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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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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了

兩人從屋裏出來時,徐川的嘴角破了點皮。院子裏的人看見,都捂著嘴笑,但那兩位就像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

南星走到鐘青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壓迫感,連趙謂之都不由自主替這姑娘捏了把汗。

但是她卻依舊帶著溫婉的笑,毫不避諱那雙駭人的目光。

南星簡短地報了下自己的名字,“聽說你認識一位神醫,可以解望舒身上的毒?”

鐘青宜微微頷首,“那位神醫在江南,脾氣有些古怪。但他和我父親是故交,對小川也頗為欣賞,所以願意幫這個忙。”

小川……

徐川聽到這個稱呼時眉心一跳。

鐘青宜看著清純無害,其實就是個瞇著眼的狐貍。她以前從來不這麽叫,今日絕對是故意挑撥離間。

但沒想到的是,南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對她言語間放尊重了許多,“多謝。”

“客氣了。”

一派和諧。

徐川挑眉,壓低聲音問了句:“醋壇子學大方了?”

南星喝了口茶,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笑,“我調查過,她不喜歡你的……性別。”

鐘青宜一直有一個心意的姑娘,但那姑娘卻因為家族原因被送給了劉平,所以她之前才願意主動去滄州城和劉平周旋。

“……”所以南星早就知道這件事,徐川氣笑了,“既然知道,那還在我嘴上狗咬什麽,裝的跟真的一樣。”

“……那叫吻。”

“是嗎?”徐川不鹹不淡地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南星:“…………”好惡毒的評價。

徐川的眼睛一直沒有恢覆,為了盡早解毒,他們決定下午就出發。

正在南星準備東西時,梨花宮的侍衛送來一個紙條,是周始寫的。

趙謂之剛好在旁邊,就伸頭去看,“怎麽了?”

“周始,他說他要找的人去了江南那邊,要跟我們同行。”

“啊?他怎麽這麽厚臉皮啊。”趙謂之提起他就生氣,“昨天還在算計你,憑什麽覺得我們會原諒他?”

可南星卻盯著紙條,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嗎?”

“他說昨天自殺的婦人醒了,想見見我們。”

此言一出,趙謂之頓時就有些懷疑,不知道周始又憋的什麽壞。

“走吧,趁望舒在處理事。”

“真要去啊,好吧。”趙謂之放下東西,“南星啊,你對他小心一點,他從小跟著劉平耳濡目染,不是什麽好人!”

“我知道。”

周始從小待在深宮,所見所聞皆是劉平提供的,即便他厭惡那人,也不可避免會被影響和教化,在行為上不知不覺帶有劉平的影子。

“哎南星,你發現沒,周始雖然說著討厭你,但總愛纏著你。”路上,趙謂之忽然說。

“有嗎?”南星隨口接了一句。

“有啊!”趙謂之開始跟他細數,“一開始他非要跟我們來青州,現在又要一起去江南,誰知道江南之後,他還會不會有別的理由跟著我們?你說,這是為什麽啊?”

“為什麽?”

“因為你啊!他羨慕你,你和他一樣從小身陷囹吾,但你依然心智堅定,而且身邊有我們這麽多朋友,還有十四。他羨慕你,也想和你一樣,所以才會跟著你,故意引起你的註意。”

“……”

“這麽說來他也挺可憐的,除了你這個不親近的弟弟,周圍竟然連一個親人朋友都沒有。”

“差不多可以閉嘴了。”南星還沒有愛心泛濫到要去同情周始。

他剛踏進醫館,大夫就認出了他們。

病床上,女人形容枯槁躺在那裏,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

她看見南星,先是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就被劇烈的咳嗽搶先了。

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跟南星道了歉,“我的孩子……已經不在了,那天他跟我去地裏幫忙,我只顧著給莊稼除草,想著今年能有個好收成,主家多賞些錢,下半年的日子就好過些……我沒看見、沒看見他在井裏撲騰,他喊我“娘”,喊得撕心裂肺……我怎麽會聽不見……”

“對不起啊周天師,昨天在街上讓您為難了。”婦人又咳嗽一陣,“我就是想著可能還有希望,他那麽乖,那麽懂事的孩子,神明肯定會眷顧他……走了,走了也好,不跟著阿娘在這裏受苦了……”

“大娘……”趙謂之一陣心酸,趕緊從身上拿出一袋銀子,“這個你拿著,以後一定要好好生活,別想不開了。”

婦人直搖頭,但兩人還是強行將銀子留下了。

“她活過來了,真好。”路上,趙謂之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下了。

“……是啊,她活下來了。”南星喃喃道,“如果我那天救了左雲朗……”

