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許千渝站在路邊,滿心期待談澈的到來,今天周六,她晚上七點才收工。

一輛賓利在她前面停下來。

車窗降下,裴持斯文痞帥的臉露了出來,“許妹妹,又見面了,上車。”

“裴持哥,我在等人……”

賓利後座的車窗降下來,露出談澈的臉,他的視線在許千渝身上掃了幾下。

她身著一套奶杏毛呢套裙,高腰A字半裙,搭配黑色長筒靴,肉色襪子貼合腿部線條,雙腿筆直修長。

“天氣冷,上來。”

談澈的黑色羊絨大衣隨意搭在肩頭,他將黑色羊絨大衣脫下,蓋在許千渝的腿上,“穿這麽少?”

許千渝的臉頰是紅撲撲的,被寒風吹出的自然紅暈,一雙杏眼愈發靈動,“我不冷,我穿得不少。”

“這兩天快下雪了,你還穿裙子。”她腿上穿的也薄,這句話談澈沒說出口。

許千渝看他沈著臉,嘀咕一句:“老古董。”

裴持呵呵笑:“老談,你怎麽是這個調調?像人家爹一樣。”

有裴持在,許千渝有點不自在,坐直了身體,拉遠了跟談澈的距離。

“吃什麽?”裴持問。

談澈溫聲問許千渝:“你想吃什麽。”

“你們定吧。”

談澈對裴持說:“你熟悉,你推薦。”

裴持問:“西餐可以吧?”他把車開到一家西餐店。

看他沒下車,談澈說:“走,一起去。”

裴持:“我也去?不用了吧,我晚上還有約。”

“不行,你要去,一會兒你要開車送我們回去。”談澈溫潤地笑:“我腿開車不安全。”

一聽這話,裴持沒轍了,跟他們進了餐廳。他有點納悶,談澈一兩周才有機會約會一次小姑娘,為什麽把他這電燈泡帶著?

三人點了餐,牛排上桌,談澈優雅地切好牛排,一塊塊牛排顏色粉嫩,形狀均勻。他把盤子推到許千渝面前,“嘗嘗合不合胃口。”

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談澈向來很體貼,給她切個牛排挺正常的,今天不一樣,許千渝初中時候就見過裴持,他是許硯的發小,在他面前跟談澈表現得這麽親密,讓許千渝有點招架不住。

她謹小慎微地說:“謝謝。”她吃了一口牛排,由於緊張,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味道。

談澈唇角揚起一抹淡笑,拿起餐巾,細致地擦拭許千渝的嘴角,眼神溫柔:“瞧你,醬汁蹭到臉上了。”

由於他暧昧的動作,許千渝臉頰紅透,“我自己來。”

服務員端上低溫慢煮龍蝦。

談澈用銀叉切開彈嫩的蝦肉,他不介意取蝦肉的繁雜過程,戴著透明手套,一點點取出,放到許千渝面前,“小心燙。”

“我夠了,你吃,不用管我。”許千渝坐立難安,她偷看裴持一眼,對方低頭看手機,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她吃完,談澈又剝完龍蝦送過來,點了三只龍蝦談澈全剝了,見裴持一口沒吃到,談澈也沒吃。

她把龍蝦肉推到餐桌中間:“我飽了,你們吃。”

甜品車緩緩推來,高腳玻璃杯中,奶油蛋糕頂部點綴著新鮮的車厘子。

許千渝吃了一口,甜而不膩,車厘子甘甜,當她打算吐出車厘子果核的時候,談澈的手伸到她下巴處。

許千渝被他的動作搞得有點迷。

談澈微微一笑,“我接著。”

談澈讓她把車厘子核吐在他手心裏?如果兩個人獨處,對於這種體貼入微的行為,她挺吃這一套的,這還有另外一個人呢。

啊!怎麽辦?

他手一直舉著,許千渝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談澈見她遲遲沒有動作,手指壓住她的嘴唇,指尖一挑,在許千渝還在發懵的時候,把車厘子核從她嘴裏扣了出來。

雖然他戴著透明幹凈的手套,可是,他怎麽能這麽幹!

許千渝清透的臉頰泛起紅暈。

裴持終於坐不住了,臉色古怪,拿起手機找了個借口:“我去打個電話。”

他人出門以後,談澈身體向後仰,掩唇笑著。

許千渝狐疑地看著他:“你剛剛在幹什麽?”

