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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看看小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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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看看小沈言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在沈言專註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他坐在後排,膝上攤開著一份厚厚的案件卷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紙頁邊緣,眉頭微微蹙起,沈浸在覆雜的案情之中。

強子一邊穩穩地開著那輛看似低調實則性能卓越的黑色轎車,一邊忍不住透過車內後視鏡,偷偷觀察著沈言的神情。

見沈言神色凝重,強子心裏不由得揪緊了幾分,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沈哥……是案子不順嗎?我看您好像有點煩心。”

沈言聞聲擡起頭,從紛繁的證據鏈中抽離出來,擡手揉了揉有些發緊的眉心,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一個新案子,確實有些棘手。”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思路,也像是在自言自語地分析,“涉及外資醫院的醫療糾紛,證據非常瑣碎,而且醫學專業性太強,很多術語和操作流程,隔行如隔山……”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卷宗上那些覆雜的醫學術語和儀器說明圖,低聲補充道:“看來,需要找一位既懂臨床又熟悉醫療法規的專業人士來做技術參考了。”

——

下午,市協和醫院某間窗明幾凈的辦公室內。

顧允堂剛剛結束一臺緊急手術,白大褂還未脫下,眉宇間帶著一絲手術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冷靜銳利。

他如今已是科室副主任,醫術精湛,地位今非昔比。

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響起,他接起,是院辦的通知。

“顧醫生,剛接到法院那邊轉來的一個協作請求。一個涉及外資惠仁醫院的醫療糾紛案,主辦律師姓沈,指名希望您能作為醫療技術顧問提供專業參考意見。相關案件資料會稍後傳給您。”

“姓沈的律師?”

顧允堂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頓,腦海中幾乎立刻浮現出那個在東區監獄裏冷靜非凡、在法庭上邏輯縝密的身影。

他確實對沈言的專業能力和心性頗為欣賞,只是沒想到時隔不久,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產生交集。

短暫的意外過後,顧允堂幾乎沒有猶豫,對著電話那端平靜答覆:

“好的,我知道了。麻煩把案件基本情況和沈律師的聯系方式發給我,我會盡快與他對接。”

——

沈言選擇了一個合適的時間點,在一次關於案件細節溝通結束後,語氣平靜卻無比鄭重地對周硯開口:

“周先生,關於案件的專業討論到此為止。接下來,我想以個人身份,再次也是最後一次,回應你之前的一些行為。”

周硯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眨了眨,笑容稍微收斂了些,但還是保持著良好的風度:

“沈律師請說。”

沈言目光清正,直視著他,清晰明確地表明:

“周先生,我已經有了一位相伴一生的愛人,我們感情穩定,並且不久後就會前往A國登記結婚。”

他看著周硯瞬間有些錯愕的藍眼睛,繼續說道:

“此外,我的愛人是我生命中唯一接受,並且深愛的同性伴侶。你的行為已經對我造成了困擾,也超出了委托關系的界限。”

“我希望你能停止這一切,另尋良人。我們的關系應該嚴格限定在律師與當事人之間,這才是對彼此最基本的尊重。”

他的話語冷靜、直接、不留絲毫餘地,甚至不惜以解除委托關系作為最後的警告。

周硯臉上的陽光笑容凝固了,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和尷尬。

他撓了撓他那頭卷曲的栗色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Oh... I see. 我很抱歉,沈律師。是我太冒失了,沒有搞清楚狀況就……請接受我的道歉。”

他倒是很灑脫,雖然難免失落,但還是很快調整了情緒,尊重沈言的決定。

他看著沈言,眼神依舊帶著欣賞,試探性地問:“那……以後我們還能做朋友嗎?純粹的朋友。我真的很欣賞你的為人和專業能力。”

沈言看著對方坦率甚至有些“楞”的表情,確認他是真的接受了,便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但界限分明:

“當然可以保持專業的委托關系。至於朋友,順其自然吧。”

——

下午,沈言回到家中。

洗漱完畢,他算著時差,撥通了秦梟的視頻電話。

屏幕那頭很快接通,背景是異國酒店的房間,秦梟似乎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赤裸著上身,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肩膀,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躁郁和疲憊,但在看到沈言的那一刻,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今天怎麽晚了點?”

