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 第 53 章

關燈
53   第 53 章

◎小肚雞腸的妒夫◎

她的手機裏可是有和閨蜜的聊天記錄, 說不定隨便一頁都能讓她社會性死亡,這種機密哪是能給別人看的。

梁秋收推開他,往自己那邊挪了挪, 還不忘緊緊抱著包, 一副誓死也要保護自己手機的樣子。

正巧已經到了她家小區樓下, 談俱開了他那邊的車門,下車, 單手掌住道:“我送你上去。”

梁秋收掀起眼皮。

一來梁久天天在群裏發些十八禁小說片段, 二來她年齡也擺在這兒,梁秋收早就過了純情階段。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打探意味:“想幹嘛?”

談俱:“......”

“給你上藥。”

梁秋收甩給他一個“你最好是”的眼神。

她從裏面挪到車門處,兩只腳掌貼地,卻不下車,就這麽坐在那兒抄著手臂擡頭望向他:“喜歡我?”

談俱頭頂上方懸著一輪彎月, 背光的緣故, 梁秋收看不清他的臉, 只有整個身體高大而落拓的輪廓。

“是。怎樣?”

他一副睥睨之姿, 梁秋收這個角度不由得仰頭仰望,卻還是對不上他的眼睛。

她猜測, 他的目光一定像是在暗處的狼盯獵物那樣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由得征了一瞬。

雖然她早有感覺,但她倒是沒想到他會承認,還是這麽理直氣壯的方式,要知道對於一個嘴硬的人來說, 說比做可難多了。

在腎上腺素飆升的瞬間,梁秋收壓下自己嘴角,以一個假動作理了理自己頰邊的頭發。

她決定把這天載入史冊, 事後一定抽時間對他做個專題采訪, 不僅要詢問一下當事人的心路歷程, 還要重點向他了解一下,說出這麽一個“是”花了他多少心理建設。

就是吧......後面跟著的這個反問句“怎樣”讓她聽著總有一種他被迫入局且極不服氣,於是一邊不由自主喜歡,一邊隨時準備拿刀抹了她這個逼良為娼的罪魁禍首的脖子的感覺。

還是得慢慢教,讓他學著改掉。

但烈馬再烈最後還不是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何況如果他真百分百臣服地告訴她他喜歡她,梁秋收這種追求刺激和挑戰的也反而會覺得索然無味,味同嚼蠟。

就是他這種居高臨下、心高氣硬卻誠實地說“是”的感覺,讓梁秋收每個毛孔都在叫囂咆哮,每股血液都在歡快奔騰,恨不得原地跳他身上抱住他脖子問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總之,裝聾忽略掉後面這個反問,四舍五入就是——談俱你完了!你為姐的魅力淪陷了!你最終還是被姐拉下水了!

既然承認了,梁秋收如同被光芒照耀,整個人絲滑地高貴冷艷起來,就是心裏有點後悔今天的口紅唇色不夠紅。

她啟唇說話時先從鼻腔裏哼出一個輕而短促的“嗯”,語氣語調都帶著一絲不經意和不上心:“所以這就是那個你要說的很重要的事情?”

“是,怎樣?”

怎麽又有個反問?!

梁秋收真是服了,她拍拍自己胸口安慰自己不生氣不生氣,她一介神醫一定會妙手回春給他把這個毛病治好。

塗了膠水的嘴巴現在都能張開,不會哄人不會說陳述句一對比起來簡直都是小病小傷。

她忍。

梁秋收給自己做完心理工作,微微俯身站直身體下車,雖然內心百轉千回,但表面上勢必讓一舉一動都保持高冷人設。

她目視前方從談俱面前走過,輕飄飄丟下三個字:“包提上。”

--

談俱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送她到樓下,卻還是第一次去她家。

梁秋收在手機上解鎖開門,進門後兩下蹬掉自己的鞋子。

談俱隨她而進去,不由得朝屋內打量幾秒。

大件軟裝例如沙發幾乎都是淺色調,但由於各色的飾品和擺件幾乎隨處可見,很女生諸如玩偶和潮玩這類的東西也不少,高高放在展櫃最頂層,五顏六色的,擁擠得像是玩偶店,讓人第一印象還是覺得她家是暖色調,很有活人味。

和他樣板間一樣的房子風格完全不同,更多是一些在談俱看來華而不實的東西,但好在整齊有序。

他一掃眼粗略估計了下,大概一百五十個平方。

正看著,忽聽“啪”的一聲,面前多出一雙男士拖鞋,因受重力掉下落地時一前一後,然後是梁秋收趿著鞋往裏走的聲響:“進來吧。”

借由玄關的冷白光線,談俱低頭盯著這雙鞋看了兩秒,非常簡單的款式和大號的尺寸,的確是男士拖鞋。

他抑制住想打道回府的沖動,眉心跳了跳,聽見自己的嗓音:“你不是獨居嗎?”