“我幹什麽了嗎?”

“裴持哥還在,你這樣,他多難為情。”好好的,誰願意當一個電燈泡?

“是嗎?”談澈還在打啞謎。

許千渝忽然反應過來:“你該不會故意讓他不自在吧。為什麽啊?”

“可能吧。”談澈對許千渝挑了下眉:“你還想吃什麽,我伺候你。”伺候兩個字被拉出了長音。

“我早吃飽了,那麽多龍蝦肉,一整盤牛排,已經吃撐了。”

許千渝見裴持遲遲沒回來,她從包裏拿出紅色小盒子,“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不貴重,是我自己去求的。”

盒子打開,裏面的觀音吊墜由和田玉雕琢而成,通體瑩潤透亮。

“上周我去爬山,寺廟求來的,主持說能保平安,你不嫌棄的話,可以戴一戴。你相信這些嗎?”許千渝不確定他會不會喜歡。

談澈眼神熱切,心中感動:“相信。”他不只相信觀音可以保平安,更相信許千渝這顆真心:“這麽冷的天,你去爬山,累不累?”

“還好。”真心祈求不可以坐纜車,許千渝在姚菁的陪同下,足足爬了一下午,到寺廟的時候,她腿酸腳軟的。

她是個不喜歡運動的人,最討厭爬山,她找遍了商場沒有想送給談澈的禮物,聽姚菁說這祠廟靈驗,立刻去求了。

許千渝是無神論者,談澈腿骨裂那次,她太心疼了,寧可信其有,一定要讓他平平安安的。“我能給你戴上嗎?”

談澈垂著眼眸,看不清神情,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過了一會兒,他低語:“幫我戴上。”

許千渝繞到他身後,她小心翼翼地將紅繩繞過他修長的脖頸,吊墜滑落,談澈緩緩轉身,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玉觀音垂在他胸前,瑩潤的玉映著他眼底的情愫。

許千渝伸手擺正吊墜:“談澈小朋友,願你今生今世,平安順遂。”

談澈扣住她的手腕,沈默不語。

在外面抽了兩根煙的裴持推門,看到眼前的一幕,快被氣得吐血,“我去抽根煙。”

他暴躁地退了出去。談澈這家夥肯定故意的!

因為之前他在醫院胡說八道的事在報覆,腹黑的老狐貍!

許千渝趕緊向後退幾步,看了看門口,“裴持哥怎麽辦?”

談澈偏頭輕笑:“這些都是他應得的。”

“吃完飯去哪?”

“去超市逛逛?”

許千渝:“你能去超市?”

“可以去裴持家的超市,十點關門,我們正好進去。”

上了車,裴持問:“給你們送回哪裏?”

“你家超市,關門以後我們進去。”談澈語氣輕描淡寫。

“去我家超市?我負責給你清場?我困了想回家睡覺。”

談澈語氣淺淡:“不去超市也行,帶我去你家酒吧。我去喝兩杯。”

“今晚沒清場,你去酒吧做什麽”裴持光想想那個畫面,就受不了了,千萬不能讓這個妖孽去酒吧,否則以後酒吧不得安寧。

裴持撥打兩個電話,轉頭對他們說:“超市九點半我們就可以進去,已經在清場了,你們多買一點別客氣,爭取一個月內別再來了。”

談澈笑得如沐春風:“一個月去一次,可以的,謝謝邀請。”

裴持的臉色有點發綠。

去了超市,他們拎著大包小包的,裴持氣惱地不幫他們提上樓。

談澈哈出的白氣慢慢消散,他把兩個超市袋子提在左手裏,騰出一只手,掌心朝向攤開,看著許千渝笑而不語。

談澈唇角微微上揚,天生帶著笑意,許千渝把手放在他溫暖幹燥的掌心,心裏有種暖流緩緩流淌。

初冬的風掠過樹梢,枯黃的樹葉打著旋兒簌簌落下。

忽然,許千渝聽見身後傳來皮鞋踩碎枯葉的聲響。

夜晚的視線不太好,五十歲的男人穿著不合身的灰呢大衣,瘦高的身形在路燈下顯得佝僂,花白的頭發,手裏攥著透明文件袋。

一個20歲左右的小夥子嘴角歪著,模樣有些拽,目光挑釁地看了談澈一眼。

“小澈。” 談霖開口說,“我們能聊聊嗎?”

