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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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那時候周小若還小，他真的以為江知隨身上的傷是他自己摔的。
但是後來他才意識到，那是江知隨父親家暴他留下的傷，根本不是所謂的摔傷。
而十歲的周小若什麽都沒看出來，江知隨也從沒有跟他提起過這件事。
當時周小若還很疑惑，為什麽在夏天江知隨也要穿長袖，現在想想，原來他是怕自己身上的傷被周小若看見。
越到後面，江知隨和他見面的頻率也越來越少，幾乎是一個星期才見一面。
但是每次見面時，江知隨身上的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很難再用肉眼看出來。
周小若也是這時才知道，江知隨每次都要隔這麽久才和他見面，其實是在養傷。
想到這裏，周小若盯著手機上寫著“江知隨”三個字的頭像，猶豫了很久都沒有點下去。
他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江知隨的遭遇，讓他在那麽小的年齡獨自一人承受了這麽多。
他那時也只是個孩子，沒有誰被毒打後是不會疼的，何況是只有十幾歲的小孩。
而周小若作為他的朋友，居然一直沒有察覺出來，這讓周小若感到無比愧疚。
如果那時候，他能早點發現，江知隨是不是就不用受那麽多苦。
如果當時搬家時，他能更果斷一點，主動去找江知隨，他們是不是一直到現在都能保持聯系。
沒能和江知隨繼續做朋友，是周小若童年最大的遺憾。
現在，命運卻眷顧了他們，讓他們在多年後還能相遇，這次，周小若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如果這一次錯失了，下一次又會是什麽時候，誰都不知道。
所以，既然機會就在眼前，為什麽不及時抓住。
周小若點進江知隨的個人賬號，直接發送了好友申請。
他其實很忐忑。他不知道江知隨還記不記得他，萬一他不接受自己的申請，那該怎麽辦。
然而他的憂慮是多餘的。
申請剛發出去不到三秒，對方就同意了。
這下把周小若打得措手不及，他沒想到對面這麽快就同意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思考著待會兒打招呼該怎麽說。
對面在同意好友申請後，除了一句系統自動發的打招呼內容，也還沒有動靜。
好像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說第一句話一樣。
周小若決定做主動的那一個。
他點開鍵盤，經過幾番思考後敲下了一句話：
「你好，我是周小若，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呀(`)」
「小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玩的，就在虹錦小區」
對面很快回覆了：
「嗯，記得」
那就好。周小若呼出一口氣，心情放松了下來。
他繼續打字道：
「我們好久都沒見了呢」
「真巧啊，你也在這個學校上學。」
對面依舊簡潔地回覆了一個字：
「嗯」
看著發來的這短短一個字，周小若本想繼續打字的手忽然停下了。
怎麽感覺……對面變高冷了？
還是說，他其實對周小若的貿然打擾感到很尷尬？
想到這一層，周小若突然也感到尷尬起來。
是啊，雖然對面還記得他，但是畢竟這麽久沒見，這和跟一個陌生人打招呼也沒什麽區別。
於是周小若不敢繼續敘舊了，他遲疑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發出一句：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過一秒，對面立刻發來一條回覆：
「沒有」
緊接著是第二條：
「不打擾」
然後是第三條：
「我在聽」
連著三個氣泡框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看來對面是真的很急了。
不過周小若還是沒敢說太多，又和他寒暄了幾句後，才找了個理由匆匆下線。
關上手機，周小若洩氣一般躺在床上，心情稍微有些郁悶。
本以為自己會和童年玩伴——兼初戀，來個感天動地的重逢，但是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平淡得多，甚至有些冷場。
江知隨的性格，變了這麽多嗎？