梁秋收脫了自己的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聞言扭頭:“不是啊。”

她莫名:“誰說的?”

談俱靜默了兩秒。

他將梁秋收的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又將治扭傷的兩盒藥拿出來,手指用力,往前一推。

藥盒往前滑了十來厘米,發出微小但不容忽視的摩擦聲,藥盒的一半懸在半空,將跌不跌。

卻又聽梁秋收的聲音傳來:“這兩天梁久住我家,這、這、這還有這些東西都是她的。”

她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旁,手裏捧著一個白色簡筆畫圖案的杯子,見他擡頭,梁秋收舉了舉杯子,問:“要喝水嗎?”

她一向不太在乎這些待客禮儀:“要喝的話自己接。”說著指了指飲水機。

見他站著不動也不說話,一臉雷暴雨的樣子,梁秋收才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她咽下一口水,問:“怎麽了?”

談俱遙遙而立,從喉嚨裏蹦出幾個字,給她最後的期限:“你想想呢?”

又一次聽見反問句的梁秋收閉了閉眼,之前她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愛回避問題,還有究竟是誰教他這麽和人交流的,她一定從祖上三代開始改變。

梁秋收在島臺上放下水杯,呼出一口氣,她思索著,直到目光追溯到談俱面前的那雙拖鞋。

為了確認這是不是問題之源,梁秋收眼神上瞥和他對暗號:是嗎是嗎,是因為這個嗎?

談俱拒絕和她目光交流不說,還飛出去一個眼刀:“你問我??”

那看來就是了。

什麽小肚雞腸的妒夫,梁秋收一時間不敢相信這麽一雙鞋讓他心裏百轉千回這麽多,她放大音量一字一句,生怕他聽不見:“那是上次我哥我哥我哥來,他穿的!”

她話一說完,梁秋收感覺室內忽地由烏雲滾滾的雷暴雨天轉為了陰,之所以沒瞬間轉為晴是因為尷尬還需要時間消化。

梁秋收露出一個“你慢慢在那尷尬吧”的眼神,喊了聲: “談總。”

她陰陽怪氣,這聲喊得煞有介事。

她要不是一路上樓現在崴了的腳有點疼,一定要湊到他面前和他四目對視,逼到他承認自己是在無理取鬧為止。

梁秋收在沙發上坐下,不知是嘲是諷:“才發現你這麽敏感欸。”

跟他一比她都成了神經大條的那一類人了。

不過有些話確實要說清楚比較好,梁秋收也沒管他是不是要在那站到地老天荒,只兀自開口道:“我單身,不出意外明天梁久就搬走了,恢覆獨居,有過一個前任,現在基本沒聯系。”

她想了想,聳聳肩:“沒了。”

說完梁秋收還給了他一個臺階下,以命令的語氣道:“快把藥給我,我腳疼。”

談俱一直以來都發現自己很討厭情緒的波動,可又總是被她一句話輕易地將情緒拋高,再隨便一句話又可以讓他重重跌落。

在她的反覆捶打下,談俱對於情緒變化的容忍底線逐漸升高,比如此刻,他已經恢覆了平靜,甚至還冷靜到靈光一現做到對她倒打一耙:“你這種慣犯,沒辦法不懷疑你。”

梁秋收:???

進來談俱才發現客廳的展櫃兩側轉向臥室和衛生間的兩面有貼墻大落地鏡,一下子擴大了視覺上的面積。

梁秋收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談俱忽地問:“你跟江度維認識多少年了?”

簡直沒完沒了了,梁秋收聽見這名字就煩:“能不能別提他,求你了。”

在談俱眼裏她這就是在回避,他在她面前蹲下:“你自己看看你認錯態度好嗎?”

梁秋收甚至還反思了兩秒:“......我有錯?”

他拆開氣霧劑的外包裝,不依不饒:“那我換個問題。”

談俱隨手勾過一個凳子,坐下後視線上比她高出一截:“如果,如果剛才我和江度維動手,你幫誰?”

梁秋收嫌他不知輕重和她受傷的具體位置,自己拿了氣霧劑過來,又打開說明書看起了使用方法。

說明書上的黑色字體特別小,梁秋收看著看著一瞬間就被他帶著走了,當起了公平公正的法官,竟然從邏輯層面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那當然要看是誰先動手,還有是誰的錯。”

“你不用管是誰先動手又是誰的錯,你就告訴我,我們打起來了,你幫誰?”

