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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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藍鯨坐騎航行大半天之後,朵拉登上了一個更加迷你的小島。這裏沒有羅漢松,沒有楊梅和柿子,連淡水坑都沒有,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椰子樹。好在離岸不遠的地方立著塊巨石,背風那一面還算平整,躲在石頭後面勉強可以過夜。叨叨用尾巴甩了許多魚上來,朵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生平第一次爬椰子樹,摘椰子。生魚肉配椰子水,味道古怪了點,可在十幾個小時水米未進的朵拉看來,完全媲美一頓米其林大餐。

有了前一天的經歷,第二天叨叨離了島開始穩定加速時,朵拉拍著它的背大喊“回去”,硬是讓這頭二十米的大家夥來了個急轉彎。朵拉回島上抱了兩顆椰子,用裙子綁在身上,這才安心跟著叨叨重新出發。果然,這天叨叨從日出游到日落,要沒這兩顆椰子,她可能都要忍不住喝海水了。

晚上叨叨替她選的駐地要大一些,除了果樹和淡水坑,島上還有鳥巢和動物糞便。朵拉隱約猜到叨叨的用意了——之前頻繁的消失並不是藍鯨在任性,它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考察出一條能沿途招待人類歇腳的路線——多麽聰明的藍鯨!

雖然不知道叨叨究竟要帶她去哪,朵拉並不覺得恐慌,藍鯨是這片海洋的主人,在它背上,和它同行,她有勇氣征戰四方,無論是赤道,還是遙遠的北冰洋。

不過,大海終歸是大海,艱險與曲折總能超出人類的想象。

旅程的第五天,前路出現了一群虎鯨。辨認出它們的花色和數量以後,朵拉的心便直線墜落下去。

這是地球上最強大的掠食者之一,海洋食物鏈絕對的頂端。一只虎鯨也許構不成藍鯨的威脅,然而十五只以上——比如現在——圍聚在叨叨前後左右以及下方時,和它肌膚相貼的朵拉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大魚的緊張。

它一再地加速,虎鯨群卻始終形影不離。它快得朵拉再也坐不住,只能張開手腳全身巴著它了,那些黑白相間的尖梭形的身影依然如附骨之疽。朵拉很清楚,虎鯨的速度上限並不亞於藍鯨,何況它還因為負載著一個無法在水中生存,甚至不能在它背上很好保持平衡的人類,根本達不到自己的最高速度。

虎鯨似乎察覺了叨叨的處境,蜻蜓點水般的試探變成肆無忌憚的攻擊。它們輪番上前,撕咬藍鯨的頭部、腹部和尾鰭。叨叨試圖用尾巴驅趕,可背上有人,動作幅度有限,微弱的反抗無濟於事,朵拉甚至能清楚看見虎鯨張開的血盆大口裏,鋼錐般豎起的尖牙,森森牙縫間纏夾著青灰的鯨皮,雪白的鯨脂,鮮紅的鯨肉。

腳下的海水泛起股股血流,朵拉大哭起來,“叨叨,你下潛吧,潛下去就能逃走了……”

她並沒有舍生成仁的聖心,她只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和叨叨都將葬身虎鯨之口,而放棄她,叨叨還有一線生機。

她松開手腳,不再附著叨叨,只等著水面顛仆,卷她入海,然而倔強的藍鯨拱起背把她托得更高,水下響起大魚尖厲的嚎叫,咿呀——咿呀——

跟著我。

別松手,跟著我。

朵拉重新抓住叨叨的背鰭,另一手抹了把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海水的涓流,咬咬牙,奮力擡頭四望。

你選擇了共死,我便強求一次同生。

視野右側有個不起眼的黑點,不是礁石就是小島,朵拉用腿夾緊鯨脊,右手猛拍叨叨的背,“去那邊!叨叨去那邊!那邊有島!水淺!”

一頭虎鯨躍上,鯨牙擦過朵拉來不及收回的手,留下一道兩寸長的傷口。朵拉忍著沒叫,只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八爪章魚,全身每寸皮膚都在用力往叨叨身上貼,掌心壓在藤壺尖銳的邊緣,指甲摳進鯨皮的褶皺裏,“叨叨,不要管我,用勁游,越快越好!”

叨叨“嗚嗚”了一聲,高速行進的戰艦加了最後一次檔,前沖如離弦之箭,不問歸程,不顧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都日更,哇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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