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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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媽媽
◎我回來了。◎
謝景琛處理完蔣晚的事, 心情不錯，回了蘇瑤住處，卻發現蘇瑤出去了, 不在家，他看了下鐘表，已經九點半了, 她打了通電話給蘇瑤。
蘇瑤沒接。
他又繼續打, 還是沒接通。
謝景琛在家急得團團轉, 不知道她到底去哪裏了。
夜晚的北城，寒風陣陣，漫天飄雪。
北城，火車站，９:１５分, 一列火車到站。
一個女人從火車上下來，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 袖口磨得發亮，露出裏面發黃的棉胎，線頭一縷縷掛下來, 被凍硬的布料支棱著，斑白的頭發淩亂不堪，行李用破舊的一個大麻袋裝著，壓在佝僂的背上。
她走到火車站門口, 看見了不遠處的蘇瑤，大喊一聲：“蘇瑤。”
正在通電話的蘇瑤轉頭，目光與那個女人對上。
她腳步就像是頓在了原地, 整個人都楞住了, 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自己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目光裏全是抗拒。
女人看出蘇瑤的抗拒與退縮，生怕她不認自己，把行李一丟，拔腿跑了過來，攬住她。
“你個死丫頭，我是你媽。跑什麽跑。”
“什麽媽，我沒有媽。”蘇瑤賭氣般甩開她的手。
“不行，你不能走，瑤瑤，你就可憐可憐媽媽吧，媽媽也是無處可去了，才來投奔你的，你不能就那麽棄我於不顧，這樣就枉為兒女。”噗通一聲，張桂芬跪了下去，扯住蘇瑤的褲腿不讓她走。
“你別這樣，起來啊。”張桂芬又哭又鬧的下跪，火車站推著行李箱的路人們紛紛側目望了過來，有些人開始對蘇瑤指指點點，說她當女兒的竟然讓母親當眾下跪，實在是不孝。
“火車站那麽多人看著，你幹嘛啊。”蘇瑤讓張桂芬趕緊起來。
“瑤瑤，媽媽做錯事了。你就原諒媽媽吧。”張桂芬生怕蘇瑤不肯原諒她，不停飆淚，做戲般扯著嗓子大喊。
“行了行了，我答應你，我不走了。”蘇瑤心軟，受不了她那麽鬧，於是就答應了她。
＂誒，好。”張桂芬抹了下眼淚，“瑤瑤，媽媽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
天氣實在冷，蘇瑤見她穿著破舊的棉襖，冷得渾身發抖，問她：“你餓不餓？”
“我餓。”張桂芬握住蘇瑤的手，不停搓了搓。
母女倆十幾年沒見面，蘇瑤實在不習慣她對自己的觸碰，抽回手，“不要碰我。”
她心裏還有氣。
不想就那麽原諒了張桂芬。
張桂芬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走吧，去找點吃的。”
蘇瑤帶著張桂芬來到火車站旁的一家面館，點了碗牛肉面給張桂芬。
張桂芬拿了筷子，立馬大口的吃了起來，天氣實在太冷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面讓她暖和了不少。
蘇瑤不餓，就坐在她對面靜靜的看著她。
十幾年過去，張桂芬的面容變老不少，但說話的語氣，舉手投足的動作還是和以前一摸一樣。
“你這麽多年到底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小元有多想你！”蘇瑤終於忍不住問道。
她是真的對當年張桂芬的離開耿耿於懷。
“蘇瑤，你別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張桂芬說著說著，擼起袖子，手臂都是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
“你這傷怎麽來的？”蘇瑤疑惑。
“你媽我當年離開漁村後，去了南邊廣州打工，後面認識了個男人結婚了，本以為是個老實可靠的男人，沒想到個性暴戾，動不動就關起門來打罵我，這次他賭錢賭輸了幾十萬，我實在忍受不了他了，就想著來找你。我知道你還怨媽媽，可媽媽老了，實在是需要你們。”
蘇瑤冷哼一聲：“我才不信。”
什麽需要她，是需要有人提供養老服務吧。
她算是看透了張桂芬的嘴臉，嘴上說著對不起她，其實內心卻想著怎麽算計她的錢財。
蘇瑤言簡意賅：＂明天我會給你買好火車票，你回去吧，我現在已經失業了，管不了你。”
“瑤瑤，你不能把媽媽往火坑裏推，媽媽好不容易回來，你就讓媽媽回溫嶺吧，媽媽好久沒見到蘇元了。”
