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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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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看你不敢◎

晚宴上, 談俱不過和人交談了幾句,一眨眼的功夫,梁秋收就從視線內消失不見了。

他過去問梁久, 梁久晚上喝了酒, 社交電量嚴重不足, 她慢吞吞扭頭,正要說話, 只見談俱已經邁步追了出去。

因為他看見梁秋收換上了一套日常的衣服, 在走廊盡頭往左拐去,一閃而逝。

談俱嘗試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她手機為了配合今晚的幾項活動,開了靜音,一個也沒接。

前段時間, 談俱有天下午接受過梁秋收對男朋友要求方面的培訓——雖然是梁秋收一時興起, 連哄帶騙地強制要求他聽的。

他學會了事事要先考慮她的感受, 比如這回梁秋收先行離場, 在梁秋收眼裏看來是鋼鐵直男的談俱,第一時間想到的可能性是, 因為他一時沒顧及上她導致她覺得無聊,才先走了。

他的車一路跟在她車之後,鳴笛好幾次,也沒能吸引到她的註意力。

本來今晚也不是他的主場, 外公那邊也沒強留他,談俱都打算跟著她回家算了。

可到交叉路口卻發現有了點不對勁,本該右轉, 梁秋收卻直走, 再往後的方向......直奔江度維家。於是他就看見了梁秋收邊和江度維從會客廳裏出來的那一幕。

可能是因為他倚在墻邊, 嚴刻等人都感受到了空氣裏流動的火星子,沒人再繼續嗨。

為了配合這一氣氛,音響不知道被誰關了,重金屬音樂被掐滅,整個室內安靜如雞。

於是梁秋收開門時,舉著手機睜眼說瞎話的聲音也格外清楚:“我先回家了,準備洗澡睡......”

談俱盯著她。

梁秋收,你好得很。

--

他依言等在外面,嘴唇繃成一條直線,見她出來也一言不發。

這幾天降溫,外面天光昏暝暝一片,是初冬的景象,遠處一輪不大明顯的月亮,高樓的燈鋪就在夜空之下。

梁秋收自知有錯在先,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瞄他的反應,直到她都走到他面前了,他似乎也沒有任何說話的打算。

室外不比室內,剛一出來梁秋收就感覺有涼意竄進身體裏,裸露在外的手尤其。

她跳下一個臺階,伸出一只手到他面前,仰頭,試探他的反應:“你牽我手,我就給你解釋。”

談俱視線下放,目光落在她臉上兩秒鐘。

片刻後,繞過她身邊邁步即往前走。

梁秋收訕訕收回手,乖乖跟在後面。

她錯了,她忍。

談俱以往都是給她開副駕車門,這回他沒管她,自己坐上駕駛位,安全帶一扣似乎就要起步。

“欸欸欸——”梁秋收見狀,眼疾手快地去拉副駕車門。

不知道是他談俱動作慢了,還是梁秋收身手實在敏捷,她還是趕上了,帶進來一股潔凈的香氣。

梁秋收將她那側的車門輕輕摔上,堆起一個笑:“謝謝你等我。”

都在外面等了她這麽久,談俱自然也不可能這會兒真不讓她上車。

可她就喜歡得了便宜還賣乖,就喜歡把那層他故意遮住的紗給他戳破。

梁秋收已經坐好,打算隨便撚個話題和他對話。

她看了看周圍能采用的工具和借助的話題,約等於零,於是隨手將左手一伸,揣進他西裝褲兜裏取暖,選擇撒嬌模式:“手好冷哦,你剛才都不牽我。”

談俱頭都不低,目視前方,毫不留情地將她手抽出來。

他一把將車甩出庫,鴉雀無聲。

第一回合,梁秋收戰敗。

梁秋收尷尬而知錯地將那只被他無情甩出的手默默往回挪了挪。

在深度關系裏,梁秋收一貫是先安撫情緒再解決問題的那種人,但她常常發現這個慣例在談俱這裏行不通。

梁秋收幹脆不再管他心情如何,一五一十地將前因後果解釋清楚,並且不忘倒打一耙以降低自己的負罪感:“明明就是你一晚上都在忙也不管我,我在那那麽無聊,高跟鞋鞋跟又那麽高,先走怎麽了,你怎麽一點都不知道站在我的角度考慮?”