秦梟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依賴。

沈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仔細看了看屏幕裏的他,眉頭微蹙:

“怎麽還不休息?頭發也不吹幹。”

“等你電話。”秦梟回答得理直氣壯,隨即又追問,“是不是那串串又煩你了?”語氣變得危險起來。

“沒有。”沈言語氣平靜,主動交代,“我今天已經跟他徹底談清楚了。明確告訴他我有愛人,很快會去領證,讓他停止所有不必要的行為。他也接受了,表示尊重。”

屏幕那頭的秦梟猛地坐直了身體,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那點躁郁瞬間被巨大的滿足和得意取代,但還是哼了一聲:“算他識相!不然老子回去非得……”

“秦梟。”沈言打斷他可能的暴力言論,轉移了話題,“你那邊事情進展怎麽樣?吃的還習慣嗎?有沒有好好休息?”

秦梟被問得心裏熨帖極了,那點分離焦慮都被撫平了不少,他對著屏幕咧嘴一笑,帶著點痞氣:

“操心我?放心,餓不著老子。就是這邊的飯沒國內的好吃,也沒你……”他眼神暗了暗,意有所指,“……好吃。”

沈言無視了他的後半句混話,只是又叮囑了幾句註意安全、按時作息,便催促他趕緊去吹幹頭發睡覺。

視頻那頭,秦梟看著沈言略帶疲憊卻依舊清俊的眉眼,絲毫沒有要掛斷的意思。

“再看會兒。”秦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黏糊勁兒,“老子還沒看夠。”

沈言無奈,對著屏幕彎了彎唇角:“不是正看著嗎又不會跑。”

“這哪兒夠”秦梟眼神暗沈,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意有所指地低笑:

“隔著這麽遠,看得見摸不著的.……老子還想看看別的,比如……小沈言”

沈言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耳根“唰”地一下紅透,對著屏幕低斥:

“秦梟!你……你滿腦子就想著這些!變態!”

被罵了,秦梟非但不惱,反而像是被鼓勵了,笑容越發囂張痞氣,理直氣壯:

“老子腦子裏裝的全是你,有什麽問題再說了……”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咱們證都快領了,你哪回澡不是老子親手伺候的嗯現在隔著屏幕看看怎麽了”

沈言被他這番厚顏無恥的歪理邪說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燙得驚人。

“那……那也不能……”他試圖反駁。

話雖然糙,卻也是事實……

視頻那頭,秦梟立刻開始賣慘,語氣委屈又可憐:

“寶貝兒,都快一個星期沒抱著你睡了,老子想你想得渾身都疼……吃不到肉,你還不讓看看豬跑跑嗎就看看,嗯讓我解解饞……”

他那低沈沙啞的嗓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濃濃的思念和不易察覺的疲憊,像羽毛一樣搔刮著沈言的心尖。

沈言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也想秦梟。

每一個獨自醒來的清晨和夜深人靜的夜晚,那種思念都在啃噬著他。

算了……

浴室、落地窗、辦公室……更荒唐的事情都做過了,何況只是視頻

好像……真的被這個混蛋一點點帶壞了。

底線一降再降。

沈言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飄忽地不敢看屏幕:“……你等一下。”

他拿著手機,起身走到臥室的落地窗前,仔細地將厚重的窗簾拉嚴實,確保不留一絲縫隙。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可能。

【…嘿()嘿…】

“混蛋……”沈言緩過勁來,看著屏幕裏那人得意的樣子,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彎起。

“嗯,你的混蛋。”秦梟低笑,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沙啞,“睡吧寶貝兒,夢裏繼續。”

