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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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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秦淮在天臺確認死亡,馮櫻逃脫,這算是公安局丟臉丟得最大的一次了。行動負責人裴濤、陸言都要接受公安局的批評及處分,蕭晏卻在此事中仿佛隱身了一樣,沒人提及他的名字。

何仲則正是被聘請為這些連環案的心理顧問,由於他不屬於案件中的當事人,也沒有附屬關系,所以正式以這個身份加入警方查案,沈司塵和周梁輕的藝人身份則隱藏在背後提供線索。

“今天醫院裏的那個秦淮,應該不是我們見過的那個秦淮。”何仲記錄道。

“跟蕭晏一樣?”沈司塵圈起蕭晏的名字。

何仲搖搖頭,重新在白板上寫下了人格序號,秦淮是1,蕭晏是3。

“秦淮是共存保護人格,今天在醫院裏見到的,是獲得主人格意識準許後出現的人格,蕭晏則是互斥人格,那天我們在房間裏見到的蕭晏,他是想取代主人格的。”何仲專業地解釋道。

周梁輕拖著下巴凝重地開口:“也就是說,蕭晏的互斥人格很有可能是公安局裏的內鬼?”

何仲猶豫了下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你們跟裴警官說了嗎?”

“忘了跟你說了,裴警官說蕭晏被帶走了。這幾天他一直把蕭晏放在秘密檔案室裏,蕭家的人跟局長吃完飯後,他就被帶走了。”沈司塵回覆道。

“秘密檔案室?待這麽多天也沒人發現?”何仲前幾天去參觀公安局的時候,好像見到過這個地方,但是這個地方是有時間限制的。

周梁輕從桌子底下找啊找,也沒翻到資料,她只能憑記憶說:“據說是,蕭晏有特權。他不是一直都有神探的名號嘛,他之前好像也為了什麽案子幾天幾夜都待在檔案室裏查資料,所以大家見怪不怪了。”

沈司塵貼心地從抽屜裏拿出了資料,果然周梁輕丟三落四的毛病有人跟在屁股後面收拾。

“當時他查的是這個案子,後來他確實在檔案室裏找到了資料,所以局長就為他開通了這個特權。”

資料上面顯示的,是一樁非常普通的謀殺案。在這樁案件裏男主人因為懷疑女主人出軌所以把女主人殺了,巧的是兩人的兒子目睹了這一切。

當時那家的兒子還小,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沒有報警,還是他後來長大了以一模一樣的借口殺害了自己的老婆,露餡了才被扒出父親也幹過這樣的事情。

“這……殺人基因有遺傳的?”周梁輕驚呼。

“有可能是這家的兒子目睹了父親殺人,殺的還是自己的母親,心理扭曲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所以才會出現同樣的行為。”

沈司塵再接著給何仲遞了一份補充資料,“這份資料上有寫,這家的兒子確實有一些心理問題,而且當時開的藥好像也不屬於心理治療的藥,不知道為什麽吃了這麽多年,警方最終也只是以謀殺案判定。”

周梁輕想起來演繹過的作品,提問道:“那如果他存在心理扭曲,已經是病態的程度,不是應該會有一個什麽精神病報告,我記得如果他是在無意識行為下殺的人或者傷的人,可能會被判誤殺而不是謀殺吧。”

這就觸及到沈司塵的專業區了,“通常這種帶有爭議的精神病殺人或者傷人問題,都會請三方專家來對嫌疑犯的精神做評估,如果確認他行兇時屬於非清醒意識行為,那確有一定幾率會被判誤殺。但是這個案子,是犯人主動要求不需要做精神鑒定的。”

資料上確實有這一行小字補充了這個情況,犯人及其家屬都拒絕做這個精神鑒定。

“這種,不是應該強制的嗎?”周梁輕不理解。

沈司塵摸摸她的小腦袋:“事在人為。在這個案子中,他拒絕做精神鑒定是一個原因,有人壓下來要破案也是一個原因。當時同年還發生了另一起類似的案件,主角好像是某地方的高官,他這樁案子就是為了蓋住那樁案子,所以也就急於給一個結果。”

“好覆雜……你們聊。”周梁輕覺得頭好癢,要長腦子了,還是先喝個冰豆奶壓壓驚。

周梁輕離開後,沈司塵和何仲對於案子的討論也暫時停下來。

他們看準她不會那麽快回來後才敢開口。

“今晚我看著她,你住隔壁房間?”沈司塵誠摯邀請。

何仲饒有趣味地看著他:“你別到時候“她”沒出來,你倆先幹上了。”

沈司塵一拳揍過去,“別貧。我在同樣的位置放了一把沒那麽鋒利的刀,還重新買了一條魚。這次應該沒問題。”

今天的周梁輕見過秦淮的共存保護人格,那她的記憶體會不會受到同樣的刺激?是個未知的結果。

周梁輕回來後,沈司塵告訴她:“何仲說今晚留下來打鬥地主,他賴這不走了。”

何仲翻了個白眼,周梁輕趕忙微笑:“說什麽呢!仲哥留下來做客那可太好了!就是……誰輸得最多誰請吃飯哈!”

