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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 “Phoebe,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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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 “Phoebe,我……

聽見來自身後的男聲,姜知月停下腳步,轉過身。

她的視線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對上一位金發碧眼的英俊男士。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身上很久了。

姜知月心間不可名狀地緊了一息,不過她當錯覺一般忽略過去。

“...你在叫我嗎?”她望著他,有些遲疑地問。

“當然,”羅德裏克輕點下頭,示意手裏的東西,“看你剛剛好像在找什麽東西,我想,是不是這個?”

姜知月視線移到他手上,在看清發卡的瞬間,不得不說,還是有種失而覆得的欣喜。

“是的,我就是在找它。”她向前走了幾步,離得近了,她更加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羅德裏克看出她的小急切,唇邊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極淡弧度。

“那現在,物歸原主。”

姜知月伸出手,遞交發卡的瞬間,掌心觸碰到他的指腹。

溫熱的,即使轉瞬即逝,但微弱的癢意像條小蛇鉆進她的手掌,一路蜿蜒向上。

姜知月握緊發卡,手臂垂回身側。

她擡起頭來,這才認真打量面前的人。

都說歐洲人五官立體,更盛產帥哥,姜知月留學這幾年見過的多了,倒也沒覺得有某書某抖上說的那麽誇張,也可能是她免疫了。不過眼前這個男人,還真讓她想起了曾經看過的評論,什麽什麽五官如雕塑般精致。

如果拿古希臘雕像做參考,那這位先生面龐的完美線條,她打滿分。

金色頭發,眉眼利落深邃,任何細節都經得起推敲,宛如普羅米修斯最得意的作品。

他渾身還散發者成熟從容的氣息,這是姜知月在校園裏的異性身上從沒感受到的氣質。

她想,他大概比自己年長幾歲,或許是一位事業有成的青年精英。

她朝他露出一個微笑,語氣大方自然,就像以前她面對幫助過自己的學長學姐一樣,有和同齡人說話的自在以及對稍年長者合適而不過滿的敬意,“多謝你了,先生。如果不是你剛好撿著,我可能就真的找不到它了。”

“小事,也是碰巧。”羅德裏克微笑,像極了一位儒雅得禮的紳士。

他不動聲色凝望著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這雙眼眸的顏色那樣深,卻又那樣清澈幹凈。

“你看起來很年輕,是留學生?”

姜知月點點頭,閑聊一樣,和他隨意交談幾句,“是的,我來這邊念書,有五六年了。”

“來自亞洲?”

“對,”她覺得這位先生溫柔隨和,適當放低了戒線,朝他笑笑,“你可以猜猜我具體哪國人。”

羅德裏克微挑眉,“中國?”

“Bingo,答對了!”

“我以為在你們眼裏,中日韓很難分清,就像我很難分清歐盟各國人,因為差別實在太小。”

羅德裏克笑了笑,“大概是因為你身上有種獨特的古韻。”

他說,他的外祖母是廣東人,算起來他身上也有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

“真的?”姜知月驚訝,不過隨後也覺得合理,因為她註意到他的瞳孔比起那種接近透明的天藍色,會更深幾分。

“那我也算他鄉遇故人了。”她玩笑般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

好像陌生人之間能聊的話題已經都聊完。

說話間,兩人也已走到距離電梯不遠處。

姜知月雙手交握在背後,心裏想著,到這兒剛剛好。

“那,再見,先生,”她朝他伸出一只手,“謝謝你撿到我的東西,祝你這幾天玩得開心。”

羅德裏克低眸,望著纖細白皙的手。

他伸出手,緩緩握住。

“你也是,”手掌交握不過短短幾秒,他適時松開,淡笑,“玩得開心。”

姜知月朝他微笑,然後轉身離去。

科裏匆匆從人群中走出來,找到羅德裏克身影時,他擦擦額頭的汗,松了口氣。

方才在餐廳,他不好打擾卡斯德伊先生就餐,極有眼力見地找借口離開一小會兒,和正在後廚的餐飲經理對接了下工作,誰知等他出來後,聽服務生說卡斯德伊先生已經走了。

回頭上司若是怪罪招待不周,十個他也吃不消。

想到這兒,科裏快步走上前。

“抱歉,卡斯德伊先生,我來晚了。您現在想去哪兒走走嗎?或是直接回房間休息?”

