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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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怪不得胡千安老覺得那頭黃毛看著眼熟，他就說他在哪裏見過——
全校敢公然染發還不怕被處分的，除了金子善那個小混混還能有誰？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周小若居然會和金子善扯上關系。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面對好友的嚴肅質問，周小若心裏“咯噔”一下，莫名有種心虛的感覺。
不對，他為什麽要心虛？
“呃，千安，你說的沒錯，他就是金子善……有什麽問題嗎？”
說到最後，周小若幾乎是小心翼翼的語氣，就跟被父母抓到早戀一樣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話。
問題大了去了！
胡千安瞬間激動起來，扯著周小若的衣袖開始了他滔滔不絕的輸出：“小若啊，你怎麽會跟他成為朋友呢？你不知道他有多混球嗎？有天晚上放學回家我親眼看到他把一個男生堵在巷子裏，好家夥那揍得人家滿臉是血啊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你說說這是人幹的事嗎？還有一次我路過學校後門，看到他威脅一個男生說什麽不還錢就把他腿打斷你聽聽這簡直不要太可怕！他不是我們能招惹的人還是離他遠點吧。”
周小若楞楞地聽完胡千安氣不帶喘的連珠炮似的話，半天沒反應過來。
打人？威脅？原來這就是金子善做過的事嗎？所以大家才會這麽厭惡他？
周小若沈默了好一會兒，內心掙紮著不願相信，可能是千安看錯、聽錯了呢？
“你會不會看錯了，他其實……”
周小若還想為金子善找補，卻被胡千安牢牢按住了肩膀：
“天地良心！”
他猛地舉起右手發誓：“這些都是我親眼看到的，句句屬實！我騙你幹嘛？”
周小若不說話了。
一個是他的多年好友，一個是從未有過了解的陌生人，該相信誰其實不言而喻，周小若只是沒辦法這麽快接受事實。
前一秒還在感慨可惜沒能成為朋友，後一秒就被打臉他其實真的是混混，周小若心裏五味雜陳。
“……你不會真把他當朋友了吧？還想幫他說話？”
胡千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周小若，後者則是一臉的糾結。
可那是金子善，和現在的善善一點關系都沒有，他該怎麽向胡千安解釋？
難道要說，哈哈金子善已經不在了，現在是我養的狗狗在用他的身體，你不用擔心。
這種疑似精神病晚期的發言不管誰聽了都會覺得這個人沒救了吧？
搓著衣角糾結了半天，周小若還是決定告訴胡千安真相。
至於他願不願意相信，那就看他們這麽多年的友誼牢不牢固了。
“千安，我要說的事，你千萬別害怕。”周小若神情嚴肅。
胡千安一楞：“我是高中生，我不會怕，你請說。”
“其實金子善已經在車禍中去世了，現在他的身體裏住著另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只狗狗。”
胡千安足足消化了五分鐘周小若說的話。
怎麽每個字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他幹瞪著眼說不出一個字，只是很久之後才冒出一句：
“啊？”
“而且是我曾經養過的狗狗。你應該見過。”
周小若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啊？”
胡千安幹瞪著眼重覆了一遍他說過的字。
“你……能明白嗎？不明白也沒關系，我一開始也不明白，後面就明白了。”周小若善解人意地安慰他道。
“啊……不是等一下。”胡千安“啊”不下去了。
他擡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語氣裏是三分疑惑四分震驚五分難以置信：“你是說，現在的金子善，不是以前那個金子善？”
“對！你還挺聰明的嘛。”
周小若緊繃的心放松了下來，心想這麽多年的友誼果然經得起檢驗。
胡千安有一瞬間真的懷疑周小若是不是因為痛失愛犬導致精神極其不穩定出現幻覺了，但看到他清醒正常的眼神，他又覺得出現幻覺的人其實是他自己。
這個世界終究顛成了他想象不到的樣子。
“小若，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問——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啊？是不是經常失眠啊？有沒有什麽……”
