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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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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五個人擠在一張方桌上,靈久緊挨著任卷舒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同其塵擺放飯菜。

像個火盆子靠在身側,熱得很,任卷舒把她往一旁推開些,仰臉示意不遠處的水盆,“去洗手。”

“嗷。”靈久噌地跳下長凳,跑到水盆旁洗手,濕噠噠往身上摸了兩把,又急忙往跑回來。

她不會用筷子,眼睛在桌上環視一圈,有模有樣地學著,先拿起兩根木棍,在手裏擺弄了幾下,怎麽夾都夾不住,氣得直接插起包子往嘴裏送。

吃也沒有吃相,狼吞虎咽的。

這不合禮數的吃法,同其塵並未說什麽,能看出來她是真餓了,禮數也不急於一時半刻。

燕辭歸正對著靈久,看她一頓狼吐虎咽,問道:“綁你的道士,不給飯吃?”

“有的時候給,有的時候不給。”靈久嘴裏嚼著東西,說話也不清楚,“你怎麽知道綁我的是個道士?”

“猜的唄。”燕辭歸視線收回來。這麽大個酒樓,連口吃食都舍不得給,真是讓人笑話。

同其塵沒說話,夾起鴨腿放進她面前的小碗裏。

靈久擡眼看他,見他沒別的動作,視線又落到碗裏的鴨腿上,摸索起筷子去夾。

任卷舒看她一眼,“用手吃吧。”

筷子被撇在桌上,靈久抱著鴨腿,啃得那叫一個暢快。

任卷舒收回視線,打算等吃完飯再問,沒忍住又瞅了她一眼,衣服換了新的,頭發還跟小叫花子一樣,得給她洗頭。

吃完鴨腿還沒飽,靈久擡眼環視一圈,沒敢動手去抓。雪芽見狀給她撥了滿滿一小碗菜,讓她拿筷子扒著吃。

等大家都吃飽了,靈久還眼巴巴看著桌上的菜。

光是雪芽就給她撥了三回菜,任卷舒問道:“還沒飽?”

靈久搖了搖頭。

飯量還不小,任卷舒把桌上的菜碟都推到她面前,“你願意吃那個,就下手扒著吃。”

幾人看著一掃而空的碗碟,靈久又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任卷舒身上。

“你不會還沒吃飽吧?”任卷舒差異地看著她。

靈久小聲道:“沒太飽。”

“這家夥,你是真能吃啊。”燕辭歸道。

雪芽起身,又拿了幾塊酥餅給她。

任卷舒扶額,這小孩可要不得,用不了兩天就得把她吃垮了。

見靈久吃完,同其塵問她:“那道士為何要綁你?”

“我是個妖,他是個道士,綁我還要什麽理由。就是我貪吃,要不然他才抓不到。”靈久說到最後還有點傲氣。

“還挺傲的,不過能吃也是福。”任卷舒問道,“他把你抓過去,都做了什麽?”

“吃毒藥,喝毒藥,泡毒藥。”

燕辭歸插上話,“你現在不用怕了,你這身體已經百毒不侵。”

靈久道:“我本就百毒不侵。”

雪芽嗷了一聲,輕聲問:“為什麽?”

“我是深山中的貍,修的就是藥道,不管什麽草藥到我這身體裏都能融合。要是修成正果,我身上的血可是能治百病的。”

任卷舒玩笑道:“現在修到那一層了?”

靈久尷尬地撓了撓頭,“剛化成人形,就被抓了,現在修、修出點皮毛。”

任卷舒在她額頭上彈了下,“還是個毛頭小妖。”

靈久雙手捂著額頭,喃喃道:“修著修著,不就成大妖了。”

紫衣道士往憶樂宅院逃,捉靈久應是為了救他。同其塵問:“那道士可還抓過其他妖?”

靈久想了一下,“應該是有,他每次放完血,我都會昏迷好久。有一次醒過來,他捉到一只兔妖,看樣子是死的。其他的不知道,一睜眼就要吃毒藥、喝毒藥、泡毒藥,整個流程走完,就該放血了。”

“黑心道士。”任卷舒憤憤道,“同其塵,你們別光顧著下山捉妖,也捉捉這些黑心道士。”

燕辭歸尬笑了兩下,“這黑心道士難發現,不像作惡的妖都擺在明面上。再說,也沒人來長留山控告道士。”

本來就是人多妖少,再被這黑心道士殺上些,真就快滅絕了。

同其塵捏著茶杯,眉頭微皺,確實不公。

燕辭歸轉移開話題,“靈久,你和這姐姐都是貓妖。”

靈久起身道:“我是貍,是貍,貍和貓是不一樣的。”

燕辭歸倒有些不解,“貍貓,貍貓,貍和貓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跟你說不清楚。”靈久說著化成原形。

小臉是黑白色的毛發,身上是棕褐色,耳朵呈半圓形,嘴部突出且粗短,面相又與狐貍些許相似,身體尾巴差不多長。

“瞧見了吧,不一樣的。”

任卷舒上手摸了把,小家夥手感還挺好。

除了同其塵,幾人都上手摸了摸,靈久被摸的有些不好意思,竄到一旁化成人形。

任卷舒收回手,看向靈久道:“一會去洗頭。”

“好。”靈久說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炸開花的頭發。

雪芽對她伸手,“我幫你一起洗。”

靈久看著她楞了下,小手搭上去,開口道:“謝謝姐姐。”

見兩人出去,任卷舒轉過頭看向同其塵和燕辭歸,“你兩誰去宅院守著,誰跟我去尋訪?”

