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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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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偷梁換柱,移花接木◎

梁秋收當晚做了好多夢。

大概是因為她睡前還在回味和談俱的那個吻, 第一個夢就是和談俱約會。

可能是在夢裏,人的性格和平日裏都會有些不一樣,談俱尤其溫柔紳士, 一路上讓她的體驗感絕佳。

可正當兩人處於私密空間要親上的時候, 畫面就跟綜藝節目導播亂切鏡頭一樣, 馬上切換到第二個夢。

梁秋收當時還僅存了一絲理智,對於沒親上這件事簡直在原地著急得團團轉, 恨不得控制自己大腦繼續美夢。

中間的夢都斷斷續續的, 梁秋收沒什麽印象,但最後一個夢是他哥得知她談戀愛後,他來勢洶洶大放厥詞,說他不同意這門親事,原話是“你勉強他了這麽久才得來, 這樣的男的不是真的喜歡你, 就是看你不醜覺得跟你在一起了也不虧, 幹脆談著玩玩”。

本來這話他哥是出於對梁秋收的關心和考慮, 梁秋收還覺得很感動,甚至打算仔細思考思考, 結果他哥越來越放肆,像是搶了夢裏哪個惡毒男配的劇本,完全開啟了對她的詛咒模式:

“你和他在一起也好,我這輩子就想看看你會過得有多慘, 我蹲個後續。”

“對了,你這兩天抽空去看看那個經典電視劇,跟人家女主角學一下挖野菜怎麽挖, 刷新一下自己吃苦耐勞的上限。”

“從現在開始, 斷絕兄妹和母女關系, 受苦了別妄想我們收留你。”

本來他哥最開始那話的角度有點戳中梁秋收肺管子,可現在說著說著完全不從她角度考慮就算了,關鍵是嘴裏一刻都不帶停的,跟上了發條一樣一直叨叨叨。

吵得梁秋收心煩意亂,心裏一陣火亂竄。

她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脾氣格外大,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反手竟然給她哥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哥捂著還有紅印的臉,臉上表情風雲變幻,但世界總算是安靜了,連白噪音都沒有,陷入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梁秋收先是反應遲鈍地對這安靜感到心滿意足了兩秒鐘。

兩秒鐘後她觸底反彈一般從床上驚醒,驚魂未定間她捂著被子,著急忙慌地環顧臥室四周環境和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隱隱白光,過了好半晌才慢慢反應過來剛才的景象是做夢。

梁秋收平日裏跟她哥雖然一貫嘴上不饒人,可相互之間半句真的重話都沒說過,更別提她大逆不道到直接上手扇他一巴掌這種惡劣行徑,因此這種事情足以把她從香甜睡眠中生生嚇醒。

