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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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最好把謊，給我圓回來◎
“對啊, 是我告訴他你喜歡洋水仙的，怎麽樣怎麽樣他是不是送你了，孺子可教啊談俱, 之前怎麽看不出來？”
梁久穿過猩紅色天鵝絨地毯, 在梁秋收側後方落座時如是說道。
雲亭閣今晚又將徹夜燈火通明, 珠寶新品發售兼品牌創立九十周年晚宴在今晚舉辦——談俱外公近來身體一直不怎麽好，外界都猜測這將是老爺子在世的最後一次新品發售會。
這也是梁秋收只在冰城待了一周就回來的原因, 談俱需要她當女伴, 提前找她預過了時間。
聽談俱提起的時候，梁秋收當時正在辦公室前，當天的工作正收尾，她和人線上溝通，要求再空運一箱禮裙上做裝飾用的水晶珠過來。
她當然還記得之前那次, 同樣是在雲亭閣, 談俱帶的女伴可不是她, 而是當紅胡姓女星, 那時談俱見到她還說什麽要把她這個閑雜人等打包扔出去。
梁秋收這種記仇的人當然要揶揄打他臉。
她聞言擡起頭，整個人矯揉做作地冷艷高貴起來, 咬詞慢吞吞，輕的像飄落的羽毛：“哦，那你找胡苒呀，找我幹嘛？”
談俱為等她坐她對面, 隨手翻著她平時用來找靈感的雜志，聞言不免手中動作一頓。
要不怎麽說平時要少作孽，不然惡人自有天收。
雖然打臉的巴掌是有點響亮, 但談俱如果會低頭認錯就不叫談俱了。
他聞言波瀾不驚睨她一眼, 繼續垂眼看雜志, 不遑多讓地答：“胡苒在和你電子老公拍戲，恐怕沒空。”
聽清楚了嗎，重音在——電！子！老！公！
聽明白了嗎，你的三次老公非常耿耿於懷！
還沒等梁秋收反應過來，談俱又輕飄飄地給她留下一句：“演員之間很容易因戲生情，尤其是男演員，私生活混亂，追星到最後只會一無所有，我要是你就多專註現實生活。”
梁秋收不知道人怎麽能不要臉成這樣，不僅坦然地接受了“電子老公”這個稱呼，還給她電子老公造黃-謠。
她電腦都懶得關機了，直接提了包追出去：“你陰陽怪氣誰呢，你給我站住。”
這對話一直持續到回到梁秋收家中，談俱照例在她家待了半個小時。
她已經答應抽時間當晚陪他出席，只是又抱著關心好友的心態多問了一句：“那胡苒還去嗎？”
談俱一瞬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因胡苒吃醋。
他和胡苒清清白白，加起來見面不過十次，談俱一時間不理解她的腦回路，有點負氣地反問：“她離了劇組，缺的戲份你去拍？”
梁秋收大腦高速運轉中，對他的話做了一通主謂賓定狀補的語法分析。
思考著思考著嘴角就已經有了點壓不住的趨勢：“如果......有吻戲的話，那......”
談俱覺得要被這個油鹽不進的女人氣死了，哪天他進醫院一定和梁秋收有關。
他將她雙腿一束，打橫抱起後往沙發上一扔，邊解領帶邊道：“吻戲哪夠，我們拍點床-戲？”
梁秋收雖然喜歡在他的雷點上瘋狂挑釁，但玩過火了也非常懂得適時熄火。
她雙手撐住談俱的肩膀，慫慫地說好話：“我錯了，冷靜，冷靜，冷靜，我再也不說了。”
談俱在心裏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放過她。
--
不過這種場合，胡苒這種級別的小花還真壓不住。
巨大到近乎有壓迫感的品牌logo背景板前，女星流水似的走過。
滿室的星光再璀璨，也比不上壓軸出場的曲沅。
曲沅手握影視獎杯無數，年齡、資歷、作品，通通都擺在那裏，又是官宣的全球代言人，壓軸出場，無可指摘。
只是她落座之後，卻頻頻朝旁邊的梁秋收側目。
所有嘉賓經紅毯入場後，會有簡單的開幕環節，這會兒創意總監致辭，講述新系列的靈感故事。
剛才梁秋收進場時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原因無他，只是因為是挽著談俱的手進來的。
這種場合帶一個女伴很正常，未婚男士也會選擇品牌調性相符的女明星，只是談俱上回露面帶的還至少是胡苒這種咖位的小花，這回這人就有些名不見經傳了。
曲沅上回拍時尚雜志首封配的是此次珠寶新系列的核心之作，今晚為了符合“流動”這一主題，換上了同系列的另一套蛋面切割的孔雀藍寶石。
可再怎麽受品牌重視，曲沅也沒法無視這人脖子上戴的是不公開出售的藏品。
