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 決心

關燈
13   決心

◎自保的最好方式就是反擊◎

“可是寶兒才剛與大王團聚,大王難道不想寶兒多留在宮中一些時日嗎?”王倚手心微緊。

李權伸手將她扶起,“孤當然舍不得寶兒,不過成親後,她也可住在公主府,無須伺候公婆,你不用擔心。”

聞言,王倚欲言又止,在村裏時就有許多媒人上門提親,可她念及寶兒還小,一直從未搭理,女子出嫁是理所應當,可她也沒想到會這麽快。

“此事是否該問問寶兒意見,那沈大人公子多少年歲?容貌可否端正?”她追問道。

李權笑著攬住她肩,“此事不急,若真定下,也得寶兒及笄再成親,不管她是否出嫁,也是時候該出宮建府,孤會讓人給她重建府邸,你無須操心。”

聽著他漫不經心的話語,王倚的心卻被緊緊揪住,她知道,對方絕不是隨口提及,而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罷了。

此事哥哥為何一點風聲也沒有透露?難道哥哥也不知道?

“大王所言極是,寶兒已經到了議親年紀,只要是大王挑的,妾身自然沒有什麽看法。”她聲音輕柔。

李權笑著拍拍她胳膊,仿佛知道妻子向來柔順體貼,定能明白他的難處。

直到殿內燭光漸暗,王倚卻徹夜難眠。

翌日送走李權後,她便撤走未央宮門口一個守衛,望哥哥能早日看到。

李寶兒如往常一般去到正殿陪母親用膳,卻發現母親神色帶著幾分異樣,還摒退宮人,與她說起了議親的事。

她不明白母親為何突然提起這事,往日在村裏哪怕再艱難困苦,母親也未想過讓自己嫁人。

當她問及是不是父王意思,母親突然就不說話了,半晌,才說出父王想將她嫁給沈奇正的兒子。

女子及笄就該議親,從小到大身邊人都是這樣,李寶兒知道公主有自己的府邸,不需要伺候公婆夫君,反而夫君需要住在她的公主府,而且還不能納妾。

她覺得這樣也很好,以後她就有更多時間去陪伴母親,若是夫君為人端正,她也會敬重對方。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還未及笄,為何父親就急著給自己擇婿。

不僅她不明白,就連母親也不明白,直到巳時舅舅趕了過來,臉色也不太好,好似也是才知曉此事。

“這是姚慍的奸計。”

王群一掌拍在桌面,眉宇間帶著一絲怒色,“沈奇正手裏有淮北軍,大王早有鏟除的打算,此舉只是想用寶兒安撫沈家,待到利用完淮北軍,屆時必定會將沈家全部清算,那寶兒也就……”

聞言,王倚更是面色一白,她不懂朝廷中事,但此時一聽還有什麽不明白,那她的女兒豈不是要喪夫。

“大王雖不會對寶兒如何,可姚慍的奸計就毒在此處,寶兒終歸嫁了人,一旦沈家被清算,難保大王不會疑心寶兒,根本無計可解。”王群搖搖頭嘆口氣。

他也是先前才知曉此事,直到大王提及,他就知道定是姚慍獻的計,此人城府頗深,偏偏大王極為寵信。

“那寶兒今後怎麽辦?大王怎麽可以這樣對自己女兒!”王倚聲淚俱下道:“我絕不能讓寶兒嫁過去!”

王群又搖搖頭,“大王出兵吳國是遲早的事,寶兒只是用來安撫沈家,大王如今只想一統四方,哪裏還會顧及寶兒,怕就怕今日只是將她嫁給沈家,他日喪夫之後,又要將她和親塞北。”

聽到這話,王倚忽然癱坐在地,李寶兒急忙扶住母親,她曾想過父親心裏只有天下,卻沒想過在他心裏,兒女已經變成了穩固政權的工具。

“你想想辦法,寶兒絕對不能嫁!”王倚急忙拽住哥哥的胳膊。

王群同樣眉心緊鎖,“大王心意已決,除非沈奇正不願兒子當駙馬,不然此事就已經成了定局。”

可是抗旨不遵,大王就更加不會放過沈家,沈奇正深知其中利弊,又怎會做出此事。

此局,無解。

“唉,我再想想辦法,近日崢兒勤奮了許多,太傅還誇了他,這孩子看來也長大了。”王群頗感欣慰。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只是險中又險。

“這可怎麽辦,寶兒絕對不能嫁!”王倚坐在那一個勁抹淚。

李寶兒同樣心如死灰,他從未想過父親會這樣對自己。

待到王群走後,王倚也沒有只一味的焦急,而是讓廚房備了點心,親自送去建章宮。

只是當她來到建章宮時,發現姚夫人正倚靠在男人懷裏,嬌聲細語,仿似周圍沒有人。

王倚跪地行禮,“妾身拜見大王。”

