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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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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那道士不像好人吶。

燕辭歸跟他打鬥中,無意間也掃了幾眼地下室,沒看見怪屍,更沒見到其他人或妖。

都是些爛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但對於道士來說,也不算稀奇。

交換完兩邊消息,燕辭歸有些坐不住,開口道:“要我說,現在直接沖進去,把那道士抓出來,刀架他脖子上詢問,還能怕他不招。”

同其塵道:“倘若他就不招,你還有其他辦法,難道要一刀了結他?”

他這師兄真沈得住氣,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光能看著不能抓,燕辭歸心裏都快急死了,“總比在這幹等著強。”

同其塵思忖了下,如果是這道士做的,還好說,若不是,豈不打草驚蛇。他開口勸道:“行事不可沖動。”

“那沖動了?他要殺雪芽,上次見他也是滿身戾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道士。”任卷舒惱怒道。

雪芽拍拍她的手背,“莫生氣,現在不是好好的。”

任卷舒靜下心來,仔細思索著,確實不可沖動,至少,手裏應該抓點把柄才是。

醉仙樓也該查一下,燕辭歸道:“同其塵,你讓應清仔細查城北的酒樓,應該也有古怪,我再去醉仙樓查一下。”

同其塵點頭,“萬事小心。”

任卷舒實在無聊,也怕雪芽跟去再遇到危險,便主動提意,“我跟你去。”

燕辭歸張著嘴‘啊’了聲——壞了,感覺要被罵一路。

任卷舒在他下巴一挑,幫他關上嘴,她眼睛彎起,“別這麽開心,又不是跟你去私會。”

說罷,她走到同其塵身邊,手指抵在他胸膛,“你給我看好雪芽,她要是有一點閃失……”眼前人一副不慌的樣子,低頭看她,任卷舒笑了下,一字一句道:“我撓死你。”

手指變換出彎彎的貓指甲,給他衣服上撓出道印子,以此示威。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身板練得不錯,挺硬朗。”

同其塵看著衣服上勾出的絲線,開口道:“你可以帶上她,一起去。”

“我若是想帶她一起去,還跟你說這些幹什麽?”開始,只感覺他這話說的不過腦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是嗆她呢。

任卷舒朝他撇了下嘴,不打算逞口舌之快,轉身踢向燕辭歸的小腿,“走了。”

看看!看看!這還一步沒走呢,一腳丫子先挨上了,燕辭歸憋著嘴。

“還不快點。”

他一轉頭,又換上開朗的笑容,喊道:“來了,卷兒姐。”

他這人話多,到了任卷舒跟前就少了,因為說不過她。她連同其塵都敢撓,收拾他還不是三兩下的事。

兩人竄進醉仙樓,燕辭歸直奔後廚。

任卷舒跟在後面,看他這架勢,要不是知道城南後廚有地下室,還以為他是餓瘋了。

只見燕辭歸蹦起來,勾住半空的竹籃,上方木梁跟著轉動半圈,桌下地面緩緩拉開。

任卷舒仰了仰下巴,誇讚道:“厲害。”

燕辭歸跳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臉揚起來,沖著那地下入口過去。

沒走兩步被任卷舒拉倒身後,“後面待著去。”

“嗷,好。”燕辭歸掏出火折子給她遞過去,“卷兒姐,你可小心點。”

任卷舒接過,小聲道:“你當心後面,別讓人在背後偷襲了。”

“知道,知道。”

還沒走到最底下,便聞到一股草藥味,嗆得她輕咳兩聲。

地道裏黑漆漆的,隱約能聽到細小的吭嘰聲,似有似無。任卷舒停下腳步,想要聽清楚。

燕辭歸跟著停下來,小聲問道:“怎麽了?”

“別喘氣。”

啊?燕辭歸連忙捂住口鼻,也聽到了吭嘰聲,有人!他搖了搖頭,不對,有東西在。

“太黑了。”任卷舒小聲抱怨。

燕辭歸夾著火苗,甩出張符紙,上空亮起一團火,將四周照得透亮。

任卷舒看向他的手指,感嘆道:“真不怕燙啊。”

身後傳出‘哐當哐當’的鐵鏈聲,兩人一同回過頭。

一個孩子模樣的人,被綁在木樁上,頭發淩亂,衣不蔽體,看樣子十四五歲,分辨不出男女。

胳膊和腿上露出一道道傷口,嘴裏沒力氣地烏央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兩人,表情兇得不行。

任卷舒走近瞧了眼,真看清手腕上的疤痕,心底一顫,這是被剮了多少回?

那小孩轉頭都費力,還是惡狠狠地瞪她,任卷舒皺了下眉頭,“你是妖?”

小孩奄奄一息,身上的妖氣被草藥味和血腥味遮住,不仔細分辨,還真沒察覺到。

任卷舒伸手撫在她身前,輸送妖力給她。結果,一下子給的太多,人竟直接暈了過去。

她抽出劍將鐵鏈劈開,一手拎著小孩的破爛衣裳,轉頭喚了燕辭歸一聲。

他放下手中草藥,急步過來,“咋了?”

任卷舒拿劍指著他,“衣服脫了。”

燕辭歸瞪大眼,嘴巴半張著,難以置信地問了遍:“衣服脫了?”