“你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是吧,專坑我來了。”何仲開玩笑般指指點點。

鬥地主的戰局很快便開始了,夫妻檔打單身狗那叫一個順利,何仲成為了全場的最大輸家,打到差不多淩晨的時候,他們停止了戰局。

在各自進入房間之前,沈司塵和何仲留了個暗號。

指針指向淩晨兩點,沈司塵的房間門輕輕地被推開了,出來的人沒有穿鞋,光著腳丫在地上游蕩,她也沒有開燈,心中有個方向指引著她往前走。

周梁輕再次來到了廚房,重覆著上次的動作,從冰箱裏拿出了刀和魚。

何仲的房門被劃拉了三下,他開門時看到沈司塵已經在廚房外等著了。

整個屋子都漆黑一片,周梁輕借著廚房窗外的一點月光將魚放在了砧板上,但她卻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她在思考。

沈司塵用口型無聲詢問道:“看出什麽了嗎?”

何仲搖搖頭,指了指她手裏那把短刀,“是不是你放錯刀了!”

此刻她正將那把刀拿起,又放下,翻面又扶正,仿佛在確認這把刀的真假,或者說熟悉感。

看著這把刀應該不是她熟悉的這把,她又回冰箱裏重新翻找,還是沒有找到原來那把刀。

“誰把我的刀拿走了呢?”她自言自語道。

“沒有那把刀,我也一樣可以做到的吧。”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把刀,準備開始對魚進行解剖。

這次她對魚的開顱手法跟上次略有不同,上次更傾向於對未知屍體的慣用操作實驗,而這次她好像知道屍體的死因,直接從死因處開刀。

“子彈穿透顱骨,是致命傷。”她利落地將魚的腦袋剖開,將魚身的內的一些組織掏出,仔細研究過後得出結論。

隨後她將魚身重新拼接,縫合傷口後進行清洗,這次的速度比上次要快很多。

她將所有用完的工具都收拾好後,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走出廚房,而是站在原地沈思。

沈思片刻她又拿筆記錄下了一段文字,沈司塵和何仲離得太遠看不太清,只聽到她在不停覆述:“秦淮……馮櫻……秦淮,對。今天見過秦淮嗎?”

“今天沒有見過秦淮。”

“前幾天也沒有見過馮櫻。”

“他是因為子彈穿透而死的,是秦淮還是馮櫻呢?”

她的腦子裏出現了好多不同的場面,比如有人拖著長桿在地上來回轉圈,但她看不清臉;還有人把她綁在了手術臺上,用尖刀劃傷了她的皮膚,這次不僅看不清臉也聽不清聲音,但是秦淮和馮櫻這兩個字總會鉆進她的腦子裏。

難道他們屬於這些場面的參與者?

她捂著腦袋,盡量抑制住自己的頭疼感,但還有更多的畫面肆虐在記憶裏。

比如現在,她好像看到她自己站在河邊,看著溺水掙紮的夫婦沒有施救,再下一秒,她好像看到自己站在很高的地方,專業地舉著狙擊槍對準了兩個人,好像是一個男的正在劫持一個女的。

畫面好真,耳邊傳來湍急的水流聲和呼嘯的風聲,她一時辨不清真假,只知道自己的手裏不停地變換著器具,一會兒是竹竿,一會兒是狙擊槍。

再然後,腦海裏又響起了那個較為年長一些的聲音。

“阿輕,你第一次拿刀能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刀?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何來的刀?

聲音褪去,她又回到了那個變換的空間裏,此刻她再看自己的雙手,已是鮮血淋漓,她冷靜地走到洗手臺旁,擠下巨多的洗手液瘋狂擦洗自己的雙手。

可是怎麽洗,這鮮血都好像跟焊在手上一樣,沒有一點要被抹去的痕跡!

“洗不掉的話,應該怎麽做呢,我教過你的。”那陣聲音又傳來了。

“洗不掉的話……洗不掉的話應該……”周梁輕低聲呢喃著。

她的視線望向剛才使用過的短刀,已經擦拭幹凈了,不宜再使用上一場的工具。她又回頭到冰箱裏找第二把刀,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找不出第二把了。

“給她餵藥!”沈司塵在旁邊已經看了個大概,他明白周梁輕接下來想要幹什麽了。

何仲趕忙將藥拿出來,沈司塵也已經將墨鏡戴好,只要所看之處是至暗場景,沈司塵就不會受到藥物記憶體的影響,這樣他就不會阻攔何仲餵藥。

“快!”眼見周梁輕要把自己的手指伸進絞肉機裏,沈司塵大聲道。

何仲迅速拔掉絞肉機的電源,用力在周梁輕頸後一拍,她順勢倒在了沈司塵的懷裏,何仲將藥和著溫水強行讓她服下。

等周梁輕睡著後,沈司塵和何仲才松了口氣。

“這次她扮演的還是法醫角色?”沈司塵擔心道。

何仲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完全是。這個“她”好像也有點不受控制,一會兒是旁觀者,一會兒又變成了參與者,特別是最後那裏,你比我發現得還早呢。”

想起剛剛周梁輕差點自殘他就覺得心驚膽顫,“她剛才就像是,受到了指令一樣,完全喪失自己意識地去做某件事情,想來還是很可怕,何醫生聯系上了嗎?”

這次何仲能給出準確答覆了,“我問過姑姑了,姑姑說她已經和裴警官聯系過,她明天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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