提到蘇元，蘇瑤又猶豫了。
她想了下說：“今天就暫時住我那，我會告訴蘇元你回來的事，你願意回溫嶺就回去吧，我自己一堆事都還沒解決好，收留不了你。”
“瑤瑤，你真要對媽媽那麽絕情嗎？”張桂芬還是對蘇瑤心存幻想。
“少廢話，你還吃不吃，不吃就走了。”蘇瑤起身去結賬。
“吃，我吃。”
張桂芬吃完面後，蘇瑤叫了輛出租車，載著兩人回了住處。
一路上張桂芬想跟蘇瑤聊聊天，蘇瑤沒理會她，靠在座位上，闔眼休息。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停在居民樓樓下。
蘇瑤下車，張桂芬跟在身後，擡眸看了下居民樓，語氣裏有些嫌棄，“瑤瑤，你就住這啊？”
“我好幾年前偷偷回去溫嶺過，村子裏的人說你當醫生了，怎麽當醫生還住這啊。”
“拜托，我是醫生又不是富翁，住這裏不是很正常嗎。”
蘇瑤往居民樓走去。
居民樓前停了輛黑色的邁巴赫，張桂芬上前摸了好幾下車身，不停感嘆，“這誰家的豪車停在這啊，這也太氣派了。”
蘇瑤看見謝景琛的車，擡眸望向三樓，燈光亮著。
他已經回來了。
蘇瑤猶豫了下，還是帶著張桂芬上樓了。
鑰匙插進門孔，門打開。
謝景琛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陽臺，看見蘇瑤，上前將她擁入懷中，“你去哪了？怎麽我打電話給你你不接呢？嚇死我了。”
無緣無故消失不見，電話還打不通，謝景琛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蘇瑤要是再不回來，他都要報警了。
“有事出去處理了下。”
“誒呦，瑤瑤，這誰啊，也不介紹介紹。”張桂芬看見謝景琛，目光發亮。
謝景琛擡眸，看見蘇瑤身後跟著一個灰頭土臉的陌生女人。
“你是誰？”他疑惑道。
“我媽。”蘇瑤神情平靜道。
“你媽？”謝景琛吃了一驚，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假模假樣的對他笑，舉手投足一股子小家子氣的窮酸味道，面容更是和蘇瑤一點都不像。
怎麽可能會是她媽！
“帥哥你好。你是誰啊，是我們瑤瑤的男朋友嗎？”張桂芬好奇道。
謝景琛點頭，礙於張桂芬是蘇瑤母親，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阿姨，你好，我叫謝景琛，我是蘇瑤的男朋友。”
男朋友這三個字一說出，蘇瑤楞了下，看向謝景琛。
他非常平靜的說出這句話。
她還記得上次搬家的時候，房東大叔問她。
他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他說不是。
現在他卻在她媽媽面前主動承認他是她的男朋友。
這種轉變令蘇瑤有些感慨。
稱呼的轉變也代表著他們終於回到了過去。
“阿琛。很晚了，你先回清雲書院吧。”蘇瑤說。
“瑤瑤，你這裏只有一間房，晚上你和阿姨怎麽睡？”謝景琛擔憂道。
張桂芬急道：“我和瑤瑤可以睡一張床。”
一張床？
謝景琛皺了皺眉。
蘇瑤懷孕了，兩人睡一起，萬一不小心踢到了怎麽辦。還有蘇瑤早上起來會容易孕反，到時候豈不是在她媽面前暴露了她懷孕的事情。
現在雖然已經是２０１６年，時代的觀念已經進步不少，在大多數人眼中未婚先孕已經不是什麽嚴重的事，可張桂芬這種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人一看就非常迂腐封建，絕對接受不了未婚先孕的。
“沒事，我不和她睡一張床，她睡沙發。”
蘇瑤說，“我明天要陪她回溫嶺一趟，順便看看葉黎恢覆得怎麽樣了，可能要一周後才回來。”
“可我已經約了醫生。”
“檢查等我回來再做吧。”
蘇瑤知道他在說產檢的事。
要回老家溫嶺。
產檢只能推後。
她見謝景琛有些不高興，伸手摸了摸謝景琛的臉，“我知道你最好了，我只去五天t，馬上就回來，不會耽誤檢查的，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那好吧。”
張桂芬的忽然出現打亂了所有的計劃，只能被迫將產檢時間推後。
“阿姨，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慢走啊。”
張桂芬目光都凝在了謝景琛那張俊美的臉上，不願挪開視線。
謝景琛換了鞋下樓，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
“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快點啦。”蘇瑤催促道。
蘇瑤在陽臺往下望，沖他揮了揮手。
謝景琛開著邁巴赫離開。
