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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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影院燈光熄滅的剎那,許千渝腦子像上了發條一樣自動運轉,談澈說過的話回蕩在耳邊。

“你對我做什麽,我要還回來。”

“偶爾我也想要刺激。”

什麽刺激?難道他想在電影院裏?許千渝捏著爆米花的手指發白,她腦子混亂,根本無心理會屏幕上的情節。

她視線定格在寬大的熒幕上,大屏幕裏男女主的吻戲正演到酣處,潮濕的唇舌交纏聲混著背景樂。

許千渝脖頸泛起薄紅。

談澈忽然傾身過來,許千渝下意識屏住呼吸。

許千渝餘光瞥見他旖旎瑰麗的眼尾,心臟幾乎驟停。

他距離最近時,發梢幾乎擦過她鼻尖。

她攥著爆米花桶的手猛地收緊,塑料邊緣硌得掌心生疼,皮膚毛孔張開,她顫抖著眼睫閉上眼。

清冽的男性氣息驟然裹住她,許千渝在他靠得最近時睜開眼,手心冒汗,指尖一松,爆米花“嘩啦”撒在談澈深灰西褲上。

許千渝慌張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談澈:“……”

空氣凝滯兩秒,談澈直起身,幾顆爆米花滾進西裝褲褶皺裏。

許千渝臉頰燒得發燙,看見他手裏的可樂,才反應過來,他只是在拿可樂。

許千渝低頭去撿,手指剛觸到他西褲上的一粒爆米花,談澈的手忽然覆上來,溫熱掌心壓著她手背按在布料上:“不用你,我自己來。”

他語氣含笑:“你剛剛緊張什麽?”

談澈的手指捏著她的指尖,每一個細微動作牽扯著許千渝的神經。

前排情侶交纏的身影在藍光中晃動,女孩嬌軟的低笑混著銀幕音效。

她敞開的領口漏進冷氣,壓不住脖頸騰起的熱意。

耳邊傳來談澈胸腔震動的笑聲,氣浪撲在許千渝耳廓。

“你笑什麽笑?”許千渝氣惱地想抽回手,被他握住,整只手被徹底包裹。

“笑你可愛。”談澈的嗓音在空氣裏震顫。

許千渝不知道這場電影好不好看,散場時有種落寞感。他們不急著出去,等所有人離場後才起身,看完電影已是晚上十點半。

他們停在一棵櫻花樹下。

櫻花樹抖落漫天花瓣,粉白花瓣落在許千渝肩頭。

談澈垂眸望著她發間那片花瓣,手指探入她微卷的發間,擦過她發燙的耳垂,帶起細微戰栗。

他動作很輕,指腹擦過她泛紅的耳後肌膚。

路燈在他挺直的鼻梁投下斜影,談澈捏著她發間最後一片櫻瓣,倏然垂眸咬住她發燙的耳垂。

他溫熱的氣息擦過右耳軟骨,許千渝脖頸驟然繃成脆弱的弧線。

“唔……” 低吟被夜風揉碎,她耳垂上傳來濕熱的觸感。

談澈的牙齒刮過肌膚,並非淺嘗輒止,而是侵略性的碰觸。

許千渝背脊撞進身後的櫻花樹幹,粉白花瓣簌簌落在談澈肩頭。

她睜著眼,望向談澈的臉,山巔的雪似乎有了顏色,他淡漠桃花眼裏漾著溺人的情意。

她不受控制地踮腳回抱他,雙手從談澈上衣下擺探入,觸到他緊實的腰部肌肉,撫摸他溫熱的肌膚,在他的傷疤處反覆流連,像愛撫,似慰問。

一聲低沈的低哼從他喉間溢出,帶著幾分難耐。

他喘息的聲音好性感啊。

許千渝眷戀地撫摸著他腰側,感受著肌肉在掌下的起伏。她將臉埋進他頸窩,聞著那讓她沈醉、隨時能失控的味道,手臂又收緊幾分,手指在他腰後流連。

指甲不小心刮到他,談澈的腰驟然繃緊。

他瞳孔映著許千渝緋紅的臉龐,目光幽暗沈沈,“你膽子又大了。”

談澈把她不安分的手拉到身前,眸光深鎖:“剛剛在電影院那麽緊張,這會兒你倒放開了?”

許千渝臉上的熱度難以形容,理智要克制,行為不受約束。

她眼神明亮,雙頰緋紅,小聲問:“昨晚我親你時,你什麽感覺?緊張嗎,害怕嗎?”

談澈彎腰,刻意放低視線與她平齊:“痛並快樂著,期待下次繼續。”

談澈看著她紅潤的耳垂:“我這麽對你,什麽感覺?”

許千渝:“……”

她為什麽多嘴問人家!

他鼻尖蹭過她鬢角,喃喃低語:“千渝,答應我第三件事:每周六出來見我,好不好?我也有不想當男演員的一天,只想單純見你。”

他想有一天,不做焦點,為自己而活。這是過去二十九年持續幹枯的日子裏,從未有過的鮮活、恣意、放肆。

理智告訴許千渝要拒絕,在感受到他話語中的脆弱時,她毫無原則地妥協:“好,我答應你,每周六見你。”

人生充滿了各種框架,總有一個人讓你孤註一擲,沖破束縛

*

酒吧內。

靳嚴看到進門的談澈,嘴角冷笑:“請問你昨天剛下飛機,消失了一天一夜,你去太空了?手機啞巴了?看看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差不多得了,你好吵。”他拍攝時經常不拿電話,日夜顛倒。

靳嚴猛灌一口酒:“談澈,我們談談。”

“說。”他的語氣太過平淡。

跟他相處了十年,靳嚴有時仍看不懂他。拍戲時他敬業,野心勃勃,既有演戲天賦,又得老天眷顧的容顏。

他不僅是粉絲心中的偶像,也是眾多導演與資本逐鹿的對象。

他極有原則和主見,遇違背原則的事絕不手軟。

這些年,身處風口浪尖的他能妥善處理一切,源於對自己的把控。

他將個人與演員身份分得很清,演員談澈萬眾矚目,而談澈本人清楚自己是誰,想要什麽,從不被外物左右。

“說說吧,你的打算,別讓我蒙在鼓裏。”

談澈掌心支著下頜,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喝著。

“前段時間的粉色創可貼,你是故意的。你到底在想什麽?

