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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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媽媽你……裝這麽多東西，真能塞得下嗎？”
房間裏傳來一道無奈的清朗男聲，而一道成熟的女聲緊隨其後：
“塞不下就再帶一個袋子嘛，這有啥的。”
“但是這已經是第三個箱子了，我提不動了啊？”這道微弱的男聲正在無力抗爭。
“沒事啊，到時候我和你爸都陪你去，都幫你拿行李，放心。”
“那放假回來誰幫我提？”周小若幽幽提問。
收拾衣物的手倏地頓住，李青梧認真想了想，然後說：“你自己吧。”
周小若：“……”
他就多餘問一嘴。
但是他也不敢違抗媽媽的命令，只好認命地開始和她一起收拾行李。
等終於裝滿三個箱子，周小若看著這三座跟泰山華山衡山沒區別的方形大山，頭都大了。
嚴謹發問：他真能一個人扛完嗎？
李青梧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你到時候一手拎一個，上下樓‘咻咻！’地一下子就搬完了，那不輕輕松松？”
周小若：“……”
他媽媽似乎以為自己生的是超人。
超不人本人弱弱反抗：“應該……沒那麽輕松吧？”
“你暑假都幹什麽吃的？”李青梧斜了他一眼。
周小若噎住了。
說來慚愧，他暑假沈迷修身養性，旅游完回來在床上躺了快一個月。
現在要他搬這些行李，那肯定是搬不動的。
李青梧就是看準了這點，才故意對他這麽說的。
……唉，完全被他媽媽拿捏了，周小若心酸地想。
下次放假他一定好好鍛煉，再也不當一條鹹魚了！
立下如此誓言的周小若在大學報道那天相當有精神，主動拿過了自己的兩個行李箱，誓要向李青梧證明他的決心——
但是很遺憾，他確實搬不動。最後還是要周明遠幫忙，才把三箱行李都運上了樓。
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周小若他們一家來得很早，這時候裏面還沒有其他室友。
於是他們趁著人少，趕緊把周小若的床位鋪了一下，三個人在宿舍裏忙前忙後，才總算安置好了一切。
看著嶄新卻陌生的床鋪，周小若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一晃眼，他都已經要上大學了。
曾經對未知的將來充滿了無限期待，在高三那段枯燥無味的日子裏，就是這樣的期待支撐著他走了下去。
他期待高考完後迎來久違的假期，他期待通過自己的努力進入理想的院校，他期待大學的生活會五彩繽紛……
這些期待有些已經被實現、有些則在即將實現的路上，但無論如何，周小若在回望自己的這段高中歲月時，他可以說自己無怨無悔了。
除了，一件事。
被刻意遺忘的記憶不知何時悄悄探出了腦袋，小心翼翼地等待周小若的接納。
他其實還有期待的。
比如，他期待和“善善”考入同一所大學，他期待可以和“善善”成為室友，他期待和“善善”的未來會充滿無限可能。
他真的期待過的。
直到現在，周小若在想起金發少年陪伴他的那段日子時，總避免不了感到懷念。
懷念過後，便是一瞬落入心頭的空蕩。
總感覺，身邊像少了點什麽。
金子善離開後，他在這三個月裏一直嘗試說服自己，不要去想他了、也不要去關心他為什麽這樣做了。
明明身邊沒有金子善，他也可以過得很好，不是嗎？
可當期待的未來真的來臨的時候，他總忍不住去回憶、去在意，那抹金色像是畫在他心頭的一筆濃墨，褪不了色也擦不幹凈。
他當初不明白這份好感到底是對誰的，究竟是對所謂的“善善”、還是金子善，索性也放棄去思考。
如今回想起來，周小若竟有些確定了。
金子善騙了他，騙了很久，還在騙完他之後消失了。
他應該感到生氣、感到憤怒，他應該找到金子善、找他質問清楚，他應該要讓金子善給自己道歉、給善善道歉。
但他一個都沒有做。
甚至在聽到金子善說“對不起”的時候，他想讓他別說了，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所以，他想聽的，是什麽呢？
“小若啊，那我們就先走了啊？”
一道聲音打斷了周小若翻湧的思緒，他回過神來，看向身邊的李青梧。
“待會兒你室友來了，記得和他們打聲招呼，”李青梧認真地叮囑著周小若，“還有，我帶來的水果零食也記得給室友們分一點，給他們留下個好印象，知道嗎？”
周小若點點頭：“知道了。”
“客氣一點、禮貌一點，”李青梧教導他，“大大方方的，昂？”
周小若笑著應下，李青梧見也沒什麽事了，就推著周明遠一起出了寢室。
周小若在樓下和他爸媽道了別，心情放松下來，轉身回了宿舍。
——