羅德裏克淡然地收回目光。

在看見科裏恭敬緊繃的笑臉時,他忽然升起一種倦乏感。

生動的海風只輕輕吹拂了幾息,窗門關上,又回到熟悉的狀態裏。

但他知道工作人員不過是奉命行事,“不用了,去忙你的吧,有事我會告知。”

科裏點點頭,微一鞠躬,告辭了。

另一邊,姜知月回到房間,洗漱之後換了舒服的睡衣,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室友發來幾條消息,她以為是專業上需要處理什麽事,點開一看楞住了。

Ruby:【是我看錯了嗎,Phoebe你不是和你男友一起出去玩了嗎?我好像在醫院碰到他了。】

接下來是幾張她拍的照片,醫院走廊裏,一個男生手裏拿著檢查單,身邊跟著一個女生。

畫質雖然不那麽清晰,但朝夕相處這麽幾年,姜知月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方致修。

他身邊那個女生,大概是他組裏的學妹,她見過的。

指尖來回放大縮小圖片,姜知月盯著手機,輕哂一聲。

倒還是心平氣和跟惴惴不安的室友說不用擔心,她知道了。

切換至方致修的對話框,她二話不說甩出照片。

他回覆得很快,字裏行間透著驚訝和慌張:【你從哪兒看到這些照片的?】

緊接著他解釋:【知月,你誤會了,我跟學妹清清白白,是她不小心腿受傷我帶她來醫院檢查有沒有骨折,今天組裏的人都有事,我要撒手不管說不過去啊...】

姜知月是真氣笑了。

【所以這才是你趕不上登船的原因?】

就當他和其他異性相處沒逾越分寸,但在他那裏,普通學妹的優先級都比她這個正牌女友高,姜知月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說自己太失敗。

【她只認識你一個人?室友同學呢?沒了你她就只能單腳跳去醫院了嗎?】

姜知月在對話框裏劈裏啪啦打字,實在氣不過,她把手機扔在床上,起身,站到陽臺吹了好一會兒海風。

等冷靜下來,她回到房內,看著編輯框裏的句子,一字一字刪掉。

也不想看方致修發的一長串內容了,姜知月面色平靜地重新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以後我們各自發展應該比現在這樣的狀態好,分手吧,這樣誰都不用做不值當的妥協。】

那邊寂靜了一瞬,隨即一條條挽回的消息更猛烈地轟炸。

那句話真正說出口後,姜知月感到一陣輕松。她清楚自己不是一時沖動,所以不會再給彼此留折回的退路。

拉黑前男友後,姜知月深呼一口氣,搖了兩下腦袋,驅趕內心廉價的傷感。

她慶幸郵輪已遠離陸地,海上這幾天,就當是她奔向嶄新生活的序章。

放下手機,茶幾上有樓層管家送過來的日程活動表,姜知月將其翻開,開始規劃明天。

晚上睡得早,第二天姜知月清晨就起了,在健身房待了半小時後,她吃過早餐,然後就去室內游樂場轉了轉。這裏游樂設施挺多,她玩了兩輪碰碰車,甩了甩疑似有點腦震蕩的腦袋,又去到射擊場。可惜頭暈目眩的感覺還未完全消散,箭頭離靶心超遠,就這水平還被一個混血小孩給盯上了,扯著袖子姐姐姐姐地叫,要她教。

小孩的父母蠻不好意思地趕過來,說小朋友就喜歡漂亮姐姐,所以想和你搭訕。

姜知月被誇得眉眼彎彎,腦袋也不暈了,還挺耐心跟小孩玩了半天。分別的時候她蹲下身,小朋友戀戀不舍在她白皙的臉頰親了一口。

下午,她看了一場歌劇,然後回房間瞇了一會兒。

再睜眼時,白色床單上已映上斑斑波波的光圈,她迷迷糊糊擡眼,看見波光粼粼的海面托著溫柔的橘色落日。

夜晚,她去了一家名叫費德勒的酒吧。

覆古風的原木吧臺,燈光暗柔得恰到好處,姜知月點了一杯雞尾酒,握在手裏轉啊轉,扭頭看著沈靜的大海,聽著爵士樂,時不時飲一口。

“Are you pleased with the taste of the wine(對酒的味道還滿意嗎?)”

姜知月回過神,見調酒師手裏擦著幹凈玻璃杯,笑著問她。

“Of course,”姜知月略一舉杯,笑回,“it's great。”

此時酒吧裏的客人並不多,調酒師很熱情地為她調了第二杯酒。白朗姆,加冰,葡萄汁...不一會兒就做好。

杯身從下往上,從暗紅漸漸過渡至淺玫,透明氣泡不斷冒出水面,靜謐浪漫。

姜知月沒見過這款雞尾酒,只當調酒師熱心,將酒接下擱在一旁,向他道謝。調酒師重新擦拭起杯子,一面同她閑聊,姜知月無關痛癢地回答幾句,聽他介紹這艘船上一些值得去的活動和表演。

“...五層的皇家劇院值得去,魔術秀很精彩,今天有些晚了,明晚可以早些去,”年輕的調酒師眨眨眼,一口帶著濃烈意式卷舌的英語,“結束之後如果還願意繼續來這兒,我很榮幸為你調一杯適合在夜色裏酌飲的貝加爾湖,味道不會比今晚這杯差。”

“哦?想來你的調酒術應該很出色,不知是否能替我調一杯?”

姜知月聽見聲音,轉過頭。

她看著逐漸走近的羅德裏克,露出些許驚詫之色。

“...嗨,是你?”