如果是以往梁秋收惹到了談俱,她這麽一套有理有據的話術下來,再輔以親親抱抱舉高高,談俱也就見好就收了。

但今天他還是一言不發。

他這個反應,梁秋收甚至都懷疑起了自己的話術是不是說漏了哪句。

她在腦海裏回憶了下,發現解釋地非常到位,最後的甩鍋也堪稱完美且個性化,根本沒有查漏補缺的餘地。

梁秋收在心裏揚了揚拳頭,暗暗警告談俱,狗男人要是敢冷戰你就完了,她最討厭冷戰的人了。

這麽想著,車開進地下車庫,梁秋收驀地一擡頭,發覺不對。

這不是她家。

梁秋收不由得瞄了一眼他,他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有隱隱的青色脈絡,配一支銀色金屬的腕表,就是這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又一把將車甩進停車位。

她在心裏暗嘆他的車技,才發現這男人生起氣來有種別樣的性感。

他開門下車,從車頭那邊繞過來,拉開梁秋收這邊的車門,渾身氣場淩厲:“下來。”

終於說了兩個字,看來也不是要冷戰到地老天荒,梁秋收乖巧發問:“這是哪?”

“我家。”他說。

--

這是梁秋收第一次來談俱家。

談俱去換衣服,他開了暖氣,看到梁秋收的手想到什麽,又在平日裏溫度的基礎上調高了兩度。

按照梁秋收原本的作風,是一定要從頭到尾參觀一圈,該有的吐槽找茬和諷刺審美等環節一概不能少,再像點菜一樣把看中的擺件和小物件通通收入囊中。

但鑒於還沒把談俱哄好,梁秋收很矜持淑女地端坐著,盡量不惹是生非。

她盯著面前的茶幾出神,卻見面前多出一個圓口玻璃杯,裏面蕩漾著的水還冒著股股熱氣。

談俱收回手,他換上了家居服,梁秋收見他都主動給自己倒水了,不由得放松了警惕,嘻嘻哈哈起來:“你這身衣服好好看。”

談俱沈聲:“我還沒說原諒你。”

梁秋收的笑凝固在嘴角,緩緩在心裏將白旗卑微舉過頭頂。

談俱又推過來什麽,梁秋收擡眼瞧去,是一張全家福,三個人的身影定格在相框裏,背景像是某個植物園或公園一類。

站在中間的小男孩莫約七八歲,雖然稚嫩且柔和,但能看出來幾分談俱現在的影子。

梁秋收不明所以地問:“這是你嗎?”

“是。”

梁秋收本來想說,小時候的你雖然連拍照也不笑,但長得可以說是“萌萌噠”,一點都不像現在,無論長相還是性格,都渾身一副倨傲的勁兒,像匹難馴的野馬。

但她顯然註意到了這張照片中間有條開裂的縫,是被人從中間撕成兩半後又重新粘在了一起。

外加上涉及談俱的家庭,想必即將要談及的話題沒那麽輕松,梁秋收也就什麽都沒說。

談俱在她斜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和她成四十五度角,指給她看:“這是我媽,叫章洽。”

照片上的女人三十五歲左右,一股文藝片女主角的氣質,長相十分有故事感,梁秋收看見談俱媽媽的此刻,總算知道他身上那股明明荷爾蒙爆棚,卻微微內收仿佛故意勾人心魂的感覺是來自於哪裏。

“她在我十七歲的時候病逝,病因是......”談俱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我爸出軌,她肝氣郁結,很多年都治不好。”

梁秋收睜大眼睛,聽他繼續說: “我好像從來沒和你提過我爸,但我家的事你多少也知道一點,談盈樂......”

梁秋收插話:“這個是我之前不知道,抱歉......”