梁秋收忽地反應過來,她幹嘛要回答和思考這種毫無營養的問題,而且他竟然搞這種經典的無理取鬧的二選一,梁秋收覺得這人有當刁難兒媳婦的惡毒婆婆的潛質。

“不回答是吧,為難了?”

梁秋收搞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在乎江度維:“一個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一個是你,那我當然要考慮公平正義,不能偏心吧?”

談俱抓住重點:“‘一個是我’,所以我是誰?”

梁秋收頓了兩秒,原來在這等著她,這種事情她才不會先說出口,她話輕飄飄的:“我怎麽知道你是誰。”

她右腿折疊,在沙發沿上踩一個邊,兩瓶不同的噴霧在腳踝上交替噴過去。

藥劑的味道在空氣中四散開來,微甜,略微刺鼻。

梁秋收的鐵石心腸才不會為他動容,她“哼”一聲:“我可不是那麽輕易會原諒你的。”

談俱幫她撕開膏藥貼,沒明白:“原諒我什麽”

梁秋收不介意他想起來,決定幫他回憶回憶:“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大概七月份的時候,我發消息跟你說我腿受傷了,你怎麽說的來著?”

談俱手上動作停了片刻,開口:“不記得了。”

梁秋收湊近他耳邊,牽唇的動作持續兩秒,表現在微笑實則想掐死他:“你說,腦子怎麽打成腿了。”

談俱:“……”

她是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他,談俱幹脆死皮賴臉起來,整個人勁勁兒的:“是又怎樣?”

敢做就敢承認,要殺要剮隨你。

代表不服氣的反問句再度重現,梁秋收“嗯哼”了一聲,目光下放,在他手上蜻蜓點水似的掠過一眼,又掀起眼睫,毫不遮掩看他笑話的眼神:“那你現在是在幹嘛?”

打臉疼不疼?

“梁秋收。”談俱將一片藥貼貼在她腳踝上,似笑非笑地勸告她,“人不要太得寸進尺。”

“就要得寸進尺。”梁秋收隨便挑揀幾件他的罪行細數起來,“還有總是不回消息,還老是問我怎麽不做夢,還拉黑,就你手機有拉黑功能是不是,還有什麽來著......”

說著說著還拍了他肩一巴掌:“還有剛才,你捏我下巴的時候能不能輕點,下手真的很沒輕沒重,那鑰匙硌到我那麽久你就沒發現是吧,一點都不溫柔,我才不要你這種人當我男朋友呢,你……”

梁秋收越說越來勁,語速也越來越快,卻聽談俱的聲音忽地響起。

他問:“還有沒有和唐越聯系”

“......啊?”梁秋收實在是暈頭轉向了幾秒鐘。

好跳躍的話題,她現在覺得,他是有一點醉的。

關唐越什麽事,梁秋收剛才缺氧,現在腦子也不是很清醒,思索了半天才琢磨出了一點名堂。

這好像是快一個月之前的事,這人居然記到現在。

之前不是不回覆麽,梁秋收還以為他真不在乎呢,原來心裏吃醋吃到哐哐撞大墻,憋到現在幾杯酒下肚來找她對證了。

談俱也覺得很奇怪,像破開了口似的,以往憋著不說不問的話今晚跟珠子一樣嘩啦啦往外洩。

但他都明牌成這樣了,卻只換來梁秋收的一句高貴的:“你猜”

談俱咬牙,低聲:“剛才說你沾花惹草還不承認。”

她魅力無敵關她什麽事,這種事情梁秋收覺得只有傻才會自我反思。

“還有那個男明星。”談俱說到這兒,只覺得他們雙方罪行都不少,今晚打包定罪來了 。

一定是段孽緣。

他把話說完:“叫什麽來著,李下棋?跟他有私下聯......”

尾音斷在這兒,談俱感覺自己喉嚨一緊,身體也完全不受控制地前傾。

是梁秋收一下子跳起來掐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氣勢洶洶:“人家叫李觀棋王八蛋我跟你拼了!你竟敢亂給我的電子老公取名字!!”