直到汽車消失在路口，蘇瑤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消失。
“你個死丫頭真好命啊，交了個那麽有錢的男朋友，你剛才也不說那車是你男朋友的，你男朋友家裏是做什麽的？怎麽那麽有錢啊？”
張桂芬把金錢和豪車掛在了嘴邊，說話語氣酸不溜秋，蘇瑤聽起來很不舒服。
“你趕緊去洗澡睡覺吧，明天一早我陪你回溫嶺。”蘇瑤不想和她多說話，走進臥室，從衣櫃裏拿出一張幹凈的被子，扔在沙發上，“你今晚就睡沙發，我淺眠，這幾天身體不舒服，不能和你睡一張床。”
蘇瑤把被褥給張桂芬準備好後就回了臥室關上了房門，一點都不想和張桂芬有過多的交流。
張桂芬氣得叉腰罵道：“你個死丫頭，老娘好不容易見你一趟，你就是這樣對我的！氣死我了！”
————
張桂芬的到來打亂了蘇瑤的思緒，她一整晚都沒睡好，一大清早便被胃裏的酸水灌醒，打開房門，捂著嘴跑向衛生間。
聽到動靜的張桂芬立馬就睜開了眼，也起身跟在她身後。
“嘔，嘔。”蘇瑤趴在洗手臺前不停嘔吐。
張桂芬趕緊從餐桌上抽了幾張紙遞過去。
蘇瑤接過擦了下嘴：“謝謝。”
張桂芬納悶道：“瑤瑤，你這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沒有！”蘇瑤否認的很幹脆，“我沒有懷孕，我這幾天腸胃炎不舒服，前天我還去醫院掛水了的。”
“真的沒有嗎？”女人的直覺告訴張桂芬，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是醫生，我難道不懂我自己的身體情況嗎。”蘇瑤拿起牙刷刷牙漱口，然後走出衛生間，從冰箱裏取出昨天買的面包和雞蛋，放入鍋中煎了兩分鐘。
“簡單吃點面包雞蛋，八點我們就出發去機場。”
張桂芬好奇的追問起蘇八瑤的感情現狀，“瑤瑤啊，你也快三十了吧，你和你男朋友有結婚的打算嗎？”
“你問那麽多幹什麽！”蘇瑤擡眸，眼神冷漠，“這不關你的事，你不要插手管那麽多。”
從昨晚到現在。蘇瑤疏離的態度讓張桂芬很是惱火。
＂死丫頭，你最好搞搞清楚，我是你媽，我有權過問你的感情生活。”
“從你決定拋棄我，嫁給別人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的母女緣分就已經斷了，你最後一次告訴你，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你，你，氣死我了。”張桂芬上前，揚起手就要往蘇瑤臉上扇去。
“你打啊，你打啊，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把你趕出去。”蘇瑤硬氣道。
張桂芬的那一巴掌終究的沒有落下來，她氣惱得叉腰，不停深呼吸。
蘇瑤煎好面包雞蛋，放在餐桌上，“快點吃，吃完收拾東西去機場。”
“我已經買了機票了。”
寄人籬下的張桂芬有氣不能發，只能壓下心頭不滿，乖乖聽從蘇瑤的安排。
兩人飯吃到一半，家的門鈴忽然響了。
蘇瑤打開門。
謝景琛出現在眼前，一身米白色風衣長度及膝，裏面內搭簡單的黑色高領針織衫，配上白色長褲，清爽落括。
“瑤瑤。”他沖她笑。
“你怎麽那麽早過來了？”蘇瑤皺了皺眉，不明白他的意圖。
“我打算陪你回溫嶺。”謝景琛說。
“不用了吧，你公司事情那麽多，陪我回去一趟太浪費時間了。”
“沒事，就幾天的時間，不耽誤事的。”謝景琛說，“我也想回去看看林家爸媽。”
他執意陪她回去，蘇瑤拗不過他，只能說好。
“阿姨。”謝景琛進門，同張桂芬打招呼。
張桂芬笑瞇瞇：“你好。”
謝景琛見蘇瑤臉色有些蒼白，關心道：“不舒服嗎？怎麽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沒什麽，就是昨晚沒睡好。”
“我已經安排好醫生了，等我們從溫嶺回去，就去詳細檢查一遍。”
“不用那麽麻煩的，孫月會負責我的檢查。＂
＂她那半吊子水平，我不放心。”
“人家碩士畢業。”蘇瑤好笑道，“怎麽就半吊子水平了。”
謝景琛跟孫月向來不太對付，這點她是清楚的，她沒反駁謝景琛，他把一切都安排好，她倒省心。
“什麽檢查啊？瑤瑤，你生病了嗎？”張桂芬疑惑道。
“沒什麽，只是普通體檢。”謝景琛笑了下，沒說太多。
“阿姨，瑤瑤，你們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我們就走吧。”
“嗯，好。”
謝景琛主動幫張桂芬將行李搬到車上，張桂芬打算坐副駕駛，沒想到被蘇瑤趕去坐在了後排。
黑色邁巴赫啟動，蘇瑤本來就有些暈車，懷孕了這一癥狀更加嚴重，胸悶得不行。
謝景琛放慢了速度，從扶手箱裏拿出保溫杯和一小盒話梅，遞給蘇瑤。
“瑤瑤，給。”
