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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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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

“沒什麽意思啊,說點大實話而已。”方之時從容不迫地坐下,“和你們合作當然不錯,但我和梨花宮有仇怨,萬一你們後期又跟那位宮主搞好了關系,那我成什麽了?”

趙謂之都氣笑了,“我們不可能再和他們有牽連的!再說了,葉胡桉這個小人害了你親爹,說到底……他們還替你報仇了呢!”

“啪”的一聲,茶杯被重重放下,“我現在去殺了你爹,你是不是也要對我感恩戴德啊?反正你也不喜歡他,我也是替你報仇了。”

“你……”

話沒說完,被南星攔住了,“方小姐,我以為你是有大局之人。”

方之時不置可否。

南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內廠盤踞大周四十多年,不是團結幾個江湖門派就能扳倒的,需要從朝廷內部入手。要做到這些,最不可的就是對內樹敵。梨花宮……是和我們有恩怨,但此刻最需要的是刀刃向外,我不能保證之後不與梨花宮合作。”

一時間,周圍的氣氛非常凝固,兩人似乎隨時會大打出手。

趙謂之緊張地握緊了刀,就在這時,方之時忽然笑了,雖然很莫名其妙,但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散了。

“剛才只是個考驗,我是怕小皇子你心中舊怨未消,耽誤大局。”她起身踹了趙謂之一腳,“我和那徐川是有仇,但孰輕孰重還分得清的,不像某人。”

某人趙謂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頗為不滿。

搞了半天,不識大局的就他一個。

“可是南星,梨花宮是要殺你的,萬一他知道你活著,再次動手怎麽辦?”

“只要掌握一些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什麽?”

方之時倒是猜出來了,“權勢。”

南星勾了勾嘴角,“若我的價值超過他殺我得到的價值,這位委托人便要好好考慮考慮,究竟是要我的性命,還是要我本人。”

方之時十分欣賞地點點頭,“打算怎麽做?”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南星眼裏的寒芒,“當年劉平為了凸顯自己的仁德追封我為肅王,淩駕於那幾個活著的皇子之上。我想要把這個掛名的肅王坐實。”

按照南星交代的,趙謂之和方之時開始行動。

梨花宮的辦事速度很快,劉平培養的那位“趙家接班人”被殺了,隨著天氣轉冷,趙向榮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而趙謂之也因為和梨花宮的“仇恨”,間接幫劉平收拾了許多起義和叛亂,這裏面當然有方之時的一片功勞。

快到立冬時,劉平親自面見了趙謂之,主動和他合作,答應會幫他對付梨花宮宮主。

趙謂之一開始並不接受,但是,他的父親沒有熬過那年冬天,他父親的死直接原因是當年的萬骨山絞殺,那之後趙謂之這才有理由“勉強”接受了劉平的合作。條件是他只對付梨花宮,不殘害百姓。

劉平答應的很爽快,因為他了解人性,只要水溫足夠,底線是可以一點一點被腐蝕的。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趙謂之和方之時交好,現在趙謂之為他們所用,就算以後方之時因為方楓的事情造反,他劉平也有可以應對的人,一舉兩得。

夜裏,趙謂之和方之時在南星的空宅子裏見了面。南星許久沒回來過,這裏慢慢成了他們兩個碰頭的地方。

趙謂之倒了兩杯熱茶,“南星說他那邊差不多了,讓我們趁著這次傀儡皇帝的生辰宴,開始這場計劃。”

方之時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太好了,這次盛宴誰都能不來,但一定要把徐川邀請到位,沒有他們,這場戲沒味兒。”

“當然,他們是主角。”兩人不懷好意地碰了一杯。

“劉平那裏呢?”

趙謂之把杯子一放,高興道:“劉平已經把這次生辰宴交給我來辦了!”

這一年裏,南星憑借醫術加入天門,成了芙蓉城人人敬仰的天師,即使門中的地位不比那些長老,但在百姓心中可是通曉天意的神人一般的存在。

他的信徒自發在芙蓉城成立了天師堂,廣泛宣揚他救世人,普眾生的思想事跡,使得信徒已經超過了芙蓉城,遍布到青州,滄州,甚至蘭城。

現在江湖中人人都知道芙蓉城出了位周天師,卻無人見過其真容。

劉平也聽說這件事,經過趙謂之在旁邊吹風,說什麽梨花宮有意拉攏周天師,他立即進了套,同意在皇帝的生辰宴上盛情邀請這位天師,讓江湖中人都看看他們的誠意。

江湖中人都想見見周天師的真容,更何況這場盛宴梨花宮也會去,白撿的熱鬧誰會不蹭?