藏品無價，又戴在那麽年輕的脖頸上，讓在名利場沈浮近三十載的曲沅心裏也不免起了一絲異樣之感。
她朝她的經紀人遙遙望去一眼。
經紀人給她回以一個搖頭的動作，意思是：不是圈內人。
那就沒事了。
明星和資本本來就是兩條賽道，說白了她的脖子是展示區域，是為了帶貨，而談俱身邊的這個女性戴著藏品，是為了展示品牌歷史傳承。
曲沅已經拿下了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在女明星這個賽道，她已經做到了頂尖，曲沅冷眼別過頭，不再對梁秋收投以目光。
梁秋收當然不會去思考她是否會在人心裏掀起軒然大波，也不會想到她同樣引起了楊梓帆的好奇。
開幕儀式結束，進入新品展覽環節，大家陸續入場。
這種活動除了露個面來展示下社交地位，看見心儀的款下幾個訂單，以及和不熟的人商業say hi，更多時間就是和熟悉的人聊八卦。
梁久和一群什麽Vivian，Echo之類的尬了幾句她提前惡補的珠寶4C標準，飆了幾個高大上的專業名詞以彰顯自己不俗的品味，餘光裏早就看見梁秋收和楊梓帆聊得正火熱。
她心裏蠢蠢欲動，隨後優雅而客氣地頷首說了句失陪，因為再待下去這焊在臉上假面笑不僅要抽筋，準備的語料庫也要用完見底了。
梁久忙不疊擠到梁秋收和楊梓帆旁邊，揉了揉自己一直緊繃的臉頰，探頭探腦生怕錯過任何好戲：“什麽瓜什麽瓜？”
剛才楊梓帆叫住梁秋收，梁秋收還詫異了好幾秒，她和前者關系並不緊密，上回見還是因為楊梓帆和江度維相親，她由梁久拉著去別墅救場。
楊梓帆這時才將自己的好奇和盤托出，打量四周問梁秋收：“你怎麽跟談俱一起，江度維呢？”
這話一出，梁秋收和梁久怔楞地對視了十秒鐘。
大到中華上下五千年，小到勾股定理和牛頓第一定律在梁秋收和梁久的頭腦中輪番滾動，也沒想明白她究竟何出此言。
她們異口同聲：“......關江度維什麽事？”
因為江度維相親態度極致敷衍，不是遲到就是抽煙，之前跟他相親的女生拉了個群，組成了受害者聯盟，意圖看看大結局最後屎落誰家。
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大家卸下了平時相見的裝叉面具，吐槽起來各個嘴上不饒人，最後竟然意外成了朋友。
可後來這群裏遲遲沒有新人進來，意味著江度維停止了相親，大家一問才知道，據可靠消息稱，江度維媽媽高時說已經有了準兒媳婦。
“誰啊？”
梁久本來津津有味地睜著眼睛吃一塊小蛋糕，直到看見楊梓帆的目光落到了梁秋收的身上。
梁久的手都抖了一下：“......這可不興造謠啊。”
“又不是我說的，大家都這麽以為的，不是就好，我還心想你怎麽眼瞎看上他了。”
果然好事不出門，八卦傳千裏。
怪梁秋收很久不參加這種無聊的精英裝叉酒會，竟然不知道外面是這麽傳的。
上次她爸爸腿受傷，梁秋收回冰城，江度維一家也特意來看望。
雖然她爸爸結交的朋友和商業夥伴不在少數，那幾天來醫院的人也是來來往往絡繹不絕，但大多都是本地近處的，離得遠的都是打個電話以表心意。
如此興師動眾從江城飛到冰城，還一家三口全部到齊，梁秋收都覺得奇怪。
後來有天她在醫院房間裏準備給她爸削蘋果，江度維拿過她手裏的水果刀說：“我來吧。”
高時笑呵呵地看著一幕，引入話題：“認識這麽多年了，第一回發現像對小情侶呢。”
晚上更是宴請她們一家，高時在席間提出讓兩個孩子試試的想法。
雙方父母都在場，梁秋收委婉表了態，一句重話都沒說，最後搬出談俱：“我有男朋友了。”
高時既詫異又難以接受，表情一時間變化莫測：“......之前沒聽你說過呢。”
梁秋收笑嘻嘻地喝果汁，盡量體面：“最近在一起的。”
既然已經是非單身的身份，話題就此來到談俱身上，高時也適可而止地就此再沒提一句。
梁秋收沒料想到談俱還有這個功效，早知道就早點對他下手，也不至於牽扯出後面這麽多事。
本來以為這事差不多到此結束了，現在梁秋收聽楊梓帆這麽一說，又覺得想刀了江度維。
梁秋收沒什麽再待下去的興致，她掃眼環顧一圈，談俱正和宗子晉與某一科技公司的副總交談，估計待會還要陪他外公和舅舅，一時半會不會結束。
她給談俱留了條微信消息，說自己先走了。
又轉去更衣室換了身日常的衣服，問江度維在哪。
-
江度維家此刻正熱鬧得很。
他這半個月來精神頭都不怎麽樣，不出門社交也不紮進人堆裏，一群狐朋狗友哪裏耐得住這種寂寞。
江度維耐不住大家催促，趁下午玩了幾把賽車大家還沒散，晚上請大家到家裏開party.
