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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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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 105 章

◎抄家◎

六娘子出嫁, 崔氏和四姨娘感慨:“這姻緣難定,誰知道得來從不費功夫。”,先前顧介甫給六娘子也尋覓過婚事, 卻都不及周家好,誰知道毫無根由就高嫁進了周家。

後來才影影綽綽知道先前那位吏部員外郎家的荊如容當時也意在周家, 怪不得當時她寧可放下賢惠的名聲不要也要與顧家女兒鬥嘴, 出了這件事顧家人自然是,聽說被說親了一位鰥夫。

“到底吊桶已自落在他井裏,是他的就是他的。”四姨娘笑嘻嘻湊趣,不過轉念又蹙眉,“這五娘子的婚事還不知道落在何處呢!”

顧家適齡的女兒如今也就剩下了五娘子和七娘子兩個, 老爺對七娘子諱莫如深,只怕剩下的就是小五了。

太太就開口:“曹大太太來提起過,她娘家的外甥仲正初, 如今進士及第,授監察禦史, 仕途得意, 只一條, 他眼界開闊, 尋常娘子不入他的眼,頗有些狂傲,可那日詩會上見了五娘子舌戰群儒,起了仰慕之情, 問我是否有意。”,說著將案頭放著的一枚拜帖推過去:“喏, 過幾天邀請我帶著五娘子去赴宴呢。”

“真的?”四姨娘歡喜不已, 笑逐顏開後又猶豫, “曹大太太……先前曹家不是……”

她討好沖崔氏笑笑:“先前那個曹公子也是恨不得吹到天上去,吹得這裏好那裏好,跟神妃仙子一般世間無雙,結果呢?是個銀槍蠟樣頭,他娘居然是那等人物!白眉赤眼胡鬧,我瞧著騷不答的不入流得很,恐怕這仲家……”

“放心吧,我比你還擔心呢。”太太端起桌上一盞老君眉入喉,“我已經托我娘家二嫂打聽過了,這位仲公子爹是朝中重臣,娘是個知書達理明事理的,斷然不會像曹家三太太那般無禮。”

四姨娘松口氣:“太太別多心,我知道您定然能將小五安排得妥妥當當,只是這孩子姻緣多磨,我也是心急。”

“誰不急呢?”太太搖搖頭,“只盼著這次能好。”

見面後兩家都極為滿意。

顧一昭是在曹家大太太訂的酒樓齊楚閣兒裏與仲正初打了個照面才知道這是自己的新相親對象,不由得想笑。

幾位長輩也是煞費苦心:曹家大太太在外頭酒樓裏宴請崔氏,她娘家嫂子仲太太則假裝正好路過,姑嫂兩人驚喜相遇,隨後仲太太就讓陪著自己的兒子仲正初拜見伯母和顧家妹妹。

這樣一來,萬一兩人瞧不對眼也傳不出去什麽閑話,更不會駁了誰家面子,可謂是周全。

或許是相親經驗多了,顧一昭如今還能表面佯裝害羞行禮告辭實際偷偷看了好幾眼仲正初。

仲正初一看就淩然正氣,長著一臉國泰民安的臉,看著他就想起了電視裏天降正義的檢察官,渾身散發著凜然的公道大明。

顧一昭行禮後就站在後面做鵪鶉狀,不過豎起耳朵偷聽仲正初跟老夫人、崔氏閑聊,雖然他很是禮貌周到,但顧一昭還是聽出了那股壓抑在家常對話裏的傲氣。

他傲氣也是應該,家世優渥、少年狀元、直升禦史、聖眷不斷,又成為了監察禦史,監察百官、巡視地方、糾舉刑獄、肅整朝儀,只怕鎮日裏只有旁人求他的份,沒有旁人求他的份。

顧一昭雖然能理解他的傲然,但自己並不打算找一個這樣的丈夫:仲正初就如那些高校畢業後就直接進了部位的年輕公務員,他的傲氣根植於象牙塔中,不谙田間地頭,這樣的傲氣感覺如天宮裏的玄墀扣砌、青瑣丹墀,美則美矣,貴則貴矣,不接地氣。

於是在長輩們將兩人支使到樓下去釣魚仲正初私下裏詢問顧一昭平日裏愛好時,她笑瞇瞇作答:“小五不才,平日裏喜歡跑馬游街,常常日上三竿才起身,又醉心打理商鋪,每日做夢都是錢生錢,是個大大的俗人。對不起母親對我的教誨。”

又愛財又野,完美躲開這類“學而優則仕”檢察官型男性的擇偶偏好。

可是她沒想到仲正初聞言居然是眼前一亮,在這日之後居然就認真請了媒人來給顧家提親。

顧一昭納罕。

先前自己的幾朵桃花,有的只為攀附權勢,有的更看重兄弟情義,有的母親控制欲極強,正經卻沒有一朵。也不知道這位檢察官兄為什麽?

