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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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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斷親◎

郎中給溫安生把脈, 微微蹙眉,又叫他換個胳膊。

溫家公婆急了:“你這是做什麽?我家兒子好端端的,只用一只手就能把出來, 何故再換?”,要不是忌憚著這位郎中是神醫, 只怕連“庸醫”都要罵出口了。

郎中沒有理會他們, 半天才答:“脈象細弱沈遲,輕取不應,重按始得……尺脈微弱、虛浮……”

他問溫安生:“你平日裏是否時常萎靡不振”

溫安生老老實實作答:“是。”

“那就沒跑了,腎陽虛。”郎中停止診脈,開始提筆寫藥方。

圍觀的人集體“哦”了一聲, 都看向溫家三人。

“這婆子還影影綽綽說自己兒媳婦不行,原來是兒子不行!”

“對啊,還好當眾把脈, 否則人家小媳婦背這口黑鍋!”

“說起來這兒媳也夠慘,出了幾百兩給公婆請平安脈, 誰知還要背黑鍋!”

郎中寫完放下毛筆, 抖抖藥方, 在空氣裏吹吹幹上面的墨汁, 還沒忘刺溫家父母兩句,“你倆一月請五次平安脈,就沒想起帶自己兒子看看?”

“郎中您可莫要渾說。”溫婆子看事情敗露,面露心虛, 可轉眼就昂起脖子振振有詞,“我兒子正值壯年, 你不是咒他呢?”

郎中笑一聲:“你兒子若不是早點治病, 說不定走在你倆前頭, 那才是真正的咒他呢!”

他恃才傲物,想說就說什麽:“怪不得你們先前在我家藥房裏大量購入枸杞、淫羊藿、杜仲、巴戟天……我還當是老頭不行,原來是給兒子準備的。”

“不是我兒子的!”老頭一看被揭發,趕緊反駁。

“呵呵。”郎中不屑,“你兒子脈象裏那點浮沈就是因為吃了壯陽的東西,須知藥不能靠自己瞎吃,不根治只提本只是白白損耗你的根基,就像尋常人吃了補氣的黃芪只覺得氣息大漲於是驚呼黃芪不愧是補氣聖品,須知黃芪是抽了人的根基腎氣拿來急用,第一次見效,多抽幾次反而更加萎靡不振!”

他直接問溫安生:“你是不是十七八歲就只能勉強,年歲越長越不行?後來吃了父母送來的亂七八糟補藥,先頭幾次精神大振,後面卻反而還不如沒吃之前?”

大夫跟前誰敢撒謊?溫安生也顧不上遮掩,紅著臉點點頭。

“果然。”郎中翻了個白眼,“以後不許亂吃,早睡早起,不許多思慮,或許還能給你延壽。”

旁邊的人都驚訝不已,又指指點點,原來溫家人早就知道兒子有問題,瞞著兒媳婦偷偷用補藥醫治。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反而害了自己兒子壽元!”

“是啊,還讓兒媳婦感激他家,其實呢,就算納妾也沒用!”旁邊的大嬸爆發出爽朗大笑,“真是惡人有天磨。”

“就是可憐這家兒媳婦,這幾年說不定還感激公婆體恤丈夫體貼,誰知都是利用她。 ”

大太太只覺得心裏痛苦,她擡頭看著女兒,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自己守寡,就不好問女兒的房中事問得太細致,誰知居然讓溫家人瞞住了這麽大的事!

壽寧也是滿臉不可置信,往事浮現眼前:

新婚之夜丈夫就草草完事,當時她還竊喜,覺得不似手帕交們所說的恐怖疼痛。之後丈夫更是妾室、丫鬟都不沾,就連花酒都不喝,她還當是丈夫愛自己,原來是……力不從心。

若只是如此,她也能容忍,可丈夫全家都知道!他們還利用了這一點!

原本丈夫不行應該愧對她,如今卻變成了她始終覺得自己無所出對不住婆家所有人!

在這種愧疚心t她對公婆和丈夫付出了更多的金錢和諒解……

卻原來只是一場騙局!

她看向丈夫,丈夫還是畏畏縮縮,一臉畏懼看著自己,很是心虛,看來他也知道怎麽回事,跟公婆一起瞞著自己。

壽寧一陣頭暈,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大姐!”顧一昭趕緊上前扶住她。

壽寧卻比想象中的更加勇敢堅強,她借助妹妹的扶助站穩身子,狠狠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丈夫:“前段日子家裏將大哥的孩子和二哥的孩子都送到我這裏養著,說是給我帶帶子孫緣分,我還感激公婆,現在回想,你們是不是想讓我親近你家子嗣,方便以後寄養到我名下,是也不是?”