“謝謝。”
蘇瑤接過道謝。打開保溫杯，裏面裝了滿滿的一壺檸檬水，蘇瑤抿了好幾口，含了話梅，才將那股惡心感給壓了下去。
邁巴赫以平緩的速度行駛在國道上，四十分鐘後，到達首都國際機場。
九點３０分，飛機起飛，前往溫嶺。
中午１２點０５分，飛機降落在臺州路橋機場，謝景琛推著行李箱出來，然後三人從臺州路橋機場乘坐公交 306 路轉 916 路到臺州火車站，然後臺州火車站坐動車到溫嶺火車站，下了站後，打車回到了溫嶺的家。
在村子門口，蘇瑤對謝景琛說，“你真的要和我進去嗎？不怕被我家裏人給趕出來？”
葉黎的事爺爺奶奶已經知道了，謝景琛這時候上門拜訪，十有八九會被攆出來。
謝景琛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說：“遲早都要上門的，不怕。”
他牽過蘇瑤的手往家裏走去。
張桂芬跟在身後，默默感嘆，死丫頭命真好，從哪找來這麽有錢又貼心的帥哥。
家裏人昨天就得知了蘇瑤和張桂芬要回來，特別是蘇元，早早就關了店在家裏等著了。
“奶奶，我回來了。”蘇瑤開了門，往裏喊。
正在廚房忙活的奶奶聽到聲音走了出來，見到蘇瑤，臉上一喜，下一秒在看見她身旁的謝景琛和張桂芬時，臉色立馬沈了下去。
“媽。”張桂芬喊道，“我回來了。”
奶奶冷哼：“你還知道回來，我們家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
“媽，你就原諒我吧。”噗通一聲，張桂芬跪在了奶奶面前，“媽，我當初是一時糊塗才會離開的，這麽多年我真的無比後悔，如果重來一次我絕對會留下來的，你就看在小瑤和小元的面子上，收留收留我吧，我是真的沒地方可以去了。”
“媽。”聽到動靜的蘇元扶著爺爺從樓上下來，蘇元一見到張桂芬就喊了句媽。
“小元。”張桂芬偏頭看向蘇元，忽然熱淚盈眶，心情比見到蘇瑤時激動多了。
“媽。”從小就渴望母愛的蘇元此刻見到張桂芬，內心情緒翻湧，止不住眼淚，走過去，從地上扶起她，“媽，地上涼，你先起來。”
“不，媽不起來，媽要向你奶奶和你爺爺道歉，這麽多年你奶奶和你爺爺代替媽媽照顧你們姐弟，實在是太辛苦了，媽這一個響頭，是必須要磕給你爺爺奶奶的。”
咚咚咚。
“謝謝爸和媽這麽多年來對小元和小瑤的照顧，兩個孩子都那麽出色，我想志遠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我做的糊塗事太多，實在沒臉得到爸媽的原諒。”
咚。
張桂芬又磕了個響頭。
“誒呀，行了行了，起來吧。”奶奶哼道，“這麽跪在地上，要是讓村裏人知道了，我這老臉往哪裏擱。”
“別跪了，起來吧。”爺爺也發話了。
張桂芬心中一喜，知道老兩口這是原諒她了，立馬裝腔作勢的擠出幾滴感動的淚水，“誒，多謝爸媽。”
一旁看戲的蘇瑤嘀咕道：“裝腔作勢。”
奶奶往蘇瑤這邊看來，這才註意到蘇瑤身後還站了個男人，多年沒見到謝景琛，她覺得面生，認不出來，“你是誰？”
謝景琛笑：“奶奶，我是景琛。”
他介紹完，奶奶眼風憂沈，瞬間惱了。
“出去。給我滾出去！”奶奶毫不猶豫的走了過來，用力推他走，爺爺此刻也走了過來，手中的拐杖打在他身上，“都是你們家的人，把我們瑤瑤和小黎給害了，你還敢來我們家，給我滾！”
“奶奶，爺爺。”蘇瑤張開雙臂護在謝景琛面前，“爺爺不要打t，他是無辜的。你們別怪他。”
“瑤瑤。”奶奶恨鐵不成鋼，喘著氣，指著謝景琛罵：“他們家人是什麽嘴臉你五年前就見識過了，如今你怎麽還不清醒，還往那火坑裏跳。”
“奶奶，當初爺爺做手術，是他借錢給我的。”蘇瑤說，“當初的事，是他爺爺做得不對，可他也為此付出代價了。我們分手那天，他出了車禍，差點死了，我們之間經歷了那麽多，已經分不清是誰欠誰的了。至於小黎，那是他表弟的錯，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蘇瑤把事情的原委和發生過的一切都坦白出來。
包括謝景琛借錢給爺爺治病的事。
奶奶聽到這，楞了下，又看向謝景琛，有些懷疑蘇瑤的話，“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得到確定答案，奶奶心中的氣才勉強消除了一點。
謝景琛握緊了蘇瑤的手，語氣鄭重：“奶奶，爺爺，我是真的愛瑤瑤，我們已經重新在一起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離開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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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謝景琛處理完蔣晚的事, 心情不錯，回了蘇瑤住處，卻發現蘇瑤出去了, 不在家，他看了下鐘表，已經九點半了, 她打了通電話給蘇瑤。