她當然婉拒,再加上朝中事波譎雲詭,顧家和仲家立場不同,顧介甫也就對這門親事不大熱心了——他如今就剩下兩個未嫁女兒了,當然要打好每一張牌。

眼看仲家有眉目了四姨娘明事理了許多,主動在太太跟前問起了二娘子:“也不知道如今懷孕要不要妾身代表太太去看看?”

二娘子懷孕,崔氏格外高興,她早就派人準備了穩婆、接生婆、年長的奶娘、各色藥材等,流水一般送到了盧家,只不過鑒於顧介甫站錯三皇子隊的事才沒有去親自探望,唯恐言官因此詬病女婿跟顧介甫走得近,耽擱了女婿前程,因此聽說四姨娘要去也連著擺手:“算了,等過一個月風波平息些我再去探望曦寧。”

只是京城中的風波一波連著一波,先是蕭辰再次升官,卻又回了西北邊陲。五皇子和四皇子分別被封王派往楚地和齊地,顧介甫這個左侍郎雖然沒被貶謫但也坐起了冷板凳,境況大不如前。

反倒是顧一昭在京城如魚得水,幫顧介甫處理各方異動,翻看各路送來的消息邸報,還有結交各路貴婦人,從她們的家事中窺探聖意,推測可能的朝中之事走向。

顧介甫十分感念,從前他推敲朝政有內外兩條線,如今內院又多了得力助手,從前崔氏也能從內宅交際獲得不少消息,不過顧一昭能與閨閣女兒們相處,孩子們玩耍要比大人稚嫩得多,許多消息也不會遮掩,很快就能被五t娘子獲取。

沒過幾天,米家居然被抄家。

米家是三皇子得力幹將,他家被抄家,只怕皇帝對三皇子是徹底死了心,原先那些還因為三皇子沒被處死而懷疑皇帝對三皇子抱有希望的大臣,如今全都明白了聖意,越發夾起尾巴做人。

也是不巧,抄家時顧一昭正好在米雲心跟前做客,就聽得外面丫鬟呼天搶地:“娘子,不好了!外頭鬧兵亂了!!!”,米家盛極一時,丫鬟都在富貴鄉中長大,是以她家丫鬟看見兵丁還以為是鬧兵亂,根本想不到是抄家。

顧一昭趕緊與米雲心起身,帶著丫鬟要往暗格多,一邊聽外面兵丁已經呵斥了起來:“聖上有令!錦衣衛出行!五城兵馬司協理!不得沖撞!”

兩人這才醒悟到是抄家。外頭的兵丁們呼喊著封鎖各房,不顧丫鬟們的哭叫將她們驅趕起來,又用石頭砸掉梁柱、墻壁夾層、假山、地窖各處,四處翻撿。

電石火光間顧一昭趕緊抓住米雲心的手:“贈我些珠寶首飾!”,米元心先是一楞,隨後從珠寶盒裏手忙腳亂拿了些首飾塞到顧一昭和丫鬟手裏。

兵丁們已經走到了正堂,山茶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走到前頭出面跟兵丁交涉:“放肆!我家小姐是吏部左侍郎顧家的家眷,小姐本人有鄉君誥命,在此做客,你們不得無禮!”

兵丁一聽是鄉君,客氣了不少,不過話卻毫無轉圜餘地:“客人都去一邊,一會驗明了身份送你們出府。”,叫她們去外頭一處花廳候著。

顧一昭卻不走,認真道:“各位執行公務是應有之義,不過還不如叫管家自己驅趕,你們查漏補缺對著名冊核對,反正現在外面各處都守著也跑不了人,不如節約兵力守著要害處。”,眼看抄家無可避免,不如讓米元心免除被驅使的命運。

那些衙役兵丁們對視一眼,打頭的那兩人商量了一下,便點點頭,不過依然兇神惡煞訓斥米家丫鬟:“叫你家主人家驅趕諸人到正門處。”,說罷就去傾囊倒篋搜刮財寶——比起抓人自然是趁著上級不註意中飽私囊才是正道。

眼看著米雲心免除一劫,米家的小丫鬟才算松了半口氣——衙役們惡狼驅虎一般兇惡推搡著小娘子們,自家小姐哪裏受得了那屈辱?

顧一昭趕緊吩咐她們:“你們分別派人搶著去各處通稟消息,剩下的人都陪著你家小姐,我們一起去前門。”

米雲心懵懂之後便也回過神來,只將貴重的物件都托付給顧一昭,然而夾帶有限,也只是幾件隨身首飾罷了。

整個米府都被圈禁了起來,內外豎了朱紅欄桿,外頭則是兇神惡煞的士兵們在呼和,女眷們都被集中匯聚起來驅趕到大廳,毫無任何尊嚴,當中還有女眷哭訴:“外頭爺們造孽,幹我們內宅何事?天可憐見,我們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不知道啊!”

