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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痛苦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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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痛苦往事

◎芙蓉花,金鉤血◎

他將這兩人的異狀暗自記在心中, 轉頭再看虞驚霜時,卻見她並沒有關註對面兩人,而是將目光落在屋內的一處角落。

那裏坐著幾個衣著華貴的男子, 正在默默飲酒,舉手投足間很是低調。

微卷的烏發、淺棕眼眸、灰色的衣角處滾著金線芙蓉花。

“……”

“!”

潛魚微微凝眸,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他認得這朵芙蓉花。

當初他被林嘯所騙, 被囚禁在石室之中日日放血、餵藥致使神志不清時,曾有過幾日清醒。

林嘯將他的血肉細細剔出、制成香賣給那些達官顯貴。為了表明香的純與珍貴,有時候,林嘯還會專門接待一些貴客進入石室,將他的臉展示給貴人們看。

迎來往送間, 蘭乘淵見到過很多張熟悉的面孔。

衛瑎的母妃、當初提攜過他的老王爺、上燕皇帝身邊的那個小太監……甚至還有自己的同僚們——他們都曾被林嘯領著,過來親眼看看自己吸食著多麽珍貴的“香料”。

他們見到他的面孔,最初都是驚詫、驚惶、驚恐。

不敢置信、尷尬、無措……這樣的神情他再熟悉不過了。

然而, 當與蘭乘淵對視時,他們卻又吞吞吐吐、眼神閃避, 不敢應下他那句氣若游絲的求救。

等林嘯將香點燃、或是劃開他的血肉後, 那股罪惡的、誘人的、令人為之魂牽夢縈的香氣彌漫開來, 他們的眼神就變了。

變得坦坦蕩蕩、急不可耐。

只想著快些、再快些!讓他們快點沈溺在香氣編織的幻夢中去!

至於在他們面前被活生生取血的蘭乘淵……昔日所謂情義、所謂道德, 哪裏比得上那一支千金難求的“一夢黃粱”呢?

在石室那段不見天日的日子裏,蘭乘淵早已經歷過太多“背叛”和“視而不見”。

他想,或許,正是因為當初他離開虞驚霜時太不是個東西, 上天才給了他這樣跗骨之蛆般的、深刻入骨的詛咒。

一次次被從前的人放棄掉,甚至還會反被心安理得地索取。

作為人的價值都被無視, 仿佛只是一頭畜牲、一截爛木頭、一具尚有氣息的腐爛屍體。

屬於蘭乘淵的意志就這樣一天天、一次次, 慢慢得消減下去——而這正是林嘯費盡心思也想看到的局面。

“這是世上最後一個沈光族人。”

意識昏沈時, 蘭乘淵聽見林嘯的語氣裏滿是得意與自豪。

他向那些來求香的人炫耀:“很好騙!”

“鄙人使t了些小小手段,給他那未婚妻茶水裏加了幾味藥,根本死不了,就將他給嚇得,哈哈哈,以為是自己的緣故,不敢再接近人家了,就乖乖退婚,自願和我一起離開京畿了。”

“是個癡情種,就是腦子不太好,太蠢。”

蘭乘淵被綁著,恍惚混沌中,他聽見有人這樣淡淡嘲諷。

林嘯接過話笑道:“一開始還很機敏謹慎呢,只可惜……涉及到心上人了嘛,關心則亂。”

那人揶揄:“我聽說那虞姑娘很氣惱呢,以為小竹馬移情別戀了。林太守,人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從中作梗,用他們二人的情意硬生生造了個誤會,拆散了一對佳人,此刻心裏是個什麽想法?”