蘇瑤沒接。
他又繼續打, 還是沒接通。
謝景琛在家急得團團轉, 不知道她到底去哪裏了。
夜晚的北城，寒風陣陣，漫天飄雪。
北城，火車站，９:１５分, 一列火車到站。
一個女人從火車上下來，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 袖口磨得發亮，露出裏面發黃的棉胎，線頭一縷縷掛下來, 被凍硬的布料支棱著，斑白的頭發淩亂不堪，行李用破舊的一個大麻袋裝著，壓在佝僂的背上。
她走到火車站門口, 看見了不遠處的蘇瑤，大喊一聲：“蘇瑤。”
正在通電話的蘇瑤轉頭，目光與那個女人對上。
她腳步就像是頓在了原地, 整個人都楞住了, 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自己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目光裏全是抗拒。
女人看出蘇瑤的抗拒與退縮，生怕她不認自己，把行李一丟，拔腿跑了過來，攬住她。
“你個死丫頭，我是你媽。跑什麽跑。”
“什麽媽，我沒有媽。”蘇瑤賭氣般甩開她的手。
“不行，你不能走，瑤瑤，你就可憐可憐媽媽吧，媽媽也是無處可去了，才來投奔你的，你不能就那麽棄我於不顧，這樣就枉為兒女。”噗通一聲，張桂芬跪了下去，扯住蘇瑤的褲腿不讓她走。
“你別這樣，起來啊。”張桂芬又哭又鬧的下跪，火車站推著行李箱的路人們紛紛側目望了過來，有些人開始對蘇瑤指指點點，說她當女兒的竟然讓母親當眾下跪，實在是不孝。
“火車站那麽多人看著，你幹嘛啊。”蘇瑤讓張桂芬趕緊起來。
“瑤瑤，媽媽做錯事了。你就原諒媽媽吧。”張桂芬生怕蘇瑤不肯原諒她，不停飆淚，做戲般扯著嗓子大喊。
“行了行了，我答應你，我不走了。”蘇瑤心軟，受不了她那麽鬧，於是就答應了她。
＂誒，好。”張桂芬抹了下眼淚，“瑤瑤，媽媽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
天氣實在冷，蘇瑤見她穿著破舊的棉襖，冷得渾身發抖，問她：“你餓不餓？”
“我餓。”張桂芬握住蘇瑤的手，不停搓了搓。
母女倆十幾年沒見面，蘇瑤實在不習慣她對自己的觸碰，抽回手，“不要碰我。”
她心裏還有氣。
不想就那麽原諒了張桂芬。
張桂芬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走吧，去找點吃的。”
蘇瑤帶著張桂芬來到火車站旁的一家面館，點了碗牛肉面給張桂芬。
張桂芬拿了筷子，立馬大口的吃了起來，天氣實在太冷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面讓她暖和了不少。
蘇瑤不餓，就坐在她對面靜靜的看著她。
十幾年過去，張桂芬的面容變老不少，但說話的語氣，舉手投足的動作還是和以前一摸一樣。
“你這麽多年到底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小元有多想你！”蘇瑤終於忍不住問道。
她是真的對當年張桂芬的離開耿耿於懷。
“蘇瑤，你別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張桂芬說著說著，擼起袖子，手臂都是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
“你這傷怎麽來的？”蘇瑤疑惑。
“你媽我當年離開漁村後，去了南邊廣州打工，後面認識了個男人結婚了，本以為是個老實可靠的男人，沒想到個性暴戾，動不動就關起門來打罵我，這次他賭錢賭輸了幾十萬，我實在忍受不了他了，就想著來找你。我知道你還怨媽媽，可媽媽老了，實在是需要你們。”
蘇瑤冷哼一聲：“我才不信。”
什麽需要她，是需要有人提供養老服務吧。
她算是看透了張桂芬的嘴臉，嘴上說著對不起她，其實內心卻想著怎麽算計她的錢財。
蘇瑤言簡意賅：＂明天我會給你買好火車票，你回去吧，我現在已經失業了，管不了你。”
“瑤瑤，你不能把媽媽往火坑裏推，媽媽好不容易回來，你就讓媽媽回溫嶺吧，媽媽好久沒見到蘇元了。”
提到蘇元，蘇瑤又猶豫了。
她想了下說：“今天就暫時住我那，我會告訴蘇元你回來的事，你願意回溫嶺就回去吧，我自己一堆事都還沒解決好，收留不了你。”
“瑤瑤，你真要對媽媽那麽絕情嗎？”張桂芬還是對蘇瑤心存幻想。
“少廢話，你還吃不吃，不吃就走了。”蘇瑤起身去結賬。
