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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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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當周梁輕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她擡眼便看到了守在床邊的沈司塵,他睡著了。

她試圖擡手摸一下沈司塵的臉,卻發現怎麽也擡不起來。

沈司塵被她的動靜吵醒了,睜開了惺忪的眼睛,緊張地上下打量,“輕輕,你終於醒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幫你找醫生過來。”

周梁輕雖然動一下就疼的齜牙咧嘴的,但是為了讓他放心還是沒太敢表現出來,她指了指床邊櫃子上的水杯,示意想喝水。

沈司塵倒了一杯溫水給周梁輕,她渴得要命所以喝得特別快,當水咽下去的時候她感覺喉嚨幹得發疼,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沈司塵見狀將水拿過插進一根吸管再遞給她喝。

醫生在這個時候到房間給周梁輕做檢查,何仲和蕭晏此時在門外出現,沈司塵囑咐了一兩句便離開病床。

當護士拆開紗布時,周梁輕才註意到自己的手上有一條非常長的傷口,怪不得剛剛擡手時不僅使不上力氣也感覺到陣陣疼痛。

“周小姐,回家以後換藥的時候還是需要註意點,這個傷口如果再裂開的話一定要回醫院縫合,因為這個傷口上面還有兩道舊傷,不及時縫合傷口的話可能會感染的。”醫生在護士為周梁輕換藥時重覆叮囑。

“兩道舊傷?”周梁輕只記得之前被綁架時這個位置確實受了傷,但是怎麽會有兩道?

“是的,前面兩道舊傷幾乎都是同一時間形成的,而且第一道舊傷應該有人幫你縫合過,所以在第二個傷口處理的時候才會沒註意到,這次是我們幫您做手術時發現的,之後您一定要多多註意這個位置的傷口。”

醫生離開後周梁輕很快便睡下了,雖然對第一道舊傷的疑惑還是很重,但她打算等沈司塵回來再問問他。

病房旁邊便是沈司塵這幾天睡覺的地方,他那天暈倒後很快便醒來了,江琛為他安排了其他的居所他也不願意去,他要留在這裏守住周梁輕,這一守確實也有了新的發現。

蕭晏兩三句將調查現狀表明:“那間病房我們查過了,附近的監控全部被切斷,值班的醫生表示那間房間原本是放維修工具的,所以只有維修人員經常出入,醫生護士基本都不會進入。原本排班那天的維修人員和同事換了班,那個主動要求換班的同事已經請假好多天了,我們還在找。”

沈司塵皺眉沈默,他想起那天掀開周梁輕白布的情景,白布的左下角已經被血跡染成鮮紅色。

當時他不敢去看,後來警方告知周梁輕疑似被人割腕放血,所以才會臉色蒼白手腳冰涼,遠看猶如死屍,不敢想象如果有人不細看將她推入太平間……

蕭晏見沈司塵持續沈默,繼續拋出搜證情況:“假設周小姐真的是在枚眉美容機構失蹤並被帶到這裏,那不會被發現又便捷的工具只有清潔人員的移動箱櫃或者是維修人員的移動設備櫃,我們已經對美容機構裏的移動箱櫃以及醫院維修間裏的移動設備櫃作毛發檢測,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何仲已經看清了此刻的局面,沈司塵因周梁輕失蹤的事情再次對警方產生了懷疑,但蕭晏根據周梁輕失蹤案順藤摸瓜想必查到了之前的更多案件。

比如說周梁輕一直提及的噩夢,或許也有蕭晏想得知的信息,也有他想得知的信息,這個時候就應該推波助瀾一把。

“如果她是被人裝進某種器具帶走的,箱櫃上面不一定能留下她的毛發DNA,我覺得從維修間裏的線索來查也許能更快。”

何仲將周梁輕的手腕細節圖與秦淮的照片做了對比,推到沈司塵和蕭晏的面前,“如果之前的資料屬實,秦淮才是那個在1月和5月都住在病房裏的人,那他一定患有某種不能被外界所知道的疾病,而這種疾病都有它既定的藥物醫治,不然他不可能能活到現在。”

