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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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談俱,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也知道這是訛?不是你幹嘛非得要那樹。”江度維快氣得頭頂冒煙了, 覺得這女人真是荒謬。

他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冷靜,斬釘截鐵:“換一個,你自己選個包。”

梁秋收同樣堅定:“不換, 我舅舅最近腰疼, 挖棵樹在我外婆後院讓他開心開心。”

“你自己聽聽這有因果聯系嗎?”這強詞奪理的孝心簡直要給她搬個獎, 江度維再度咬牙威脅,“快點, 換一個。”

梁秋收給了他兩秒鐘反悔時間。

兩秒後, 沖樓上嬌滴滴道:“叔叔......”

江度維腎上腺素飆升,手忙腳亂去捂她嘴:“成交成交成交成交。”

江度維爸爸剛換好衣服,從樓上探個頭,笑呵呵問:“怎麽了?”

江度維皮笑肉不笑,還在像蚊子一樣嗡嗡嗡地“成交”, 又咬著嘴唇道:“我答應你, 答應你還不行嗎?”

梁秋收的笑拐個彎, 沖江度維爸爸說:“沒什麽, 就是告訴您一聲,快開飯了。”

“餓了?我馬上好, 馬上下來。”

這頓飯梁秋收吃得開開心心,尤其是一想到待會還可以調戲調戲談俱,她就更開心了。

果不其然,離兩點還有十五分鐘、她吃完正和高時聊天的時候, 手機“叮咚”一聲,談俱的微信彈出來:【到了,在江度維家樓下。】

不得不說, 這男人守時觀念還不錯, 竟然提前十五分鐘卡點到達。

不過這個誇獎僅僅在梁秋收腦海裏停留了不到一分鐘, 她就火速撤回了,因為這個男人不僅會要求自己,似乎還會同樣要求她立即下去。

梁秋收在全身鏡前補完妝,剛拿出一只唇釉準備換個色號,談俱的消息就震得手機響個不停。

談俱:【你人呢?】

談俱:【?】

談俱:【你別又現在告訴我你其實在家。】

談俱:【一點五十二了,你究竟還在磨嘰什麽?】

梁秋收不管是約會還是和朋友出去逛街,都沒有提前到的習慣,從來都是約好什麽時間卡點到場,至少不遲到是她的原則。

自己提前到那是禮貌,但要求別人早到難道不是綁架嗎?

就談俱這耐心程度以後要是能有女朋友,他全家都得磕頭謝謝對方。

“綁架”消息還在持續發來,吵得梁秋收頭暈,她口紅塗到一半只好過去把手機靜音。

她站在全身鏡前,借著透亮的光線,盯著鏡子裏自己的嘴唇再稍微厚塗一層。

上嘴有薄荷的涼意,透亮的、粉茶色的唇很適配她今天底妝清透的妝,梁秋收合上唇釉蓋子,又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確保自己漂亮了開心了才勉強拿過手機發語音:

【催催催,催什麽催?】

【就要磨嘰,偏要磨嘰。】

【在磨嘰著塗口紅,準備待會迷死你。】

--

一點五十九,梁秋收的身影才從遠處姍姍來遲。

談俱總算是松了口氣,他連發那麽多條消息催他,就是擔心這個女人再作天作地耍他。

這麽一件事攪了他多日的心情,再加上他原定下午要出差飛到沙城,梁秋收突然改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也懶得再糾結只好改簽到晚上。

此刻看見她翩翩而來的身影,盡管他已經等了十五分鐘,談俱竟然生出一種想要感謝她的錯覺。

常綠樹木的樹葉被太陽曬得透綠,她一手提包,從小區人行道裏過來。

因為腿長所以邁步的步子大,看起來走地大步流星的,長卷發隨她的動作迎風舒展,梁秋收另一只手舉起,五指張開擺動,招手笑著喊:“我在這。”

他又不瞎。

談俱站在一輛黑色越野車旁,顯然是因為耐心耗盡而下了車等她。

梁秋收邊過去,邊指指自己嘴唇,遠遠地示意他看:“像不像水蜜桃?”

