊!”吳厚生捋著胡須,笑眼瞇瞇道,“少說也能用上兩年。”

郝玲嘆了口氣,“前兩天,老劉家還百般推脫,不願意出人,這下讓他們撿了個便宜,又往後拖了幾年。”

吳厚生冷哼一聲,“他家買賣越做越好的時候,怎麽沒見他不願意?就他精明,光想著坐收漁翁之利!”

“我這前幾天跟她們搓紙牌,搓著搓著就提起了祭祀這件事。”郝玲瞧他一眼,見他表情還算正常,便繼續道,“山神每年都要選人點化成仙,光我們知道的,少說也有個八九十年,都有這麽多神仙了,他還收啊?”

吳厚生斜睨她一眼,冷聲道:“你們這幫婦人,沒事就愛坐在一起嚼舌根,那神仙怎麽想的,你們也知道?沒事少嚼舌根,多管管兒子。”

“姓吳的你幾個意思?”郝玲一拍桌子,“我就嚼舌了,你能怎麽著?下次我就跟她們好好嚼一嚼你。”

“我怎麽了!”

郝玲指著他罵道:“你整日跟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小院裏,兩耳不聞窗外事,你知道外面都是怎麽傳的嗎!什麽山神?什麽祭祀?年年往裏面搭人圖心安。還有半夜吃人的那鬼東西,說什麽得罪神仙?也就騙騙外人算了,我看那山神指不定是什麽!”

“啪——”

石桌上的茶具被掀翻,碎了一地,吳厚生滿臉怒意,拂袖道:“你再胡說,惹怒了山神,半點銀兩都賺不來,餓的上氣不接下氣,到時候哭都沒地哭!”

郝玲臉上不服氣,還是噤了聲。前些年,她們借著采辦用品,也出去轉了圈,人家外面做的家什,不管是樣子,還是用途上,不知道要比他們好多少倍,價格還便宜。他們賣一件頂人家賣十件,要說沒有山神在中間運轉,那才是蹊蹺了。

“怎麽還沒人過來,就把我們放在這不管了?”靈久丟起花生仁,用嘴接住。

“各位久等了。”

“咳!咳咳咳!”完蛋!卡住了,她轉頭逮著同其塵使勁拍。

肩膀被扣住,後背落下一掌,靈久眼看那顆花生米“嗖”地砸到男人臉上,又落到他胸口前的衣服上。

吳厚生捂著額頭,只覺得有個黑影從面前一閃,擡眼時五人都已站起身,沖他躬身一禮。

邪門了,什麽東西晃了兩下?吳厚生揉了下額頭,笑道:“幾位請坐。”

任卷舒往他身後瞧了眼,問道:“吳夫人怎麽沒過來?”

“嗷,夫人有些別的事。”吳厚生笑了笑,“聽說幾位對我們這的祭祀很感興趣,想要一同參加?”

任卷舒道:“我們聽吳夫人提起,覺得十分有趣,便想著湊個熱鬧,沾沾喜氣,不知道方不方便?”

“此事……”吳厚生長嘆一口氣,捋了捋胡須,面帶難色道:“原本是從劉家選的‘天人’,你們想去,這事還得從中推脫一下……”

任卷舒頷首,撇嘴笑了下,她們想去?

她們何時說過想去?倒是吳夫人,真心想讓她們去。這夫妻兩還在這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啊?那豈不是太為難吳老爺了。”任卷舒雙手拖著下巴,微蹙眉頭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我們也不是一定要去的,反正不求成仙成神,銀兩夠花,就叫劉家那位‘天人’去好啦。”

吳厚生尷尬笑一聲,沒料到她竟不吃這一套,又急忙找補道:“唉?這可不行,你們是客人,是我們這的上財,當然要先依著你們才對,他們都得往後排一排。”

“熬~”任卷舒故意道,“那吳老爺不為難了?”

吳厚生道:“不為難,不為難,都是我該做的事,有什麽為難的。”

任卷舒輕挑眉頭,莞爾道:“那就好。

吳厚生陪笑道:“幾位先在我這宅院中小住兩日,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下人去做,祭祀用品還需準備一下。”

任卷舒道:“我們就不和吳老爺客氣了。”

夾在房檐下半開放式的走廊,也算是吳家宅院一大特色,都用木材架起。

“又要趕工,今年祭祀的花船兩天就得做出來。”

“聽說是外面來的人,不是劉家小女兒了。”

“原本就不該是劉家,咱安德城少說也有七八十戶,這次本該落到姓李的棺材匠身上。不過俗話說得好,棺材匠是游走在陰陽路上的人,惹上他們站一身晦氣不說,可是遭報應的,更別說讓他去祭祀了。”

“才不管他這麽多,反正沒落到我們幾家就是好的。我家這幾口人,送誰去祭祀我都舍不得。”

“就是,咱們都是過尋常日子的,點化成仙長命百歲,我也舍不下家中的妻兒老小啊,你們說是不是。”

其中一人低聲道:“都說是成仙去了,這裏面的事兒,哪有活人知道?”