——

協和醫院附近的一家精品咖啡館內,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烘焙的醇香和低緩的音樂。

沈言選擇了一個靠窗且不易被打擾的安靜角落。

顧允堂先到,他脫下白大褂後穿著一件簡約的深色毛衣,氣質清冷依舊。

兩人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沈言將案件的核心資料鋪開,顧允堂聽得極為專註,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都精準地切中證據鏈中模糊或存疑的醫療環節。

“關於這臺進口設備的校準記錄和操作日志,惠仁醫院提供的這部分很模糊,”顧允堂指尖點在一份文件上,語氣平靜無波,“這不符合這類高精度設備的常規管理規範,有必要申請強制調取原始數據。”

沈言頷首,正欲說話,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闖入了這片安靜的區域。

“Sorry I'm late! 路上有點堵車……Hey, 沈律師!”

周硯(Ethan)頂著一頭精心打理過的微卷栗發,穿著亮眼的拼色夾克,笑容燦爛地拉開椅子坐下,瞬間吸引了咖啡館裏不少好奇或欣賞的目光。

他混血的面容和陽光活力的氣質在這裏顯得格外突出。

沈言面色如常,為兩人簡單介紹:“周硯先生,我的當事人。這位是顧允堂醫生,協和醫院的外科專家,特邀來為本案提供醫療專業參考。”

“Dr. Gu”

周硯湛藍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毫不吝嗇的讚嘆,“Wow! 真沒想到您這麽年輕就這麽厲害!我還以為會是位……呃,更資深的教授。”

他話語直白,帶著典型的美式風格。

顧允堂只是微微頷首,語氣疏離而禮貌:“周先生,你好。”

隨即目光便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顯然對社交寒暄毫無興趣。

討論繼續進行。

周硯在描述自己治療過程中的感受和細節時非常詳細,甚至有些過於生動:

“那個機器臂動起來的時候,聲音就像是我車庫那臺老舊的割草機在抗議,嘎吱嘎吱的……然後我突然就感覺這裏,對,就這個地方,像被電了一下,又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蜜蜂狠狠蜇了!Oh my God,那感覺簡直了……”

他一邊說還一邊比劃,試圖讓描述更形象。

沈言和顧允堂都是極好的傾聽者,但反應截然不同。

沈言是冷靜地提取有效信息,並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關鍵點;

而顧允堂則是面無表情地聽著,偶爾在周硯話語停頓的間隙,拋出一個個問題:

“電擊感或刺痛是持續性的還是瞬間的?之後同一部位有無出現肉眼可見的紅腫或肌無力現象?”

“你提到的‘嘎吱’聲,是在治療程序的哪一個階段出現的?每次治療都有嗎?”

每個問題都直指可能存在的操作失誤或設備故障的核心。

周硯努力回答著,目光卻不時飄向對面始終冷靜的顧醫生。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縈繞在他心頭。

低垂著眼睫專註看資料的樣子,還有那種冷靜到幾乎淡漠的說話語調……

他確信自己沒見過這位顧醫生,但就是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眼熟。

初步討論告一段落,顧允堂利落地將自己的鋼筆和筆記本收進隨身公文包,站起身對沈言說:

“初步的疑點和需要深挖的技術要點我已經標註了。更詳細的分析報告,包括針對設備日志和操作規範的質詢要點,我會整理好發到你郵箱。”

沈言點頭:“有勞了,顧醫生。”

顧允堂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步伐幹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沈言也開始整理桌面上散開的文件,準備去前臺買單。

周硯見狀,立刻起身,快步追出了咖啡館門口。

“Dr. Gu! Hey, Dr. Gu, wait a minute!” 周硯叫住了正準備過馬路的顧允堂。

顧允堂停下腳步,回過頭,眼神帶著詢問,但依舊疏離。

周硯撓了撓頭,臉上帶著混合著好奇和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個……對不起,耽誤你一會兒時間, 但我就是覺得,你看上去真的很眼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