嚴刻正和一群人玩游戲，忽地瞧見大門由人打開，以為有新的人加入，等看清時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搖晃江度維肩膀：“度維哥，你快看誰來了。”
江度維一直是那種待在喧鬧的人群裏玩自己的那類人，他剛才捧著手機在網上和人蓋樓對罵，對方說他當務之急是收拾收拾準備小升初，江度維還想反擊，對方卻玩不起反手把他拉黑，他壓根回覆不了。
下午賽車他走了個神，左前輪又撞上了護欄，雖然人沒事，但他窩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江度維蹙起眉頭開口就是一句：“能是誰啊，除了我爸突然回來誰值得你大驚小怪。整天一驚一乍的，煩死了。”
嚴刻在梁秋收越來越逼近的身影中，選擇好心地手動幫江度維轉了下頭。
江度維看清楚來人的瞬間，一個激靈端坐起來。
他右手把煙撳滅，理了理衣襟才神情不大自然地沖梁秋收笑笑：“你怎麽有閑心過來？”
梁秋收環顧一周，問：“你爸媽呢？”
“不在，你找他們有事？”
梁秋收看著他家熱鬧成這個鬼樣子，也猜到他爸媽多半是不在家他才敢放肆。
來的這麽不巧，她運氣也是夠好的。
她揉了揉耳朵，替他家鄰居擔憂：“你們不怕擾民？”
說完又覺得自己簡直聖母心爆表，關心他家鄰居不如關心她自己。
梁秋收一路上生完氣已經冷靜了下來，語氣格外平靜：“換個地方說話。”她和江度維移步一樓的會客廳，梁秋收開門見山：“找你有三件事。”
“第一，我們家我的事情我一個人獨立做主，不要拿父母出面施壓，只會適得其反。這句話是代我爸媽向你傳達，你根據需要考慮是否要轉告給你爸媽。”
“第二，外面的那些流言你自己去給我澄清，什麽亂七八糟的，還有沒事少給我發消息，還上周約我去旅游.....”梁秋收說到這裏簡直都想笑，“你自己要不然動動腦子，覺得我會和你出去嗎？”
“第三，最重要的一點，茶園的股份退我，有空找我我們走個流程。”
“你為了跟我撇清關系，連跟錢都過不去了。”江度維仍舊淡淡的，自嘲道。
梁秋收說起就來氣：“我早跟你說，讓你以茶山為切口，像采摘園那邊一樣搞個什麽茶山觀光體驗，要麽去做品牌找下游的固定渠道，你有上過心動過腦子在裏面嗎，我拿這錢幹什麽都比跟你入股賺得多......”
她正說得來勁，就眼睜睜見著江度維在她面前長嘴打了個大大的，十分飽滿標準的哈欠。
梁秋收音量放大，她看他這萎靡不振，十分敷衍的樣子，火氣就噌噌往上漲：“你晚上做賊去了困成這個鬼樣子？”
“算了我幹什麽要跟你個混子對牛彈琴......”
江度維發現自己在梁秋收這裏是處處不如人，現在連他困也不能困了。
他為什麽困，還不是因為她？
活了二十多年江度維第一次知道委屈是什麽滋味，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他是好脾氣但又不是沒脾氣：“你倒好，輕飄飄一句說你跟談俱在一起了。”
他氣得差點把面前半人高的花瓶當談俱打：“他爹的這麽多天我心都碎成豆腐了換你你睡得著？”
江度維胸口微微起伏著，他眼裏有不大明顯的紅血絲，不知是因為情緒激動憋出來的，還是最近沒睡好一直存在。
“以前你不是最愛使喚我拿我撒氣嗎，得，現在也不找我了。”
“還有我小時候又不是沒住過你家，怎麽上回只要我在客廳，你就待在房間裏不出來？我是洪水猛獸，還是你就這麽看不起我？”
梁秋收不知道哪句話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脈，嘴巴跟飛子彈一樣讓她插不上話。
“談俱除了比你那地中海前任頭發多點以外，我就問你好在哪？看在和你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你要是想現在和他分手，我也可以幫你和他提。”
尤其是最後一句，有種想和這世界同歸於盡的瘋感：“但隨便你，我反正以後每天醒來都會祈禱一遍你和他分。”
梁秋收被他的惡毒語錄噎住，無語凝噎三秒：“你小學生吧？”
她不和睡眠不足導致神志不清的瘋子說話，扭頭就往外走。
手指剛觸碰到門把手，就接到談俱打來的電話。
他也不叫她名字，開口只三個字： “在哪兒？”
如果說梁秋收之前還打算慢慢把她和江度維最近的事講給談俱聽，但經歷了今晚這麽小學雞的對話，她只覺得簡直又臭又長又無聊，講出來都是侮辱自己智商。
梁秋收下壓把手推門，索性睜眼說瞎話，直接跳過這一段：“我覺得有點累，就先回家了，準備洗澡睡......”