“外頭的外室花娘你們不抓倒抓我們這些內宅婦人,男人們大凡顧惜內宅哪裏會作惡?如今出了事讓我們連坐,倒是外室們裹著金銀作壁上觀,哪裏有這道理?”

顧一昭搖搖頭,權利爭鬥無情,始作俑者三皇子也不過是流放東北,保全了性命,反倒是他們這些小蝦米要被砍頭流放,話說回來她不知米家冤枉與否,只站在朋友角度希望保全米雲心不要被衙役們折辱罷了。

她原本還以為自己要在這裏耽誤好久,誰知道有位穿著罩甲,戴著盔帽的兵丁特意來吩咐:“厲大人說了,讓顧家人回去。”

衙役們似乎很畏懼兵丁,查明情況後就放了顧一昭回家。顧一昭思忖,那兵丁應當就是時下的錦衣衛,厲大人就應當是厲老夫人的兒子了,那他是看在老夫人面子上麽?

回家後顧介甫驚魂未定,連連叮囑女兒:“不得再與亂臣賊子往來。” ,一邊急著去燒書信。

顧一昭卻沒當回事,只吩咐外頭自己的高大義和豆蔻幾人幫忙探聽消息,又叫丫鬟趕緊縫制衣裳。

如今枝頭梅花初綻,剛過春節春寒料峭,外頭還冷著呢。丫鬟們將新冬衣挑了出來,顧一昭一看就搖頭:“這錦帽貂裘的,一送過去就被獄卒收了,不如成衣鋪子裏買些尋常人家用的。”

買回來之後又加絮了些厚實的棉花進去,外頭一層卻拿了蘆花絮做遮擋,外頭又叫丫鬟從仆從房裏拿了臟衣爛衫縫在外面。為了轉移目標,又照樣準備了狐貍皮大衣、齊整棉布衣裳,就是讓獄卒們搜刮這些好的。

除了衣裳外又準備了碎銀子、銅包金、銅包銀的簪子、手鐲,擔心沒有飯食,又備了些吃食,四姨娘在旁邊熱心出主意:“加了豬油、白糖的蘇式月餅最好,再加些肘子、紅燒肉這樣的橫菜飽腹。”,都被運到監牢了也不要講究清雅什麽的,大葷保命再說。

再就是跌打、損傷的藥膏、婦人用的月事帶、幹姜片、幹參片等藥材。拉拉雜雜也收拾了好幾包。

這時候米家人已經被押送到了監牢,顧一昭便雇了頂青布小轎親自去探望,等到了監牢,高大義先出面跟獄卒套近乎。

他本是江湖做派,只簡單送出幾個火鐮後就已經跟獄卒稱兄道弟了,再拿了些碎銀子相送:“我妹妹跟這家的丫鬟是手帕交,眼看著受苦給送些藥,諸位勞煩行個方便。”

這是顧一昭叮囑他的,這時候就不要以大家小姐自居,免得這些獄卒一聽有大油水可撈,反而變本加厲搜刮克扣米雲心。

有碎銀子可拿,又將酒菜送過去,再說探望的還只是丫鬟,獄卒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難為你厚道,不過只限你一盞茶的功夫,別讓上頭察覺。”

他們果然也照舊搜刮了一回,顧一昭呈上去的衣服鞋帽,獄卒們伸手就將其中的貉毛皮禦風鬥篷、裘皮大氅、灰鼠毛的小靴、錦緞的厚棉衣、素絹長袖棉衣這些都搜刮一空,甚至是簡單的棉布所做的棉衣也不放過。

顧一昭意料之中:這個年代生產力低下,就連衣服也都是資源,棉布加棉花的衣裳可是禦寒的良品,自然是要被獄卒羅掘一空。

待見到米雲心不由得大為震撼:所有米家人被簡單分為男女分列兩邊,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扒光搜刮,就連白色中衣都未留下,撅天撲地後只給他們每人一件楮皮紙的紙衣遮蔽。

如今可是冬天!監獄牢房窗口裝著欄桿透氣,與露天沒什麽兩樣,這樣的天氣哪裏能這樣?

