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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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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商談

◎故技重施◎

從王宮出來後,李崢就乘馬車前往舅舅府邸,剛好舅舅剛下朝,他便將書親自交給對方。

“舅舅府中沒有這個嗎?”他有些不解。

何予意端著茶盞遞給他,後者立馬開口道謝。

王群看著書怔了怔,半晌,才看向外甥,“你可知此書講的是什麽?”

李崢喝了口茶,然後正聲回道:“不是南朝史冊嗎?太傅還沒有講到這。”

每日功課太多,他也還沒有看到這個地方。

王群笑了笑,“那你等著太傅講給你聽,太傅所授,定能令人深省。”

李崢點點頭,稱自己還要回去溫書,便沒有多加逗留。

待人走後,王群神色逐漸嚴謹,坐在那接過妻子遞來的茶,看了看,又放在一旁桌上。

南朝歷經百年,版圖一度擴至南疆,可最終一朝傾覆,只因最後一任君王不忍誅殺犯錯的奸臣,只將其流放塞北,誰料此人陰險狡詐,勾結外邦踏過邊境,致使南朝一朝覆滅。

寶兒的擔憂何嘗不是他心中所想,遲早有一日,姚慍會對崢兒下手,他必須先下手為強,絕不能再讓對方向大王進讒。

“來人。”他忽然看向屋外。

不多時大廳外進來幾名近衛,齊齊看向王群,“大人?”

王群走上前,認真掃過幾人,“明日你們去庫房支些銀子,快馬去一趟吳中。”

聞言,幾人都是面露不解,等待他下達吩咐。

王群左右看了眼,跟著湊近腦袋低語幾聲。

聞言,幾人立即單膝跪地:“大人放心,屬下定早去早回。”

待他們退下,何予意也端著糕點進屋,見丈夫眉頭緊皺,也知曉他在為何事煩憂。

“事已至此,再想也是無用,這樁婚事也並非都是壞處,只要沈家效忠大王,想必大王也不會苛待忠臣。”她輕聲安慰。

王群端起茶盞抿了口,“忠臣?誰是忠臣誰是佞臣,還不都是大王一句話?當初大王入長安,就屬沈奇正的淮北軍反抗最激烈,大王怎麽可能相信他們的忠心。”

就連他這個陪大王出生入死多年的人,大王也不再輕信,更何況是沈家這種世家勳貴。

“我得去探探沈奇正口風,也許你說得對,這也未必全都是壞事。”他忽然站起身。

出門前他又叮囑妻子好好休息,莫要亂走,腹中胎兒最重要。

等他來到沈府,門衛立即迎他進府,他剛在大廳坐下,一名目光炯炯有神的中年男人就走了進來。

“恭喜沈大人!”王群笑瞇瞇的抱拳。

沈奇正笑呵呵的還禮,又讓下人上茶,只是這個笑不達眼底,對於王群突然拜訪,也不知其意。

一番熱絡,王群也沒有廢話,而是開門見山道:“我知曉沈大人心中煩悶,令子當了駙馬,今後就勢必要留在長安陪伴公主,再想建功立業怕是機會甚少。”

沈奇正坐在上首皺皺眉,“犬子能與公主成親,乃是犬子之幸,只要是為大王效力,功勞何分大小?”

屋內沒有第三人,王群湊過腦袋壓低聲音,“此事還得怪姚慍,他見大王為吳國之事憂慮,便特意獻計讓沈大人帶兵出征,還能將令子留在長安,這樣大王也能放心。”

聽到他的話,沈奇正眼神微動,偏大王寵信姚慍,對他們這些前朝舊臣頗為忌憚,他又何嘗不知。

“王大人今日莫不是替大王來試探臣的忠心?”他目帶狐疑。

王群逐漸神情肅穆,“沈大人何出此言,王後是我親妹,公主是我外甥女,你我今後也算是一家人,我自然是向著沈大人這邊,難不成我還能與姚慍為伍?”

聞言,沈奇正面色有所緩和,他與王群也打過幾次招呼,對方並非狡詐之輩,且王後與姚夫人的矛盾它也有所耳聞,想來王群是想借他的手,鏟除姚慍。

這個老小子倒是狡猾,不過王群跟隨大王多年,深知大王所想,興許能給他指出一條明路出來。

“快到午時了,我令人上些酒菜,就是不知王衛尉酒量如何。”他淡淡一笑。

王群搖搖頭,“那定是不如沈大人。”

沈奇正笑著起身,“無妨,我府中的酒不醉人。”

日落月升,晚風吹動窗外枝葉,宮人前去關好窗戶,見公主還在榻上看書,便上前告知大王今日宿在了姚夫人宮中。

李寶兒已然習慣,父王只有在特殊時期,才會過來看望母親,他所謂的愧疚通常只能維持一時。

那父親對她的愧疚又能維持幾時?是否如舅舅所言,愧疚過後就只剩下猜忌,他日鏟除了沈家,便會連同她一帶懷疑?