顧允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種搭訕方式在他看來過於老套且不專業。

他語氣平淡地婉拒:“周先生,我想你應該是認錯人了。我們並無交集。” 說完,點頭示意,便要離開。

“Oh… 也是……”周硯並沒有氣餒,反而笑得更加坦率,幾乎算得上是一種讚美,“可能是我記錯了。不過您的氣質真的很特別,很……calm and sharp!讓人見過的話,應該不容易忘記。”

顧允堂沒有回應這句評價,只是再次點了點頭,轉身穿過馬路,身影很快融入人流。

這時,沈言買完單走出來。

周硯立刻轉向他,臉上還帶著驚嘆的表情,語速飛快地說:“沈律師, 你從哪裏請來的這位顧醫生?他真的好厲害,也好酷啊!So professional, so… icy!”

沈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將公文包換到另一只手,語氣平靜無波:

“顧醫生是業內頂尖的外科專家,能請他提供參考是我們的運氣。周先生,案子的事我會跟進,你先回去吧。”

——

東歐,V國首都。

酒店落地窗外,城市天際線燈火璀璨。

秦梟剛結束一場冗長卻成果豐碩的談判——與當地最大的能源控股集團初步達成了合作協議。

秦梟扯松了領帶,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即將歸國的迫切。

他拿出手機正準備給沈言發信息,告知航班提前的好消息。

窗外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沈悶的爆炸聲。

緊接著刺耳的防空警報劃破夜空!

城市陷入混亂,街道上傳來人們的尖叫和車輛急促的鳴笛聲。

棲澤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秦梟身側。

“梟哥,城西方向爆發激烈交火,機場和所有主要出城通道已被軍方徹底封鎖管制。”

“操!”秦梟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質桌面上,發出沈悶的巨響,“媽的!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趁老子要回去找媳婦兒的時候打!”

接下來的幾天,局勢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新聞報道語焉不詳,閃爍其詞,只知道是不同黨派勢力因選舉爭議和資源分配問題爆發了激烈沖突。

城內槍聲時遠時近,爆炸聲偶爾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秦梟帶來的都是梟巢的精銳,棲澤更是頂尖的偵察與反偵察專家。

在一次冒險外出探查撤離路線和搜尋物資補給時,棲澤敏銳地捕捉到一隊行跡異常的人員。

他們不像慌亂的平民,也不像紀律散亂的當地武裝分子,行動間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謹慎和目的性。

就在其中一人側頭與同伴低語的瞬間,棲澤的目光銳利地鎖定了他脖頸處露出的一角——一個獨特的、仿佛纏繞著毒蛇的迦樓羅鳥紋身!

棲澤的神經瞬間緊繃。

是賽(Xay)的人!那個盤踞金三角、與林隼有過合作的東南亞dú梟!

棲澤沒有打草驚蛇,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掩體,悄然尾隨。

他確認那隊人最終進入了一處被當地激進黨派“民覆黨”控制的區域。

消息帶回安全屋,秦梟坐在真皮沙發上,聽完棲澤的匯報,眼神冷得駭人。

“賽……他不在他的金三角窩著享福,跑到這鬼地方來……”

秦梟的大腦飛速運轉,將近期搜集到的所有零碎信息——民覆黨近期突然獲得了不明來源的大量資金和先進軍火,行動因此越發猖獗難以壓制——與賽的出現聯系了起來。

“他是來打通新路線的!用dú品利潤資助這幫雜碎買軍火奪權,換取在這裏的通行許可和庇護,甚至可能想在這裏建立新的加工和轉運基地!真他媽是好算計!”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殘酷的弧度,混合著憤怒與一種發現獵物的興奮。

“冤家路窄。”

他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於聞的號碼,語氣斬釘截鐵:

“狐貍,回國的行程推遲。告訴沈言,我這邊臨時有重要‘商務’要處理,讓他別擔心,安心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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