林嘯嘆氣:“愧疚啊,我也愧疚!只是……”

他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來:“誰讓這小子油鹽不進,只有拿虞家姑娘作威脅才能讓他動容呢?要是有別的法子,我也不想平白斷了月老的紅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聞言,也放聲大笑起來,而後兩人起身,蘭乘淵只覺得眼前一暗、耳後一涼,尖銳的利器刺入脖頸處一寸——他們將他的血肉割開了。

林嘯使刀,汩汩鮮血順著刀鋒流出,那人捧著琉璃玉瓶仔細接著。

幽幽的香氣伴著血腥味兒彌漫開來,裹挾著石室內的三人沈淪至幻覺中,林嘯和那人的神色逐漸浮現出一絲恍惚和沈迷。

伴隨著香氣入鼻,蘭乘淵的眼神只迷惘了一瞬。

下一刻,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剎那的疼痛使他清醒過來——沈光族人渾身毛發、血肉都能致幻,可唯獨舌尖的一點血至純至凈,吞食可以破除幻象。

這個秘密作為最後一處生路,從未洩露給外人,就連當初喪心病狂捕獲他們的壽王,也完全不知情。

林嘯以為每每割肉取血時,蘭乘淵也會被香氣迷惑陷入幻覺,故而只有此時,才會稍微放松一些警惕。

蘭乘淵等待的就是這樣的時機,他從每日難得的清醒中一點點觀察四周,尋找著逃跑的機會。

他要離開,他要回到驚霜的身邊……香氣幽幽,林嘯掐著蘭乘淵脖頸的手背上,突然鼓起了一小塊肉包。

那肉中好似有活物般蠕動,蘭乘淵死死盯著那動來動去的肉看——是一只蠱蟲。

這時候,林嘯忽地深吸一口氣,從幻覺中掙脫了出來。

他捂著自己的手,臉上痛出猙獰的神色,罵罵咧咧地嘟囔著什麽話,將一旁早已陷入幻覺、眼神迷離的那人攙扶到了一邊坐下,為其斟茶。

不多時,那人也清醒過來,蘭乘淵半閉著眼睛裝作昏沈,心底卻冷靜異常,豎耳凝神聽著林嘯與他的對話。

原來,林嘯養著一些古梁國時候的蠱蟲,服下後可以改變人的樣貌、體態。

傳聞中,最毒的那一只還有著返老還童、化大為小的神奇作用,只是那只蠱蟲太過歹毒,服用後若不能忍下當時肝膽俱裂的劇痛,就會被蠱蟲反噬而死。

即使僥幸馴服,至多也只能使用三次,宿主即會死於蠱毒之下。

這樣烈性的蠱蟲,卻似乎與沈光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二者相生相克,十分奇妙。

而林嘯服用了一只最為溫順的蠱種在掌中,一旦他受到沈光香氣的影響陷入幻夢,蠱蟲就會蘇醒,劇痛之下,林嘯也就能立刻清醒過來。

真是諷刺。

林嘯明碼標價、放血剔肉地售賣體內含有沈光的蘭乘淵,將幻香傳播彌漫至更廣闊的地方,還利用其血肉,癡迷於做出比當年壽王的“一夢黃粱”更為厲害的迷香。

可同時,他又警惕異常,從不會讓自己也陷入被幻香控制的地步,不惜種下蠱蟲也要讓自己清醒。

“這等喪心病狂之人,也會有害怕自己沈淪的時候嗎?”

蘭乘淵倒在玉石臺上這樣想著。

隨著血珠一顆一顆滴落,他的身體愈發虛弱,意識也漸漸滑入黑沈,在清醒的最後一瞬,他朦朧中看到,那與林嘯交好的人站起身來,向著他這邊走來。

動作間衣擺輕微晃動,在石室昏暗的燭光中,衣角一朵金線鉤織的芙蓉花緩緩綻開。

……

思緒跌宕,回憶伴隨著那一朵熟悉的芙蓉花慢慢浮現在腦海,潛魚目不轉睛盯著那些人衣著上的芙蓉花,心中激蕩不已。

他將所有情緒死死壓在慣常波瀾不驚的面容下,握著腰側劍柄的手卻激動到微微顫抖,角落裏的一人似有所感,往這邊望了一眼。

潛魚察覺到目光,立即閉眼調息,再睜開,他將自己的氣息一再掩藏、壓抑,沈默地垂首,掩飾為最微不足道、最不起眼的模樣。

那人的目光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便以為自己感覺錯了,才與周圍人閑聊起來。

虞驚霜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那邊動靜,見狀,不動聲色地瞧了潛魚一眼。

這時候,潛魚輕輕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嘶啞:“那些人……是什麽來歷?”