他回憶起小時候的江知隨，內心突然湧起一陣惆悵。
那時候他們玩得多好啊，無話不談、暢所欲言，什麽事情都會和對方分享，江知隨的話也沒有像現在這麽少。
他會很開心地笑，告訴周小若今天在學校又發生什麽好玩的事了。
他也會皺起眉，疑惑善善為什麽不吃他從家裏帶來的骨頭。
他們有很多話可以和對方傾訴，在滑滑梯旁的臺階上、在很少人經過的小樹林中、在周小若房門緊閉的臥室裏，都有他們湊在一塊的身影。
周小若那時候就喜歡和江知隨待在一起，看到他會高興、分別時會傷心。
他也沒有其他朋友，除了江知隨，就是每天圍在他腳邊撒歡的善善。
對了，周小若突然想到，江知隨還記得善善嗎？他應該不知道善善已經去世了。
說來，善善那時候也很喜歡江知隨，雖然不吃他餵的骨頭，但會乖乖叼回他扔的飛盤。
江知隨扔飛盤比周小若要穩多了。
不僅如此，他們第一次一起給善善洗澡的時候，也是因為江知隨餵給善善的一根牛肉幹，才讓小狗願意乖乖待在水裏的。
從那以後，周小若給善善洗澡前都會備上一根牛肉幹，善善對洗澡漸漸地也不那麽排斥了。
埋藏許久的記憶碎片，在今天被他從回憶裏淘了出來。
他忽然很想知道，江知隨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他遠離了他父親嗎？他的媽媽呢？他是經歷了什麽，性格才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周小若一個都不知道。
而就在這種前提下，他沖動地去和對方打了招呼，還想著和他敘敘舊。
怎麽看，都是他太沒眼力見了吧。
也許對方不願意聊起小時候的事呢？因為他父親在那時家暴過他。
也許對方不願意和周小若敘舊呢？因為搬家的時候沒有告訴他一聲。
周小若重重嘆出一口氣。
還是不要過多打擾江知隨了吧，今天打了聲招呼已經挺好了，就保持這樣。
之後如果有緣在學校碰見，那就再說吧。
周小若整理完思緒，從床上坐了起來，起身走出了臥室。
——
江知隨盯著他和周小若的聊天界面，很久都沒有動作。
對話停留在周小若發給他的最後一句話上：
「那之後再聊吧，拜拜」
而江知隨沒有回應。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沒想到周小若這麽快就找上來了。
當他看到周小若發來的好友申請時，下意識就點了接受。
等反應過來、想刪除好友，周小若的第一條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沒舍得。
他本想待在角落裏，偷偷地註視周小若，不打算現身。
可周小若比他想象中要勇敢得多，不僅主動加他好友，還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一時間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要怎麽辦才好。
男生陷入了糾結之中。
而打斷他思緒的，是從房間門口傳來的一道聲音：“隨隨？出來吃飯了。”
“來了。”男生擡起頭應道。
江知隨走出房門，暫時把心中的煩惱擱置在一邊，跟他的媽媽——江念柔，一起下了樓。
餐桌上早已擺好熱騰騰的飯菜，只等這間屋子的主人前來品嘗。
落座後，江念柔先給他夾了一道菜，笑吟吟地說：“馬上開學了可就吃不到這麽好的菜了，趁現在多吃點，昂。”
“嗯。”坐在他旁邊的男生低聲應了一句。
“在學校要和同學打好關系，有什麽需要的記得和媽媽說，不要委屈了自己。”
江知隨點點頭：“嗯，我會的。”
“還有，要多交點朋友啊，我看你這個暑假都沒怎麽出去過。怎麽，和高中同學都沒聯系啦？”江念柔關心地問道。
江知隨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回答說：“……不是。我不太喜歡出門。”
“那怎麽行，”江念柔說，“對了，你和小若還有聯系嗎？可以找他出去玩啊。”
提到這個名字，江知隨沈默了。
江念柔一眼看出自家兒子情緒不太對勁，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冷落人家了？不然怎麽暑假他都沒來找你玩過，我還等著小若來我們家做做客呢。”
“不是的，我……”
江知隨本想反駁，但他忽然發現，他媽媽說的是對的。
他確實有意在冷落周小若，甚至可以說，他在逃避。
於是他低下頭，悶悶地說道：“……我忘記留他聯系方式了。”
“那你可以去他家找他嘛，你不是知道他家住哪嗎？”
“我怕打擾到他。”
“哎，你這孩子……”江念柔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而旁邊的男生不停地把菜往嘴裏送，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再聊太多。