一輛黑色的SUV緩緩駛過周小若的宿舍樓，副駕駛的黑發男生透過車窗玻璃，不經意間看到了周小若和他父母的身影。
男生微微一楞，隨即偏過頭去，不想讓自己的臉被外面的人看見。
直到車子漸漸開遠，男生才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裏只剩周小若一個人的身影了，他沒有久留，而是轉身走進了宿舍樓。
黑發男生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都沒有動作。
小若應該不知道他也來這所學校了。
如果之後在學校遇見，周小若會怎麽看待他，又會有什麽反應？
想到這裏，男生輕輕嘆了口氣，不願去設想這樣的後果。
還是不要見面的好，這樣在周小若心中，他就還是那個多年未見的童年玩伴。
他還能在周小若心裏留下一個體面的印象。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只是他逃得不夠徹底，仍選擇和周小若讀同一所院校，也許某天就會碰到。
……他心裏總還是殘留著那一份微弱的念想的。
抱著這份不可能的念想，他填了曾經和周小若約定好的學校，想和以前一樣，在周小若看不見的地方，默默關註著他。
他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他可以習慣的。
可當看到周小若的身影時，他心中的渴望卻前所未有地強烈，幾乎快讓他按捺不住。
原來，那段朝夕相處的時光讓他變得貪心了嗎？
如果他再貪心一點，會怎麽樣？
這個想法冒出的瞬間，他渾身如過電一般興奮地顫栗起來，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冷靜……冷靜……
他不能沖動，要是把小若氣跑了怎麽辦？
男生的長睫低垂下去，似乎是陷入了沈默的思考之中。
坐在駕駛位的女人在他耳邊叮囑著什麽，他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會低低地回應一句“嗯”。
江念柔對自家兒子未來的大學生活，其實是有點擔心的。
她倒不是擔心江知隨不好好學習，而是擔心他會和同齡人相處不來，尤其是他即將要面對的新室友們。
這麽一個大冰塊，她都怕把那些孩子給凍著了。
要是實在和他們相處不來，江念柔甚至想過在學校附近再買一個房子，然後請阿姨去那邊照顧他。
當她把這個想法告訴江知隨的時候，他搖搖頭，說不用給他費心，他就在學校住挺好的。
見狀，江念柔也只好作罷。
二人在江知隨的宿舍收拾完畢後，就準備分開了。
臨走前，江念柔很不舍地給兒子說了很多話，說一個人生活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處理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和她說，和開學前在家叮囑他的話沒什麽差別。
但江知隨沒有絲毫不耐煩，他認真地聽完江念柔說的每一句話，而且句句都有回應，這讓江念柔更舍不得了。
唉，好不容易把兒子接回家，住了沒兩個月，就又要送兒子去上大學，這下她又成“孤寡老人”了。
江知隨看出了她的不舍，他沈思了一會兒，然後嘗試安慰她道：“媽媽，楊阿姨和夏阿姨是不是說過，過段時間會來家裏做客？”
江念柔露出一個稍顯困惑的眼神，雖然不明白江知隨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提起這個，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是啊。怎麽了嗎？”
“等你回家後，可以多和她們聊聊天、多請她們來家裏幾趟，你不是說已經很久沒有和朋友出去玩過了嗎？”
江知隨努力地想理由寬慰自己的媽媽，而江念柔終於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說了。
原來是怕自己一個人在家太寂寞，想要她多去找朋友陪陪自己。
她的兒子怎麽這麽會體諒她這個老母親。江念柔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她握住江知隨的手，笑著說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謝謝兒子關心。”
江知隨聞言，也笑了。
等江念柔走後，江知隨回到自己的寢室，拉開桌子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靠著椅背，姿態慵懶，右手正漫不經心地滑著手機。
在看到那個熟悉的昵稱和頭像後，他的手停住了。
指尖懸在屏幕上，很久都沒有動作。