小杏順著二人眼神也掃了一眼,沒太在意:“瞧著不像大梁境內人士,衣著和容貌似乎在京畿中也不常見。”

虞驚霜淡淡道:“確實不是大梁人。”

她伸手蘸了杯盞裏的茶水,指尖輕點,一筆一劃慢慢在桌上劃動,潛魚垂眸去看——

豎、橫折、橫……撇、點,水痕逐漸勾連出一個字來。

“典”。

最後一筆寫完,虞驚霜擡起頭,正好與對面坐著的明胥對上雙目。

她微微一笑,神色淡然,更稱得與她對視的明胥臉色難看。他面上無措、羞愧、糾結等等各種覆雜情緒混為一體,殷切地全向虞驚霜湧來。

虞驚霜不以為意,全當看不見。

典國,位於大梁東南偏僻的角落,向來偏安一隅,默默無聞,在大梁一眾藩屬國中並無多少存在感。

直到十多年前,其國主的女兒入梁宮後被卷入奪嫡之爭、無辜慘死,先帝甚感愧疚,向典國賜下種種殊榮,才使其被世人所熟知。

而典國的那位可憐公主,便正是明胥的母妃。

“真神奇,小小一個白府的私宴,有大梁人、上燕人、典國人……白家這是要幹什麽?萬國來朝嗎?”虞驚霜喃喃幾句,半開玩笑半調侃道。

白家將白芨派到她身邊做探子那麽久,一點兒有用的消息都探不出來,說他們不著急,虞驚霜是萬萬不信的。

可眼看著要逼出幕後主使的馬腳來,白家殷切的態度竟突然急轉直下,一改往日浮誇,漸漸於京畿各世家中沈寂下來了。

最開始,虞驚霜還以為是白家的那夫婦兩個又要想些作妖的法子了,小皇帝還與她打趣,要賭白家還會不會再使一招“美人計”。

沒人會將白家真正放在眼裏,作為頹勢已不可挽回,族中子弟也難堪大任的家族,傾倒也不過是時日問題。

真正讓虞驚霜和小皇帝提防的,其實是白家背後的老世家、舊門閥們。

這一股蠢蠢欲動的勢力躲在暗處,只將白家推到明面上,表面上是昏招疊出、渾水摸魚,實則背地裏與當初二皇子死後,他殘存著的那一股逆賊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思及此處,虞驚霜長出一口氣,自二皇子身死魂消,已經過去這麽些年了,她此時才難得有了些悔意——

或許當初確實不該那麽冒進沖動……

快刀斬亂麻般殺了那一幹人等,的確在當時是省事兒,但遺留的後患卻無窮。

就比如此時此刻,她放著悠閑日子不能過,還得來這兒和一群人精假情假意。

不過,就算是察覺到了白家不再通過白芨在她面前演戲,也查到了他們悄悄在背地裏搭上了大梁的附屬小國,還從典國押送、吞掉了一批金銀……虞驚霜也想不通。

圖什麽?

還想著東山再起、從龍之功嗎?