談澈渾身繃緊,他盯著想起母親葬禮上他讓自己形單影只,自己車禍以後,冷漠無情的人,“你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談澈後退半步,神情嫌棄。

許千渝註意到他的情緒,對不遠處的保安大喊:“保安!你們快過來!”

與此同時,她找出口罩,給談澈戴上。

“談澈,爸他……” 談傑把透明文件袋遞過來,許千渝先打了下他的胳膊,文件袋掉落在地。

談澈周身寒氣驟凝,手攥住許千渝手腕,將她拽到自己身後。

談澈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挺得筆直,像堵密不透風的墻,談傑剛往前踏了半步,被他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談澈猛然揚手,骨節撞擊談傑肩膀:“你不配靠近她,滾遠點。”

保安跑了過來,把兩人往遠處拉扯。

這時,裴持和保鏢趕了過來,對那兩人形成了包圍之勢。

化驗單滑落在地,“肝細胞癌” 幾個字在路燈下泛著光。

談霖劇烈咳嗽起來,“你弟說,你現在能調動專家資源……”

“所以現在想起我是你兒子了?” 談澈笑出聲,笑聲在寒夜裏破碎,“當年你離開的時候,怎麽沒想到今天?”

談霖擦去嘴角血絲:“小澈,醫生說我還有半年。”

談澈冷冷地說:“旁邊那個才是你兒子,葬禮歸他管。”

兩人被保安驅逐出去,談澈手腕一松,超市袋子滑落。“咚”的一聲悶響,西藍花和胡蘿蔔骨碌碌滾向路邊。

草莓蛋糕盒子摔得變形,奶油糊在地上,小熊圖案的巧克力四分五裂。

談澈僵在原地,看著散落的物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對許千渝露出一個脆弱的笑:“不好意思,千渝,你的蛋糕壞了。”

許千渝撲進他懷裏,“蛋糕不重要,什麽都不重要,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是嗎?他當年選擇拋棄,為什麽還要一次一次回來讓我惡心。”談澈抽離許千渝的懷抱,扶著樹幹,幹嘔了幾下,臉色慘白。

裴持把他扶進電梯,談澈進入衛生間,裏面傳來幹嘔的聲音,聽得人驚心動魄的。

許千渝來回踱步,“裴持哥,怎麽辦?你送他去醫院吧。”

裴持去衛生間敲門,談澈冷靜地讓他回家。

裴持臨走前拉著許千渝到玄關處:“妹妹,你今天晚上照顧他一下,周助理在樓上,有事你給他打電話,如果需要去醫院,隨時聯系我。”

“他到底怎麽了?”許千渝心急如焚:“門口的人是他爸爸?”

“他爸爸跟他繼弟。他家的事說來話長,非常惡心的幾個人,沒皮沒臉的,現在看來,他爸得了癌癥是惡有惡報。”

“談澈那麽好的人,怎麽會被這麽對待?”

“妹妹,你是幸福的,有一句話,幸福總是相似的,不幸各有不同。你去看看老談吧,我把他交給你了。”

許千渝想起,之前下雨的夜晚,她第一次來談澈家裏,有個人影在雨夜裏面堵談澈的車,那個人影跟今天的人重合了。

這些人一直在傷害他,像他這樣皎如明月的人,為什麽會受到這種傷害?

看著談澈慘白著臉從洗手間出來的那一刻,許千渝無比慶幸,今天是周六,她有幸陪在他身邊。

談澈身上有種清爽的薄荷香氣,剛剛洗漱過,他有點失意地坐在沙發上。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樣。許千渝心疼地皺了皺眉,動作輕柔地擦拭著他臉上的水珠兒。

許千渝擦過他的眉眼、鼻尖,最後停留在他微微顫抖的唇角。她站著,順勢將坐著的他摟進懷裏,“我知道他是個不好的人。”

“你是最好的。談澈,有人有眼無珠不珍惜你,我會珍惜你。”

談澈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憤怒,太久太深了。

他緊緊箍住許千渝的腰,困難地擠出幾個字:“你要我嗎?千渝。”

“我要你。”

“會不要我嗎?”

“不會,會一直要你。”

談澈的肩膀輕輕地顫抖了。

一輩子或許很長,許千渝曾經以為她承擔不起終身的諾言,此時此刻,她覺得一輩子太短,為什麽她不早生幾年?早點陪在他身邊。

人說,女人對男人的愛,始於憐憫,許千渝深以為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