顧一昭趕緊將手裏的棉襖遞給米家丫鬟:“趕緊給你家娘子穿戴。”,一邊歉意道歉:“我備好的其他衣衫被他們右翦左屠,也不剩下什麽。”

“現如今這境地,姐姐與我客氣什麽。”米雲心被關押得面色慘白,神色已經隱約已經有了頹唐之色,苦笑,“昔日故舊親友不見,只有姐姐還惦念著當初的情誼能探望我一回,妹妹就是死了這一回也省得。”

唬得顧一昭大驚失色去捂她嘴:“這是做什麽?孔子受困於陳蔡之地,姜子牙也曾在渭水落魄,若他們只遇上些險要就尋死覓活,哪裏後來的直上青雲?”

“當真能直上青雲麽?”米雲心嘆了口氣,眼神像磨損了光澤的玻璃球。

旁邊的女眷們都已經低低哭泣起來,有位夫人,應當是米元心的姨娘,反而還算剛強,道:“老夫人、夫人不堪受辱,當日就自戕了,聽外頭打聽消息的人說,老爺被判了斬立決,其餘男丁雖然還未判刑,但也是遲早之事……”

那些衙差推搡呵斥,還有人蓄意占女眷便宜,女眷們有想不開的紛紛自殺。

一片哭聲中,牢房另一頭坐著府裏的丫鬟婆子們,她們壓根不似從前恭順,只冷笑道:“活該!橫豎我們很快就被賣到下一家了,到時候我們還在富貴鄉裏,倒是這些昔日耀武揚威的主子們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還不如我們哩!”,說著就走到米元心,竟然不顧及顧一昭在場,伸手就要奪走她身上的棉襖。

米元心又是垂淚,反倒是那姨娘兇狠,一巴掌就將那婆子扇到一邊去:“當初苛刻你的是老爺,又不是家裏小姐,小姐平日裏給救濟貧困孤老,給掃地的陳三婆子看過腿傷,還給摔傷的胡大奶奶養了老,你們有良心沒有?!”

又扯著脖子罵袖手旁觀的丫鬟婆子:“就算小姐如今虎落平陽,可監牢也有規矩,沒有哪個階下囚毆打欺淩另一個犯人的緣故,你若不服,我就喚來女牢頭,我們好好說道說道!”

顧一昭也沈聲開口:“米娘子與我是好友,我雖然救不出她,可幾日後發賣奴婢我卻是能買賣的,到時候誰欺負她我就買了回去折磨!”,她沈著臉時候殺氣濃重,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仆t從不敢開口。

米雲心自己的丫鬟倒很忠心,圍著她護衛她,顧一昭就將手裏的藥和使用方法都交於她們,還叫她們給米元心含人參片:“舌根下含著續氣,我給你大姐寫信,若是發賣你們我必出面買下你們。再者,外頭可還有什麽我能做的?”

米家姨娘是個利落人,謝過顧一昭後就搖頭:“恐怕連累了娘子,家裏的事有幕僚和男人們走動,只給西北的大娘子去封信,告訴她若是闞家容不下和離便是,沒必要在婆家看人眼色。”

提到了大姐米雲心的知覺才回來了些,給顧一昭口述了幾句話,看著神色恢覆了不少。顧一昭就再勸她了幾句,又勉勵她:“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說得直白些,你若不管不顧去了家裏這麽多人又要靠誰去?  ”

米家長輩男性砍頭充軍,女性長輩自戕了大半,有家世的夫人們趁機和離回娘家,剩下的老弱病殘放眼看去也就米雲心能頂事。

米元心環顧一圈,眸子裏才多了些光彩,掙紮著起來喝了一碗肉粥。

她願意吃東西就說明還有救,顧一昭放心下來,又將自己縫在衣服夾角裏的肉幹和人參幹告訴幾人,好歹讓她們先頂過這最煎熬的一段時間。

等回到家裏半月才等來米家案子的定論,米家男丁基本都沒救了,甚至連繈褓裏的男童都被流放到了嶺南,女眷們也全部隨之流放嶺南,十年後才可以回京。

顧一昭替米元心擔心之餘又慶幸:還好沒充入教坊司做樂女或是送到邊疆軍營裏去。她又趕緊準備了一批藥物和衣服金銀,那邊米家出嫁的一些女眷也雇了人在旁護送米家人,顧一昭就將東西托付給了這些人,她又應了西北米娘子托付買了一批米家的奴仆,將他們也都送到了米家出嫁女的手裏安排。

眼看到了米家出發的日子,顧一昭特意坐車去城門外送她。

米元心已經與先前完全不同,她振作起來了,神色機敏,雖然黑了瘦了但是整個人更精神了,像是經歷過風霜的臘梅,整個人都堅定又從容,因著無法說話,她只是遙遙對著顧一昭頷首,做出“多謝”的口型,就被衙差呵斥走了。

顧一昭目送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所謂宦海浮沈。

懷著沈重的心情回家,她接到了另一個消息:顧介甫邀請了厲指揮使來府上赴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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