所以那天的生辰宴,一定是個大場面。

很快就到了宴會那天,趙謂之假模假樣地背著手在外面巡視了一圈,踮著腳看看人來的怎樣了。

大堂裏十分熱鬧,朝廷的達官在內庭,各個門派的江湖人士在外堂,內裏內外歌舞升平,好不熱鬧。

方之時是帶著葉負歸來的,這倒是讓趙謂之楞了一下。

這麽久了都沒聽她提過葉負歸,還以為當年兩人早鬧掰了,沒想到今日竟然一起來了。

方之時給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南星已經進城了,一切順利。趙謂之僵硬地扯了個笑,在沒人的地方瞬間收起,一腳踹飛了地上的石頭。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劉平帶著周始終於出現。周始的容貌和南星有八分像,但整個人都是唯唯諾諾的,在劉平的帶領下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讓做什麽做什麽,非常順從。

在聽到梨花宮的稟報時,趙謂之趕緊在方之時旁邊落座,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梨花宮派了誰來參加這場鴻門宴。

四年前很多人都見過了梨花宮宮主的真容,但那時不過匆匆一瞥,今日那人一身昂貴的黑色金絲華服出現在這裏時,他們都有些不敢認。

那人皮膚如雪,眉眼如畫,嘴角一直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比起殺手,更像一個儒雅的公子。

皇宮的許多丫鬟小斯都看呆了,太監通報時,她們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是……殺手?”

“不可能,這明明是我失散多年的丈夫!”

人群中有人低聲說,“聽說他母親是妓子,他長這樣,肯定是隨了他那風騷的娘……”

可那人話音剛落,身體也隨著話音一起落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周圍頓時一片驚呼,都驚恐地看著動手那位黑衣黑鬥笠的男子。

“儒雅公子”說話了,聲音不急不緩,很好聽的語調,“抱歉,殺手的習慣,他聽見一些聒噪的聲音會想拔刀。”

“你、你竟然敢在皇上生辰宴上殺人!”

“宮主放心,人沒死,只是脖子斷了,沒見血。”唐夜冥冷冷地報告。

趙謂之沒想到他會這麽囂張,想到自己一會兒要做什麽,更是有些發怵。

劉平倒是沈得住氣,臉色如常地轉著手腕的佛珠,漆黑的眸子像是攪渾的水,仿佛在暗中孕育著風暴。

“下人不懂事。”他低沈沙啞的聲音響起,“為表歉意,讓我們陛下親自給你敬杯酒。去。”

一直站在一旁的周始只能戰戰兢兢地端起酒杯,走到徐川面前。

他頂著那張和南星極其相像的臉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宮主……”

徐川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最後輕笑一聲,接過他遞來的酒,輕輕抿了一口。

周始倒是一飲而盡,但喝得太猛嗆到嗓子,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陛下,慢點喝。”

“謝咳……咳咳咳謝謝……”好容易咳嗽輕了點,他諾諾地伸出手,“杯、杯子。”

徐川擡了擡眸,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這才遞給了他。只是不由得多看了這位膽小如鼠的陛下一眼。

陛下一走,方之時就捅捅趙謂之,“該你了,上。”

趙謂之喝了杯壯膽酒,忽然從桌上蹦起來,提刀就沖向對面的徐川!邊沖還邊傻子似的喊:“你這個畜生,我要給周熠和我爹報仇!”

剛沖一半,他被方之時一腳踹了回來,按在桌子上怒罵道:“你給我冷靜!”

“我就要殺他!你不是也恨他嗎,為什麽不讓我……”

話沒說完,方之時的巴掌就扇到了他臉上,“啪”的一聲又脆又響,給趙謂之都扇懵了。

不是,劇本裏有這段嗎?!

還沒想明白,人就被提著領子扔回了位置上。

方之時陰陽怪氣道:“不好意啊宮主,怪就怪你樹敵太多。他和小皇子……哦,現在應該說是肅王,他們關系極好,你殺了肅王,他自然恨你。”

徐川挑了下眉,微微點頭,“理解。”

“周熠以前是個沒什麽身份的皇子,可以任人折辱,但現在地位不同了,他是皇上親封的王爺,宮主最好洗幹凈脖子,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他們多次提及肅王的身份,就是為了提醒這些參加宴會的人,肅王可是皇帝親自封的身份,誰也賴不掉。

方之時越說越激動,葉負歸趕緊拉住她,安撫了許久才坐下。

“周天師呢?”劉平低聲問趙謂之。

“已經進城了,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太監尖利的通報聲:“天門長老迦葉,天門總使周天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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