風把她的綠薄荷色針織開衫吹開,蓬松的頭發自肩頭滑落,連帶著把她聲音也刮過來。

談俱沒回答,只是拉開車門後座,拿動作和眼神示意她快點上車。

因為有事求她,今天他對她采取的態度是不搭理不反諷不辱罵,免得她一個脾氣又打道回府。

還把他迷死,談俱看向她嘴唇,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略微帶點粉色、橘色,顯得飽滿,氣色不錯。

普普通通,也沒見把他迷死。

梁秋收走到他跟前,見他今天開的是輛新越野,一邊擡起手擋眼前太陽,一邊問:“怎麽了,又怕下雨?”

談俱不答,仍舊輕點下巴示意她上車:“快點。”

梁秋收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敷衍,她也不顧外面的酷熱天氣,眉頭輕蹙不上去了:“你......”

談俱一秒堵住她的話:“對,擔心下雨,新買的,可以了嗎?”

梁秋收後半句話被堵在口中,見到他這麽配合,她不知怎麽地,眉頭舒展開,有種拿人三寸、逼良為娼的快感。

尤其是頂著這麽一張傲氣的臉,明明心不甘情不願,還是不得不虛情假意裝作態度好拿來糊弄她這一時,梁秋收就更想當惡人了。

反正都為“娼”了,梁秋收幹脆壞事做絕。

她站他面前微微仰頭,繼續逼問:“那我是不是坐你車的第一個女孩子?”

不過談俱也沒那麽好拿捏,時不時就要起個逆反心理。

比如此刻,他對上梁秋收的眼睛,為氣死她的話專門說得輕飄飄,甚至還挑眉:“不是。”

又不老實了是吧。

梁秋收聞言掃過去一個眼神,全是威脅的意思:現在是你求我,你最好,識相一點。

談俱改口,笑:“那是。”

“你就是坐我車的第一個女孩子。”

他皮笑肉不笑,說這句的時候看向她的眼神格外認真,深谙如何氣死人不償命,露出一副“滿意了嗎大姐”的表情。

梁秋收成功被他和自己氣到,翻了個白眼就要上車。

車底盤高,梁秋收在一只腳踩上去時,自然地擡手在他肩膀上撐了一下。

談俱:“......”

他斜眼盯著肩上那只蔥節一樣的手,感受到一股力量壓下來,在他要開口的時候又很快松開,整個人動作流暢地坐進去,還朝裏面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最後撩了把頭發直視前方,完全無事發生的模樣。

談俱回過頭直視前方,選擇秉承不搭理不反諷不辱罵的原則,上車,關上車門。

--

車裏味道清新,像是熏過什麽香薰,也可能是談俱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香氣。

梁秋收正要開導航給司機,剛把手機從包裏拿出來,突然鈴聲響起,梁秋收翻轉屏幕一看,是江度維的電話。

她滿臉疑惑地接起,手機貼耳,問:“幹嘛?”

“你口紅是塗一次扔一只嗎?”江度維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出來,然後是壓低聲音的話,“騙到棵樹知道自己土豪起來了是吧?”

梁秋收從他的話中提煉出重點,趕緊去翻自己的包,裏裏外外都找遍了,連夾層都翻了也沒看見自己剛用過的那只唇釉。

看來應該是她塗完給談俱發消息時順手放到了桌上忘記收起來。

梁秋收看了眼時間,已經兩點過十分,她瞄了眼談俱,自知心虛,對手機那頭說:“你給我送下來。”

江度維整個人吊兒郎當:“你做夢呢,你讓我送我就送?”

下一秒,高時的聲音從旁邊傳出來:“江度維!是小收的你還不給她送下去,難道要她上來拿嗎,我和你爸剛才怎麽跟你說的你又忘了......”

接著手機似乎被搶走,應該是高時拿過電話,溫溫柔柔道:“小收,我馬上讓江度維送下來,你先等等啊。”

梁秋收在高時的變臉藝術中配合接招:“好呀好呀,謝謝阿姨。”

掛斷電話,梁秋收對上談俱興師問罪的眼神,在心裏邊對手指邊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唇釉落江度維家裏了,他馬上送下來,那個放心吧很快的。”

末了一想到是談俱求她,梁秋收又理直氣壯了一點:“又不趕時間急什麽,再說了最多也就耽誤二十分鐘而已。”

不出十分鐘,江度維的身影出現在車窗外,還是那副優哉游哉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食指和中指像拿煙那樣夾著唇釉的管身,拿尾部敲敲車窗。

等車窗降下,他彎下腰,先看見的是談俱,然後才是裏面的梁秋收。

江度維挑挑眉尾,小小地驚訝一聲,話是對梁秋收說的:“哦喲?不是前兩天才把你拉黑了嗎,你這是有什麽過人之處?”