“吃，我吃。”
張桂芬吃完面後，蘇瑤叫了輛出租車，載著兩人回了住處。
一路上張桂芬想跟蘇瑤聊聊天，蘇瑤沒理會她，靠在座位上，闔眼休息。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停在居民樓樓下。
蘇瑤下車，張桂芬跟在身後，擡眸看了下居民樓，語氣裏有些嫌棄，“瑤瑤，你就住這啊？”
“我好幾年前偷偷回去溫嶺過，村子裏的人說你當醫生了，怎麽當醫生還住這啊。”
“拜托，我是醫生又不是富翁，住這裏不是很正常嗎。”
蘇瑤往居民樓走去。
居民樓前停了輛黑色的邁巴赫，張桂芬上前摸了好幾下車身，不停感嘆，“這誰家的豪車停在這啊，這也太氣派了。”
蘇瑤看見謝景琛的車，擡眸望向三樓，燈光亮著。
他已經回來了。
蘇瑤猶豫了下，還是帶著張桂芬上樓了。
鑰匙插進門孔，門打開。
謝景琛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陽臺，看見蘇瑤，上前將她擁入懷中，“你去哪了？怎麽我打電話給你你不接呢？嚇死我了。”
無緣無故消失不見，電話還打不通，謝景琛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蘇瑤要是再不回來，他都要報警了。
“有事出去處理了下。”
“誒呦，瑤瑤，這誰啊，也不介紹介紹。”張桂芬看見謝景琛，目光發亮。
謝景琛擡眸，看見蘇瑤身後跟著一個灰頭土臉的陌生女人。
“你是誰？”他疑惑道。
“我媽。”蘇瑤神情平靜道。
“你媽？”謝景琛吃了一驚，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假模假樣的對他笑，舉手投足一股子小家子氣的窮酸味道，面容更是和蘇瑤一點都不像。
怎麽可能會是她媽！
“帥哥你好。你是誰啊，是我們瑤瑤的男朋友嗎？”張桂芬好奇道。
謝景琛點頭，礙於張桂芬是蘇瑤母親，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阿姨，你好，我叫謝景琛，我是蘇瑤的男朋友。”
男朋友這三個字一說出，蘇瑤楞了下，看向謝景琛。
他非常平靜的說出這句話。
她還記得上次搬家的時候，房東大叔問她。
他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他說不是。
現在他卻在她媽媽面前主動承認他是她的男朋友。
這種轉變令蘇瑤有些感慨。
稱呼的轉變也代表著他們終於回到了過去。
“阿琛。很晚了，你先回清雲書院吧。”蘇瑤說。
“瑤瑤，你這裏只有一間房，晚上你和阿姨怎麽睡？”謝景琛擔憂道。
張桂芬急道：“我和瑤瑤可以睡一張床。”
一張床？
謝景琛皺了皺眉。
蘇瑤懷孕了，兩人睡一起，萬一不小心踢到了怎麽辦。還有蘇瑤早上起來會容易孕反，到時候豈不是在她媽面前暴露了她懷孕的事情。
現在雖然已經是２０１６年，時代的觀念已經進步不少，在大多數人眼中未婚先孕已經不是什麽嚴重的事，可張桂芬這種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人一看就非常迂腐封建，絕對接受不了未婚先孕的。
“沒事，我不和她睡一張床，她睡沙發。”
蘇瑤說，“我明天要陪她回溫嶺一趟，順便看看葉黎恢覆得怎麽樣了，可能要一周後才回來。”
“可我已經約了醫生。”
“檢查等我回來再做吧。”
蘇瑤知道他在說產檢的事。
要回老家溫嶺。
產檢只能推後。
她見謝景琛有些不高興，伸手摸了摸謝景琛的臉，“我知道你最好了，我只去五天t，馬上就回來，不會耽誤檢查的，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那好吧。”
張桂芬的忽然出現打亂了所有的計劃，只能被迫將產檢時間推後。
“阿姨，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慢走啊。”
張桂芬目光都凝在了謝景琛那張俊美的臉上，不願挪開視線。
謝景琛換了鞋下樓，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
“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快點啦。”蘇瑤催促道。
蘇瑤在陽臺往下望，沖他揮了揮手。
謝景琛開著邁巴赫離開。
直到汽車消失在路口，蘇瑤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消失。
“你個死丫頭真好命啊，交了個那麽有錢的男朋友，你剛才也不說那車是你男朋友的，你男朋友家裏是做什麽的？怎麽那麽有錢啊？”
