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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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許千渝,你活夠了?”低沈的聲音裹挾著怒氣,透過電話鉆進許千渝的耳骨,讓她昏昏沈沈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你啞巴了?”許硯耐心快耗光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什麽日子?”

許千渝從床上坐起,趕緊打開手機日歷,昨天7月18日,竟然是爸爸的生日!“哥,我錯了。”

“我不記得還有個妹妹。”許硯揉了揉眉心:“夠了,許千渝,兩年前你承諾過,兩年內如果你一直出不了成績,會離開娛樂圈。”

許硯在娛樂圈這麽多年,知道這是一個大染缸,不願意讓妹妹進來。

“哥哥,距離我們約定的期限還有半年,我馬上要進組了。”

許硯冷哼一聲:“網劇,還是短劇?”

“S+大制作,男主角是誰你猜猜看。”

“我沒那麽無聊。”

許千渝知道哥哥的性格,冷淡又刻薄,從不相信她能在娛樂圈做出成績,“聽好了,你別嚇一跳,是談澈。”

“你說誰?”許硯音調升高了一點。

“談澈。”

“許千渝,說夢話也要有個尺度。”

“我沒騙你,我馬上給你發劇本。”許千渝發劇本的過程中,電話被許硯掛斷了。

許硯仗著自己在娛樂圈的成績,從來不把她放在眼裏,比她爸媽還難纏。

這次,看許硯還有什麽話說,隔了幾分鐘,她微信收到一條消息。

許硯:【不過是個龍套角色,有什麽可得意的】

許千渝隔著屏幕想過去揍許硯一頓,世界上怎麽有這麽跟她過不去的人!

她給爸爸打電話道歉,爸爸完全沒有怪她缺席了生日,反而提醒她熬夜拍戲要註意身體。

爸爸如此溫和,讓許千渝心生暖意,真不知道爸媽的基因怎麽突變,生了許硯。

*

許硯拉開落地窗窗簾,他的居所在半山別墅。

他在窗臺前站了十五分鐘左右,有人從道路另一邊跑了過來。

許硯拉開門,雙手環胸,審視迎面跑來的人。

兩人距離很近的時候,許硯開口:“談澈。”

談澈身著黑色運動服,戴著黑色口罩,露出的眉眼專註,他的手臂隨跑動自然擺動,小腿肌肉線條在晨霧中顯現。

談澈跑到許硯面前停下腳步:“有事?”

兩人當時一起買的房子,兩棟別墅挨著。他倆出道時間差不多,認識多年,當初共患難過。

談澈用手背擦了擦汗,察覺到許硯情緒不佳:“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有點煩。”

但他為人冷淡,對於名利,都能做到心如止水,能讓他煩惱的,必然是他妹妹。

“她又怎麽了?”談澈停下腳步,兩人走到別墅門口的桌子前,坐下。

許硯忽然問:“你最近有新項目?”

“嗯,下個月進組。”

“什麽項目?”

“古裝權謀,梁導聯系我兩年了,因為檔期問題,我一直往後推,現在實在沒辦法了。”

“劇本的名字?”

談澈挑挑眉,有些驚訝,許硯平時話不多,很少對他的工作關心。“《問滄海》。”

許硯深呼吸一口氣,許千渝說的是真的,他聲音有些疲憊:“那丫頭,還沒退圈。”

許硯提過他妹妹幾次,她上學的時候頭腦挺聰明的,考大學的時候,分數夠211以上的醫學院,全家的心願是讓她將來做一名醫生或者護士。

可是,她大二那年,突然被星探發現了,邀請她拍劇,還偷偷簽了約,許硯知道以後,新專輯的發布擱置了一個多月,去解決這件事,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騷擾她的私生還繼續嗎?”三個月前淩晨,談澈剛收工,接到許硯的電話,妹妹被私生騷擾。

“我哪知道,她每天比我還忙,幾乎沒有及時回電話和消息的時候,昨天更離譜,我父親生日,她竟然忘了。這丫頭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你如果擔心,找兩個保鏢穩妥一些。”

許硯語氣不佳:“她簽約的時候,我提出給她支付違約金,她死活不肯,非要從醫學院退學。我說過,不會在娛樂圈給她提供一絲一毫的幫助。能教育人的從來不是說教,是南墻。幹不出成績,她自然而然就退圈了。”

“私生的事情可大可小。你計劃怎麽做?”

“不是我,是你。”許硯意味深長地看著談澈。

談澈唇角一彎,笑了,“我?不太合適吧?”

“四年前,你住進ICU,在病房外面等了三天兩夜的人是誰?還需要我繼續說嗎?七年前……”

“行,我明白了。你不能提供任何幫助,別人可以。”談澈摩挲著指尖,“宋栩最近在娛樂圈風頭正盛,他或許比我更合適。”

這點許硯知道,談澈成名多年,走到哪都會引起一陣騷亂,並不適合關照一個新人。

可是,許硯不相信別人,只有談澈,出道這麽多年,圈裏人盡皆知,談澈從來不談戀愛,不搞暧昧,人緣好情商高。

許硯冷笑:“宋栩?你如果有妹妹,能信任他?”宋栩比他們小四歲,去年因為一部古偶大爆,可謂炙手可熱。只是性情與談澈不可同日而語。

談澈笑笑,“信不過。”躲也躲不過,他只能接了,“你妹妹叫什麽名字?”