燕辭歸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將同其塵推了出去,笑道:“他跟你去尋訪,我去宅院守著。”

任卷舒擺手,“隨便,隨便。”

她帶著同其塵徑直往茶館走。

“為何來這茶館,不是說要打探消息?”同其塵看著眼前的茶館,停下步子。

任卷舒無奈嘆了口氣,回頭看他一眼,“說你蠢,你還真笨啊。”

“你!”

從小便被稱讚天資異稟,各種修行更是樣樣不在話下,何時被人說過蠢笨,同其塵被嗆得臉色鐵青,出於他那禮數,也沒憋出什麽話來。

任卷舒走到他面前,“我問你,這茶館內的說書人,是不是會講平江城雜事?”

“是。”

任卷舒繞著他轉,“這些雜事,哪個不是他打聽來的?還有這裏面的店小二,每天聽著客人們的閑言碎語,愛聽的、愛說的都在這了,平江城內,什麽風吹草動能躲得過他們耳朵,總好過漫無目地的瞎問。”

的確有幾分道理,是他考慮不周了。同其塵看她一眼,這妖頭腦靈活,很聰明。

“走了,早問早完事。”

剛過正午,這茶樓裏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任卷舒找了個靠前位置,擡手招呼:“小二,來壺好茶。”

“好嘞,客觀稍等。”

同其塵看著她,又不說話,任卷舒往前湊了下,“怎麽?小道士開始沈迷女色了。”

同其塵移開視線,淡淡問道:“你平日裏,生活在尋常街市?”

“也不是。”任卷舒掃了他一眼。這人不會還因為剛才的話犯別扭吧?

“不過,我活了三百多年,下山閑逛的時間加起來,也得有個幾十年,比你都大。”任卷舒說著笑了下,喃喃道,“時間長了,有時也乏味。”

同其塵短短活了十八載,自然領會不到她的意思,還是跟著問了句,“做妖也會乏味?”

這做妖和做人有何不同?都被束縛在這天地間,人有人的規矩,妖就有妖的規矩,不能亂了這世道。任卷舒低頭笑了下,“你又不是妖,少操心這沒用的。”

同其塵沒接這話,卻在想如果是一個人,要怎樣活這三百多年。

“茶來了,二位客觀請慢用。”小二笑呵呵地說著,將茶壺放好。

任卷舒拿了塊碎銀,攔在小二面前,“我看茶館的客人不多,可否坐下同我們講幾句?”

小二左顧右盼,兩手捂住碎銀收到腰間,“客觀您說,小的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方才與這位兄臺打賭。”任卷舒說著,眼神示意對面的同其塵,“城西沿河而建的大戶人家,瞧著像經商的,他非說不是,你就給我們講講那大戶人家。”

小二笑呵呵道:“你這可真就問對人了,那戶人家只有一位公子,七八年前來的平江城。最開始做的是些海貨買賣,他可是個能人,生意越做越大,手伸的還長,珍珠首飾、脂澤粉黛和那藥鋪都讓他給擠進去了。”

任卷舒道:“那他可謂富可敵國啊。”

“可不是嘛,聽人傳言,平江城的醉仙樓就是他開的。”

同其塵道:“這酒樓是近幾年來開的?”

小二掰著手指想了下,“也就開了四五年,人家生意好啊,每天都是人滿為患。”

如果小二所說屬實,這憶樂公子可不是一般的富。

任卷舒道:“你可見到過這家公子?”

小二憨笑著,伸手撓了撓頭,“沒見過,他剛起家的時候露過面。那時,人們都覺得毛頭小子掀不起風浪,沒人去記,誰能想到以後啊。”

“他這故事也算樁美談。”任卷舒細細品了口茶,也嘗不出其中好壞,可能不是那文人雅士的命,還是桂花釀喝著自在。

小二見她沒再問的意思,笑著說:“小的先去忙了,客官有其他需要的,再招呼。”

任卷舒點了點頭。

同其塵捏起茶杯,送到嘴邊吹了吹,輕抿一口,茶葉的清香在口中彌漫開。

見他微微點頭,任卷舒道:“好茶?”

“好茶。”

“你說好茶,便是好茶。”

同其塵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點了點,“下一步?”

任卷舒眉毛輕挑,“翻墻,探望一下憶樂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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