其實江念柔隱隱約約能看出來，自家兒子對那個叫周小若的孩子，懷有不一樣的情感。
所以在暑假的時候，她特意讓助理去查了下周小若他們家的行程，考慮和他們去同一地方旅游，然後來場偶遇。
不過江念柔不知道的是，江知隨確實偶遇到周小若了，只是他還沒確定，就被江念柔叫走了。
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遇到。
江念柔不知道周小若和江知隨在同一所大學，她只是為他們感到可惜。
現在江知隨不願提起這段往事，江念柔也只好作罷。
唉，養小孩可真難。她頭痛地想。
不僅要為小孩的學業操心，還要為小孩的感情操心。
尤其是養不愛說話的小孩，那更是難上加難。
看來她是時候該找兒童心理專家咨詢一下了，問專家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麽做。
她心不在焉地往嘴裏扒飯，內心開始後悔沒有早點把孩子接回家。
那個廢物怎麽把她孩子養成這樣，話少就算了，性格更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不跟她說、也不跟別人說，就自己默默消化，從不想讓她擔心。
江念柔看了一眼正低頭安靜吃飯的男生，心情無比覆雜。
不過還好把他接回家了，她還有機會可以彌補，她相信她能把孩子教好的。
當初選擇把那個畜生送進去，真是她一生中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想到那個人，江念柔眼神一暗，瞳孔裏閃過幾絲憎惡。
也不知道他在牢裏過得好麽，是不是還那麽愛酗酒。
無所謂了，他過得怎樣都和自己沒關系了，沒個幾十年他根本出不來，何必擔心。
那就祝他早日得癌癥，在監獄裏死掉好了，這樣大家都開心。
想著想著，江念柔忽然露出一個笑。
她又往江知隨碗裏夾了一道排骨，柔聲道：“多吃一點哈，你正長身體呢。”
“嗯，謝謝媽媽。”
無論如何，她決不會再讓自己的孩子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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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周小若還小，他真的以為江知隨身上的傷是他自己摔的。
但是後來他才意識到，那是江知隨父親家暴他留下的傷，根本不是所謂的摔傷。
而十歲的周小若什麽都沒看出來，江知隨也從沒有跟他提起過這件事。
當時周小若還很疑惑，為什麽在夏天江知隨也要穿長袖，現在想想，原來他是怕自己身上的傷被周小若看見。
越到後面，江知隨和他見面的頻率也越來越少，幾乎是一個星期才見一面。
但是每次見面時，江知隨身上的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很難再用肉眼看出來。
周小若也是這時才知道，江知隨每次都要隔這麽久才和他見面，其實是在養傷。
想到這裏，周小若盯著手機上寫著“江知隨”三個字的頭像，猶豫了很久都沒有點下去。
他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江知隨的遭遇，讓他在那麽小的年齡獨自一人承受了這麽多。
他那時也只是個孩子，沒有誰被毒打後是不會疼的，何況是只有十幾歲的小孩。
而周小若作為他的朋友，居然一直沒有察覺出來，這讓周小若感到無比愧疚。
如果那時候，他能早點發現，江知隨是不是就不用受那麽多苦。
如果當時搬家時，他能更果斷一點，主動去找江知隨，他們是不是一直到現在都能保持聯系。
沒能和江知隨繼續做朋友，是周小若童年最大的遺憾。
現在，命運卻眷顧了他們，讓他們在多年後還能相遇，這次，周小若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如果這一次錯失了，下一次又會是什麽時候，誰都不知道。
所以，既然機會就在眼前，為什麽不及時抓住。
周小若點進江知隨的個人賬號，直接發送了好友申請。
他其實很忐忑。他不知道江知隨還記不記得他，萬一他不接受自己的申請，那該怎麽辦。
然而他的憂慮是多餘的。
申請剛發出去不到三秒，對方就同意了。
這下把周小若打得措手不及，他沒想到對面這麽快就同意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思考著待會兒打招呼該怎麽說。
對面在同意好友申請後，除了一句系統自動發的打招呼內容，也還沒有動靜。