胡千安極其真誠地關心著周小若的睡眠問題，堅持認為周小若是因為睡眠不足腦子不清醒了。
周小若嘆了口氣。好吧，他高興得太早了。
“沒有，我睡得挺好的。”想起他在食堂聽到的話，周小若決定從旁入手，“千安，你就沒有聽到其他同學最近怎麽談論金子善的嗎？”
胡千安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聽到的消息，他好像確實聽人說過什麽金子善“性情大變”、“跟換了個人似的”，再結合周小若說的話……
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胡千安的脊椎，他僵硬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所以……你說的……變了個人……是真的？”
“是真的。”周小若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世界到底咋了。
胡千安腦袋裏一陣恍惚。
見胡千安久久沒有說一句話，周小若還以為他沒有相信，於是提議道：“如果你還不信的話，待會兒放學後要不要去見見他，觀察一下他的反應？”
以後他倆可能也經常會見到，不如趁這個機會先認識一下，周小若想。
“觀察？怎麽觀察？”胡千安回過神來狐疑地瞇起眼睛，“難道說可以拿一根骨頭在他面前晃，看他會不會撲上去？”
“也不是不行。”周小若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但是別太明顯了，可能會嚇到他。”
胡千安嘴角抽了抽，心想這世界果然瘋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胡千安和周小若都沒什麽心思聽講了，他倆正湊在一起討論放學後去哪兒碰頭，最後一節課的老師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來。
周小若餘光瞥見老師走了進來，一楞，然後用手肘捅了捅胡千安，說：“這節課是你小叔上誒。”
“什麽！？”
胡千安猛地擡起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講臺上的老師聽到。
“胡千安同學，”一身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笑瞇瞇地扶了扶眼鏡，語氣幾乎稱得上是和藹可親，“剛上課就這麽歡迎老師嗎？真令老師感動啊。”
教室裏傳來幾道憋不住的笑聲，胡千安尷尬得臉都紅了。
他悲哀地為自己小聲吶喊：“不——是——吧——我們數學老師又生病了？回老家了？七十大壽了？”
周小若也在憋笑，話都說不清楚了：“嗯，可能吧……哈哈哈。”
“你怎麽也在笑！還是不是好哥們兒了？”
胡千安憤憤地瞪了一眼周小若，但是礙於他小叔——也就是數學老師還在場，他比平時收斂了很多。
“當然是。”
周小若忙止住笑，輕咳了一聲以免露餡，正襟危坐後對胡千安說道：“你看，我現在沒笑了。”
然而抽動的嘴角暴露出了他此時真正的想法。
胡千安：……
他也不是怕他小叔，主要是他小叔只要一有機會就逮著他折騰啊。
上次也是他來代課，一節課四十分鐘點了他八百次名字，胡千安都忘記那節課他屁股挨沒挨到過椅子了。
不止如此，下課後還被他小叔親自請到辦公室——吃餅幹。他小叔親手烤的。
胡千安至今都不理解一個快奔三的人了怎麽這麽愛烘焙，烘焙手藝更是一言難盡，那天回家後胡千安少說也去了三趟廁所，人都拉虛脫了。
還有更多黑暗的回憶簡直數不過來，胡千安現在是一看到他小叔就犯怵。
你說他好歹看上去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吧，怎麽私底下對他大侄子這麽幼稚呢？
好吧雖然每次過年小叔給自己的紅包都是最大最多的，胡千安也不是不能忍一下。
“你小叔……這次還會點你名嗎？”
周小若想起上次白老師把胡千安名字當逗號用的那節課，沒忍住又笑出了聲。
“我求求他別。”胡千安真心懇求。
雖然才過了十分鐘就點了他三次名，但比上次好多了，胡千安竟然覺得自己還可以忍受。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胡千安抓起書包就要帶著周小若沖出教室，一道熟悉又溫潤的聲音像抓娃娃機的爪子一樣把他捉在了原地：
“胡千安同學，可以和老師去一趟辦公室嗎？沒什麽事，很快的。”
胡千安如遭雷擊。
周小若忍住馬上要洩露的笑聲朝他拋去一個憐憫的目光：“那待會兒在之前說好的地方見吧，我們在那等你。”
胡千安看著周小若離去的背影絕望地伸出手，然後被他小叔——白時生摟住肩膀領著往辦公室走去。
“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的，千安，就是請你再品嘗一下我研究的新點心而已。”