李權拍了拍愛妾的腰,“下去吧。”

沒想到王後會來,姚夫人只得掃興的瞥了她眼,然後湊近男人耳邊低語幾聲,緊接著才起身告退。

“何事?”李權隨口問道。

王倚接過宮人手中的食盒,拿至桌上打開,端出一疊又一疊放在桌面,“妾身見大王夜裏覺淺,想來是白日處理政事操勞過度,便讓人用做了蓮子羹,寧心靜氣最好不過。”

知道她向來會照顧人,李權笑了笑,然後接過那碗蓮子羹喝了起來。

“我今早問了寶兒,她說還想陪在父親母親身邊,大王不如再過一兩年,屆時再給寶兒議親也不遲。”王倚溫聲道。

好似知道她是為此事而來,李權頭也不擡,“先前沈奇正特意覲見,稱其子能為駙馬是沈府之幸,日子就定在下月十五,若他們虧待寶兒,孤自然會為她討回公道。”

聞言,王倚只能緊緊攥著袖口,面上全是憂慮,“可是……”

“好了,此事無須再提,宮裏瑣事繁多,你多留些心打理,莫要忘記王後的職責。”李權隨手將蓮子羹放在一旁。

王倚強忍住心頭的委屈,只能行禮告退。

李寶兒在寢殿想辦法,聽到母親回來了,便立馬過去,可是母親不語,只一個勁抱著她哭泣。

她當即知道此事恐怕無力更改,就如同舅舅所言,沈家必定也不敢違抗大王旨意。

從邁進長安的那一刻起,她與阿弟的未來就從不是自己可以操控,事已至此,沈家沒有選擇,她這個公主也沒有。

但她知道,一切的根源並不全在父王,還有姚慍。

一開始是春杏,現在是自己,明日就可以是母親與阿弟,她們無路可退。

“母親不必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也不一定都是壞事。”她輕聲安慰。

她不能坐以待斃,絕對不能。

王倚抱著女兒只覺得無比揪心,她從未想過丈夫如此狠心,竟讓她們女兒跳進火坑。

翌日,李崢突然氣沖沖闖進了未央宮,看到母親與阿姐都在,忍不住快步上前詢問,“我聽那些人說,父王要將阿姐嫁人,可阿姐還未及笄,怎能如此匆忙!”

大清早王倚沒有胃口,早膳一口未動,李寶兒如往常一樣吃著金絲糕。

李崢不解的走上前,緊盯著對方,“阿姐若是不願,我這就去求父王收回成命。”

父王那麽疼他,還許他以後進宮可以坐馬車,只要自己多求上幾次,父王肯定就不會讓阿姐那麽著急嫁人了。

“這是遲早的事,沒有這回還會有下回,你好好念書就是。”李寶兒笑著給他夾菜。

見她面上沒有憂愁,李崢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阿姐真的願意嫁人?

“我聽說父王要給阿姐建府,以後不用和他們住一起,這樣也好,不過萬一父王給阿姐挑了個尋花問柳的駙馬怎麽辦?”

他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我可以讓舅舅打聽一下,倘若這個駙馬長的醜,又好高騖遠,那阿姐必定不能嫁。”

他的阿姐這麽聰明溫柔又好看,若是嫁給一個毫無品行的人,哪怕阿姐同意,他也不會同意。

“此事你無需再管,跟隨太傅好好念書才是正事。”李寶兒正聲道。

聞言,李崢立馬挺起胸膛,“近日太傅一直在誇我,而且我我也學會了騎馬,父王還教會了我射箭,他日我與阿姐比上一比。”

換作往日王倚定會高興,可此時她只覺得神情恍惚,桌上佳肴如同嚼蠟。

“近日舅舅在尋一本書,我剛好在藏書閣看到,不過昨日舅舅已經來過,不好時常進宮,你待會將這個親自給他,不可假手於人。”李寶兒拿出一本典籍。

李崢看了看,是一本史冊,然後就隨手用布包裹起來,“阿姐放心,我路過舅舅府邸就交給他。”

等到他吃完早膳回去溫書,王倚才反應過來,詢問女兒何時王群讓他找書。

殿內沒有第三人,李寶兒握住桌上母親操勞的手,目光沈靜,“姚慍一直針對女兒,是因為姚夫人,我們無法反抗父王,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姚慍跟在父王身邊多年,不可能沒有破綻。

自保的最好方式就是反擊,只有把敵人一個個消滅掉,那些暗處窺探的視線才會蕩然無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