“而他們對周梁輕進行割腕放血,要麽就是對警察的示威,要麽就是他們需要周梁輕的血,不然他們大可以直接割得更深一點,不必留下痕跡讓我們去查。”

蕭晏覺得何仲說的話很有道理,他讓手下去將秦淮和周梁輕的血液報告對比,結果發現他們的血型根本不是同一類,倒是秦淮是稀有血型。

“秦淮和周梁輕的血型是不一致的,但秦淮確實是稀有血型。如果是稀有血型患者,無論是醫治什麽病,到輸血這一步都比較艱難,一般來講這類患者做手術的話都需要提前告知血庫,這樣遇到並發癥什麽的才能提前做好應對措施。”

何仲的話突然點醒了沈司塵,他將秦淮的照片拿起又放下,然後再仔細打量周梁輕的手腕照片,即使是不同的背景調色兩人的手腕顏色映照都有非常大的差別。

這張合照正好是在3-4月錄制的,秦淮的手腕與周梁輕的一對比明顯有些腫脹。

沈司塵提議道:“把秦淮的一些近照都下載到手機看看,最好是要有能看到他手腕、手臂的照片。”

三人通力合作很快找到了許多有關於秦淮的近身照片。

通過對比發現,大部分照片上他的手臂手腕顏色形態都是正常的,只有在3-4月內以及往後的手臂會顯現青灰色以及手腕有明顯的腫脹,由於當時正值戶外節目錄制拍攝,沒什麽人註意到這點細節。

“他應該是……應該是長期輸血,但長期輸血的是什麽病我不太清楚。”

沈司塵提出了關鍵信息點,秦淮的手部形態表明他是長期輸血,具體的病因他未曾見過。這個推斷還是當時在父親的書房裏看到的醫藥書得知,父親有一陣子也想要培養他學醫的,所以他略知一點皮毛。

在場唯一的學醫人士何仲解開了這個謎團:“是低蛋白血癥,通俗來講可能會是肝病、腎病或者營養不良都可能會出現,這種疾病一般都需要長期輸血,長期輸血可能會導致血液中白蛋白降低,手臂、手腕、手指可能會出現腫脹。長期輸血也會導致皮膚暴露的部位顏色變深,呈現青灰色或者灰褐色。”

蕭晏理順了思路,“也就是說,秦淮在1月和5月這兩個月的住院,很有可能是進行長期輸血,可他是稀有血型,這個就趁記錄長達三十年,那這家醫院必須要有充足的血量供應才可以,但我們查過這家醫院的獻血記錄,上面並沒有這個稀有血型的捐獻記錄。”

沈司塵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那如果,他是強制獻血呢?”

房間裏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中凝聚了恐怖的氣息,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華閔的案子,華閔的U盤資料裏清晰地記錄著嬰兒的血型。

他提到過除了剛出生的定制訂單以外,還有成年後的定制訂單,警方一直查的方向是容貌及器官的定制訂單,卻沒想過還有血型的定制訂單。

蕭晏吩咐手下馬上將影視城裏的秦淮帶回做詳細的身體檢查,務必要得到他的血液檢查報告。

現在當務之急是識破假秦淮,找到真秦淮。

哐當一聲旁邊的房間傳來聲響,沈司塵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打開門一看周梁輕正在嘗試撿起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她痛苦地呼著自己的手腕,白色的紗布上滿是熱水冒出的煙氣。

“輕輕你別動,我來。”

沈司塵及時制止了她的行動,清掃完地面的碎片後解開她的紗布重新換藥。

沈司塵邊換邊看周梁輕的表情,只要她露出一點點不舒服他就將動作放慢,結果拆個紗布慢得跟烏龜一樣,何仲和蕭晏都忍不住笑了。

被別人圍觀的感覺確實很尷尬,周梁輕臉已經羞得通紅,“你快點,不用管我,我現在不痛了。”

沈司塵知道她那是尷尬了,但是看她害羞的樣子十分可愛,他有意逗逗她,估計將紗布大力一扯,周梁輕被弄得差點尖叫。

她用另一只手錘了一下沈司塵的肩膀,沈司塵見狀才又開始溫柔起來,“你看,我都說了你會疼的吧。”