他盯著那個名字，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沈思。
然後，指尖輕輕落下。
——
“叮！”
周小若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書桌前，想著一會兒去逛逛校園，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他拿出手機，解鎖之後，才看清是誰發來的消息。
「胡千安：小若，你到學校沒啊？」
周小若之前和胡千安聊天聊到過，說自己今天來報道，胡千安還開玩笑說要他帶自己逛逛地大的校園。
這麽快就找上來了，他是有多好奇？
於是周小若回覆道：
「到了啊，你呢？」
對面很快就發來了回答：
「我還沒出發呢，我們學校開學比你們晚兩天」
「這麽好，你們還可以多放兩天假呢」
「嘿嘿嘿，爽得小生直呼快哉快哉」
哪來的古風小生。
周小若覺得好笑，打字道：
「你還要不要我帶你逛地大了？」
「當然要。話說你有沒有在你們學校碰到什麽好玩的事，跟我說說？」
周小若剛想回覆他說哪有什麽好玩的事，他才第一天來，就突然意識到有件事他沒跟胡千安說過。
於是他把那行字刪除，發了另一條回覆：
「好玩的事沒有，八卦聽不聽？」
胡千安幾乎是秒答：
「聽聽聽必須聽！！！」
“噗。”這回周小若是真的笑出聲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初戀？」
「那必須記得啊！咋啦他回來找你了？」
「不是，但也差不多」
「是怎麽個事？」
「他和我都在地大」
發完這條消息，對面靜了有一分鐘沒回覆。
周小若還在奇怪胡千安是不是上廁所去了，然後屏幕上立馬連珠炮似的彈出一溜的氣泡框，“叮叮叮”的消息聲響個沒完，跟催債的按門鈴一樣：
「臥槽！？」
「真的假的？！」
「他真和你在一個學校？」
「臥槽！」
「白月光回國了！」
「小若你要不要抓緊機會啊？？？」
等等等等，這說的都是些啥歪比巴蔔的，周小若看著都覺得頭大。
「你怎麽比我還激動？他是你初戀啊？」
「不是啊！我是替你感到高興啊！」
好的可以了，他看出來了，不用特別強調的。
「但是他好像對我不感冒」
「怎麽滴，你聯系他了，他覺得害羞嗎？」
周小若倒希望江知隨是害羞。
「不是，他就是性格變化有點大」
變得……很難說上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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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已經是第三個箱子了，我提不動了啊？”這道微弱的男聲正在無力抗爭。
“沒事啊，到時候我和你爸都陪你去，都幫你拿行李，放心。”
“那放假回來誰幫我提？”周小若幽幽提問。
收拾衣物的手倏地頓住，李青梧認真想了想，然後說：“你自己吧。”
周小若：“……”
他就多餘問一嘴。
但是他也不敢違抗媽媽的命令，只好認命地開始和她一起收拾行李。
等終於裝滿三個箱子，周小若看著這三座跟泰山華山衡山沒區別的方形大山，頭都大了。
嚴謹發問：他真能一個人扛完嗎？
李青梧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你到時候一手拎一個，上下樓‘咻咻！’地一下子就搬完了，那不輕輕松松？”
周小若：“……”
他媽媽似乎以為自己生的是超人。
超不人本人弱弱反抗：“應該……沒那麽輕松吧？”
“你暑假都幹什麽吃的？”李青梧斜了他一眼。
周小若噎住了。
說來慚愧，他暑假沈迷修身養性，旅游完回來在床上躺了快一個月。
現在要他搬這些行李，那肯定是搬不動的。
李青梧就是看準了這點，才故意對他這麽說的。
……唉，完全被他媽媽拿捏了，周小若心酸地想。
下次放假他一定好好鍛煉，再也不當一條鹹魚了！
立下如此誓言的周小若在大學報道那天相當有精神，主動拿過了自己的兩個行李箱，誓要向李青梧證明他的決心——
但是很遺憾，他確實搬不動。最後還是要周明遠幫忙，才把三箱行李都運上了樓。
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周小若他們一家來得很早，這時候裏面還沒有其他室友。
於是他們趁著人少，趕緊把周小若的床位鋪了一下，三個人在宿舍裏忙前忙後，才總算安置好了一切。
看著嶄新卻陌生的床鋪，周小若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一晃眼，他都已經要上大學了。
曾經對未知的將來充滿了無限期待，在高三那段枯燥無味的日子裏，就是這樣的期待支撐著他走了下去。