梁秋收聽著自己心臟怦怦跳的聲音,側頭回看了一眼枕頭旁邊的手機以作確認。

——沒猜錯的話,她剛才一巴掌拍上去的是她設的手機鬧鐘。

果然不響了。

不是真扇的她哥就好,梁秋收心有餘悸,快十一月的天氣都給她嚇得背上出了一層薄汗。

她伸手開了亮度比較低的燈,摸過手機,她哥在半個小時之前回覆了昨晚她發過去的消息。

ATM v我50w:【隨便,你自己看人眼光準點,別什麽人都談。】

梁秋收這一巴掌甩地是真實在,此刻手指都還麻酥酥的。

也因此她面對她哥非常心虛,態度是史無前例的好:【謝謝哥關心,我會註意的/可愛/可愛/玫瑰,你吃早餐了嗎/可愛/玫瑰】

ATM v我50w:【?】

ATM v我50w:【是本人嗎?】

是的哥哥,且正是本人在夢裏打了你一巴掌。

梁秋收連發了好幾個小兔子貼貼和恭喜發財的表情包,使勁掩蓋自己的滔天罪孽,獲得良心上的補償。

她哥這邊回覆完畢,梁秋收動了動腳踝,經過一晚上的休息,痛感減輕,她下床的時候稍微試著讓右腳受力,也沒什麽不適感。

她放下心來,一邊去衛生間洗漱,一邊看其他人的消息。

大家的回覆各有不同,比如她爸媽關心的是為什麽是“可能要談戀愛”,而不是一個百分百的肯定句。

梁秋收一邊刷著牙一邊發發音不太標準的語音:【說來話長,晚上打視頻。】

胡苒在今早淩晨一點發來了一個耳朵的emoji,表示願意洗耳恭聽,並附上一句話:【我又錯過哪節課了嗚嗚,明天下午我回江城,求學姐不吝賜教,給我補課!!!】

當然,還有梁久這種到現在都沒起所以沒有任何動靜的。

梁秋收吐掉嘴裏薄荷味的牙膏,又捧了幾捧清水清潔面部。

本來早上的洗漱和化妝流程可以說是爛熟於心,梁秋收一般四十分鐘就可以完成。

可她今早坐在化妝鏡前化妝的時候,腦海裏卻不由自主想起她哥在夢裏說的話。

“你勉強他了這麽久才得來,這樣的男的不是真的喜歡你,就是看你不醜覺得跟你在一起了也不虧,幹脆談著玩玩。”

她上粉底的時候她哥在她腦子裏說一遍,夾眼睫毛的時候他哥又冷不丁蹦一句,塗口紅的時候再重覆一遍。

這句話就這麽在她顱內循環,音調還抑揚頓挫,重音分明,簡直沒完沒了,梁秋收一個生氣,連口紅都塗出了唇邊。

她一邊對著鏡子用指腹擦著溢出的口紅,一邊又忍不住覺得她哥也確實說得沒錯:談俱到目前為止究竟為她做過什麽?

連一句正兒八經的喜歡都不主動說,還要梁秋收問才施舍她一樣地答個“是”,甚至後面還要加個反問句來表達不服氣。

況且昨晚一系列舉動都是他喝醉了酒做出來的,誰知道今天酒醒了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至少他從昨晚離開之後到現在一句消息都沒給她發過,不明擺著她不理他,他也壓根不會想起她這號人嗎?

梁秋收簡直覺得她哥一語驚醒夢中人,她在心裏暗暗發誓,她要一輩子追隨她哥。

雖然是夢裏的她哥將她點醒的,梁秋收還是決定將功記在他親哥的賬上,把上次那個平安手串給她哥寄回去。

她從面霜蓋上拿過自己手機,準備約個上門取件,可剛解鎖,一個語音電話就驀地跳進來。

梁秋收面前就是自帶燈光的大梳妝鏡,因此她在看見這語音主人是談俱的時候,得以完完整整地觀察到自己的表情變化。

先是驚訝,然後是小開心和一點點胸有成竹的得意,再是略微有點不知所措,最後裹上一層淡定收尾,這情緒漸變胡苒來了都要直呼是學習素材。

梁秋收這種重色輕哥的人,早就忘了自己是要拿手機幹嘛的了。

她搞不明白這男人這麽早打電話幹什麽,可心中就算有泥石流奔騰而過,梁秋收接起開口的時候也只是一個淡淡的,從鼻腔裏哼出的一個字:“嗯?”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格外安靜,幾乎沒有任何雜音,顯得談俱的嗓音很是幹凈,和昨晚被酒精浸泡過而略帶啞的感覺截然不同。

也標志著這是一個清醒的他,所有舉動和話語都是由他主觀控制,再沒有半點沖動和被操控的可能性。

他說:“下樓。”

梁秋收被他這麽簡單兩個字撞得腦子裏都出現了回音。

下樓,他說下樓,下樓是什麽意思。

梁秋收大腦轉得飛快,卻有點像卡機的電腦識別不了代碼,運行不了程序。

好半天她才有了個猜測,這意思......是不是因為她腳扭傷了,所以他特意開車來接她?

這人是鉆進她夢裏,知道她哥說了什麽來打破預言的嗎?

可畢竟談俱又沒明說,梁秋收非常矜持,連回答都慢吞吞的,好一會才出聲:“下樓幹嘛?”

“車在樓下,送你去工作室。”

猜中了!

就是要接她!

也是知道付出實際行動的嘛,梁秋收嘴角上揚,不知不覺湊近鏡子,才發現今天底妝怎麽這麽清透可人。

還有眼睫毛刷這什麽牌子的,賞,她再買一箱!

以及這口紅,她單方面宣布這只是秋冬色系裏的斷層第一,所有朋友都必須人手一只,誰反駁她就跟在夢裏扇她哥一樣巴掌伺候!