她力氣有多大談俱在上次她遇見蟑螂的時候就見識過,這回又是猝不及防地跳起來掛他身上,談俱重心一個不穩,趔趄一步連著她一起向前往沙發上一倒。

談俱有一瞬間想的是,幹脆遂了她的意壓死她解決個麻煩求個清凈算了。

但一想到待會又要演技拙劣地嚶嚶嚶裝可憐,或者再頤指氣使地給他定個什麽罪,談俱在最後一刻還是一伸手在沙發沿上撐了一下,另一只手護住她後腦勺。

梁秋收往後倒的瞬間失重感上來,雖然害怕到瞳孔放大但嘴非常盡職盡責仍在激情工作:“人家叫——”

在發現自己平安降落,甚至後腦勺還墊上了一個手心的時候,她在撲在臉上的發絲和談俱的毛衣中試探性地睜開一只眼睛,把沒說完的話呆呆地補充完整:“李,觀,棋。”

談俱手背上凸起的骨頭剛好砸在空調遙控器上,他疼得悶哼了一聲,隨後就聽見梁秋收在心有餘悸之間,邊直楞楞地看著她,邊跟卡殼一樣萌萌地重覆了一下:“李觀棋。”

談俱一根手指犯麻,他真是沒招了,他暗地裏發誓以後一定多練肺活量,防止肺被氣炸:“這是重點嗎我問你?”

梁秋收心想這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很虛,她這正常體重都承受不住,沒事少關心人家男明星,多去健身房擼擼鐵吧。

“覺得我虛?”

他冷不丁冒出來一句,梁秋收一瞬間嚇得心虛到捂住自己嘴巴,又確認自己剛才確實沒說話,開口都結巴了起來:“你你你......你會讀心術?”

談俱想說你知不知道自己眼睛因為瞳色淺淡的原因顯得特別清澈,尤其是他還壓在她身上,這麽近距離觀察,像一汪沒有任何雜質的泉水,什麽都能在裏面倒影出來。

所以,“你很虛”三個大寫加粗還特意加了下劃線的斜體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虛不虛倒是可以給你證明一下。”

他眉下眼神挑釁,看在這個姿勢有點危險的份上,梁秋收識時務者為俊傑,推了他肩一把,選擇不正面回答而是警告他:“再不起來我告你性騷擾。”

談俱單膝跪在沙發沿上借力站起來,他一邊扶正腕表一邊睨她一眼,嗤她:“你之前性騷擾我的時候,沒見你這麽正義。”

他一把勾過自己的風衣外套,往外走的時候還是頓住,回頭,在玄關處站定兩秒:“沒話說?”

問完又跟挽尊似的,加一句:“過時不候。”

都是成年男女,心意都互表過了,尤其是梁秋收這邊的那層窗戶紙別說捅破了,壓根就沒存在過,要確認關系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梁秋收發現他就是還缺點火候,死活不張嘴。

她現在走的可是矜持路線,才不懂什麽叫主動。

梁秋收像舉手發言那樣,道:“有有有,有話說!”

談俱面上不顯,等她後話。

客廳和餐廳的窗戶都是開著的,空氣對流之間,談俱看見梁秋收額前幾根發絲揚起,時間在這刻好像也變得綿長。

她指向餐桌旁邊的白色垃圾桶,開口:“垃圾帶下去。”

還不忘保持禮貌:“謝謝。”

在梁秋收眨巴著的眼睛中,這人氣得“砰”一聲甩上門。

--

晚上。

梁秋收洗完澡做好護膚,輕盈地把自己扔到床上,接連滾了幾圈後臉埋在枕頭裏不願出來。

她把自己蜷成一團縮進被子裏,快把自己憋死的時候又從裏面鉆出來。

不得不說晚上的時候他親的還挺欲的,以至於梁秋收到現在還有點回味,還有他竟然承認喜歡她,一想到那一瞬間心裏炸起煙花的感覺,梁秋收又在床上無聲尖叫,連著翻滾了好幾圈。

雖然八字還等她畫上最後一撇,但此等人生大事她是一點都瞞不住,必須要第一時間通知所有人,梁秋收從床上嗖地坐起來,在床頭櫃上摸過自己的手機。

已經快要十二點,有的人可能已經睡了,以防擾民梁秋收再激動再按捺不住都很善解人意地選擇了發語音而不是打電話的方式。

第一個幸運兒當然是她的母後大人,梁秋收點開梁向沿的微信,清了清嗓子,卻仍發現自己的嗓音帶了一絲甜靡:“媽媽,告訴你一件事哦,你先猜猜看。”

“媽媽你是不是睡了,算了我憋不住了,就是我可能要談戀愛了。”

第二是她的爸爸:“爸爸我要談戀愛了,還有幫我轉告給白開水一聲,睡了的話就去它的窩裏把它搖醒。”

然後是她哥:“哥!姐正式警告你姐要談戀愛了!跟你說他嘴跟亞馬遜毒蛇一樣毒,你要是再欺負我就自求多福吧你!”

梁秋收翻著列表:“梁久我要談戀愛了。”

“宗子晉,看在你現在是我妹夫的份上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下,我要談戀愛了。”

“胡苒我要談戀愛了,對了對了你能不能幫我發條微博,通知一下你的兩千九百萬粉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