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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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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 94 章

◎三太太◎

來人是曹家大太太, 神色冷峻,往三太太臉上一掃,三太太就立刻蕭瑟了起來, 縮著脖子不說話。

圍觀人群不由得心裏好笑: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

大太太警示完妯娌後,就換上一副笑容, 認真跟崔氏賠不是:“對不住了, 崔夫人,我弟妹今日熱昏了頭,說了些顛三倒四的氣話,您也莫要放在心上。我在這裏向您賠個不是。”

說罷居然彎下腰,重重行了個禮。

顧一昭感慨:果然是宗婦, 這伸縮自如的氣量就已經勝過許多人。

曹家大太太又道:“我家必會給個說法,回頭送到您府上。”

眼看她教訓了自家人賠了不是,還提出了解決方案, 這誠意可謂十足,崔氏要再不下坡難免顯得不近人情。

可就在這時五娘子開口了:“慢著!適才三太太所說什麽簪子之類的話可得當面澄清, 否則就算日後兩家賠禮, 可今日的流言已經傳出去了, 我以後名聲放在哪裏?”

大太太不由得心裏一緊, 這個五娘子的確是個不吃虧的!她原計劃私下裏賠罪,悄無聲息也不影響兩家聯姻,可如此一來當眾解釋就難免落了下乘,說不定還會汙損曹家兒郎的名聲。

大太太還想阻攔, 卻見五娘子已經開口問三太太:“三太太說我得了什麽金簪,那請明示, 何日、何人、因為什麽緣由送到我家?我家仆從可隨時傳喚作證。”

這是決意要將事情鬧大了。

假山後的二樓, 一扇軒窗悄無聲息開了開, 好讓這邊的動靜能盡收耳底。

三太太也後知後覺,不由得面色煞白:“我,那金簪,是我陪嫁,純金,足足有拇指粗,我家三郎送你的……”她茫然了,又恨起了五娘子:這個小娘子半點虧都不吃!

原本還欺負她小娘子家不懂,擠兌她幾下,紓解下自己金簪被拿走的憤懣和兒子多奪走的醋意,之後自己哭幾滴眼淚讓她心軟,說不定還能拿回來金簪。可沒想到她居然處處緊逼。

大太太一聽後面那句話簡直兩眼一黑要氣暈了。真是蠢婦!平時見她出身小門小戶不叫她出來交際,這回想著她親兒子婚事也不好奪取了她這個做娘的相看的權利,又加之她哀求了要出門,誰知一出來就犯下這麽大的錯!

“三太太慎言,我家可從來沒收到過什麽金簪,三太太兒子若是送到了顧宅門房手裏大可說明是哪位仆從哪位門房,免得回頭又汙蔑我們顧家門房貪墨了你的簪子。”顧一昭得理不讓人,又吩咐自己丫鬟麥花,“麥花,你們幾個擡胳膊給三太太看看。”

山茶和麥花幾個聞言就走到人前,擡了擡自己胳膊。

女眷們這才看見幾個丫鬟都戴著花絲鑲嵌彈子大珍珠的金絲鐲子,這金絲鐲子是將純金牽拉成絲作成輕巧樣式,雖然不及純金鐲子重,但裏面耗費的工藝卻很精巧,工費都比金子本身重。

就有圍觀的女眷點頭:“這金鐲子好。尋常富貴人家嫌金鐲重不願意戴,所以銀樓才做了金絲工藝。”

“嘖嘖嘖,你家這工藝是蘇造的吧?我家常用的銀樓師傅可沒有這技藝,回頭還得問問你家。”

“不愧是顧家,連奴婢都穿戴這麽好。”

再看丫鬟們身上的發簪、手釧、耳環,看著都價值不菲,小門小戶的千金說不定都不及。

這樣富貴人家難道還會接受男人送的金簪?聽三太太的意思好像五娘子貪財,蠱惑她兒子得了金簪,可是人家丫鬟都這麽出手大方,哪裏會做出這等事,這不是惡意汙蔑是什麽?