二皇子早已成了一捧黃土。

此人精明且狠毒,當初明衡尚是母亡父厭、失意落魄的皇子時,就屢屢遭此人與其母暗害。

若不是虞驚霜受先皇後臨終所托,處處回護,恐怕明衡還等不及先帝回心轉意,便要被那一對母子坑殺。

那些年,虞驚霜站在明衡那一邊,也就成了二皇子的肉中釘、眼中刺。

這人深知“痛打落水狗”的道理,趁著她與明衡均失聖心,每每出手就是毫不猶豫、幹凈利索、往死裏整人的殺招。

直至今日,明衡體內還殘留著被強灌的劇毒,而虞驚霜左肩膀處差點致命的劍傷,每到陰雨天時也還會隱隱作痛。

最要命的那一年,這狗崽子還聯合他的母妃——當時正得盛寵、烈火烹油的貴妃一並設計陷害明衡。

他們將當時還是個半大孩子的明衡關入一處偏僻宮殿中,對外稱是明衡犯了錯,勒令他閉門思過。

實則假借先帝的名義,吩咐人將宮墻高築、宮門緊閉,旁人無令不得靠近。

二皇子怕明衡不死,擾了他的登基路t。

可他又怕先皇後母家對明衡的看重、怕先帝忽的從荒唐夢中清醒,想起來有個曾經很疼愛的小兒子。

到那時候,若明衡死了,先帝和他要兒子,二皇子從哪裏給他找一個兒子來?

思來想去,母子兩人便使了個陰招兒。

兩人將明衡變相囚禁在宮殿中,每日只有一碗夾生米、冬日只送幾片劣質炭,病了無藥、冷了無衣。

赤裸裸地想要將其困死在那一方寸之地。

先皇後對虞驚霜有大恩情,曾保住她性命,又給她自由和尊榮。

她救不出來明衡,也不打算一逃了之,更做不出來背棄舊友之子、轉投其敵的事——

於是,一個又一次求見先梁皇未果的深夜裏,虞驚霜思來想去一咬牙,收拾了一副小包裹,連夜就隨著明衡一起進了冷宮裏。

前半生,她被退婚又“自願”去和親,還碰上故國毀約把自己留在了大梁,實在是顛沛流離。

故而那時候的虞驚霜,以為自己夠苦的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到底是她太年輕——在冷宮裏吃糠咽菜和管教明衡的日子,才是最苦的!

想起那幾年裏她餓得雙眼發綠的日子,虞驚霜就打了個冷顫。

心有餘悸地端起面前桌案上的酒壺,她一面斟酒,一面又在心底給二皇子餘黨添了一筆罪——

也就是二皇子當年死得快,兩刀就被捅得有出氣兒的勁,沒進氣的勁了,讓她沒來得及好好過一把“風水輪流換”的癮。

等到她順著白家這條線,查出那些餘黨的藏身之所後,非得把他們主子當年沒吃得苦,再給他們來一套不可。

酒滿杯盞,她送入口——溫的?

虞驚霜轉頭一看,潛魚默默將另一只酒壺拿在手中,剛用內力溫熱的酒液在其中微微蕩漾。

面前的人周身一襲黑衣,面容被鬥笠和黑巾遮得嚴嚴實實,明明看不到表情,她卻仿佛感受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討好,可憐巴巴的。

有點像她家裏的大黃,叼著她丟出去的手絹回來時,雖然表面上仍是威風凜凜的狗兒將軍模樣,背後的尾巴卻快要搖出殘影了。

不知為何將兩者聯想到了一起,虞驚霜回神,忍不住笑了一聲。

潛魚平素從來不肯輕易摘下他的鬥笠和面巾,虞驚霜曾和和小杏打賭,猜他沐浴和睡覺時會不會也蒙著面,兩人各執一詞,小杏甚至豪氣地拿出了一整壇佳釀作賭約。

那可是小杏爹爹藏了三十年、一口都舍不得喝的美酒啊!

只可惜,那場打賭以她倆偷看潛魚沐浴時被逮個正著告終,而小杏承諾的那壇酒,也被千裏追酒而來的小杏爹氣急敗壞地奪回去了。

面前人此刻低垂著眼睫不看她,放下酒壺便打算退回陰影處去,虞驚霜放下酒盞,朝他招招手。

潛魚楞了下,動作間稍有猶豫,但還是乖乖地側身過來。

虞驚霜將酒液指給他看,唇角帶笑:“潛魚,你可知這是什麽酒?”

潛魚眼神落在酒盞裏,輕輕嗅聞酒香,略帶遲疑著道:“這是……梅花酒?”