她說到這裏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因為看見客廳對面，談俱正倚靠在墻邊，以一種打量的姿態巡視著屋內，身邊是一只一比一覆刻的杜賓犬擺件，純銅材質，矯健身形。
他雙腿交疊，緞面駁領處戴一枚金色胸針，流蘇鏈條仍在晃動，和及大腿高的杜賓犬顏色相得益彰，顯然人剛到不久。
他扔手持著電話貼在耳廓，狹長的眼睛像盯獵物一樣盯著她，危險的訊息透過空氣向她滲透：“你指的家是，江度維的？”
梁秋收哽住的兩秒間隙裏，談俱沒掐斷電話，咬牙側頭沖著聽筒：“你最好把謊，給我圓回來。”
這一刻，梁秋收在心裏閉了閉眼，私密馬賽，好像有點困難。
這麽多人在屋內，尤其還有剛詛咒過他們分手的江度維在，要是現下吵起來她秋收大小姐這輩子會被江度維笑死。
當務之急是淡定，是理直氣壯，並露出一個佳偶自天成，恩愛兩不疑的笑。
梁秋收在心裏彩排了一下後圓滿完成，又沖談俱道：“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梁秋收在心裏把頭都磕破了：求求了我待會一定給你解釋，什麽謊我保證都一定給你圓回來，你現在現出去吧，只要你先出去要殺要剮隨你。
談俱在原位站定半分鐘，那流蘇胸針全然靜止，折射著變換的彩色光線。
好在這個男人還算給面子，選擇對她點到為止。
片刻後，他去單人沙發處勾手拿過梁秋收的包，俯身的瞬間，視線和剛好出來又攤在沙發上的江度維在這一剎那對上，繃直，隨後交錯。
談俱推開厚重的大門，滿室的霓虹彩燈漏出門縫，合上的剎那又被瞬間吞沒。
梁秋收走向江度維：“剛才還說漏了一件事，那顆黑松你要的話就找人來搬走，不要的話也不需要派人來養護了，死就死了。”
江度維右手拂著沙發上的流蘇，話也和動作那般不經意似的：“哦。這麽絕情。”
梁秋收沒回答他，轉身即走。
她一離開，包廂內屏息凝神的眾人瞬間沸騰起來。
“欸欸欸，你們看見剛才談俱自覺去拿包的動作沒有，俱哥兒什麽時候被訓成人機了都。”
“完了，死戀愛腦又多一個。”
好在嚴刻還算有良心，提醒大家：“別笑了，這兒還有個競爭失敗的人呢，快安慰安慰他。”
江度維此刻窩在沙發裏，喪失了所有攻擊力，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棄婦般的迷之喪氣，哪位導演看見這表現力恐怕都要抓他去演一部苦情劇沖擊獎項。
嚴刻這麽一說，江度維面子上還有點掛不住。
他就這麽躺倒著給自己點了支煙，為了證明自己精神頭不錯，甚至強行支棱起來隨便抓了一個人開涮：“多大點事，過幾天就好了，你們沒喜歡過人嗎，啊？董少禹你之前失戀抱著我哭的日子你是不記得了是吧，這不都過幾天就好了麽，大驚小怪的。”
怪就怪在他選錯了開涮對象，董少禹可不是個好惹的，張口就開懟：“見她來了跟個軟骨頭一樣第一反應就是滅煙，什麽談俱是人機，我看你被訓地比你家新發售的無人駕駛機動車還自動化，還給我擱那兒‘過幾天就好了’。”
江度維本來就只是吊著一口氣，這回直接中彈身亡。
還好嚴刻比較有良心，翻開梁秋收朋友圈，點開一張照片放到江度維面前，還好心地壓低了角度好方便他看，提議道：“那個，度維哥我這有秋收姐的照片，你要不然看看解解渴？”
江度維直接被氣到覆活得心臟病，他普通話夾雜著江城話語無倫次地往外飆：“滾遠點我真服了我，我他爹的我也沒這麽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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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把謊，給我圓回來◎
“對啊, 是我告訴他你喜歡洋水仙的，怎麽樣怎麽樣他是不是送你了，孺子可教啊談俱, 之前怎麽看不出來？”
梁久穿過猩紅色天鵝絨地毯, 在梁秋收側後方落座時如是說道。
雲亭閣今晚又將徹夜燈火通明, 珠寶新品發售兼品牌創立九十周年晚宴在今晚舉辦——談俱外公近來身體一直不怎麽好，外界都猜測這將是老爺子在世的最後一次新品發售會。
這也是梁秋收只在冰城待了一周就回來的原因, 談俱需要她當女伴, 提前找她預過了時間。