張桂芬把金錢和豪車掛在了嘴邊，說話語氣酸不溜秋，蘇瑤聽起來很不舒服。
“你趕緊去洗澡睡覺吧，明天一早我陪你回溫嶺。”蘇瑤不想和她多說話，走進臥室，從衣櫃裏拿出一張幹凈的被子，扔在沙發上，“你今晚就睡沙發，我淺眠，這幾天身體不舒服，不能和你睡一張床。”
蘇瑤把被褥給張桂芬準備好後就回了臥室關上了房門，一點都不想和張桂芬有過多的交流。
張桂芬氣得叉腰罵道：“你個死丫頭，老娘好不容易見你一趟，你就是這樣對我的！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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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的到來打亂了蘇瑤的思緒，她一整晚都沒睡好，一大清早便被胃裏的酸水灌醒，打開房門，捂著嘴跑向衛生間。
聽到動靜的張桂芬立馬就睜開了眼，也起身跟在她身後。
“嘔，嘔。”蘇瑤趴在洗手臺前不停嘔吐。
張桂芬趕緊從餐桌上抽了幾張紙遞過去。
蘇瑤接過擦了下嘴：“謝謝。”
張桂芬納悶道：“瑤瑤，你這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沒有！”蘇瑤否認的很幹脆，“我沒有懷孕，我這幾天腸胃炎不舒服，前天我還去醫院掛水了的。”
“真的沒有嗎？”女人的直覺告訴張桂芬，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是醫生，我難道不懂我自己的身體情況嗎。”蘇瑤拿起牙刷刷牙漱口，然後走出衛生間，從冰箱裏取出昨天買的面包和雞蛋，放入鍋中煎了兩分鐘。
“簡單吃點面包雞蛋，八點我們就出發去機場。”
張桂芬好奇的追問起蘇八瑤的感情現狀，“瑤瑤啊，你也快三十了吧，你和你男朋友有結婚的打算嗎？”
“你問那麽多幹什麽！”蘇瑤擡眸，眼神冷漠，“這不關你的事，你不要插手管那麽多。”
從昨晚到現在。蘇瑤疏離的態度讓張桂芬很是惱火。
＂死丫頭，你最好搞搞清楚，我是你媽，我有權過問你的感情生活。”
“從你決定拋棄我，嫁給別人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的母女緣分就已經斷了，你最後一次告訴你，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你，你，氣死我了。”張桂芬上前，揚起手就要往蘇瑤臉上扇去。
“你打啊，你打啊，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把你趕出去。”蘇瑤硬氣道。
張桂芬的那一巴掌終究的沒有落下來，她氣惱得叉腰，不停深呼吸。
蘇瑤煎好面包雞蛋，放在餐桌上，“快點吃，吃完收拾東西去機場。”
“我已經買了機票了。”
寄人籬下的張桂芬有氣不能發，只能壓下心頭不滿，乖乖聽從蘇瑤的安排。
兩人飯吃到一半，家的門鈴忽然響了。
蘇瑤打開門。
謝景琛出現在眼前，一身米白色風衣長度及膝，裏面內搭簡單的黑色高領針織衫，配上白色長褲，清爽落括。
“瑤瑤。”他沖她笑。
“你怎麽那麽早過來了？”蘇瑤皺了皺眉，不明白他的意圖。
“我打算陪你回溫嶺。”謝景琛說。
“不用了吧，你公司事情那麽多，陪我回去一趟太浪費時間了。”
“沒事，就幾天的時間，不耽誤事的。”謝景琛說，“我也想回去看看林家爸媽。”
他執意陪她回去，蘇瑤拗不過他，只能說好。
“阿姨。”謝景琛進門，同張桂芬打招呼。
張桂芬笑瞇瞇：“你好。”
謝景琛見蘇瑤臉色有些蒼白，關心道：“不舒服嗎？怎麽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沒什麽，就是昨晚沒睡好。”
“我已經安排好醫生了，等我們從溫嶺回去，就去詳細檢查一遍。”
“不用那麽麻煩的，孫月會負責我的檢查。＂
＂她那半吊子水平，我不放心。”
“人家碩士畢業。”蘇瑤好笑道，“怎麽就半吊子水平了。”
謝景琛跟孫月向來不太對付，這點她是清楚的，她沒反駁謝景琛，他把一切都安排好，她倒省心。
“什麽檢查啊？瑤瑤，你生病了嗎？”張桂芬疑惑道。
“沒什麽，只是普通體檢。”謝景琛笑了下，沒說太多。
“阿姨，瑤瑤，你們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我們就走吧。”
“嗯，好。”
謝景琛主動幫張桂芬將行李搬到車上，張桂芬打算坐副駕駛，沒想到被蘇瑤趕去坐在了後排。
黑色邁巴赫啟動，蘇瑤本來就有些暈車，懷孕了這一癥狀更加嚴重，胸悶得不行。
謝景琛放慢了速度，從扶手箱裏拿出保溫杯和一小盒話梅，遞給蘇瑤。
