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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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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次日清晨,還未等到何意芳的到來,何仲便被公安局叫走去做心理疏導了。只不過他沒想到這次心理疏導的對象,居然是蕭晏。

更奇怪的是,蕭晏今日的位置,居然是在審訊室內。

裴濤告訴他,今天一早社交平臺上便有人發布了一則消息,聲稱秦淮的死是寧城公安不作為,故意設局讓兇手將他殺死的,原因就是正義判官說過,只要秦淮死亡,秦氏集團的財產就能全部送給蕭晏。

直播那天都沒幾個人信這種荒謬的言論,不管是作為警察的工作職責還是保護市民的職業形象,應該都不會有人做這種蠢事,堂而皇之地接受以生命為交換代價的財產給予。

但是今天,這則消息的附圖在網上再次引發軒然大波。

附圖內清晰地展露了兩個人的會面,一個依稀能認出戴著面具的半身照,另一個則是蕭晏的正臉照,他們手裏貌似有一份合同,桌邊露出的一角依稀能看出是一個秦字。

網友們的眼睛是很鋒利的,許多人將圖片下載又畫質修覆,每過幾分鐘就會有更為高清的圖片傳出,警方無法控制民眾的言論自由,只能給出公告宣稱正在調查。

蕭晏也按照公事公辦原則被請回公安局,蕭家本意是不放人的,甚至請到了寧城局長來將這件事的熱度壓下去,可現在網上沖浪的人太多,蕭晏背景也在網上被全盤托出,暫時沒人敢用他的背景將他保下。

局長的意思是百分百相信蕭晏的,請他回來協助調查也只是為了走一個過場,給民眾一個交代,蕭家最終同意放人。

但被帶回來的蕭晏,從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他不承認設局殺死秦淮也不為自己辯解,裴濤覺得奇怪,只能讓何仲來一探究竟。

“蕭警官,你這樣什麽都不說,我們很難幫到你的呀,你起碼說幾句吧。”作為他的同事,大家都在好言相勸。

何仲透過玻璃窗看到,蕭晏一直垂著頭,雙手撐在雙腿膝關節上,這個動作代表他其實不是沈默,而是根本就沒有理會外界說什麽。

他不是蕭晏。

何仲臉色有些微變:“裴警官,他之前在檔案室被帶走之前,也一直這樣沒有開口說話嗎?”

裴濤其實也覺得有些奇怪,“他那天醒了以後,一直問我,自己怎麽在這睡著了,其他的就沒再說。但是他……表情挺古怪的,就是他老是冷笑。”

所以從被他們打暈那天開始,直到現在,一直是這個互斥人格在占據蕭晏的身體,如果蕭晏的主人格再不出來的話,很可能互斥人格就會直接奪取身體的主導權,主人格便不會再出現了。

何仲環視了一周,“陸警官呢?”

“他剛剛還在這的,估計上廁所去了吧。”裴濤顧著盯著蕭晏,這才發現陸言不見了。

“不好了!檔案室著火了!”同事慌慌張張地跑來匯報。

檔案室著火的事情可大可小,畢竟還有很多文件資料在裏面,孰輕孰重裴濤還是分得清,他讓何仲留下來和其他警察暫時看一下蕭晏,他去檔案室裏看看能不能挽救更多資料。

裴濤一走,蕭晏的頭微擡了一下,盡管動作幅度不是很大,何仲還是發現了。

“公安局內恐有調虎離山之計,你待會讓江琛看一下。”何仲在角落裏偷偷給沈司塵發信息,他現在不確定自己的身邊是敵人還是友方。

沈司塵迅速回了個:“ok。”並將公安局的大致出口方向給他發了過來。

檔案室離審訊室雖然有段距離,但是煙霧蔓延還是很快到達了這裏,聽其他警察說火勢不算很大,所以這裏暫時也沒有必要撤出到外場。

何仲還是繼續盯著蕭晏的反應,突然蕭晏擡頭看向他的身後,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他透過玻璃窗看到,陸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他被嚇得哐當往後退了一步,陸言扶住了他,“何醫生,小心點。”

接著陸言向其他民警宣布:“火勢又重新變大了,把蕭警官帶出來,去2號樓的審訊室。”

“這……裴警官還沒有回來……”同事明顯更聽裴濤的指令。

陸言拿出自己行動負責人的架勢,“怎麽?現在只有裴警官是你們的頭兒了是嗎?還是說你們要看蕭警官活活燒死在這?”

蕭警官的背景同事們還是略有耳聞的,大家麻溜地將蕭晏帶出,陸言的吩咐是跟著他走。

怎料剛走出大門,就被迎面而來救火的同事給沖散了,何仲眼睜睜看著陸言將蕭晏帶走,他推開前面堵住的警察,只聽見“嘭嘭”幾聲槍響,前面奔跑的腳步瞬間都停止了。

“陸警官!”警察紛紛跑上前扶住陸言。

“他……他搶了我的槍……快去!”盡管傷口扯得生疼,他還是盡力地擡起手指向蕭晏逃跑的方向。

何仲在背後偷偷觀察著陸言的一舉一動,他的腹部確實中了槍,卻不是在身體要害處,及時救治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的受傷了拖住了部分警察,檔案室的失火拖住了裴濤和其他的警察,所以蕭晏奪槍,是預謀還是偶然?

