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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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秦筠情緒崩潰大哭, 在花園賞景看柳樹回憶往昔的事不了了之, 趙鄴派人把秦筠弄回寢宮之後臉色一直都不怎麽好。

秦筠見狀還以為是因為她那個“嗝”的問題,雖然覺得丟人,但想到打嗝能有那麽大的用處, 能把趙鄴惡心成這樣, 秦筠就覺得自己以後要再接再厲,出其不意的就惡心趙鄴一把。

她想的簡單, 但趙鄴臉色難看卻是另有原因、

從小趙鄴就一直覺得秦筠是個呆子,這宮裏沒一個人覺得她跟他玩在一起是樁好事,但偏偏她從會走路就喜歡纏著他。

若是他使用計謀讓她喜愛也就算了,可偏偏他對她一直都是不耐煩的態度,而且似乎因為他越不耐,她反而越纏的緊。

不僅是個呆子,還是個厚臉皮。

小時候的她也愛哭,哭的原因多種多樣, 他不理她了, 或者是她父皇不準她往他的宮殿跑,她覺得委屈了。但這些哭基本上一哄就好。

像是當初砍了柳樹,她傷心的厲害, 她父皇發現了心疼自個孩子,訓斥了他, 之後她緩過來又來找他提起柳樹的事,他現在都忘了當初是說了什麽,不過是不耐煩的幾句話, 她就把柳樹的事情拋到了腦後,毫無介懷地繼續“皇兄”“皇兄”地叫他。

現在想起來還是她小時候好伺候多了,哪裏像是現在,他用了心思討好,弄了與當初相似的東西,還要被她用仇恨怨懟的目光大卸八塊。

人傷了不能繼續碰,趙鄴滿肚子的火又不知道怎麽發出去,當夜就沒有留在寢宮休息,讓秦筠一人獨霸龍床。

只是習慣了身邊有個散發著奶味的“軟抱枕”,趙鄴到了時辰躺下遲遲難以入睡,後面幹脆起了床,在雞都還沒叫的時辰去打拳洩氣。

這事到了隔天,秦筠睡了飽飽一覺醒來才聽雪松的口中聽說。

“昨天晚上也落雪了吧?”

雪松點頭:“今天早晨起來,地上的雪有半個指頭那麽厚。”

秦筠聽的捂緊了被子,她懼冷,這種天氣她一般連屋門都不會出,不過就是不懼冷,正常的普通人也不可能大晚上不睡覺在雪地裏打拳吧?

也只有趙鄴那個瘋子能那麽與眾不同了。

“殿下,咱們今天回府嗎?”見主子聽完,喝了碗玫瑰蜜,又躺回了床上,雪松忐忑地詢問道。

主子們感情好她當然高興,但之前秦筠是趙鄴的禁臠的謠言都還沒有平息,秦筠在宮中宿一夜可以說是慶宴吃醉了酒,不好移動留在宮中緩了緩。但是遲遲不出宮不知道又要傳出什麽不好聽的話。

特別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給那些有心人的把柄留的越少越好。

秦筠蹙了蹙眉,這兩天過得起起伏伏,她都忘了這回事。

“你去找常德,讓他問問趙鄴的意思,他不松口我想走也不能走。”

恰好因為昨日受挫,趙鄴沒打算折騰曾經的事讓秦筠高興。聞言點了點頭,放了她出宮。

只是她前腳到了晉王府,他就喬裝打扮也出了宮。

“假有三天,朕無處可去。”

秦筠瞪著眼睛看著理直氣壯,毫不羞恥沒有朋友的趙鄴,嘴裏的話卡了卡,才翹著嘴角道:“你記得不記得你小時候對我過一句很有道理的話。”

趙鄴對秦筠的臥室很有興趣,進屋便掃了一圈,擡頭打量著她掛在墻上沒什麽觀賞意義的字畫,聞言,低眸狹長的鳳眼看向她:“什麽?”