好像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說第一句話一樣。
周小若決定做主動的那一個。
他點開鍵盤，經過幾番思考後敲下了一句話：
「你好，我是周小若，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呀(`)」
「小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玩的，就在虹錦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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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記得」
那就好。周小若呼出一口氣，心情放松了下來。
他繼續打字道：
「我們好久都沒見了呢」
「真巧啊，你也在這個學校上學。」
對面依舊簡潔地回覆了一個字：
「嗯」
看著發來的這短短一個字，周小若本想繼續打字的手忽然停下了。
怎麽感覺……對面變高冷了？
還是說，他其實對周小若的貿然打擾感到很尷尬？
想到這一層，周小若突然也感到尷尬起來。
是啊，雖然對面還記得他，但是畢竟這麽久沒見，這和跟一個陌生人打招呼也沒什麽區別。
於是周小若不敢繼續敘舊了，他遲疑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發出一句：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過一秒，對面立刻發來一條回覆：
「沒有」
緊接著是第二條：
「不打擾」
然後是第三條：
「我在聽」
連著三個氣泡框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看來對面是真的很急了。
不過周小若還是沒敢說太多，又和他寒暄了幾句後，才找了個理由匆匆下線。
關上手機，周小若洩氣一般躺在床上，心情稍微有些郁悶。
本以為自己會和童年玩伴——兼初戀，來個感天動地的重逢，但是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平淡得多，甚至有些冷場。
江知隨的性格，變了這麽多嗎？
他回憶起小時候的江知隨，內心突然湧起一陣惆悵。
那時候他們玩得多好啊，無話不談、暢所欲言，什麽事情都會和對方分享，江知隨的話也沒有像現在這麽少。
他會很開心地笑，告訴周小若今天在學校又發生什麽好玩的事了。
他也會皺起眉，疑惑善善為什麽不吃他從家裏帶來的骨頭。
他們有很多話可以和對方傾訴，在滑滑梯旁的臺階上、在很少人經過的小樹林中、在周小若房門緊閉的臥室裏，都有他們湊在一塊的身影。
周小若那時候就喜歡和江知隨待在一起，看到他會高興、分別時會傷心。
他也沒有其他朋友，除了江知隨，就是每天圍在他腳邊撒歡的善善。
對了，周小若突然想到，江知隨還記得善善嗎？他應該不知道善善已經去世了。
說來，善善那時候也很喜歡江知隨，雖然不吃他餵的骨頭，但會乖乖叼回他扔的飛盤。
江知隨扔飛盤比周小若要穩多了。
不僅如此，他們第一次一起給善善洗澡的時候，也是因為江知隨餵給善善的一根牛肉幹，才讓小狗願意乖乖待在水裏的。
從那以後，周小若給善善洗澡前都會備上一根牛肉幹，善善對洗澡漸漸地也不那麽排斥了。
埋藏許久的記憶碎片，在今天被他從回憶裏淘了出來。
他忽然很想知道，江知隨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他遠離了他父親嗎？他的媽媽呢？他是經歷了什麽，性格才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周小若一個都不知道。
而就在這種前提下，他沖動地去和對方打了招呼，還想著和他敘敘舊。
怎麽看，都是他太沒眼力見了吧。
也許對方不願意聊起小時候的事呢？因為他父親在那時家暴過他。
也許對方不願意和周小若敘舊呢？因為搬家的時候沒有告訴他一聲。
周小若重重嘆出一口氣。
還是不要過多打擾江知隨了吧，今天打了聲招呼已經挺好了，就保持這樣。
之後如果有緣在學校碰見，那就再說吧。
周小若整理完思緒，從床上坐了起來，起身走出了臥室。
——
江知隨盯著他和周小若的聊天界面，很久都沒有動作。
對話停留在周小若發給他的最後一句話上：
「那之後再聊吧，拜拜」
而江知隨沒有回應。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沒想到周小若這麽快就找上來了。
當他看到周小若發來的好友申請時，下意識就點了接受。