這不是而不而已的問題，這是事關一個青少年身心健康的問題啊！很嚴重的那種！
可惜，胡千安同學的胃今天又要飽受摧殘了。
周小若在去找善善的路上，回想起胡千安和他小叔的相處就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胡千安和他小叔關系挺好的，看起來不像叔侄，倒像是兄弟，白老師沒大他們幾歲，好像也才二十六七的樣子，挺年輕的。
想著想著，周小若就走到了善善的班級門口。
他從後門往教室裏看了一眼，就看到善善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周圍三米內無人接近，有人看到他都要繞道走，仿佛他是什麽危險物品一樣。
周小若心下疑惑，善善卻像感知到他的到來一樣，立馬回頭和他對視上了，然後朝他露出了一個熟悉的燦爛笑容，起身向他跑來。
“小若，你來啦！”善善很快就湊到周小若身邊，親昵地拉起他的手晃了晃，“我正想去找你呢。”
周小若“嗯”了一聲，卻註意到周圍同學看向他們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帶著點驚訝。
他擔憂地問道：“善善，下午發生什麽事了嗎？是不是有同學和你說了什麽？”
善善的眼神透露出一陣茫然：“我、我不知道啊，就是有人朝我扔粉筆頭和紙團，我以為他們是想和我玩呢，怎麽了嗎？”
周小若剛想回答，就聽到身後有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金子善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他剛剛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我也懷疑……有人拿粉筆扔他時，他那個眼神簡直是可怕……”
“還把人家嚇得一直求饒，我是沒敢繼續呆在裏面了。走走走還是趕緊回家吧。”
“這人絕對是精神分裂了……”
周小若越聽心越沈，他望著善善純潔無辜的眼神，什麽都沒說，只是拉過他的手腕把他牽走了。
直到走出學校，周小若帶著善善進到一家奶茶店坐下，才眼神覆雜地開口道：“善善，你……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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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敢公然染發還不怕被處分的，除了金子善那個小混混還能有誰？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周小若居然會和金子善扯上關系。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面對好友的嚴肅質問，周小若心裏“咯噔”一下，莫名有種心虛的感覺。
不對，他為什麽要心虛？
“呃，千安，你說的沒錯，他就是金子善……有什麽問題嗎？”
說到最後，周小若幾乎是小心翼翼的語氣，就跟被父母抓到早戀一樣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話。
問題大了去了！
胡千安瞬間激動起來，扯著周小若的衣袖開始了他滔滔不絕的輸出：“小若啊，你怎麽會跟他成為朋友呢？你不知道他有多混球嗎？有天晚上放學回家我親眼看到他把一個男生堵在巷子裏，好家夥那揍得人家滿臉是血啊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你說說這是人幹的事嗎？還有一次我路過學校後門，看到他威脅一個男生說什麽不還錢就把他腿打斷你聽聽這簡直不要太可怕！他不是我們能招惹的人還是離他遠點吧。”
周小若楞楞地聽完胡千安氣不帶喘的連珠炮似的話，半天沒反應過來。
打人？威脅？原來這就是金子善做過的事嗎？所以大家才會這麽厭惡他？
周小若沈默了好一會兒，內心掙紮著不願相信，可能是千安看錯、聽錯了呢？
“你會不會看錯了，他其實……”
周小若還想為金子善找補，卻被胡千安牢牢按住了肩膀：
“天地良心！”
他猛地舉起右手發誓：“這些都是我親眼看到的，句句屬實！我騙你幹嘛？”
周小若不說話了。
一個是他的多年好友，一個是從未有過了解的陌生人，該相信誰其實不言而喻，周小若只是沒辦法這麽快接受事實。
前一秒還在感慨可惜沒能成為朋友，後一秒就被打臉他其實真的是混混，周小若心裏五味雜陳。
“……你不會真把他當朋友了吧？還想幫他說話？”
胡千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周小若，後者則是一臉的糾結。