“快幹活吧,別說這沒用的了。換句話講,要不是有這祭祀保佑著,咱們在這山腳旮旯裏,早就餓死了。”

……其實人們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誰家還不響響小算盤。

幾人在吳宅院待了兩日,算是平靜,這裏的人都知道夜間不能出門,也早已習慣,沒人會深究其中緣由。提起來也不過是一句,‘夜間出門,會頂撞前來賜福的神仙,招惹殺身之禍。’

人們忙裏忙外準備著祭祀用的東西,也是幾經打探才得知,儀式頗為覆雜。起初只以為坐上小船,其餘的人岸邊送送行就結束了。

沒想到上船前先要游城、熏香、祭拜,最後由大祭司祈福送行。

大祭司的人選就是吳大當家,吳厚生。聽吳宅的仆人說起,這個角色一直是吳家傳承,之前是吳厚生的父親,後來便落到他身上。

“這南邊的山上,真的有神仙嗎?”靈久兩腿掛在椅子背上,頭朝下空著。

燕辭歸道:“這誰知道?我感覺不是真的,他們又沒去過,那些去過的人都沒回來,更像是編造的。一般人怎麽會識得神仙?不說別人,就說我們這群想要得道修仙的,都分辨不出。卷兒姐,要有個神仙站在你面前,以你的道行能分辨出嗎?”

任卷舒喝茶的動作一頓,眼底的空茫劃過,只是笑了下,“自然不能,都沒見過,又何談分辨。”

靈久翻過身坐好,撇撇嘴道:“啊?就算我們去了也分辨不出,那不是白去了嗎?”

同其塵道:“得道修仙豈是如此簡單?祭祀一年一辦,選‘天人’點化成仙,甚是荒誕。天下各修仙門派數不勝數,又聽聞幾人得道成仙?只拿長留山來說,掌門和兩位長老已修數百年,都還未能修成仙。”

此話倒是點醒了燕辭歸,之前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又說不上來,只顧猜忌人們口中的真假,卻忘了細細琢磨。若得道修仙真如此簡單,那豈不是人人為仙,還談什麽得道。

靈久在凳子上轉了一圈,重新坐好,看向同其塵道:“那是安德城的人都在說謊?”

同其塵搖頭道:“也不見得,或許他們都是聽前人傳言,雲裏霧裏罷了。”

靈久腦瓜轉得飛快,站起身道:“那也不對啊,這些人豈不是在坑我們嗎?說的好聽,搞半天,他們自己都沒摸清這裏面的道道。”

雪芽莞爾:“我們小靈久啊,現在也是聰明起來了。”

任卷舒笑了下,“跟著我們幾個,再沒點長進,那才是太笨了。”

靈久得意洋洋的“哼”了聲,又賴進雪芽懷裏,“都不知道南邊山裏到底有什麽,感覺很危險。”

“有什麽還不好猜?”任卷舒將瓜子丟在桌上,伸出手指跟他掰扯,“一是有神仙,剛才也說了,這個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二是有妖魔鬼怪作祟。

三是單純迷信,祭祀之人順著河流飄蕩,遇害了,或是所到之處太遠難以回來。

但是後面兩條……有一點難以解釋,安德城的名聲為什麽越來越好?到底是怎麽好的?”

靈久弱弱地說了句,“難道是之前那個富家公子,他病好之後處宣揚的?”

“聽個故事,還真往心裏去了。”燕辭歸笑她,“這麽離譜的事,你還真信?”

“那怎麽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靈久指向同其塵,“這還是他之前說的話。”

真別說,就連她說出口的語氣,都像是從同其塵那照搬來的。燕辭歸道:“哎?你懂什麽意思嗎?就亂用。”

靈久道:“你管我懂不懂,懂了也不告訴你。”

兩人吵吵得厲害,反倒是同其塵一頭霧水,想不起何時說過。

思索了半天,雖沒想起何時說過,但也悟出一件事,以後說俗語之類的時候,要捎帶給靈久講一下。

靈久跟燕辭歸鬥了半天嘴,猛灌了幾大口茶水,累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裏還不忘念叨著,“祭祀對安德城的人來說,不是好事嗎?”

燕辭直接拎起茶壺往嘴裏灌,“不說了,跟你犟,沒完。”

靈久撇他一眼,“誰稀罕跟你犟?”

“不是好事嗎?”任卷舒接過靈久問的話,“祭祀保他們生意越來越好,財源滾進,這是好的一方面。但祭祀要選‘天人’,不難看出,大家又不想出人,這就是不好的一面。”

靈久道:“那也沒見他們反抗祭祀啊?”