等反應過來、想刪除好友，周小若的第一條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沒舍得。
他本想待在角落裏，偷偷地註視周小若，不打算現身。
可周小若比他想象中要勇敢得多，不僅主動加他好友，還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一時間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要怎麽辦才好。
男生陷入了糾結之中。
而打斷他思緒的，是從房間門口傳來的一道聲音：“隨隨？出來吃飯了。”
“來了。”男生擡起頭應道。
江知隨走出房門，暫時把心中的煩惱擱置在一邊，跟他的媽媽——江念柔，一起下了樓。
餐桌上早已擺好熱騰騰的飯菜，只等這間屋子的主人前來品嘗。
落座後，江念柔先給他夾了一道菜，笑吟吟地說：“馬上開學了可就吃不到這麽好的菜了，趁現在多吃點，昂。”
“嗯。”坐在他旁邊的男生低聲應了一句。
“在學校要和同學打好關系，有什麽需要的記得和媽媽說，不要委屈了自己。”
江知隨點點頭：“嗯，我會的。”
“還有，要多交點朋友啊，我看你這個暑假都沒怎麽出去過。怎麽，和高中同學都沒聯系啦？”江念柔關心地問道。
江知隨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回答說：“……不是。我不太喜歡出門。”
“那怎麽行，”江念柔說，“對了，你和小若還有聯系嗎？可以找他出去玩啊。”
提到這個名字，江知隨沈默了。
江念柔一眼看出自家兒子情緒不太對勁，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冷落人家了？不然怎麽暑假他都沒來找你玩過，我還等著小若來我們家做做客呢。”
“不是的，我……”
江知隨本想反駁，但他忽然發現，他媽媽說的是對的。
他確實有意在冷落周小若，甚至可以說，他在逃避。
於是他低下頭，悶悶地說道：“……我忘記留他聯系方式了。”
“那你可以去他家找他嘛，你不是知道他家住哪嗎？”
“我怕打擾到他。”
“哎，你這孩子……”江念柔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而旁邊的男生不停地把菜往嘴裏送，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再聊太多。
其實江念柔隱隱約約能看出來，自家兒子對那個叫周小若的孩子，懷有不一樣的情感。
所以在暑假的時候，她特意讓助理去查了下周小若他們家的行程，考慮和他們去同一地方旅游，然後來場偶遇。
不過江念柔不知道的是，江知隨確實偶遇到周小若了，只是他還沒確定，就被江念柔叫走了。
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遇到。
江念柔不知道周小若和江知隨在同一所大學，她只是為他們感到可惜。
現在江知隨不願提起這段往事，江念柔也只好作罷。
唉，養小孩可真難。她頭痛地想。
不僅要為小孩的學業操心，還要為小孩的感情操心。
尤其是養不愛說話的小孩，那更是難上加難。
看來她是時候該找兒童心理專家咨詢一下了，問專家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麽做。
她心不在焉地往嘴裏扒飯，內心開始後悔沒有早點把孩子接回家。
那個廢物怎麽把她孩子養成這樣，話少就算了，性格更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不跟她說、也不跟別人說，就自己默默消化，從不想讓她擔心。
江念柔看了一眼正低頭安靜吃飯的男生，心情無比覆雜。
不過還好把他接回家了，她還有機會可以彌補，她相信她能把孩子教好的。
當初選擇把那個畜生送進去，真是她一生中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想到那個人，江念柔眼神一暗，瞳孔裏閃過幾絲憎惡。
也不知道他在牢裏過得好麽，是不是還那麽愛酗酒。
無所謂了，他過得怎樣都和自己沒關系了，沒個幾十年他根本出不來，何必擔心。
那就祝他早日得癌癥，在監獄裏死掉好了，這樣大家都開心。
想著想著，江念柔忽然露出一個笑。
她又往江知隨碗裏夾了一道排骨，柔聲道：“多吃一點哈，你正長身體呢。”
“嗯，謝謝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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