“瑤瑤，給。”
“謝謝。”
蘇瑤接過道謝。打開保溫杯，裏面裝了滿滿的一壺檸檬水，蘇瑤抿了好幾口，含了話梅，才將那股惡心感給壓了下去。
邁巴赫以平緩的速度行駛在國道上，四十分鐘後，到達首都國際機場。
九點３０分，飛機起飛，前往溫嶺。
中午１２點０５分，飛機降落在臺州路橋機場，謝景琛推著行李箱出來，然後三人從臺州路橋機場乘坐公交 306 路轉 916 路到臺州火車站，然後臺州火車站坐動車到溫嶺火車站，下了站後，打車回到了溫嶺的家。
在村子門口，蘇瑤對謝景琛說，“你真的要和我進去嗎？不怕被我家裏人給趕出來？”
葉黎的事爺爺奶奶已經知道了，謝景琛這時候上門拜訪，十有八九會被攆出來。
謝景琛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說：“遲早都要上門的，不怕。”
他牽過蘇瑤的手往家裏走去。
張桂芬跟在身後，默默感嘆，死丫頭命真好，從哪找來這麽有錢又貼心的帥哥。
家裏人昨天就得知了蘇瑤和張桂芬要回來，特別是蘇元，早早就關了店在家裏等著了。
“奶奶，我回來了。”蘇瑤開了門，往裏喊。
正在廚房忙活的奶奶聽到聲音走了出來，見到蘇瑤，臉上一喜，下一秒在看見她身旁的謝景琛和張桂芬時，臉色立馬沈了下去。
“媽。”張桂芬喊道，“我回來了。”
奶奶冷哼：“你還知道回來，我們家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
“媽，你就原諒我吧。”噗通一聲，張桂芬跪在了奶奶面前，“媽，我當初是一時糊塗才會離開的，這麽多年我真的無比後悔，如果重來一次我絕對會留下來的，你就看在小瑤和小元的面子上，收留收留我吧，我是真的沒地方可以去了。”
“媽。”聽到動靜的蘇元扶著爺爺從樓上下來，蘇元一見到張桂芬就喊了句媽。
“小元。”張桂芬偏頭看向蘇元，忽然熱淚盈眶，心情比見到蘇瑤時激動多了。
“媽。”從小就渴望母愛的蘇元此刻見到張桂芬，內心情緒翻湧，止不住眼淚，走過去，從地上扶起她，“媽，地上涼，你先起來。”
“不，媽不起來，媽要向你奶奶和你爺爺道歉，這麽多年你奶奶和你爺爺代替媽媽照顧你們姐弟，實在是太辛苦了，媽這一個響頭，是必須要磕給你爺爺奶奶的。”
咚咚咚。
“謝謝爸和媽這麽多年來對小元和小瑤的照顧，兩個孩子都那麽出色，我想志遠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我做的糊塗事太多，實在沒臉得到爸媽的原諒。”
咚。
張桂芬又磕了個響頭。
“誒呀，行了行了，起來吧。”奶奶哼道，“這麽跪在地上，要是讓村裏人知道了，我這老臉往哪裏擱。”
“別跪了，起來吧。”爺爺也發話了。
張桂芬心中一喜，知道老兩口這是原諒她了，立馬裝腔作勢的擠出幾滴感動的淚水，“誒，多謝爸媽。”
一旁看戲的蘇瑤嘀咕道：“裝腔作勢。”
奶奶往蘇瑤這邊看來，這才註意到蘇瑤身後還站了個男人，多年沒見到謝景琛，她覺得面生，認不出來，“你是誰？”
謝景琛笑：“奶奶，我是景琛。”
他介紹完，奶奶眼風憂沈，瞬間惱了。
“出去。給我滾出去！”奶奶毫不猶豫的走了過來，用力推他走，爺爺此刻也走了過來，手中的拐杖打在他身上，“都是你們家的人，把我們瑤瑤和小黎給害了，你還敢來我們家，給我滾！”
“奶奶，爺爺。”蘇瑤張開雙臂護在謝景琛面前，“爺爺不要打t，他是無辜的。你們別怪他。”
“瑤瑤。”奶奶恨鐵不成鋼，喘著氣，指著謝景琛罵：“他們家人是什麽嘴臉你五年前就見識過了，如今你怎麽還不清醒，還往那火坑裏跳。”
“奶奶，當初爺爺做手術，是他借錢給我的。”蘇瑤說，“當初的事，是他爺爺做得不對，可他也為此付出代價了。我們分手那天，他出了車禍，差點死了，我們之間經歷了那麽多，已經分不清是誰欠誰的了。至於小黎，那是他表弟的錯，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蘇瑤把事情的原委和發生過的一切都坦白出來。
包括謝景琛借錢給爺爺治病的事。
奶奶聽到這，楞了下，又看向謝景琛，有些懷疑蘇瑤的話，“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得到確定答案，奶奶心中的氣才勉強消除了一點。
謝景琛握緊了蘇瑤的手，語氣鄭重：“奶奶，爺爺，我是真的愛瑤瑤，我們已經重新在一起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離開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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