崔氏更是沈聲道:“我顧家書香門第,管家甚為嚴格,家裏各房女兒家好幾個都有好名聲,您胡亂攀折兩句,難道就要損害我家女兒的名譽?”

圍觀的女眷裏有跟顧家交好的,當即也跟著開口維護:“就是,沒有證據憑什麽說人家收了你的禮物?”

三太太這下傻眼了。她還要說什麽,卻見人群中擠進來小丫鬟,卻是外院跑腿的丫鬟,給主人家行了個禮,就說:“是外頭曹家三少爺派我過來的,他在外院聽說了這邊的糾紛,說他沒有送過顧家女兒什麽金簪,三太太的金簪的確在他手裏,只不過是請兒子拿去炸金,並未送人,是三太太誤會了。”,說罷就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金簪奉上。

三太太一看那金簪,正是自己給兒子的金簪。

原來兒子收了簪子是真,但並未送給顧家五娘子。是為何呢?或許是真的像這些女眷所指,覺得顧家富貴送金簪拿不出手,所以才不送麽?

親兒子親自打臉,這還有什麽好說?

三太太血液一下湧上臉頰,羞愧不已,她這鬧了一場,居然是為了一根壓根兒沒有送出去的金簪。

這下大太太都不保她了,曹家大太太賠了笑臉,扯過妯娌用眼神摁著她給崔氏、五娘子賠禮道歉,這才歉意道:“真是對不住了,我家弟妹這是犯了大錯,改日我家必認真登門道歉。”

又跟諸位女眷們開口:“諸位,這全是一場誤會,顧家小娘子們被我家無故牽扯,對她們實在是無妄之災,還請各位看我家面子上,不要添油加醋給顧家潑汙水。”

諸位女眷當然是點頭:“那是自然。”。

“曹太太誠意十足,再不原諒豈不是顯得我們顧家得理不饒人?”五娘子眼看著事情解決,這才笑嘻嘻道,“既然如此,我們家便也看在曹太太面上揭過此事,別驚擾了大家游玩端午的雅興。”

曹家大太太起了惜才之心,這小娘子到最後還是牙尖嘴利,這麽好的娘子若是娶進門做自家兒媳婦,只怕接下來兩代子嗣都不用愁了。

可惜啊。

人群散去,她看向了三太太,眼裏的殺氣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蠢婦!坑了自己兒子一輩子!”

三太太這一天剩下的時間真是如坐針氈,被大太太氣沖沖押解回了曹家,隨後就稟告了婆母。

老夫人開了祠堂,將家中諸人都傳喚了來,當眾斥責她愚昧無知,鼠目寸光。

三太太垂淚為自己辯解:“可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啊!就為了一個連親事都未定下的狐媚,將我的陪嫁金簪都拿了去!我只是想看看那狐媚什麽樣……”

“什麽狐媚?”曹家老太太氣笑了,“那是曹家未來的兒媳婦!老太爺和老大幾個商定,與顧家有默契定下的媳婦!”

“可我家言堂只跟她見了一面就神魂顛倒,為了她做玉雕,耽擱學業,這不是狐媚是什麽?”三太太還不死心,不忘挑唆,她還不信了,曹家將子嗣學業看得這麽重要,能容忍一個擾動兒郎耽擱學業的狐貍精?

“對自己未來妻子好些是什t麽大罪過麽?”曹家老太太搖搖頭,“照你的意思,你們這些兒媳婦都是狐媚子?我當初就應該攔著家裏幾個兒子,定親後不許你們見面?”

堂下幾位兒媳婦都齊齊搖搖頭。

她們自然都記得,當初議親時婆母極為寬厚,還特意制造機會讓他們之間相見。

因此看向三太太的眼神都多了些厭惡,還有個嘴快的五夫人開口:“我記得三嫂從前與三哥定親前也常有往來,按照三嫂的標準,你自己便是狐媚了?”