可那是金子善，和現在的善善一點關系都沒有，他該怎麽向胡千安解釋？
難道要說，哈哈金子善已經不在了，現在是我養的狗狗在用他的身體，你不用擔心。
這種疑似精神病晚期的發言不管誰聽了都會覺得這個人沒救了吧？
搓著衣角糾結了半天，周小若還是決定告訴胡千安真相。
至於他願不願意相信，那就看他們這麽多年的友誼牢不牢固了。
“千安，我要說的事，你千萬別害怕。”周小若神情嚴肅。
胡千安一楞：“我是高中生，我不會怕，你請說。”
“其實金子善已經在車禍中去世了，現在他的身體裏住著另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只狗狗。”
胡千安足足消化了五分鐘周小若說的話。
怎麽每個字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他幹瞪著眼說不出一個字，只是很久之後才冒出一句：
“啊？”
“而且是我曾經養過的狗狗。你應該見過。”
周小若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啊？”
胡千安幹瞪著眼重覆了一遍他說過的字。
“你……能明白嗎？不明白也沒關系，我一開始也不明白，後面就明白了。”周小若善解人意地安慰他道。
“啊……不是等一下。”胡千安“啊”不下去了。
他擡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語氣裏是三分疑惑四分震驚五分難以置信：“你是說，現在的金子善，不是以前那個金子善？”
“對！你還挺聰明的嘛。”
周小若緊繃的心放松了下來，心想這麽多年的友誼果然經得起檢驗。
胡千安有一瞬間真的懷疑周小若是不是因為痛失愛犬導致精神極其不穩定出現幻覺了，但看到他清醒正常的眼神，他又覺得出現幻覺的人其實是他自己。
這個世界終究顛成了他想象不到的樣子。
“小若，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問——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啊？是不是經常失眠啊？有沒有什麽……”
胡千安極其真誠地關心著周小若的睡眠問題，堅持認為周小若是因為睡眠不足腦子不清醒了。
周小若嘆了口氣。好吧，他高興得太早了。
“沒有，我睡得挺好的。”想起他在食堂聽到的話，周小若決定從旁入手，“千安，你就沒有聽到其他同學最近怎麽談論金子善的嗎？”
胡千安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聽到的消息，他好像確實聽人說過什麽金子善“性情大變”、“跟換了個人似的”，再結合周小若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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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周小若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世界到底咋了。
胡千安腦袋裏一陣恍惚。
見胡千安久久沒有說一句話，周小若還以為他沒有相信，於是提議道：“如果你還不信的話，待會兒放學後要不要去見見他，觀察一下他的反應？”
以後他倆可能也經常會見到，不如趁這個機會先認識一下，周小若想。
“觀察？怎麽觀察？”胡千安回過神來狐疑地瞇起眼睛，“難道說可以拿一根骨頭在他面前晃，看他會不會撲上去？”
“也不是不行。”周小若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但是別太明顯了，可能會嚇到他。”
胡千安嘴角抽了抽，心想這世界果然瘋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胡千安和周小若都沒什麽心思聽講了，他倆正湊在一起討論放學後去哪兒碰頭，最後一節課的老師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來。
周小若餘光瞥見老師走了進來，一楞，然後用手肘捅了捅胡千安，說：“這節課是你小叔上誒。”
“什麽！？”
胡千安猛地擡起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講臺上的老師聽到。
“胡千安同學，”一身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笑瞇瞇地扶了扶眼鏡，語氣幾乎稱得上是和藹可親，“剛上課就這麽歡迎老師嗎？真令老師感動啊。”