“那句話的道理,我那時候不明白,但長大了卻覺得是所有人都該明白的道理。”

秦筠玩味中帶著淡淡的輕蔑,趙鄴鳳眼微瞇,大概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會十足的掃興。

既然他能拿小時候的事來寒磣她,她又有什麽可以顧忌的,大不了大家一起互揭其短。

秦筠沒有賣太久關子,就開始幫面前的男人回憶往昔。

“小時候你嫌我纏著你,我說是因為我無處可去,沒有可以游戲的人,記得那時候你非常認真的告訴我‘路上天生殘缺、面目醜陋的乞兒,也無人搭理理會,難不成我就要陪他談天說話,從我的屋子裏滾出去’。”

秦筠學著趙鄴冰冷的腔調覆述道,最後一句瞥著他,重音拿捏的格外的好,‘滾’字從口中吐出來格外的鏗鏘有力。

可惜趙鄴沒有半點自覺,聽完只是微挑了眉,便坐在了她的面前。

“朕忘了。”

雖然忘了,但趙鄴不會懷疑她說的話是假的,因為她幼時,這類話他的確沒少說過。

就因為說的太多,所以除了秦筠反應特別大的事情,他根本沒多少記在心上。再者她那時候嘻嘻哈哈,他還以為她天生腦子缺了一根筋,聽不懂好壞話,沒想到她竟然記得那麽清楚,如今還能拿出來嘲諷他。

秦筠冷哼了聲:“看來陛下是嚴於律人,寬於對己。忘了的道理,我既然幫你想起來了,你難道不該遵守?”

“朕並不是無人理會,也不是街上的乞兒。”

這次秦筠冷哼都哼不出來了,這世上怎麽會有趙鄴那麽不要臉的人,當年她是她父皇唯一的子嗣,是大宋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難不成她就是街上面目醜陋,無人搭理的乞兒了?

秦筠越想越覺得的氣憤,她當初那麽好的身份,天時地利人和的,為什麽性子就那麽好,軟綿綿的讓趙鄴欺負,當年她要是脾氣大一點,讓趙鄴鉆鉆狗洞,吃吃潲水,把他折磨的不成人形,如今他發達把她殺了她也此生無憾了。

“屋裏的字畫都是你的手筆?”

趙鄴看向了掛在正前方的《聽琴圖》,山水畫的不錯頗有靈性,但其中的人畫的跟個火柴架一樣,不知道秦筠是多自信才掛在屋中每日欣賞。

聽出了趙鄴話中的嫌棄,秦筠不耐煩道:“自然是本王的大作,你要是看不慣便早早的出去。”

“朕與你的十年盟約,其中條約你可不該是這個態度。”

趙鄴語氣不慍不火,成功的讓秦筠調整了臉上的神態,盡量不帶著氣,而是面目平靜的對著面前的男人。

秦筠:“是我畫的。”

“畫的真一般。”趙鄴用著比她還平靜的語氣評價道。

秦筠本來就沒有字畫上面的靈性,只是覺得屋子掛滿那些已經身亡的大師作品,還不如掛自己的賞心悅目,所以才都換成了自己的。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畫的一般,自然就沒被趙鄴氣到。

“自然不如陛下鬼斧神工的畫技。”

趙鄴沒接話,傳常德進屋吩咐了幾句,便朝秦筠道:“晉王府你最喜歡哪兒的景?”

聽到趙鄴吩咐準備畫具,秦筠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又聽到他這麽問,眉頭蹙了蹙:“你想做什麽?”

“教你畫畫,”說完見秦筠眉心擰緊,趙鄴似笑非笑地道,“難不成筠兒想一整天都跟朕在這屋裏。”

說著,趙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柔軟的床榻,前天床上的記憶迅速襲來,秦筠一個激靈,瞬間站起。

“去暖冬閣,現在就去。”秦筠迫不及待的在前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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