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只能接受,蓄勢待發,等待時機。

次日,還不到午時未央宮外就風風火火闖進來一個人,李寶兒正在與母親一同看宮中帳冊,李崢就迫不及待尋個位置坐了下來。

“阿姐可知,原來太傅以前也教過未來姐夫,我按他說的,畫了一副畫,阿姐看看可還喜歡?”他立馬攤開一副卷軸。

王倚無奈的拿出絲帕替他擦拭額前的汗珠,李寶兒也看了眼他的畫,只能說畫的人不像人,她記得舅舅說過,沈大人兒子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

“哪有人長這樣?你這畫的莫不是村裏的驢?”她眉梢微動。

王倚忍不住輕笑一聲。

李崢頓時有些心虛,“太傅就是這樣說的,我當然就這樣畫了,對了,舅舅還讓我告訴阿姐,事情他已經在辦了,不日就會有眉目,阿姐與舅舅在辦什麽事?怎麽我不知道?”

王倚一邊翻看帳冊,又看了眼兒子,“你阿姐馬上就要成親,宮中衣裳花樣太少,我讓你舅舅在城中繡坊多挑些花樣,你阿姐也能挑個中意的。”

聞言,李崢點了點頭,然後又拿起桌上糕點咬了口,“舅舅還說舅母想去城外廟裏祈福,若是阿姐在宮中無事,可以陪舅母一同前去。”

他去了看了父王給阿姐建的公主府,和他的府邸差不多,以後阿姐住在宮外,他就可以時常去找阿姐玩了。

李寶兒楞了楞,然後輕聲道:“明日我去找舅母。”

“啟稟王後,姚夫人求見。”宮人忽然走了進來。

聞言,王倚垂下眼簾,然後合上帳冊,“讓她進來。”

李崢大口咽下糕點,眼中全是厭惡,他還沒有見過這個姚夫人,聽說父王特別喜歡對方,還總是陪在姚夫人身邊從而冷落母親,若不是舅舅說君臣有別,他定要問問父王為何要這樣。

不多時,一名身著玫色交領曳地裙的女子走了進來,許是看到了殿內多出一名陌生的少年,當即屈身行禮,“妾身拜見王後。”

王倚令人看茶,隨口問道:“妹妹前來可是有事?”

姚夫人笑了笑,隨後命人將東西呈上去,“妾身聽聞公主馬上要及笄,於是特意挑了些及笄禮送來,還望王後與公主不要嫌棄。”

宮女將幾個盒子放在桌上,李崢不相信這個女人能有什麽好心,於是伸手打開看了眼,卻見裏頭放著幾枚金釵,而且還是斷了一截蝶翼的金釵。

“你這是什麽意思,竟然送我阿姐這種東西,到底是何居心!”他拿起有破損的金釵質問道。

姚夫人怔了怔,隨後滿臉委屈與無措,“怎會如此,妾身放進去時還是好好的。”

李崢驟然站起身,嫌惡的盯著這個惺惺作態的女人,“別裝了,你不過只是父王一個姬妾,你以為自己算什麽東西!”

“阿崢!”李寶兒眉頭一皺,“住口。”

姚夫人雙目泛紅,“公子教訓的是,妾身卑賤,怎敢與王後相提並論,更不該踏足未央宮,妾身這就告退。”

說罷,行了一禮,讓宮女端上盒子離開。

李崢像是從未見過如此惺惺作態之人,也不知父王喜歡這女人什麽,竟然敢送阿姐斷了的東西,定是在含沙射影。

李寶兒深吸一口氣,“你怎可如此說話?”

見阿姐竟然還怪自己,李崢有些不服氣,“可是她送阿姐這種東西,擺明就是不懷好意。”

“你既知道她不懷好意,就更應該隱忍。”

李寶兒眉頭緊皺,“她送此物過來,無非就是為了激怒我們,再去父王那裏告狀,說母親看不起她,你此舉正中她下懷。”

這個姚夫人最擅此計,雖然明顯,卻更易得父王憐憫,長此以往只會消耗父王對母親的舊情。

上回死了一個春杏,這回對方又想故技重施打壓母親。

李崢楞了楞,仿似才想到此處,他沒想到母親在宮中竟要隱忍至此。

“那該怎麽辦?話是我說的,父王要怪就怪我好了!”他握緊拳頭。

李寶兒低頭撥了撥算盤,核算著宮中帳冊,“你晚些去父王那裏,只說今日言語莽撞了些,哪怕她惡人先告狀,父王也只覺得你還小,不會過多計較。”

姚夫人之所以有恃無恐,是仗著姚慍在背後出謀劃策,阿弟想要當王儲,姚慍勢必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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