他期待高考完後迎來久違的假期，他期待通過自己的努力進入理想的院校，他期待大學的生活會五彩繽紛……
這些期待有些已經被實現、有些則在即將實現的路上，但無論如何，周小若在回望自己的這段高中歲月時，他可以說自己無怨無悔了。
除了，一件事。
被刻意遺忘的記憶不知何時悄悄探出了腦袋，小心翼翼地等待周小若的接納。
他其實還有期待的。
比如，他期待和“善善”考入同一所大學，他期待可以和“善善”成為室友，他期待和“善善”的未來會充滿無限可能。
他真的期待過的。
直到現在，周小若在想起金發少年陪伴他的那段日子時，總避免不了感到懷念。
懷念過後，便是一瞬落入心頭的空蕩。
總感覺，身邊像少了點什麽。
金子善離開後，他在這三個月裏一直嘗試說服自己，不要去想他了、也不要去關心他為什麽這樣做了。
明明身邊沒有金子善，他也可以過得很好，不是嗎？
可當期待的未來真的來臨的時候，他總忍不住去回憶、去在意，那抹金色像是畫在他心頭的一筆濃墨，褪不了色也擦不幹凈。
他當初不明白這份好感到底是對誰的，究竟是對所謂的“善善”、還是金子善，索性也放棄去思考。
如今回想起來，周小若竟有些確定了。
金子善騙了他，騙了很久，還在騙完他之後消失了。
他應該感到生氣、感到憤怒，他應該找到金子善、找他質問清楚，他應該要讓金子善給自己道歉、給善善道歉。
但他一個都沒有做。
甚至在聽到金子善說“對不起”的時候，他想讓他別說了，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所以，他想聽的，是什麽呢？
“小若啊，那我們就先走了啊？”
一道聲音打斷了周小若翻湧的思緒，他回過神來，看向身邊的李青梧。
“待會兒你室友來了，記得和他們打聲招呼，”李青梧認真地叮囑著周小若，“還有，我帶來的水果零食也記得給室友們分一點，給他們留下個好印象，知道嗎？”
周小若點點頭：“知道了。”
“客氣一點、禮貌一點，”李青梧教導他，“大大方方的，昂？”
周小若笑著應下，李青梧見也沒什麽事了，就推著周明遠一起出了寢室。
周小若在樓下和他爸媽道了別，心情放松下來，轉身回了宿舍。
——
一輛黑色的SUV緩緩駛過周小若的宿舍樓，副駕駛的黑發男生透過車窗玻璃，不經意間看到了周小若和他父母的身影。
男生微微一楞，隨即偏過頭去，不想讓自己的臉被外面的人看見。
直到車子漸漸開遠，男生才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裏只剩周小若一個人的身影了，他沒有久留，而是轉身走進了宿舍樓。
黑發男生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都沒有動作。
小若應該不知道他也來這所學校了。
如果之後在學校遇見，周小若會怎麽看待他，又會有什麽反應？
想到這裏，男生輕輕嘆了口氣，不願去設想這樣的後果。
還是不要見面的好，這樣在周小若心中，他就還是那個多年未見的童年玩伴。
他還能在周小若心裏留下一個體面的印象。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只是他逃得不夠徹底，仍選擇和周小若讀同一所院校，也許某天就會碰到。
……他心裏總還是殘留著那一份微弱的念想的。
抱著這份不可能的念想，他填了曾經和周小若約定好的學校，想和以前一樣，在周小若看不見的地方，默默關註著他。
他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他可以習慣的。
可當看到周小若的身影時，他心中的渴望卻前所未有地強烈，幾乎快讓他按捺不住。
原來，那段朝夕相處的時光讓他變得貪心了嗎？
如果他再貪心一點，會怎麽樣？
這個想法冒出的瞬間，他渾身如過電一般興奮地顫栗起來，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冷靜……冷靜……
他不能沖動，要是把小若氣跑了怎麽辦？
男生的長睫低垂下去，似乎是陷入了沈默的思考之中。
坐在駕駛位的女人在他耳邊叮囑著什麽，他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會低低地回應一句“嗯”。
江念柔對自家兒子未來的大學生活，其實是有點擔心的。
她倒不是擔心江知隨不好好學習，而是擔心他會和同齡人相處不來，尤其是他即將要面對的新室友們。
這麽一個大冰塊，她都怕把那些孩子給凍著了。
要是實在和他們相處不來，江念柔甚至想過在學校附近再買一個房子，然後請阿姨去那邊照顧他。
當她把這個想法告訴江知隨的時候，他搖搖頭，說不用給他費心，他就在學校住挺好的。
見狀，江念柔也只好作罷。
二人在江知隨的宿舍收拾完畢後，就準備分開了。