腦內風暴完畢,梁秋收的聲音卻聽不出一絲波瀾。

她淡淡答:“哦,那等著吧。”

--

本來一切都收拾好了,梁秋收卻刻意磨蹭了十多分鐘才下去。

這人和上回他來接她去楊安家的態度完全不一樣,梁秋收記得那次她就是沒提前到而已,甚至沒有遲到,他差點打電話把她手機打爆。

這次竟然一條催她的信息也沒發,一個多餘的電話也沒打。

有進步有進步,都是她教得好。

因為沒有提前預約登記,外來車輛進不去小區,只好臨時停靠在外面的指定區域。

梁秋收昨晚帶回家打算用來加個班的電腦又原封不動地帶在了包裏,她穿過香樟樹綠化區,從深色天然石材搭建的基座和立柱大門旁走過,目光在門外巡視半晌。

她認識談俱的車,可今天看了半天,也只是瞧見一輛陌生的黑色SUV旁站一位莫約四十多歲戴著白手套的男人。

梁秋收想都沒想,目光自然地忽略過他。

這這人卻在打量半晌後朝向她,禮貌開口:“請問是梁小姐嗎,談總讓我來接你。”

梁秋收:“哈?”

她走得近了點,還是沒反應過來,懵怔地問:“那談俱呢?”

梁秋收甚至還低下頭湊近車窗打量了下後排,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後面。

視線裏的畫面和司機的話同時告訴了梁秋收答案:“他已經在公司了。”

“所以......”梁秋收明白過來的那刻幾乎是咬牙切齒,“他根本沒來,讓你來接我?”

“是的。”司機替梁秋收拉開車門,“您請。”

車子一啟動,梁秋收立即給談俱回撥過去,她此刻一秒鐘都等不了。

她還天真地以為這男人洗心革面,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了呢,原來還是死性不改,就知道糊弄她。

她從接通開始就一頓輸出,最後千言萬語匯合成一句濃縮的話:“你接我,和司機接我那能一樣嗎?”

偷梁換柱,移花接木,簡直是21世紀新時代詐騙。

說到這裏,梁秋收又短暫地想起了她哥,在談俱的襯托之下,她哥的形象又變得高大偉岸,瞬間值得托付了起來。

下一秒,就聽談俱道:“那好,從明早開始,我來接你,六點半,樓下見。”

接是可以,但六點半?!

不是,怎麽跟公雞一樣早?

“......等等!”梁秋收震驚於他每天的作息,及時地咳了一聲。

剛才是她沖動了,仔細一想,這好像也不是非得他接,只要司機駕照合法,車技過關,能平安把她送到就行。

她這麽一個以結果為導向且善解人意的人,也不會挑刺的:“那個,我想了想,我覺得司機送更安全一些,再說了你也忙,沒必要非得繞路過來。”

“你剛才的意思不就是想讓我接嗎?”

梁秋收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表達,好像沒有這麽直白地提出需求吧?

她略過這個話題,以命令的語氣道:“真的不用。”

“明早見,先掛了。”

“等等!”梁秋收發現這個人特別聽不懂話,好像就喜歡跟她逆著來。

她決定直說:“你可以六點半來,但就是......”

“就是什麽?”

她又決定稍微委婉一點點:“就是......你能不能......接受我遲到一個半小時?”

梁秋收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安靜了兩秒鐘,聽筒裏交錯的呼吸聲也顯得格外明顯。

梁秋收就很想問:明白我的意思了嗎,不是讓你知難而退,而是單純想告訴你,我不可能和打鳴的公雞一個作息,六點起床你不如要了我的命,所以六點半肯定下不來,至少要八點鐘。

談俱肯定是不可能為了等她在這待到八點的,所以早上該幹嘛幹嘛去,何況她也只是輕微扭傷,就算司機不來接,自己開車也完全不成問題。

梁秋收覺得自己明示地夠清楚了,他一口答應就行了,所以就有點不理解這空氣裏的安靜是哪裏來的,甚至因為太久沒人說話,她都能聽見輕微撕扯的電流聲。

直到談俱喊她:“梁秋收。”

“啊?”

她發現談俱變得略微嚴肅或者想通知什麽事情的時候,就喜歡連名帶姓地叫她,非要等她應了才說下文。

今天稍微有些堵車,整個主幹道上車流密集蜿蜒,從梁秋收上車打語音開始,車也不過挪動了百來米。

周圍有些車逐漸開始按捺不住,不住地按喇叭鳴笛。

梁秋收努力貼近聽筒,豎起耳朵,才得以聽見他說:“我馬上有個會。”

切,梁秋收一瞬間靠回椅背上。

叫她名字她還以為是要說什麽大事呢,原來說來說去還是工作。

她控制住不讓自己表露任何不滿的情緒,像沒什麽興致知道所以隨口答那樣:“那你開唄。”

“開會之前想問個問題。”

“問啊。”

“我想知道,孟為朝是怎麽通過你的考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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