羅德裏克顯然已經看見了她,淡淡一笑。他站定在吧臺前,看向還沒反應過來的調酒師,“一杯尼格羅尼,謝謝。”

調酒師重新開始忙碌,而姜知月還幾分訝然地盯著羅德裏克。

“...真巧,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羅德裏克輕一牽唇,“的確,我本來也不相信這樣小概率的事件會發生,方才進來時還以為看錯了。”

他身穿一件深棕色開衫T恤,很休閑,神態慵懶隨意,舉止卻始終散發著矜貴優雅,像是長久環境浸潤使然。

燈光從頂上傾瀉下來,落在他金色的發、高挺的鼻梁,襯得他臉龐線條更加冷硬,而在他掀眸望過來時,眼睛裏卻是溫沈的柔意。

“昨天和今天好像都沒有看見你朋友,這是你一個人的旅程?”

姜知月回過神來,“啊,是的。”

“怎麽沒有結伴同行?有人陪在身邊說說話不是更有趣?”

“那你呢?”姜知月不答,只是看著他反問,不失分寸地打趣,“先生似乎也沒有和朋友一起,既然心裏有選擇獨行的答案,又何必問我呢?”

羅德裏克微微挑眉,望著她,低笑了一聲。

姜知月也跟著笑了笑。他的酒好了,兩人相鄰而坐,輕輕一碰杯。

沁涼的雞尾酒,帶著氣泡,咕嘟咕嘟。

吞咽的瞬間,肺葉跟著一涼,大腦卻逐漸升溫。

“Roderick(羅德裏克)。”

姜知月忽然聽見他出聲,扭過頭去,剛好對上幻燈球閃爍裏他不太分明的視線。

“你的名字呢?”

姜知月反應過來,原來他剛才在介紹自己。

“Phoebe,我的英文名。”

羅德裏克知曉這個名字,有月亮、月光的意思。

從他的角度看,她另外一側透過落地窗可以直接看見海,而今晚夜空裏正好能看見月亮。

彎彎的一弦月,月尖尖碰到了她的發絲,好像在小心翼翼親吻她。

他緩慢默念一遍這個名字,勾唇,“很適合你。”

姜知月用笑容接下他的褒獎。

這時候,那位來自意大利的調酒師加入對話。

“你們看起來相談甚歡,是之前就認識?”

“哦,也不算,偶然遇見了兩次...很巧對吧?這麽大一艘船...”

Phoebe扭頭回答調酒師的問題去了。

她沒有註意到羅德裏克落在自己身上的,深沈的目光。

如她所說,雷妮娜號這艘船並不小,載著足足幾千名游客,互相沒有聯系的陌生人,怎麽會連續兩天剛好遇見。

不過是昨天分別時,他看見透明電梯墻裏,她按下13層電梯。他後來得知這一層樓幾乎都是行政陽臺套房,這類房型在餐飲服務各方面享有一定貴賓待遇,其中一項便是可免費享受費德勒VIP酒吧的飲品。

他只是在這個時間點過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還真得到了她的一個名字。

不過可惜,這裏出現了找不準定位的聒噪配角。

羅德裏克輕晃手裏的酒,緩慢飲酌。

性感的喉結滾動幾瞬,他盯著不務正業的調酒師,微瞇眼。

那杯專為姜知月調的酒,他看到了。

——它有一個名字,叫“愛在午夜降臨前”。

輕到無人可察的一聲冷笑。

酒杯擱至臺上,輕微聲響。

姜知月扭過頭。

她以為羅德裏克喝不慣這杯酒,剛想說什麽,他卻先開口,“這裏空氣有些悶,要不要換個可以活動的地方消消食?”

姜知月從中午過後幾乎一直都是坐,正好下午補過覺,她精神不錯,羅德裏克的提議正合她心意,不過要和他同行,她還有一絲猶豫。

旁邊一桌人聽到了,告訴他們就在這層有個臺球廳,他們剛從那裏出來,玩得很盡興。

“臺球會嗎?”羅德裏克問。

姜知月點頭。

許久沒碰,她竟有些手癢。

一個人玩兒沒什麽意思,就當找個搭子——這樣一想,她也不去糾結什麽奇奇怪怪的點了,來這邊讀書這幾年,她比以前會交朋友多了,不管熟與不熟,合作個比賽,吃幾頓飯,很快就能有說有笑。

她朝旁邊那桌笑著說“Have an enjoyable night ”的幾人揚唇,隔空舉杯,共飲後放下酒,從椅子上下來,朝羅德裏克招招手,“走吧走吧。”

短短幾分鐘路程,他們到了臺球廳。

這裏人很多,一推開門,就聽見鬧哄哄的聲音。

入口處有服務臺,工作人員見有新客,過來迎接。

迎接他倆的這位大概是正好過來視察的中層領導,當她看清羅德裏克面容時,想起上司幾次三番囑咐的事項,楞住一霎,隨即準備鞠躬,“卡斯...”

羅德裏克眼神制止了她的動作。

他側身,看見姜知月正自顧自用手圈住眼當望遠鏡,認真觀察四周是否有空的臺球桌,註意力一點兒沒放在身旁。

於是,羅德裏克手指輕輕抵在唇邊,朝正無措的工作人員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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