“快脫了。”見他不動手,任卷舒用劍拍了他一下,“快點啊,難道要我脫啊。”

“使不得,使不得。”燕辭歸心不甘情不願地伸出手,咋感覺這麽愧疚?

手還扒在衣服上,又被打了下,燕辭歸不明所以,有理有據道:“你讓我脫的,怎麽又動手。”

任卷舒大聲道:“你還想全脫啊,脫件外衣給她裹上,我真是……哎喲,氣死我了。”

燕辭歸尷尬著把衣服拉好,心裏大聲喊‘明明是你沒說清楚’,嘴上小聲嘟囔:“卷兒姐,別氣別氣。”

他三下五除二將小孩裹成了一個蟬蛹。

任卷舒查看著草藥,應該說是毒藥,之前見過鉤吻、夾竹桃,還有很多她不認識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瓶子裏放著煉制好的粉末。

那紫袍道士想當百毒之王?

燕辭歸扛起自己裹好的蟬蛹,走到任卷舒身邊,道:“都是些帶毒性的東西,應該是給這小孩用的。”

“給這小孩用的?”任卷舒看他肩上扛著的人,頭發潦草,炸的跟海膽一樣。

燕辭歸道:“他現在是身含劇毒,就這麽說吧,你要是用力咬他一口,估計就得當場昏迷。不過,這小玩意還挺厲害,這麽多毒素都給他融合了,自己一點事也沒有。”

“那他怎麽暈了?”

燕辭歸稍微思索了下,“失血過多,沒吃沒喝耗的。還有,你妖力渡的太多,猛的一下,她受不住。”

“沒事就行。”任卷舒環視一圈,“這也沒什麽有用的,走吧。”

宅院外,同其塵設下好幾層埋伏,也是怪了,映春和那道士竟都窩在裏面不出來。

“這都第三天了,撿回來的小孩還不醒。”燕辭歸倚在客棧門口,手裏把玩著八卦盤。

雪芽瞧著街道上的人,輕聲道:“難道是給自己毒暈了?”

燕辭歸答道:“不能,他現在可是百毒不侵。”

“那便是太能睡了。”

任卷舒和同其塵去買吃食,也是墨墨跡跡,都兩刻鐘了,還沒看見人影。

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看著床架先是楞了下,瞬間低姿匍匐在床,呈現攻擊姿勢。

環視了一圈,門窗禁閉,房內無人,她漸漸放松警惕,從床上蹦下來。

又在原地蹦了兩下,能感覺到體內的妖力已經恢覆,她伸出手摸了摸結痂的傷口,又扯起身上的新衣服,瞧了半天。

左右觀察著往門口走去,每一步都邁得非常小心,聽不到一點腳步聲,雙手撫在門上,還沒等用力,就被彈了回去。

在地上打了個滾,她雙手撐著地上,惡狠狠地看向門口,生撲上去。

聽著樓上的動靜,燕辭歸倏地站直,“醒了!”

她還想撞門,頭稍微歪了歪,聽到上樓的腳步聲,瞬間撲到床上,擺出攻擊姿勢。

燕辭歸一開門,就看見她在床上齜牙咧嘴地匍匐著,“吆,可算醒了。”

那小孩也不管他說啥,猛地撲到窗上,又被符紙設的結界彈開。她跟不知道痛一樣,滿屋子亂竄,不是撞門就是撞窗戶,像個無頭蒼蠅,燕辭歸和雪芽根本攔不住。

任卷舒剛才在樓下,就聽到上面‘叮鈴哐啷’的動靜,她一腳踹開房門。

“你們是要把這客棧拆了?”

那小孩聽見她的聲音,歪頭看過去,正巧被丟過去的包子砸個正著。

她伸手抓著地上的包子塞進嘴裏,立即向任卷舒跑過來。

任卷舒伸手抵住她的額頭,“小鬼,你知道這砸壞的東西要賠多少錢嗎?”

這小孩也不聽她說啥,伸手抱住抵在頭上的胳膊,躲到她身後。嘴裏嚼著包子,斜眼瞥見一旁的同其塵,又往她身上貼了貼。

小孩也就到她肩膀,任卷舒揪著她耳朵,把人拎進去,“老實點。”

她一撒手,那小孩又貼了上來。

燕辭歸笑道:“她倒是不防著你。”

“廢話,我給她渡了那麽多妖力,她防我幹啥。”任卷舒低頭瞧她,“有名字嗎?”

“靈久。”

“09?”雪芽疑惑的問了句,“是代號?”

“靈氣的靈,長久的久。”這句話是學著她哥哥說的。

任卷舒揪著她往一旁拽,“站好了,別扒著人。”

靈久勒緊她的腰,死活不松手,打量著剩餘三人。

應該是害怕,任卷舒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都是我的朋友,好人,放心吧。”

靈久捏著她衣角,緩緩撤開,見完全沒有危險才松開手。

“先吃飯,吃完再說,餓死我了。”

任卷舒看著打翻的桌子,還沒等開口,靈久便沖過去扶正,又竄回到她身邊。

得嘞,這可比同其塵和燕辭歸有眼力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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