聽談俱提起的時候，梁秋收當時正在辦公室前，當天的工作正收尾，她和人線上溝通，要求再空運一箱禮裙上做裝飾用的水晶珠過來。
她當然還記得之前那次, 同樣是在雲亭閣, 談俱帶的女伴可不是她, 而是當紅胡姓女星, 那時談俱見到她還說什麽要把她這個閑雜人等打包扔出去。
梁秋收這種記仇的人當然要揶揄打他臉。
她聞言擡起頭，整個人矯揉做作地冷艷高貴起來, 咬詞慢吞吞，輕的像飄落的羽毛：“哦，那你找胡苒呀，找我幹嘛？”
談俱為等她坐她對面, 隨手翻著她平時用來找靈感的雜志，聞言不免手中動作一頓。
要不怎麽說平時要少作孽，不然惡人自有天收。
雖然打臉的巴掌是有點響亮, 但談俱如果會低頭認錯就不叫談俱了。
他聞言波瀾不驚睨她一眼, 繼續垂眼看雜志, 不遑多讓地答：“胡苒在和你電子老公拍戲，恐怕沒空。”
聽清楚了嗎，重音在——電！子！老！公！
聽明白了嗎，你的三次老公非常耿耿於懷！
還沒等梁秋收反應過來，談俱又輕飄飄地給她留下一句：“演員之間很容易因戲生情，尤其是男演員，私生活混亂，追星到最後只會一無所有，我要是你就多專註現實生活。”
梁秋收不知道人怎麽能不要臉成這樣，不僅坦然地接受了“電子老公”這個稱呼，還給她電子老公造黃-謠。
她電腦都懶得關機了，直接提了包追出去：“你陰陽怪氣誰呢，你給我站住。”
這對話一直持續到回到梁秋收家中，談俱照例在她家待了半個小時。
她已經答應抽時間當晚陪他出席，只是又抱著關心好友的心態多問了一句：“那胡苒還去嗎？”
談俱一瞬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因胡苒吃醋。
他和胡苒清清白白，加起來見面不過十次，談俱一時間不理解她的腦回路，有點負氣地反問：“她離了劇組，缺的戲份你去拍？”
梁秋收大腦高速運轉中，對他的話做了一通主謂賓定狀補的語法分析。
思考著思考著嘴角就已經有了點壓不住的趨勢：“如果......有吻戲的話，那......”
談俱覺得要被這個油鹽不進的女人氣死了，哪天他進醫院一定和梁秋收有關。
他將她雙腿一束，打橫抱起後往沙發上一扔，邊解領帶邊道：“吻戲哪夠，我們拍點床-戲？”
梁秋收雖然喜歡在他的雷點上瘋狂挑釁，但玩過火了也非常懂得適時熄火。
她雙手撐住談俱的肩膀，慫慫地說好話：“我錯了，冷靜，冷靜，冷靜，我再也不說了。”
談俱在心裏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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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場合，胡苒這種級別的小花還真壓不住。
巨大到近乎有壓迫感的品牌logo背景板前，女星流水似的走過。
滿室的星光再璀璨，也比不上壓軸出場的曲沅。
曲沅手握影視獎杯無數，年齡、資歷、作品，通通都擺在那裏，又是官宣的全球代言人，壓軸出場，無可指摘。
只是她落座之後，卻頻頻朝旁邊的梁秋收側目。
所有嘉賓經紅毯入場後，會有簡單的開幕環節，這會兒創意總監致辭，講述新系列的靈感故事。
剛才梁秋收進場時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原因無他，只是因為是挽著談俱的手進來的。
這種場合帶一個女伴很正常，未婚男士也會選擇品牌調性相符的女明星，只是談俱上回露面帶的還至少是胡苒這種咖位的小花，這回這人就有些名不見經傳了。
曲沅上回拍時尚雜志首封配的是此次珠寶新系列的核心之作，今晚為了符合“流動”這一主題，換上了同系列的另一套蛋面切割的孔雀藍寶石。
可再怎麽受品牌重視，曲沅也沒法無視這人脖子上戴的是不公開出售的藏品。
藏品無價，又戴在那麽年輕的脖頸上，讓在名利場沈浮近三十載的曲沅心裏也不免起了一絲異樣之感。
她朝她的經紀人遙遙望去一眼。
經紀人給她回以一個搖頭的動作，意思是：不是圈內人。
那就沒事了。
明星和資本本來就是兩條賽道，說白了她的脖子是展示區域，是為了帶貨，而談俱身邊的這個女性戴著藏品，是為了展示品牌歷史傳承。
曲沅已經拿下了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在女明星這個賽道，她已經做到了頂尖，曲沅冷眼別過頭，不再對梁秋收投以目光。
