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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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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門外,想要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周天師是什麽樣的。可唐夜冥卻心生警惕地上前一步。

在眾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下,門口進來了一位老者,一頭白發卻不顯憔悴,如同一座陳腐的古鐘。

“啊?這是周天師,這麽老了?”

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為什麽姓周啊,難不成是皇家人?”

“這個年紀的皇家人啊……”

老者行了個莊重的禮,“天門迦葉,見過陛下。”

劉平笑笑請他入座,眼看身後沒有人了,才問:“周天師呢?”

“已經到了。”

說著,門口進來一位少年男子,男子身姿挺拔如松,淺色的錦衣略顯莊重。他皮膚極白,透著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青。眸子比平常人的都要淺一些,有一種遠離世俗的冷淡,不帶情緒的目光看向某處時,當真有一種空洞的神性。

周圍人先是震驚地盯著,沒想到周天師竟然是一個年紀這麽小的少年。

隨後,他們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這少年……怎麽這麽眼熟?

眾人的目光看了看高坐上的傀儡皇帝,又看看這位天師……

這才發現這兩位的容貌極其相似!

“啪”的一聲,劉平徒然站起,“你……”

“周、周熠?!”趙謂之大叫。

周圍人這才意識到,這位周天師,竟然就是當年那位在有道堂被殺的皇子!

會場一片喧鬧,南星只是態度冷淡地點了點頭,“天門總使周熠,見過陛下。”

那位陛下——他的同胞兄弟瞪大了眼,先是看看劉平,又看看他,沒敢說一句話。

“……周熠!”趙謂之演技爆棚,眼淚嘩啦就出來了,“你活著,你竟然活著,到底怎麽回事啊!”

那位老者站出來,替他解釋說什麽“人事在天,命數未盡”。

南星的位置與梨花宮正對面,走到那裏時,他竟轉向了徐川。

唐夜冥下意識攔著,但身旁的人卻向他擺了擺手。

周遭的氣氛有些詭異,大家都好奇地盯著他們,想看看會不會當場撕破臉。

徐川依舊坐著,擡眼時嘴角露出一些笑意,“好久不見?”

“你想見嗎?”南星端起桌上的酒壺,斟了滿滿一杯,遞給他,“我活著,你失望嗎?”

“怎會,既然活著,就是吉人自有天相。”徐川接過幾乎溢出來的酒杯,眼都不眨地一飲而盡。

指尖相觸,南星的眸子暗了幾分,臉上的笑意也完全消失了。

他將手指藏進袖中,暗暗握緊了,“宮主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用毒的。”

唐夜冥一聽,急忙搶過徐川手裏的杯子拿銀針試試,果然成了黑色,現場一片嘩然。

“你!”

“這是我送給宮主的禮物,不必客氣。”

事變來的太突然,劉平思考著這是不是一場局。

小皇子當眾下毒,是真的對徐川有怨,還是做戲給他看呢?

但若毒是真的,他們能趁機除掉徐川,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他裝作打圓場,實際上是套話,“周熠啊,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梨花宮是對不起你,但今日是陛下的生辰,還是不要見血的好。”

南星掃了他一眼,緩緩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慢性毒藥,三天後毒發。”

“這……”劉平假裝無奈地嘆了口氣,“畢竟是我請來的人,這樣傳出去說我設了鴻門宴,還是請個太醫來看看吧。”

南星不再說話,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面前的茶,眼睛也再沒有往對面看過。

唐夜冥很著急,但徐川卻依舊坐得住,就好像馬上毒發的人不是他。

太醫很快過來,他把完脈後,偷偷去劉平那裏說了什麽。所有人都好奇那是什麽毒,但劉平卻屏退了那人,一聲也沒吭,轉而對南星態度柔和了許多。

“周熠啊,你既然活著,要不要搬到滄州城來呢,你畢竟是皇子,身份上說不過去。”

南星喝了口茶,沒有說話。但是,天門同行的那位老者卻站起來委婉拒絕:“他是我們天門的總使,在天門有很大影響。若他走了,我們對芙蓉城的百姓無法交代,還望諒解。”

趙謂之擦了擦眼淚,“可是小熠啊,你現在不是普通的皇子,你是肅王了,陛下親封的,是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周始,周始嚇了一跳,他一瑟縮,下意識點點頭。

點完才想起去看劉平,結果一擡頭看見劉平帶著怒氣的眸子,更是不知道怎麽辦了。

“你就留下嘛,你是王爺啊。留在這裏又不代表離開天門,你依舊是他們的總使,天門就成了朝廷的天門了。”

南星似乎猶豫了,他和老者對視一眼,這才答道:“不了,我們三日後還是啟程回去。”