“對了。”虞驚霜笑瞇瞇地點頭,她嗜酒如命,對京畿各種美酒都如數家珍,摸著還尚且溫熱的杯壁,道:“白府名下有一酒樓,地處深巷難尋,客卻絡繹不絕,盈利頗豐。

蓋因其招牌梅花酒,實屬佳釀。傳聞數十年前,白夫人祖上曾於雪後梅林處偶遇一仙人,仙人賜下酒方,白夫人祖上潛心專研釀造,耗盡數年光陰,才得一壺梅花釀,其中艱苦心酸,實不能言。”

她輕輕轉動酒盞,微啜了一口,道:“酒釀成時,清冽香氣飄散十餘裏外,連天子都慕名而去,因為它清冽寒涼的口感,曾感嘆‘不經歷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因此,此酒才得天子賜名——寒徹骨。”

虞驚霜在潛魚受傷的眼神裏,笑瞇瞇地將酒盞中剩餘的酒液潑在了地上,道:“所以啊,這酒得冰著喝,被溫熱過後,它就完全失去了本來的風味,變得酸苦不堪。”

聽了她的話,小杏在一旁心直口快道:“哎呀,那潛魚大哥豈不是好心做了壞事?這酒全浪費了!”

潛魚愕然,眼神中露出了做錯事一般的慌亂,正拿著另一只酒壺的手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虞驚霜像是沒瞧見他的窘迫一樣,只是伸手從他掌心中拿過酒壺,隨意道:“別再揣測我心意了,從來都猜不對,白添亂。”

邊這樣說著,她邊搖搖頭:“嘖,你這一出,倒是讓我想起我那上燕的負心漢了。”

她淡淡評價:“我最煩這種人,說是為我好,實際就是自作多情罷了。”

潛魚僵住,手指不自覺用力勾住了酒壺的柄。

虞驚霜擡眸斜睨了他一眼,勾勾唇角,屈指一彈他的手:“誒,醒醒。”

“發什麽呆呢?說得是恩將仇報退我婚的那個,不是說你煩……把酒壺給我。”

“……”

潛魚回神,忙不疊松開手指,皮膚上還殘留著虞驚霜方才彈指那一瞬的溫熱觸感,他不自覺地摩挲了下指尖。

聽清虞驚霜話中的意思時,不知名的苦澀漫上心頭,他似是想開口說些什麽,可臨到關頭,他默了默,還是將話吞進了腹中。

只是低眉順眼:“……是屬下唐突了。”

低著頭,弓著背,塌下去的肩膀,好像突然被誰踢了一腳的老狗,一股子蕭索感。

虞驚霜看在眼裏,挑了挑眉。

她一下覺得眼前人可真是有意思,一下又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行了行了,還杵在這兒幹什麽,都擋著我看舞曲兒了。”她一揮手,潛魚不敢再留著,只好起身快步走開了。

他心中忐忑又敏感,不敢像以前那樣猜虞驚霜的心思,故而只是回到她身側後,又轉著眼珠悄悄去看她的神色。

見虞驚霜滿眼只盯著對面的舞姬,一分心思都沒給自己留,更別提讓他站著。

潛魚緩慢地蜷了蜷手掌,一股極大的失落感湧上心頭,整個人都顯得垂頭喪氣了幾分。

他暗暗埋怨自己,心裏又酸又苦,比地上被潑掉的酒更澀:讓你多事兒!

虞驚霜不留他,甚至還煩他礙事,他也不敢再杵著,緩慢地挪著步子出了宴席的大堂。

小杏朝轉身又拿了壺酒的功夫,一轉眼,就看到潛魚帶著渾身低落的氣息出去了。

她好奇問:“潛魚大哥怎麽了?”

虞驚霜側頭瞥了一眼那個可憐背影,嗤了一聲:“誰知道呢?”

她漫不經心地想,雖然看潛魚時不時一驚一乍、疑神疑鬼挺有意思。

可這種小把戲她一直玩兒,也是會覺得無趣的……是時候來點兒猛的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慢慢回來覆健,不太穩定,找回以前更新碼字的感覺和節奏再恢覆日更吧。不會很慢的,大概二月下旬。[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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