——

何意芳到達寧城時已經是下午了,此時的周梁輕還在房間裏打著游戲,看到何意芳來了,她還挺驚訝的。

“輕輕,你之前的心理治療需要進行一個周期的覆診,所以何醫生今天是來看一下你的情況。”沈司塵解釋道。

“那真是太麻煩何醫生了,待會一起吃個飯吧。”周梁輕不好意思道。

何意芳溫柔地笑笑,“不用這麽客氣。周小姐,我們先進行一個覆查吧。”

兩人重新進入有躺椅的房間內,沈司塵和何仲均等在外面。

一般來說,心理醫生的診療過程是不允許外放的,但是根據周梁輕的具體情況,她的診療和沈司塵也有關,所以另外二人可以擁有一個診療錄影觀看權限。

周梁輕安靜地躺在躺椅上,她現在的心情很放松,最近這段日子噩夢沒有再出現過了,藥也不怎麽吃了,情況應該是好轉了不少。

何意芳示意她閉上眼睛,給她放了一段舒緩的輕音樂。

舒緩的輕音樂有助於人的五感得到極致的放松,此刻的她已經逐漸趨於睡著。

“周梁輕,你好。”何意芳開始第一次測試。

她沒有回答,還是閉著眼睛,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伴隨著輕淺的呼吸聲,似是真的睡著了。

“梁輕,你好。”她第二次開口測試。

看來暗號不對,她睡著的程度越發重了,此時本身交握的雙手也逐漸分開,順著身體的彎度垂在兩旁。

“阿輕,你好。”

第三次測試後,她輕淺的呼吸聲停止了,並猛地睜開眼,直直地看向何意芳。

輕音樂驟停,轉而播放上了略帶一點激烈性的音樂,交鋒開始了。

“何意芳?”周梁輕的聲音變得低沈了些,她用的是肯定句。

“你認識我?看來我們之前見過。”何意芳敲了敲桌子,提示房間外的何仲從這裏可以開始記錄。

“我沒見過你,我在照片裏看到過你。”眼前的女人在她的記憶裏跟十幾年前差不了多少,歲月也沒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

“合照裏除了我還有誰?”何意芳開始發力。

“除了你還有……Wieman的朋友。”她看起來不像是裝的,是真的想不起來,很艱難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這個Wieman嗎?”

“對。你不認識Wieman?”她的眼神在片刻間又變得警惕起來。

“不認識怎麽會合照呢?只是太久沒見過他了,連他的名字都快忘記了。對了,他現在在哪呢?”

心理醫生總是能將差點露餡的場子圓回去,何仲再一次佩服姑姑。

雖然剛才的小插曲讓周梁輕有些懷疑眼前的女人,但是她又在記憶裏對比了一些,確實是合照裏的那個女人,應該不是打探消息的陌生人吧。

“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如果你想找他的話,可以發郵件給他。”周梁輕認真地回答。

“郵件我發過了,他始終沒有回我。或者你告訴我你最近一次在哪見到他,我去看看能不能去那裏附近找到他?”

“額……最近一次……我想……我不記得了。”

頭好痛,她又開始捂著腦袋強壓疼痛,額頭上很快就冒出了冷汗。

“不記得沒關系的,我看你老是頭疼,是不是之前受傷一直都沒好?”何醫生開始展現她光輝的母愛,溫柔地勸周梁輕把手放下。

“Wieman說,這次受傷會有一些後遺癥,只要吃點藥便好了,可是我一去想就會頭疼,看來那藥狗屁沒用。”說起藥的時候她還展露了點小孩子脾氣,有點生氣的樣子。

“治不好病要麽就是沒用對藥,要麽就是病人沒聽醫生的話,你是不是沒聽醫生的話?”

“怎麽可能?”像被冤枉的孩子一樣她突然提高音量。

接著她從包裏翻出了兩幅藥片,交給何意芳,“你看,我都有按時吃藥的。如果藥不對的話證明他的診治不對,這種人就得讓Wieman把他開除掉!”

何意芳看了下藥片的使用和說明,這是一種緩解記憶覆蘇的藥。但是拆開藥盒再看到裏面時,她發現了更奇怪的事情。

藥盒裏的藥和封面根本就對不上,裏面的藥是五顏六色的,看周梁輕的表情,她在吃藥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認出來這些藥不對勁。

此時何仲也在觀察沈司塵的表情,他試探道:“看到裏面的藥沒,左上第一排第三個是什麽顏色的?”

沈司塵湊近看了一下回答道,“藍色的啊。”

何仲這下放心了,“很好,你這次沒有出現易變。”

“有什麽不對勁嗎?”周梁輕疑惑地問道。

“沒有。就是覺得這種藥新奇,功效挺好的,改天也得讓我們診所進一些這種貨。”

她的眼睛亮起來了,“意芳阿姨也是開診所的嗎?如果需要助手的話,我可以來試一試!”

何意芳笑著回答,“來我們診所當助手也是需要懂一些醫療知識的喔,阿輕可以嗎?”

“當然!”她興奮地舉起手,幾秒後又灰溜溜地放下。

接著她垂頭低聲道:“就是不知道Wieman會不會讓我去。可我實在是太無聊了,我想找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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