劉平心裏有了些算計。三天後徐川毒發,他們返程,這些話是在暗示自己主動示好。

若劉平承認這個肅王,並且給足身份權勢,保他在滄州城無憂,那麽毒酒就是敲門磚。但若沒有這麽做,難保宴會結束後他不會拿出解藥,轉身投入梨花宮的懷抱。

這是在威脅他做選擇啊。

劉平摩挲著手腕的佛珠,並沒有立即承認什麽。他為人警惕,這些人這麽明顯算計他,他不可能這麽容易拿捏。

宴會結束後,南星和迦葉長老一起離開,劉平想留他們在皇宮住下,但被南星再三拒絕了。

皇宮大門外,徐川站在那裏,似乎等了有一會兒,見他出來才笑著主動上前。

南星的目光躲避了一下,對一旁的迦葉長老說:“讓他們先送你去客棧,我有些事。”

迦葉長老離開後,他冷著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開口問剛剛走過來的人:“怎麽,還要殺我?”

那人伸出來的手頓了頓,隨後輕輕笑了一下,遞給他一個木盒,“今日是陛下的生辰宴,同樣是你的,我代表梨花宮祝周天師生辰快樂。”

“……”南星有些沈默地看著,並沒有接,好半晌他才說:“抱歉,我怕有毒。”

“……”

南星不明白這人為什麽還在笑著,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並不意外自己還活著,也沒把當年的背叛當回事。

這麽雲淡風輕,那自己這幾天的緊張算什麽,自己的委屈又算什麽?

他一腔不悅堵在胸口,於是徐川再次將盒子遞過去時想說些什麽時,他想也沒想就一掌打掉了。

“啪”的一聲脆響掉落在兩人之間,盒子上那個雕刻著漂亮花紋的蓋子碎了個角,裏面的東西也滾落出來。

南星只看見那是個香囊一樣的東西,便握緊了手匆匆離開,不敢再多待一刻。

到了落腳的客棧,趙謂之和方之時早已等在了那裏。

趙謂之一見他進來就開始興高采烈地慶祝,還讓客棧送了一桌子酒菜。

“講兩句啊講兩句,咳咳,今天是我們智勇雙全小分隊邁出的成功第一步,這一步,我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僅威脅了劉平,還這麽容易就給徐川下了毒,接下來就要看看他們兩個人誰先向我們示好了。賭一賭,我押徐川一票,畢竟他就剩三天……”

“夠了。”南星忽然開口,帶著些薄怒。

趙謂之一楞,這才註意到他臉色非常不好,“怎麽了嗎?”

“……抱歉。”南星後退一步轉身離開,“你們吃吧。”

“哎不是……”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留下趙謂之和方之時面面相覷。

南星在客棧外坐了好一會兒,這才起身回去,但他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敲響了迦葉長老的門。

“進來。”屋裏傳來了蒼老厚重的聲音,南星推門而進。

他禮貌地行了個禮,“想問您一件事。”

迦葉長老撥亮了蠟燭,示意他坐下談。

南星剛要開口,老者掀開茶杯放在他面前,“你心不靜。”

“……”他無言地斂下眼,謝過遞來的茶,“今日宴會上坐在我們對面的那位,你可見過?”

“徐川。”老者緩緩道出了那個名字。

南星低頭啜了口茶,微微點頭。

“半月前,他來過門裏。”

聽到這個回答,南星不免手指微顫,杯中的茶灑了一些。

老者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但也沒責怪,“那幾天你剛好不在,沒有碰見。他對你很重要?”

“不,只是問問。”南星放下茶杯,“你是不是送了他一個香囊?”

“送?”老者笑著搖搖頭,“門裏的規矩你也不是不知道,怎麽會說出送字?”

南星的喉結動了動,緩緩握緊了手。

“門中的香囊都是裝平安符的。他那日來,說是家中的一個小輩過生辰,求個平安的物件。”

“……他親自求的?”

老者點點頭,“齋戒,焚香,禮拜,這些在神明面前豈能作假?”

“……”南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忽然起身對老者點點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贈平安符,是希望我能平安嗎?

真是可笑。

他有些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皇城夜裏有宵禁,街上只有更夫敲著梆子。

南星越發看不清那人了……也不對,該是從來都沒有看清過。

半月前求的符,說明他早就知道自己還活著了,也知道這場生日宴就是個針對他的局,但還是來了。

那杯毒酒,想都沒想就喝了,一點都沒有猶豫。

酒裏的毒是真的致命,三日毒發,沒有解藥必死無疑。

所以……他第幾天會來呢?

南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轉身回去了。

走到房間門口,他忽然頓住了腳步。

他的屋裏有亮光,根據氣息判斷,並不是趙謂之和方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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