“管得著嗎你。”梁秋收答。

江度維不死心,轉向談俱,八卦地問:“你怎麽轉性了?”

談俱甚至懶地回答,只點點下巴:“給她東西。”

梁秋收伸手越過談俱,掌心在江度維面前攤開,也說:“給我。”

江度維靠在車窗邊遞出去,然而在等梁秋收伸手去拿的時候,他又輕輕一旋轉,那只唇釉又重新扣回他手心。

他玩似地擡高手臂,笑著試探道:“這只口紅抵那棵樹,怎麽樣?”

梁秋收手還懸在空中,眼珠一轉瞥向他,語氣淡淡地駁回他的任何掙紮:“別逼我罵你。”

“這口紅比樹有用多了,你要棵樹你能幹嘛?”

梁秋收也不裝了:“當然是能讓你被你爸揍一頓。”

“這哪是被揍一頓,這是要我直接投胎趕下輩子。”

“不是你能不能換一個,要棵樹你能變漂亮嗎。”江度維一只胳膊抵窗,一只手把手裏的東西在空中懶懶地拋起又接住,繼續爭取,“拿樹換口紅唄,你看這口紅塗了多好看。”

梁秋收收回手徹底擺爛:“好看那送你了,你塗吧。”

他們一來一回似乎能吵到宇宙盡頭,還是為了這麽一件無聊的小事。

談俱揉了揉太陽穴,輕呼出一口氣。

在江度維又一次把東西高高拋起的時候,談俱伸手在半道一截,唇釉落進他兩指間。

他動作流暢不帶任何停頓地塞進梁秋收手心:“我趕時間,你們要吵換個時間吵。”

江度維見東西已經被拿走,道:“行行行,我去偷樹,那樹也別栽你外婆後院了,你直接給我做副棺材......”

後面的話被隔絕在車窗外,是談俱升起了車窗。

車裏一瞬安靜多了。

梁秋收手裏還握著那只唇釉,回想剛才他伸手在空中截走它的樣子:擡手時手臂肌肉線條繃起,目不斜視連看也沒看揮手而過,精準無誤地拿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接著面無表情甚至有點不耐煩但卻誠實地塞進她手心。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還真是給她帥到了。

不得不說要是旁邊能擺個大帥哥每天讓她犯犯花癡,一定能保持身體激素分泌穩定。

“謝謝啊。”梁秋收道謝。

她打算call back一下剛才的那句“迷死他”,於是兩指拿著那只唇釉,強硬地放在談俱眼前展示給他看,又指指自己嘴唇:“我塗的就是它,記住了嗎?”

談俱視線從她臉上一躍而過,沒接話,倒是看見車窗外不遠處正要離開的江度維,隨口評價道:“你跟他關系還不錯。”

梁秋收正低頭將東西放回包裏。

但凡磕過cp的都是在蛛絲馬跡中找糖,當梁秋收把這套職業操守運用到自己身上時,就會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開始無限腦補。

梁秋收停下手裏動作,身體往他那邊傾斜、放低,慢慢和他對視上看他眼睛,開口說話的聲音在無辜中暗含羞澀,期待中夾雜著撒嬌:“談俱,你是不是吃醋了?”

梁秋收在心裏掂量了一下,非常棒,完成度百分百。

現在這夾子水平少說也是個師祖級別,勢必做到語調上揚但不能太狠,尾音含糯但不過膩。

她睜著一雙半分逗人半分認真的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翹起。

談俱頭上緩緩升起一個大問號。

他原地沈默兩秒,立馬換上一副“打擾了”的表情,並且在心裏決定將“不搭理不反諷不辱罵”原則後面再加上一條“不評價”。

【作者有話說】

開啟路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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