臨走前，江念柔很不舍地給兒子說了很多話，說一個人生活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處理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和她說，和開學前在家叮囑他的話沒什麽差別。
但江知隨沒有絲毫不耐煩，他認真地聽完江念柔說的每一句話，而且句句都有回應，這讓江念柔更舍不得了。
唉，好不容易把兒子接回家，住了沒兩個月，就又要送兒子去上大學，這下她又成“孤寡老人”了。
江知隨看出了她的不舍，他沈思了一會兒，然後嘗試安慰她道：“媽媽，楊阿姨和夏阿姨是不是說過，過段時間會來家裏做客？”
江念柔露出一個稍顯困惑的眼神，雖然不明白江知隨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提起這個，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是啊。怎麽了嗎？”
“等你回家後，可以多和她們聊聊天、多請她們來家裏幾趟，你不是說已經很久沒有和朋友出去玩過了嗎？”
江知隨努力地想理由寬慰自己的媽媽，而江念柔終於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說了。
原來是怕自己一個人在家太寂寞，想要她多去找朋友陪陪自己。
她的兒子怎麽這麽會體諒她這個老母親。江念柔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她握住江知隨的手，笑著說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謝謝兒子關心。”
江知隨聞言，也笑了。
等江念柔走後，江知隨回到自己的寢室，拉開桌子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靠著椅背，姿態慵懶，右手正漫不經心地滑著手機。
在看到那個熟悉的昵稱和頭像後，他的手停住了。
指尖懸在屏幕上，很久都沒有動作。
他盯著那個名字，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沈思。
然後，指尖輕輕落下。
——
“叮！”
周小若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書桌前，想著一會兒去逛逛校園，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他拿出手機，解鎖之後，才看清是誰發來的消息。
「胡千安：小若，你到學校沒啊？」
周小若之前和胡千安聊天聊到過，說自己今天來報道，胡千安還開玩笑說要他帶自己逛逛地大的校園。
這麽快就找上來了，他是有多好奇？
於是周小若回覆道：
「到了啊，你呢？」
對面很快就發來了回答：
「我還沒出發呢，我們學校開學比你們晚兩天」
「這麽好，你們還可以多放兩天假呢」
「嘿嘿嘿，爽得小生直呼快哉快哉」
哪來的古風小生。
周小若覺得好笑，打字道：
「你還要不要我帶你逛地大了？」
「當然要。話說你有沒有在你們學校碰到什麽好玩的事，跟我說說？」
周小若剛想回覆他說哪有什麽好玩的事，他才第一天來，就突然意識到有件事他沒跟胡千安說過。
於是他把那行字刪除，發了另一條回覆：
「好玩的事沒有，八卦聽不聽？」
胡千安幾乎是秒答：
「聽聽聽必須聽！！！」
“噗。”這回周小若是真的笑出聲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初戀？」
「那必須記得啊！咋啦他回來找你了？」
「不是，但也差不多」
「是怎麽個事？」
「他和我都在地大」
發完這條消息，對面靜了有一分鐘沒回覆。
周小若還在奇怪胡千安是不是上廁所去了，然後屏幕上立馬連珠炮似的彈出一溜的氣泡框，“叮叮叮”的消息聲響個沒完，跟催債的按門鈴一樣：
「臥槽！？」
「真的假的？！」
「他真和你在一個學校？」
「臥槽！」
「白月光回國了！」
「小若你要不要抓緊機會啊？？？」
等等等等，這說的都是些啥歪比巴蔔的，周小若看著都覺得頭大。
「你怎麽比我還激動？他是你初戀啊？」
「不是啊！我是替你感到高興啊！」
好的可以了，他看出來了，不用特別強調的。
「但是他好像對我不感冒」
「怎麽滴，你聯系他了，他覺得害羞嗎？」
周小若倒希望江知隨是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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