“就是。”二夫人出嫁的女兒多,見三太太今日大庭廣眾一番造作汙了自家女眷聲名,也顧不得賢淑了,必要將那口惡氣出盡,“今日三弟妹當做寶貝一樣的金簪不就是三弟在婚前贈予你的‘嫁妝’?說起來,三弟妹口口聲聲說外頭的無辜女兒家是撈男子錢財的狐媚,結果自己的嫁妝倒有大半是三弟婚前偷偷添箱的,原來繞了半天是在罵自己?”

三太太面色一白,隨後就如打翻了油彩,極其精彩。

妯娌們不敢當著老太太面調笑,卻都忍笑忍得辛苦:三太太出身寒酸,卻靠著顏色攀附上了高門後搖身一變就要堵住折扇門,不惜將每個即將進門的兒媳都當做與自己一樣的人,真是目光短淺。

“行了。”老夫人斥責了兒媳婦們一句,說話卻極有分量,“顧家如今雖然沒人在高位,但他家世代書香門第綿延數代,朝堂上盤根錯節有許多親家,就是你們每個人娘家仔細論起來都跟顧家沾著親,這樣的人家,又有顧介甫那樣的野心,只怕登閣拜相遠勝我家,再兼之姻親崔家老頭子如今與你們爹正打得火熱,上月聖上剛調停了一回,我們順勢結成兒女親事,也是給聖上吃一顆定心丸。”,說得大逆不道些,就是給皇上一個面子。

“再者,五娘子本人聰穎機智,聽顧介甫私下裏說他的女兒裏要數這位最聰慧,常嘆息恨她不是男兒身,否則顧家的承重梁必然是她。她年紀輕輕就靠自己得了個鄉君的封號,這在朝臣家眷中都算獨一份的榮耀,這樣的女子娶進來,只怕我們言堂是要發達了。”

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我看著言堂平日裏對你最好,想著孝順父母本是好事,就沒有攔著他。”老太太眼神裏閃過一絲鄙夷,“沒想到你個蠢婦居然連自己兒子都利用,你這幫將他耍得團團轉,口口聲聲只要兒子出息你受什麽委屈都可以,實際上呢?你半點委屈都受不了,還要處處做個挑事精!難道小兩口和睦就等於你要受委屈?你就這麽見不到小兩口好?”

她看了一眼三兒媳,滿臉厭惡:“自你嫁過來我自問從未因你家境不好或因你行為粗鄙而對你有別,可你在言堂的婚事上卻如此作梗,小家子做派不說,還將我們曹家的臉都丟盡了,以後你就回莊子上養病吧,言堂的婚事都由我來主持,以後定下了其他人家你也不用再出來了,只盼著日子久了城裏人能忘了我家這樁醜聞。”

“娘?!”三太太聽到這裏驚呆了,她的兒子,兒子的婚事,怎麽都跟自己沒關系了?還要將自己送到莊子上去 ?

立刻有兩個婆子來送她走,三太太掙紮著起身:“娘!娘!兒媳錯了,兒媳真是一時糊塗,還請您原諒……”

可是很快被拖走了,五夫人還不忘惡心三夫人一下:“恭喜三嫂得償所願,三嫂差點讓兒子發達了。”,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娘,見不得自己兒子好?

三太太被她這句話刺激得心頭一梗,一口血就流了出來,天地良心,她真不想害了兒子,她喃喃自語著那句“只要你好了,做娘的怎麽受委屈都行。”,只盼著兒子能讓婆母收回成命。

可是非但沒有人來赦免她,就連她的兒子都對她避而不見,曹言堂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露面探望過她,這個素來最體貼母親最愛母親的少爺,再也沒有出現過,看來是心裏狠狠怨上了她。

三太太這時候才悔不當初,日日以淚洗面:“我的兒啊!”,可惜再也沒有機會改正了。

【作者有話說】

猜猜兩樁婚事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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