談俱點了下頭:“我沒怪你。”

他用的是不屬於他的溫柔語氣說這句話,梁秋收一邊詫異一邊感動,一瞬間在心裏嗚嗚嗚起來反倒覺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錯。

可溫柔不過三秒,談俱倏地捉住她手腕,將她身體往前一帶,梁秋收不受控制地俯身前去。

他近在咫尺的眼中有濃墨翻滾:“接下來才是我想說的事,你認真一個字一個字聽好了。”

梁秋收和他鼻息相觸,她眼睛大睜,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聲音沈沈: “鑒於我的家庭環境,背叛和不忠是我最討厭的事情。梁秋收,我不喜歡你無休無止的試探,更不喜歡你和那麽多男人拉扯不清。”

“我知道你喜歡看我吃醋。我現在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親口向你承認,我是吃醋,我吃醋吃到想掐死你們所有人。滿意了嗎。”

梁秋收在驚訝中忍不住空咽了一下。

在這個世界上,除她梁秋收以外,誰都不會懂讓一個嘴巴抹了膠水的人承認吃醋有多難好嗎?

她在心裏瘋狂點頭,嗚嗚嗚滿意滿意滿意,怎麽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她發誓今晚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怎麽談俱就開始自爆了?

梁秋收定了定神,聽談俱繼續說下去:“可是事情是不是也該有個限度?”

談俱說到這裏,驀地擡手,微微粗糲的食指指腹抵上她的下巴,向上一擡。

他逼迫她和他對視:“你大晚上跑到別的男人家裏,如果你坦然承認也就算了,可是你撒謊。你讓我怎麽想,又希望我怎麽想?”

“還是說,你對自己就這麽有信心,覺得誰都可以原諒你?”

梁秋收心裏微微一震,別過眼去。

她確實對自己在一段關系裏的掌控能力十分樂觀,總覺得只要是她犯的錯,任何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反過來則不行,她一定要上綱上線。

梁秋收有些詞窮:“我剛才跟你解釋過了,我跟他真的沒什麽。”

“我不會信你說的話,我要你證明給我看。”

“......怎麽證明?”

談俱:“刪了他,並且保證之後再不聯系。”

如果是別人,談俱想刪也就刪了,可江度維......

梁秋收並非是個不知輕重的人,兩家父母合作多年,相互受益,她不顧後果地刪掉他,只會像蝴蝶效應一般影響諸多事。

之前她將他拉黑,一段時間之後又拉回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梁秋收猶豫起來:“刪他的話不太好,我們爸媽......”

談俱的壓迫感上來,截斷她的話音,不願做多說:“這是你的事。”

“那我考慮一下......”梁秋收說到這兒頓住,目光落到茶幾上的一個小盒子上,一本財經雜志蓋住了大半部分,只有一個角露在外面。

仿佛是為了做確認,梁秋收疑惑地拿過來。

一來之前上大學,學校的health promotion program定期會發,她有幸見過各種牌子各種尺寸的。同時她當時的合租室友也並不避諱這類用品,經常隨手往玄關或者茶幾一扔;二來她又不是什麽純情女大,沒吃過豬肉自然是見過豬跑。

梁秋收確定無疑,一股火氣從腳底往上竄。

她一改之前的認錯姿態,拿一道不帶溫度的目光打量著他,忽地眼睫一掀,將小盒子重重摔進他懷裏,沈冷出聲:“你也給我解釋解釋呢”

那小盒子砸中談俱胸膛,滾了幾圈後“啪”一聲掉在地上。

談俱彎腰撿起來,也只是打量了一眼,輕描淡寫地拿在手裏。

他這態度讓梁秋收火苗更加壓制不住:"說啊,你家,為什麽會常備這個?"

她站起來抄著手臂:“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還什麽背叛和不忠是他最討厭的事情,滿嘴謊話的是他自己好吧,虧她剛才還因為撒謊而覺得愧疚,她梁秋收就是太有良心道德感太高了。

梁秋收冷冷一笑:“放在客廳,玩挺花啊。還用本雜志蓋著,生怕我看見?”

談俱冷峻地坐在那裏,這才出聲:“說完了?”

“沒說完,我想說的還多......”

談俱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打斷她:“沒記錯的話,雜志下面有張小票。”

他聲音和外面的空氣一樣凜冽,仿佛犯錯的是她一樣,梁秋收毫不在意地瞪他:“有小票又怎樣,說明你會線下購物,智力正常且有腿嗎?”