”靳嚴看著談澈雲淡風輕的臉,恍然大悟,“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這麽謹慎的人,平時躲熱搜如避瘟神,任何工作動向都不願聲張,你在謀劃著以後公開戀情,對不對?”

若突然公開,定會掀起巨浪,所以,他在循序漸進。

談澈不鹹不淡地笑:“你繼續。”

“你何等縝密的人,必有下一步。你借著腿受傷的機會,近期推掉幾個到期的代言,是為了戀情公開做準備,不想損害品牌的利益,降低賠付的可能性。”

“分析得不錯,還有嗎?”談澈這麽做也是保險起見,這麽多年,藝人翻車很多被代言跟影視賠償搞到破產,談澈盡量減少不確定性,他習慣了掌控自己的一切。

靳嚴眼神驚恐:“你該不會連影片邀約也要停掉吧?”他暴躁地揉頭發,“談澈,你什麽都不跟我商量,瘋了嗎?公司這麽多人,要裁員嗎?”

談澈十指交叉放桌面,身體靠向椅背,“老嚴,你還有一年時間培養新人,多挑幾個。”

“那你呢?我不想要別人,導演不想要別人,品牌方也不想要別人。你說甩手就退出,考慮過我嗎?考慮過陪你多年的工作人員嗎?”他們為你喜悲,你都不在乎了?

“若不考慮你們,哪還有一年時間?”談澈面容晦暗,“我不會立刻停止接戲,商業活動會減少,工作也會逐步減少,只有特別心儀的電影劇本才會接,總之,謹慎再謹慎。”

“你真特麽心狠。”

“我也想做自己。”談澈神情帶淡淡傷感,眼神微放空,“我想要的東西變了。這些年,辛苦你了。”

“你要的是什麽?”靳嚴臉色驟變,“別跟我說是那個小明星。”

“她沒有名字?”

“有有有,許大小姐,你接下來打算專心談戀愛?”

“計劃是。”

“你該不會還沒追到吧?”

談澈不輕不重瞥他一眼。

“真的啊?”靳嚴一晚上的惡氣頓消,“哈哈哈,你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談澈喝一口酒,酒精漸漸上頭。

“來跟哥說說,怎麽回事。作為已婚人士,我給你分析分析,免得你情緒失控做傻事。”

當靳嚴以為談澈不會開口時,他冷不丁道:“現在的小姑娘,不知道怎麽想的。”

“怎麽了?”

“她不想跟我談戀愛,她的意思是年齡太小了,想搞事業。”

“還有這事?人家不喜歡你?不會吧。”

談澈喝酒,舌根發苦:“不夠喜歡吧。”

“你別擺出為情所困的模樣,你這長相、身份地位,還怕拿不下人?她想要什麽,是你給不了的。”

“若拿不下呢?”談澈輕聲反問,“小姑娘挺難琢磨的。”

許千渝年紀小,對世界充滿新奇,會跟朋友玩樂、體驗未知,即便受傷受挫,擦幹眼淚仍繼續前行。

他想直接給人家的,人家不一定要,一不小心被她發現了,還容易跟他鬧,她脾氣不小。

談澈心態與她不同,他看遍世間繁華與醜陋,皆覺無味。

許千渝生氣也要為他戴好口罩,會在他生病時,眼淚像珠串一樣不停歇。她喝醉以後,熱烈地親吻他。

跟她在一起,談澈感覺自己深深地被需要,萬千世界,又有了存在的價值。

原來不是許千渝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她,證明自己的心尚未麻木老化,看她鮮活,自己也隨之鮮活。

靳嚴沈默片刻:“她的擔憂有道理。你們正常戀愛,以你咖位,粉絲量會受影響,你也不至於放棄事業。”

談澈淺笑:“你以為她考慮我?她應該是考慮自己,小姑娘聰明著呢。”

“不對勁,既然你知道後果,為何暴露創可貼,為何計劃公開?”靳嚴嘴巴張大,嗓音拔高。

“你故意的!為了跟她在一起,你根本不在乎這些。或者說,即便她暫時因你受傷害,你也不會放棄公開的想法。”

談澈指著自己腹部:“公開不公開不是我說了算,我們這行早做準備為好。一個月前,這裏的傷口,反覆不愈,後來醫生拆開,切除腐肉才好。”

“所以,你不怕切除腐肉?”

“疼痛是暫時的,會竭盡全力保護她不受傷害。”

靳嚴信了談澈對感情的認真:“誰被你看上也算倒黴。這麽看,你也不是什麽人淡如菊的君子。”相反,還是個下手狠辣的人。

談澈搖晃酒杯,看著酒液:“你發的通稿太多了?你被洗腦了?我從來不是什麽君子,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是人,就有愛恨情仇、七情六欲,會因為得不到一個人,心裏難安。

“謙虛了,你不是普通人,是個狠人。”

談澈手機振動,信息顯示:

許千渝:【周六我請你吃飯,有禮物給你。】

談澈放下酒杯,表情瞬間軟化,單手打字:【不見不散。】

“談澈,你能不能別這麽笑。”剛知曉他心思,見他這笑容,靳嚴竟覺有點陰森。

“不能,有人約,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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