梁秋收當然不會去思考她是否會在人心裏掀起軒然大波，也不會想到她同樣引起了楊梓帆的好奇。
開幕儀式結束，進入新品展覽環節，大家陸續入場。
這種活動除了露個面來展示下社交地位，看見心儀的款下幾個訂單，以及和不熟的人商業say hi，更多時間就是和熟悉的人聊八卦。
梁久和一群什麽Vivian，Echo之類的尬了幾句她提前惡補的珠寶4C標準，飆了幾個高大上的專業名詞以彰顯自己不俗的品味，餘光裏早就看見梁秋收和楊梓帆聊得正火熱。
她心裏蠢蠢欲動，隨後優雅而客氣地頷首說了句失陪，因為再待下去這焊在臉上假面笑不僅要抽筋，準備的語料庫也要用完見底了。
梁久忙不疊擠到梁秋收和楊梓帆旁邊，揉了揉自己一直緊繃的臉頰，探頭探腦生怕錯過任何好戲：“什麽瓜什麽瓜？”
剛才楊梓帆叫住梁秋收，梁秋收還詫異了好幾秒，她和前者關系並不緊密，上回見還是因為楊梓帆和江度維相親，她由梁久拉著去別墅救場。
楊梓帆這時才將自己的好奇和盤托出，打量四周問梁秋收：“你怎麽跟談俱一起，江度維呢？”
這話一出，梁秋收和梁久怔楞地對視了十秒鐘。
大到中華上下五千年，小到勾股定理和牛頓第一定律在梁秋收和梁久的頭腦中輪番滾動，也沒想明白她究竟何出此言。
她們異口同聲：“......關江度維什麽事？”
因為江度維相親態度極致敷衍，不是遲到就是抽煙，之前跟他相親的女生拉了個群，組成了受害者聯盟，意圖看看大結局最後屎落誰家。
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大家卸下了平時相見的裝叉面具，吐槽起來各個嘴上不饒人，最後竟然意外成了朋友。
可後來這群裏遲遲沒有新人進來，意味著江度維停止了相親，大家一問才知道，據可靠消息稱，江度維媽媽高時說已經有了準兒媳婦。
“誰啊？”
梁久本來津津有味地睜著眼睛吃一塊小蛋糕，直到看見楊梓帆的目光落到了梁秋收的身上。
梁久的手都抖了一下：“......這可不興造謠啊。”
“又不是我說的，大家都這麽以為的，不是就好，我還心想你怎麽眼瞎看上他了。”
果然好事不出門，八卦傳千裏。
怪梁秋收很久不參加這種無聊的精英裝叉酒會，竟然不知道外面是這麽傳的。
上次她爸爸腿受傷，梁秋收回冰城，江度維一家也特意來看望。
雖然她爸爸結交的朋友和商業夥伴不在少數，那幾天來醫院的人也是來來往往絡繹不絕，但大多都是本地近處的，離得遠的都是打個電話以表心意。
如此興師動眾從江城飛到冰城，還一家三口全部到齊，梁秋收都覺得奇怪。
後來有天她在醫院房間裏準備給她爸削蘋果，江度維拿過她手裏的水果刀說：“我來吧。”
高時笑呵呵地看著一幕，引入話題：“認識這麽多年了，第一回發現像對小情侶呢。”
晚上更是宴請她們一家，高時在席間提出讓兩個孩子試試的想法。
雙方父母都在場，梁秋收委婉表了態，一句重話都沒說，最後搬出談俱：“我有男朋友了。”
高時既詫異又難以接受，表情一時間變化莫測：“......之前沒聽你說過呢。”
梁秋收笑嘻嘻地喝果汁，盡量體面：“最近在一起的。”
既然已經是非單身的身份，話題就此來到談俱身上，高時也適可而止地就此再沒提一句。
梁秋收沒料想到談俱還有這個功效，早知道就早點對他下手，也不至於牽扯出後面這麽多事。
本來以為這事差不多到此結束了，現在梁秋收聽楊梓帆這麽一說，又覺得想刀了江度維。
梁秋收沒什麽再待下去的興致，她掃眼環顧一圈，談俱正和宗子晉與某一科技公司的副總交談，估計待會還要陪他外公和舅舅，一時半會不會結束。
她給談俱留了條微信消息，說自己先走了。
又轉去更衣室換了身日常的衣服，問江度維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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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度維家此刻正熱鬧得很。
他這半個月來精神頭都不怎麽樣，不出門社交也不紮進人堆裏，一群狐朋狗友哪裏耐得住這種寂寞。
江度維耐不住大家催促，趁下午玩了幾把賽車大家還沒散，晚上請大家到家裏開party.