談俱微仰頭看了天花板一眼,深呼吸一口氣,沈下眼時似乎耐心到達臨界線。

他將她手腕一捉,梁秋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他跟前一帶,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她摁在了單人沙發上。

談俱伸手將那本財經雜志掃開,兩指將小票夾起來塞進她手心,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商榷的冷:“看清楚了再說話。”

梁秋收本著老娘倒要看看能看出個什麽花兒來的心態,將那從中間部分折疊的小票展開。

她註意到日期,11月21日,是談俱生日那天,不由得想到什麽。

那天上午她陪他過了生日,下午去處理工作的間隙,又發來消息,大放厥詞晚上要去他家住。

談俱看見消息的時候正好健身完畢,拿了瓶電解質水補充水分。

他不動如山,敲了三個字回她:“為什麽?”

一條語音發過來,談俱後來只慶幸自己當時沒外放。

最近他常去她家待一會兒,但確實還沒有在他家落過腳。

雖然她一向撩起人來不管他死活,什麽情話和無底線的話都敢說,但這回情況又有些不一樣:談俱知道自己的忍耐底線在哪裏,在他家畢竟是他的主場,萬事都好發揮。

為安全起見,也為以防不時之需,他在去接她的路上,考慮再三還是選擇在一個便利店門口停下,買了之後才去接她。

但搞得人心癢癢的是她,臨時放鴿子的也是她。

談俱甚至還沒到她發來的地址,梁秋收就無情冷漠地發消息擺擺手讓他回去——一合作夥伴晚上請客,她推辭不掉。

於是這個小盒子連同小票,都一齊被談俱隨手往茶幾一扔,今天要不是梁秋收看見,不知道還要放到猴年馬月。

梁秋收看著小票上白紙黑字的日期,自然是記起了那天。

所以其實,是因為她而準備的嗎?

茶幾上的東西已經被掃開,談俱直接在茶幾上坐下,和她從斜對面改成面對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啟唇: “你那天說了什麽話,想起來了麽?”

剛才她那樣氣勢洶洶地質問,梁秋收為了不讓自己的處境那麽被動,睜著眼睛強裝淡定:“沒。”

她已經練就了一身絲滑轉變表情的本事:“......但我想了想吧,你這個事情可以容後再議,寫點檢討書什麽的我看看你表現......”

談俱伸手去夠手機:“我幫你回憶。”

梁秋收知道他要幹什麽。

這種吵架的尷尬時刻播放膩歪時的語音,攻擊程度不亞於被淩遲處死。

人是都有兩幅面孔,但梁秋收的兩幅面孔反差有點大,大到自己都難以接受。

她一秒滑跪,猛地點頭生怕晚了來不及攔住他:“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不用播放,我知錯了謝謝。

這句話過後,這件事情的處理就算做到此結束。

兩個人可能是心照不宣,也可能是不知道說什麽,都不再開口說話。

就這麽沈默地對視了一會兒。

梁秋收剛才沒發現,現在卻覺得屋內打的暖氣溫度稍微有點高,呼吸有些不暢。

但她也不敢加重,仿佛氣息一重就要驚擾什麽似的。

她餘光朝右邊的窗戶看了一眼,窗葉合著,熱量和暧昧在屋內滋生,血液流速有加快的跡象。

屋裏什麽都放得下,唯獨放不下她的視線。

像牢牢的吸鐵石一樣,一不小心就和他撞上,他深淵一樣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滾。

談俱看向梁秋收毛衣之上,那一截白皙的脖頸,或許是燈光的原因,像一片易碎的透光薄瓷。

談俱目光直白,卻沒有動作,好像故意要和她比較看看,是誰更按耐不住。

或者是誰先丟盔棄甲。

忽地發出輕磕的一聲響,是談俱將手裏的盒子放開,丟到了茶幾上。

這個動作有種欲蓋彌彰的意思。

梁秋收站了起來。

卻忽地感覺肩上搭來一只手,力道向下,是談俱動作比她更快,掐住肩一把把人摁下去。

他傾身向前,膝蓋粗暴地擠進她雙腿-間。

梁秋收跌進沙發裏,身體後放,她屏住呼吸,條件反射性閉上眼睛,睫毛微顫。

明明風雨欲來,卻沒有等到他的吻。

她睜開眼睛,視線一片空茫茫。談俱嘴唇貼在她耳側,開口時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明知故問:“你跑什麽?”

“誰說我要跑?”梁秋收盡量壓輕呼吸,咽了咽口水。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栗,帶著一股別樣的甜靡。

仰頭說出的話卻是辛辣般的刺激:“我這不是看你不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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