兩人雖然談論過妹妹的事,但談澈沒有詢問過女孩的姓名。

“許千渝。”

談澈微微低垂的眼眸忽然擡起,過了一會兒,喃喃道:“是她。”

*

方澄焦急地等在路口。

她再一次撥打了電話,終於接通了:“許千渝,你瘋了是不是?你人在哪?馬上要開拍了,你怎麽還沒到?”

許千渝的聲音嘶啞,還喘著氣:“剛剛我來的路上,有個老爺爺暈倒了,我幫他做了心肺覆蘇……”她是個醫學生,學過急救的知識。

“送老爺爺過馬路的戲碼?許千渝,你這理由別說在我這兒,到了劇組,你能說出口?你當所有人是傻子?”

“我說的是真話,大姐。”許千渝聲音無奈。

掛電話之前,方澄似乎真的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許千渝趕來的時候,頭發有點亂,臉蛋紅撲撲的。

方澄怒目而視:“能讓談澈等著,全世界只有你一個。”

許千渝上了妝,到達片場,所有人準備就緒,她心裏有些忐忑。

她打量不遠處的人,談澈一身白袍,古裝裝扮,談澈是現代劇爆火的,接下來幾年轉戰大屏幕,他的古裝戲並不多,乍見之下,許千渝深深被他吸引住。

談澈的一雙眼睛神采飛揚,眼睛形狀漂亮極了,英氣中帶著一絲內斂。他的五官堪稱極致的東方美學,靜靜地站在那裏,天生聚光燈下的焦點。

隨著他的漸漸接近,腰臀比好到讓人尖叫,眼睛更加深邃而有神。

他視線掃過來,聲音清潤:“許小姐。”

許千渝收回冒昧的目光:“談澈……老師,抱歉,讓您久等了。”

談澈容貌出色,精英感與貴氣撲面而來,讓他籠罩在淡淡的疏離感中。他語氣散淡:“為什麽跟我道歉?”

許千渝腦子裏閃過很多念頭,最後只能如實回答:“我幫了一位老爺爺,所以遲到了。”

“這樣啊,值得表揚。”

什麽?許千渝吃了一驚:“談澈老師,你相信我說的?”

“我為什麽不信?”

許千渝眼睫垂下,“很多人覺得我在找理由,不相信我的話。”

“過來,開拍了。”談澈語氣輕描淡寫,讓許千渝繃緊的神經松弛一些。

《問滄海》是一部古代權謀劇,大男主劇,男主本是將門獨子,被抄家後過了一段淒慘的日子,為了覆仇日夜籌謀,被公主關在後宅。

長公主傅雲瀟已有了駙馬,男主精通琴藝,本來要送到太子府上去覆仇的,竟然被傅雲瀟弄進了公主府。

他們要拍的剛好是許千渝扮演的長公主折磨男主的一場戲。

潑酒,扯衣領,灌酒,三個部分。

這畫面,許千渝光想想,就覺得刺激。早知道是這種劇情,不給片酬也得來。

燈光攝像頭準備就緒,許千渝的神情從剛剛的職場新手氣場立刻變了。

她身著嫣紅織錦華服,黛眉斜飛入鬢,她眼神微挑含威,擡手提起酒,對著談澈的臉徑直潑過去,毫不遲疑。

她的聲音冷而魅:“你清醒了嗎?知道自己什麽身份?”

許千渝揪住談澈的領子,直視他:“如果我想你死,你隨時會死,在我面前,你的命比螻蟻還要低微。”她的指腹滑過談澈精致的喉結,提起一壺酒,手指卡住談澈的臉頰。

她將酒壺裏面的酒,盡數灌進談澈嘴裏。

談澈不愧是一位優秀到極點的演員,每一個神情都恰到好處,完全融入了角色。

他眼神憤恨又克制,酒液順著棱角分明的下巴滑落,在蒼白皮膚劃出透明痕跡,滴進敞開的衣領。明明盛滿洶湧的怒,偏要咬碎了往肺裏咽,連顫抖都壓得極輕極慢。

他仰著頭,喉結在淡薄的皮膚下滑動,鎖骨凹陷處凝著薄汗,在燭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他垂眼時睫毛投下細密的陰影,喉結又一次滾動,將餘下的酒液卷入喉間,頸側動脈的跳動隔著皮膚都能看得清,整個場景有點莫名的香艷。

直到導演喊了:“哢!”

許千渝從角色中抽離出來,看著談澈微紅的臉,還不停地咳嗽,有點手足無措:“談澈老師,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談澈擺擺手,咳嗽幾聲,平息了一下:“年紀輕輕,力氣不小。”

許千渝眼尖,看到他臉頰處有個淺紅的印記,指腹還保留細膩的觸感,有點難為情地開口:“冒犯了。”

談澈嘴角掛著淡笑,他長了一雙含情眼,上翹的眼尾帶著鉤子,“劇本裏說灌三口酒,你灌我幾口?”

看到他嘴角殘留的酒液,許千渝耳根發熱,“您沒事吧?”

談澈嘴角的笑意,讓許千渝腦中回響一句話,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還有,上次在房車裏的事,也很抱歉,天黑我沒看清,我不知道是你的房車,我真的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人。”

提到房車,她避開談澈的視線,一雙澄澈的杏眼蒙著層羞赧的水汽,唇瓣因緊張抿成紅潤色澤,又嬌又怯。

談澈聞言,瞳孔裏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慢條斯理地扯開被酒液浸得發皺的衣襟,聲音清潤:“無妨,不知者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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