嚴刻正和一群人玩游戲，忽地瞧見大門由人打開，以為有新的人加入，等看清時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搖晃江度維肩膀：“度維哥，你快看誰來了。”
江度維一直是那種待在喧鬧的人群裏玩自己的那類人，他剛才捧著手機在網上和人蓋樓對罵，對方說他當務之急是收拾收拾準備小升初，江度維還想反擊，對方卻玩不起反手把他拉黑，他壓根回覆不了。
下午賽車他走了個神，左前輪又撞上了護欄，雖然人沒事，但他窩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江度維蹙起眉頭開口就是一句：“能是誰啊，除了我爸突然回來誰值得你大驚小怪。整天一驚一乍的，煩死了。”
嚴刻在梁秋收越來越逼近的身影中，選擇好心地手動幫江度維轉了下頭。
江度維看清楚來人的瞬間，一個激靈端坐起來。
他右手把煙撳滅，理了理衣襟才神情不大自然地沖梁秋收笑笑：“你怎麽有閑心過來？”
梁秋收環顧一周，問：“你爸媽呢？”
“不在，你找他們有事？”
梁秋收看著他家熱鬧成這個鬼樣子，也猜到他爸媽多半是不在家他才敢放肆。
來的這麽不巧，她運氣也是夠好的。
她揉了揉耳朵，替他家鄰居擔憂：“你們不怕擾民？”
說完又覺得自己簡直聖母心爆表，關心他家鄰居不如關心她自己。
梁秋收一路上生完氣已經冷靜了下來，語氣格外平靜：“換個地方說話。”她和江度維移步一樓的會客廳，梁秋收開門見山：“找你有三件事。”
“第一，我們家我的事情我一個人獨立做主，不要拿父母出面施壓，只會適得其反。這句話是代我爸媽向你傳達，你根據需要考慮是否要轉告給你爸媽。”
“第二，外面的那些流言你自己去給我澄清，什麽亂七八糟的，還有沒事少給我發消息，還上周約我去旅游.....”梁秋收說到這裏簡直都想笑，“你自己要不然動動腦子，覺得我會和你出去嗎？”
“第三，最重要的一點，茶園的股份退我，有空找我我們走個流程。”
“你為了跟我撇清關系，連跟錢都過不去了。”江度維仍舊淡淡的，自嘲道。
梁秋收說起就來氣：“我早跟你說，讓你以茶山為切口，像采摘園那邊一樣搞個什麽茶山觀光體驗，要麽去做品牌找下游的固定渠道，你有上過心動過腦子在裏面嗎，我拿這錢幹什麽都比跟你入股賺得多......”
她正說得來勁，就眼睜睜見著江度維在她面前長嘴打了個大大的，十分飽滿標準的哈欠。
梁秋收音量放大，她看他這萎靡不振，十分敷衍的樣子，火氣就噌噌往上漲：“你晚上做賊去了困成這個鬼樣子？”
“算了我幹什麽要跟你個混子對牛彈琴......”
江度維發現自己在梁秋收這裏是處處不如人，現在連他困也不能困了。
他為什麽困，還不是因為她？
活了二十多年江度維第一次知道委屈是什麽滋味，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他是好脾氣但又不是沒脾氣：“你倒好，輕飄飄一句說你跟談俱在一起了。”
他氣得差點把面前半人高的花瓶當談俱打：“他爹的這麽多天我心都碎成豆腐了換你你睡得著？”
江度維胸口微微起伏著，他眼裏有不大明顯的紅血絲，不知是因為情緒激動憋出來的，還是最近沒睡好一直存在。
“以前你不是最愛使喚我拿我撒氣嗎，得，現在也不找我了。”
“還有我小時候又不是沒住過你家，怎麽上回只要我在客廳，你就待在房間裏不出來？我是洪水猛獸，還是你就這麽看不起我？”
梁秋收不知道哪句話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脈，嘴巴跟飛子彈一樣讓她插不上話。
“談俱除了比你那地中海前任頭發多點以外，我就問你好在哪？看在和你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你要是想現在和他分手，我也可以幫你和他提。”
尤其是最後一句，有種想和這世界同歸於盡的瘋感：“但隨便你，我反正以後每天醒來都會祈禱一遍你和他分。”
梁秋收被他的惡毒語錄噎住，無語凝噎三秒：“你小學生吧？”
她不和睡眠不足導致神志不清的瘋子說話，扭頭就往外走。
手指剛觸碰到門把手，就接到談俱打來的電話。
他也不叫她名字，開口只三個字： “在哪兒？”
如果說梁秋收之前還打算慢慢把她和江度維最近的事講給談俱聽，但經歷了今晚這麽小學雞的對話，她只覺得簡直又臭又長又無聊，講出來都是侮辱自己智商。
梁秋收下壓把手推門，索性睜眼說瞎話，直接跳過這一段：“我覺得有點累，就先回家了，準備洗澡睡......”