教室裏傳來幾道憋不住的笑聲，胡千安尷尬得臉都紅了。
他悲哀地為自己小聲吶喊：“不——是——吧——我們數學老師又生病了？回老家了？七十大壽了？”
周小若也在憋笑，話都說不清楚了：“嗯，可能吧……哈哈哈。”
“你怎麽也在笑！還是不是好哥們兒了？”
胡千安憤憤地瞪了一眼周小若，但是礙於他小叔——也就是數學老師還在場，他比平時收斂了很多。
“當然是。”
周小若忙止住笑，輕咳了一聲以免露餡，正襟危坐後對胡千安說道：“你看，我現在沒笑了。”
然而抽動的嘴角暴露出了他此時真正的想法。
胡千安：……
他也不是怕他小叔，主要是他小叔只要一有機會就逮著他折騰啊。
上次也是他來代課，一節課四十分鐘點了他八百次名字，胡千安都忘記那節課他屁股挨沒挨到過椅子了。
不止如此，下課後還被他小叔親自請到辦公室——吃餅幹。他小叔親手烤的。
胡千安至今都不理解一個快奔三的人了怎麽這麽愛烘焙，烘焙手藝更是一言難盡，那天回家後胡千安少說也去了三趟廁所，人都拉虛脫了。
還有更多黑暗的回憶簡直數不過來，胡千安現在是一看到他小叔就犯怵。
你說他好歹看上去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吧，怎麽私底下對他大侄子這麽幼稚呢？
好吧雖然每次過年小叔給自己的紅包都是最大最多的，胡千安也不是不能忍一下。
“你小叔……這次還會點你名嗎？”
周小若想起上次白老師把胡千安名字當逗號用的那節課，沒忍住又笑出了聲。
“我求求他別。”胡千安真心懇求。
雖然才過了十分鐘就點了他三次名，但比上次好多了，胡千安竟然覺得自己還可以忍受。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胡千安抓起書包就要帶著周小若沖出教室，一道熟悉又溫潤的聲音像抓娃娃機的爪子一樣把他捉在了原地：
“胡千安同學，可以和老師去一趟辦公室嗎？沒什麽事，很快的。”
胡千安如遭雷擊。
周小若忍住馬上要洩露的笑聲朝他拋去一個憐憫的目光：“那待會兒在之前說好的地方見吧，我們在那等你。”
胡千安看著周小若離去的背影絕望地伸出手，然後被他小叔——白時生摟住肩膀領著往辦公室走去。
“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的，千安，就是請你再品嘗一下我研究的新點心而已。”
這不是而不而已的問題，這是事關一個青少年身心健康的問題啊！很嚴重的那種！
可惜，胡千安同學的胃今天又要飽受摧殘了。
周小若在去找善善的路上，回想起胡千安和他小叔的相處就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胡千安和他小叔關系挺好的，看起來不像叔侄，倒像是兄弟，白老師沒大他們幾歲，好像也才二十六七的樣子，挺年輕的。
想著想著，周小若就走到了善善的班級門口。
他從後門往教室裏看了一眼，就看到善善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周圍三米內無人接近，有人看到他都要繞道走，仿佛他是什麽危險物品一樣。
周小若心下疑惑，善善卻像感知到他的到來一樣，立馬回頭和他對視上了，然後朝他露出了一個熟悉的燦爛笑容，起身向他跑來。
“小若，你來啦！”善善很快就湊到周小若身邊，親昵地拉起他的手晃了晃，“我正想去找你呢。”
周小若“嗯”了一聲，卻註意到周圍同學看向他們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帶著點驚訝。
他擔憂地問道：“善善，下午發生什麽事了嗎？是不是有同學和你說了什麽？”
善善的眼神透露出一陣茫然：“我、我不知道啊，就是有人朝我扔粉筆頭和紙團，我以為他們是想和我玩呢，怎麽了嗎？”
周小若剛想回答，就聽到身後有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金子善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他剛剛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我也懷疑……有人拿粉筆扔他時，他那個眼神簡直是可怕……”
“還把人家嚇得一直求饒，我是沒敢繼續呆在裏面了。走走走還是趕緊回家吧。”
“這人絕對是精神分裂了……”
周小若越聽心越沈，他望著善善純潔無辜的眼神，什麽都沒說，只是拉過他的手腕把他牽走了。
直到走出學校，周小若帶著善善進到一家奶茶店坐下，才眼神覆雜地開口道：“善善，你……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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