任卷舒聳肩道:“好處遠大於壞處。”

靈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說。

“叩叩叩——”

任卷舒應了聲,一個丫鬟推開門,手中端著方盤低頭走進,吳厚生緊跟其後,笑呵呵道:“幾位都在啊。”

掃了眼方盤上的東西,是面具,任卷舒蹙眉嫌棄了一下,很醜。像是宣紙糊的,只在眼睛和鼻子下面挖了兩個洞,可能是為了突出這四個洞,專門拿墨水在周邊描了一圈,真是醜慘了。

想到要帶上這鬼東西,在安德城轉一大圈,她就頭疼。

雪芽看出她的心思,搖頭笑了下,“吳老爺,這面具做的著實有些醜。”

還想著委婉一點說呢,任卷舒敲擊額頭的手指頓住,給雪芽擲了個眼神,示意道:“說得漂亮。”

吳厚生面帶尷尬,輕咳兩聲道:“姑娘莫要見怪,這也是我們的傳承儀式,這麽多年,一直是這樣做的。咋一看,可能不好看,你這仔細一看……”他抿了下嘴,這做的確實有些潦草,“仔細一看,還別有一番特色。”說罷,他尬笑兩聲。

任卷舒也跟著他笑了下,“真不能換?”

吳厚生道:“姑娘,這真換不得,你們稍微適應適應,看慣了,也就不覺得難看了。”

“行吧。”任卷舒又瞧了眼面具,蹙眉道:“怎麽就三個面具?”

醜就算了,還少了兩個。

“姑娘,這‘天人’可不是隨便選的,最多也就能去三個,山神選一個最有慧根的點化成仙,剩下兩人可以求取個願望。”

吳厚生道:“三人已是上限,可不能再多了。再多,山神要怪罪的。”

任卷舒點頭道:“行吧,我們商議商議。”

吳厚生道:“好,你們慢慢商量,明天中午祭祀前選好就行。”

任卷舒道:“祭祀可有要註意的東西?”

吳厚生正色道:“戴上面具之後,不可大聲喧鬧。上船後不可調頭,免得走到陰陽路上去。”

不能喧嘩?不能掉頭?任卷舒勾了下嘴角,明日便試上一試,看看是怎麽個不能。

吳厚生也沒別的囑托,便開口道:“也沒別的事了,那幾位先好生歇息。”

“吳老爺慢走。”待人走出去,任卷舒一擡手,門便被關上。

她還沒開口,靈久手已經高高舉起,“我,我要去。”

任卷舒擡手跟她擊了個掌,“你,肯定不能去!”

靈久拉著她的手,一竄一竄地蹦跶,“為什麽啊,為什麽,我真想跟著去,我又不添亂,萬一有危險,我肯定能躲起來。”

任卷舒按住她的頭,“不行不行不行,太危險了,你老實在這呆著。”

“雪芽和我一起。”

“好。”

任卷舒轉頭看向同其塵,還沒開口,便見他微微點頭,嘴裏似有想說的話,不過被她截斷了,“同其塵,你跟靈久呆在這吧。”

應是沒料到她這樣說,同其塵有些楞住,嘴唇翁張了片刻,只吐出一個“嗯”,便垂下眼睫。

倒是靈久和燕辭歸先炸了鍋。

“不是,卷兒姐。”靈久指著同其塵,“他!你也不帶著啊?”

燕辭歸更是震驚,“要帶著我啊!”

任卷舒點頭道:“同其塵和你在這,我還放心。萬一,真有我們三個應付不了的,還有他能頂上去。”

“好吧。”靈久不情願應了聲。

幾人晚飯過後便一直在同其塵房間待著,現在也該回去休息了,任卷舒道:“那就這樣說好了,先回去休息吧。”

四人往外走著,任卷舒突然轉頭往回走了幾步,竄到同其塵面前。

同其塵被她盯的後退半步,沒想到她突然折返,心臟嚇的一撲棱,又正色道:“還有何事?”

任卷舒瞧了半天,沒見不同,隨口道:“我害怕此次祭祀,鬼魂會作亂,所以你在這,我放心。”

同其塵胡亂點了點頭,“知道了。”

“走了。”任卷舒利落準身,走了出去。

半晌,同其塵才平靜下來,上前關了門。

月亮悄悄往西爬。

吳厚生睡不著,用胳膊輕輕懟了一下郝玲,小聲道:“你可確定,這五人真不是來置辦東西的?”

郝玲煩躁的往旁邊挪,沒好氣道:“不是!每天都要問個兩三遍,你是不是得呆病了?”

“我就是怕弄錯了,前些年在這出事的那個鏢師,搞的那兩年風氣都不好。”吳厚生絮絮叨叨起來沒完,“這些年都沒碰上外人,可不能再出岔子,實在不行,祭祀一結束,就把剩下的人綁了,省的夜長夢多。也不知道回事,我這心裏就是感覺不安生。”

寧可讓他們都死在這,也不能放出去回毀了安德城名聲。

郝玲帶著一身怨氣,噌的坐起身,“你還沒完了!大晚上的,睡不睡覺,不睡覺就出去跳幾圈。”

“夫人快歇息,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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