“你說什麽?”路上的攤販很是吵鬧,南星的聲音又小,趙謂之沒有聽清。

“……沒什麽。”

沒有人知道,那天左雲朗中的毒,他能解。

先前和徐川談心時說到左雲朗可能會想不開,他就有所警惕。

善堂那本禁書上有一種毒,之前左雲朗無意間提起過,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左雲朗自己都不記得了。為了以防萬一,南星研究過它的解藥。

所以那天,他可以救人的。

但他撒了謊。

如果他救了,左雲朗會不會也像那個婦人一樣可以活下來,雖然傷心,但時間總會抹平過去。

可他沒救,他殺了人。

他殺了左雲朗。

“南星!”

趙謂之叫的很大聲,南星這才猛地回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梨花宮門口,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徐川聽見聲音朝這邊轉頭,而他的旁邊,正站著一臉得意洋洋的周始,搖晃著手臂跟他打招呼。

“……這個人!”趙謂之都看不下去了,“南星,你說句話,我馬上去弄他!把他再打暈一次怎麽樣?”

“不用了。”南星無視了周始的挑釁,直接向徐川過去。

徐川正在跟唐夜冥講話,唐夜冥唉聲嘆氣,帶著面具都能看出不舍,“宮主,您還會回來吧?”

徐川假裝思考了一下,故意說:“你若舍不得,就跟我一起離開?”

“屬下……”唐夜冥眼睛一亮,剛要說好,又忽然停住了。他偷偷往皇甫安然那裏看了一眼,“等……梨花宮的事情穩定下來,屬下便跟著您。”

“好,我等你。”說完他壞笑著拉過皇甫安然,“盡快處理好你娘的事,唐夜冥著急跟我走。”

挑撥離間完畢,他牽著南星就溜。留下一臉被背叛到震驚的唐夜冥和笑得危險的皇甫安然。

“大小姐,我……”

“想走啊,跟我做事委屈你了?”

“屬下……”

皇甫安然聳聳肩,“可以,想離開隨時。”說著轉身回去了。

“大小姐!”唐夜冥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直等到徐川的馬車晃晃蕩蕩離開,他才趕緊拔腿跑回梨花宮追人。

徐川安排了兩輛馬車,他和南星一個,周始和鐘青宜一個。趙謂之坐不慣馬車,在外面騎馬撒歡。

“你知道他喜歡皇甫安然,所以故意這麽說的?”馬車裏,南星給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徐川頷首,“他是安然從外面救回來的,從小就偷偷喜歡人家,但從來不敢說。後來出任務,臉受傷了,人就更自卑了,天天躲著不敢見。自從安然跟謝梨花吵架離開,他們就很少再見了。”

“看得出來,他並不是一廂情願。”

徐川微微點頭,那雙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依舊漂亮銳利,“那你呢,在因為什麽事不高興?”

話題忽然扯到自己身上,南星頓了一下,緩緩別開眼,“沒有啊,只是有些累。”

這套說辭顯然無法瞞過徐川,那人還在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他掩飾性地開始泡茶,小小的茶壺冒出熱氣,在這個方寸的空間裏,讓人出了一層薄汗。

他把茶遞過去,徐川就一言不發地接著。

等到一杯茶飲盡,才聽見那人緩緩問:“你真的要瞞著我?”

南星一抖,滾燙的茶水撒在了手背上。

“怎麽了?”徐川看不見,但也聽到了他的動靜。

南星背過手去,扯出一抹笑,“沒事,我真的沒事。”

“……”三番兩次問不出來,徐川也不再開口了。

“十四,南星!”趙謂之大笑著扯開他們的窗簾,“看外面的風景,好看吧!我要吟詩一首!啊,綠水青山,小草小河,真乃好景致也!”

後面轎子裏的周始聽見了,忍無可忍地大喊:“閉嘴!”

“你看那人,明明是蹭人家的馬車還拽得跟什麽似的!我就要說,綠水青山,小橋人家,真他娘的好看!”

“…………”

趙謂之大笑之後,發現轎子裏依舊沈默,氛圍極其不對。

“你倆咋了,這都不笑?”

南星立即順著趙謂之的話題提議,“望舒,外面風景確實很好,我們也去看……”

某瞎子:“……”

“我、我的意思是……”

南星瘋狂朝趙謂之遞眼神,趙謂之雖然懵,但義氣這一塊絕對沒得說,“啊,南星的意思是呃……看不見也有看不見的好處嘛,你們可以去感受嘛,感受……風啊。”

“……”南星深吸了一口氣,“給我滾。”

“好嘞!”趙謂之如釋重負趕緊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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