她說到這裏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因為看見客廳對面，談俱正倚靠在墻邊，以一種打量的姿態巡視著屋內，身邊是一只一比一覆刻的杜賓犬擺件，純銅材質，矯健身形。
他雙腿交疊，緞面駁領處戴一枚金色胸針，流蘇鏈條仍在晃動，和及大腿高的杜賓犬顏色相得益彰，顯然人剛到不久。
他扔手持著電話貼在耳廓，狹長的眼睛像盯獵物一樣盯著她，危險的訊息透過空氣向她滲透：“你指的家是，江度維的？”
梁秋收哽住的兩秒間隙裏，談俱沒掐斷電話，咬牙側頭沖著聽筒：“你最好把謊，給我圓回來。”
這一刻，梁秋收在心裏閉了閉眼，私密馬賽，好像有點困難。
這麽多人在屋內，尤其還有剛詛咒過他們分手的江度維在，要是現下吵起來她秋收大小姐這輩子會被江度維笑死。
當務之急是淡定，是理直氣壯，並露出一個佳偶自天成，恩愛兩不疑的笑。
梁秋收在心裏彩排了一下後圓滿完成，又沖談俱道：“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梁秋收在心裏把頭都磕破了：求求了我待會一定給你解釋，什麽謊我保證都一定給你圓回來，你現在現出去吧，只要你先出去要殺要剮隨你。
談俱在原位站定半分鐘，那流蘇胸針全然靜止，折射著變換的彩色光線。
好在這個男人還算給面子，選擇對她點到為止。
片刻後，他去單人沙發處勾手拿過梁秋收的包，俯身的瞬間，視線和剛好出來又攤在沙發上的江度維在這一剎那對上，繃直，隨後交錯。
談俱推開厚重的大門，滿室的霓虹彩燈漏出門縫，合上的剎那又被瞬間吞沒。
梁秋收走向江度維：“剛才還說漏了一件事，那顆黑松你要的話就找人來搬走，不要的話也不需要派人來養護了，死就死了。”
江度維右手拂著沙發上的流蘇，話也和動作那般不經意似的：“哦。這麽絕情。”
梁秋收沒回答他，轉身即走。
她一離開，包廂內屏息凝神的眾人瞬間沸騰起來。
“欸欸欸，你們看見剛才談俱自覺去拿包的動作沒有，俱哥兒什麽時候被訓成人機了都。”
“完了，死戀愛腦又多一個。”
好在嚴刻還算有良心，提醒大家：“別笑了，這兒還有個競爭失敗的人呢，快安慰安慰他。”
江度維此刻窩在沙發裏，喪失了所有攻擊力，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棄婦般的迷之喪氣，哪位導演看見這表現力恐怕都要抓他去演一部苦情劇沖擊獎項。
嚴刻這麽一說，江度維面子上還有點掛不住。
他就這麽躺倒著給自己點了支煙，為了證明自己精神頭不錯，甚至強行支棱起來隨便抓了一個人開涮：“多大點事，過幾天就好了，你們沒喜歡過人嗎，啊？董少禹你之前失戀抱著我哭的日子你是不記得了是吧，這不都過幾天就好了麽，大驚小怪的。”
怪就怪在他選錯了開涮對象，董少禹可不是個好惹的，張口就開懟：“見她來了跟個軟骨頭一樣第一反應就是滅煙，什麽談俱是人機，我看你被訓地比你家新發售的無人駕駛機動車還自動化，還給我擱那兒‘過幾天就好了’。”
江度維本來就只是吊著一口氣，這回直接中彈身亡。
還好嚴刻比較有良心，翻開梁秋收朋友圈，點開一張照片放到江度維面前，還好心地壓低了角度好方便他看，提議道：“那個，度維哥我這有秋收姐的照片，你要不然看看解解渴？”
江度維直接被氣到覆活得心臟病，他普通話夾雜著江城話語無倫次地往外飆：“滾遠點我真服了我，我他爹的我也沒這麽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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