周梁輕徹底放棄掙紮,當沈司塵揭完紗布後看到她觸目驚心的傷口又開始心疼起來,此時剛換的藥因為剛剛的熱水倒在上面,和血肉幾乎黏在一起,沈司塵不敢揭開了,只能叫來專業的護士換藥。

護士姐姐看著剛換好的藥被打濕了,開啟了嘮叨模式,“你要好好照顧你女朋友呢,這個傷口可不能再感染了,要不然前面那兩道縫合好的傷也會受到影響的。”

“前?兩道傷口?”沈司塵疑惑地看向護士。

護士嫌棄地嘖了一聲,“你要好好地關心一下你女朋友啊,連她受傷幾次都不知道,她這個位置的第一道縫合好的傷口和這次的是一樣的,你們玩也要有個限度啊,別再弄傷了,以後留疤了可就不好看了。”

說完護士還沖周梁輕使了個眼神,表示她這男朋友不咋的。

沈司塵表面鎮靜,心裏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他鄭重地回應護士:“好的,我一定好好照顧好她的。”

護士明顯不信,走之前還沖病房鈴擡了擡頭,示意周梁輕有事可以按鈴找她,在護士的眼裏,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會找一個這麽不靠譜的男朋友,受幾次傷都不知道。

護士離開房間後,沈司塵的臉已經黑到了谷底,他倒不是因為護士的話感到不愉快,而是周梁輕的傷口,周梁輕也意識到了傷口問題的嚴重性。

“梁輕,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弄傷這裏,是什麽時候嗎?”何仲的話打破了這一室的沈默。

周梁輕看了看沈司塵,他始終低著頭沒有說話,而他身後的蕭晏和何仲則是等待答案的表情,看來他沒有將綁架案的事情告訴他們,又或者說的是對外的那番說辭,明星買兇殺人的借口。

她握住沈司塵的手,手指不停地在他的手掌摩梭,她知道沈司塵現在不相信任何人,但她知道他會相信她,她也認定,自己不會看錯人。

何仲和蕭晏,是值得相信的人。

沈司塵在兩分鐘後終於同意了周梁輕的決定,他尊重她。

病房裏的談話持續了很久,蕭晏和何仲也終於得知綁架案裏隱藏的真相。

“所以你們認為,抓你們的人很可能是華閔?”蕭晏從這樁案件裏的虛擬人物得出猜測結論。

“我們其實……更傾向傅家。”沈司塵覺得以華閔的邏輯思維,他不會像是喜歡玩弄的人。

蕭晏之前也曾調查過傅家,但從華閔的資料裏來看傅家更像是他選中的工具。

周梁輕的傷口是在綁架案時弄到的,後來的檢查報告也只提及了第二處傷口,沒有提及縫合的第一處,看來有人故意掩蓋了這個事實。

她只記得被綁後有人曾經狠狠抽打過她,但是在藥物的控制下她不記得那個人是誰,只依稀能認出是個女人。

“會是秦佩嗎?”周梁輕問道。

蕭晏不太確定,“等毛發檢測報告出來或許會知道。”

公安局在此時傳來消息,秦佩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老板,已經搞定了。

這條信息是從一張太空卡發出的,無法追蹤信號。

信息發出後的三小時內,秦氏集團下的所有公司都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警方繼續監控著,還沒將這條信息告知秦佩。

由於失蹤的周梁輕已經找到,暫時只能證明她是在枚眉美容機構有關,沒有其他證據指向秦佩,秦佩的律師要求保釋她,警方沒辦法不放人,所以蕭晏只能迫於無奈將她放走,警方還是會繼續監控她的行蹤。

就在秦佩走出警局的這一刻,她被一名叫淩磊的警察攔住,並表示需要重新調查她的案件。

同一時刻,蕭晏的辦公室門被推開。

“蕭警官,你涉嫌收受賄賂不按合法程序放走周梁輕失蹤案的嫌疑人秦佩,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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