她往日裏溫柔謙和的雙眼此時堅定如一泓寒江水,冷冷盯著溫安生。

溫安生在那樣的眼神裏無從遁形,他低頭,老老實實承認:“是。”

周圍頓時炸了鍋:“自家不能生育和離也罷了,還想犧牲人家女孩兒一輩子?”

“就是!領養的兒子就能繼承養母的嫁妝,這是平日裏大手大腳花費還不夠,居然要吞並人家奩產呢!”

溫父被這樣的議論所激怒,他忍不住開口辯解:“親家公去世了,膝下又只有這一個女兒,若是嫁妝不算到我家遲早也被旁人拿走,再說了我家還給她過繼一個兒子做依靠呢!”

“呸!”顧一昭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冷冷看著他道,“我姐姐又不是不能生,誰要你家騙著瞞著送來的過繼兒子?”

旁邊圍觀的群眾也指指點點:“這是要吃絕戶呢,真是不要臉!”

壽寧置若罔聞,眼淚撲簌簌落下來:“”怪不得他們兩家因為哪個孩子更親近我吵了好幾架,原來是分贓不均!”

她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開口問大太太:“娘,我想回家。”

大太太早就忍不住了,迫不及待點點頭:“走。”,謝過郎中後就扶著女兒上了馬車。

“這就走了?”溫父急了,“親家母!你就這麽沒規矩?公婆還在這裏,做媳婦的就這麽走了?”

溫母要更溫柔些,攔著他:“孩子平日裏被我們寵著沒個正行,你就忍忍吧。”,很是綠茶打算繼續抹黑壽寧。

顧一昭在後面卻還有後招,笑著對小藥童吩咐:“以後溫家的賬單不要再送到我姐姐手裏,她不會再管了。”

“你?!”溫家父母這下急了,可是顧一昭早就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旁邊郎中撣撣不存在的灰塵,滿臉厭惡:“下一位!”

溫家父母眼見著得罪了金主,互相責怪起來:

溫父罵起了溫母:“要不是你以前對兒子期盼深重,所以逼著他苦學到半夜,他何至於小小年紀落下病根?”

溫母也不甘示弱:“你也有錯!你從前看他學不到很晚就暴打他,打完還讓他哭著睡著,睡夢裏都在抽噎驚起,睡不好這腎陽又怎麽溫補?”

兩人眼看著錢袋子飛走了,恨得牙癢癢,拌了兩句嘴就互相廝打了起來。

圍觀的群眾慢慢散去,可是嘴裏都不住議論著這件難得一見的稀罕事,可以想到不過幾天這件事就會傳遍全城。

一行人回到家裏,太太帶著女兒回房訴委屈,沒隔半天她就帶著壽寧來求太太出主意。

大太太滿臉誠懇:“弟妹,按道理我的事應當去尋公爹婆母做主,可我想著你素日裏又善心又在外面見識多,只好來求你幫忙了。”

崔氏早就從五娘子口裏得知了來龍去脈,心裏也恨這溫家欺人太甚。她年輕時在婆家常住,也是看著壽寧長大的,哪裏能容忍這樣的事情出現?

所以微微點頭:“大嫂不必客氣,我們一起商量個章程。”

太太那裏還得了一個更大的消息:成婚五年兩人沒有圓房!

婚前講解男女之事時她因著寡婦的身份避開了,請了一位奶娘給女兒講解,偏偏壽寧害羞胡亂聽了兩句就打發了奶娘。

之後她以為是圓房,其實也不過是丈夫在外面蛄蛹了幾下,她又不懂,還以為男女之間就是如此。

奶娘淚如雨下,恨道:“是我誤了我家壽寧!”

壽寧雖然眼睛哭得紅腫,但面色已經平靜了下來,還反過來安慰娘:“除此之外還有我的錯,當初爹爹早逝,娘整日傷心垂淚,我心裏也終日壓抑,我到了溫家,他家雖然家貧但人人對我笑臉相迎,我喝口水都有人大驚小怪遞給我,我走兩步路都有人誇得我走得直,上到公婆下到兩位嫂子,人人都沖我笑臉相迎,我是貪戀這些溫暖,才犯下大錯。”

再加上丈夫一味溫柔小意,從不納妾,而且公婆還將家裏的財政大權都交給她,她實在是貪戀這些從未有過的尊重和愛護。

顧一昭了然,大堂姐很吃情緒價值,她在娘家時估計隨著親爹去世也見識了世情涼薄,所以到了婆家才會被那樣的眾星捧月所打動。

別說她這個古代閨秀了,就算現代許多中產家的女兒都有這樣的毛病:家裏並不把女兒當繼承人培養,但給予她許多虛幻的疼愛,所以讓她無限渴求情緒價值,又從未經歷過人間疾苦本能將所有人想象得很好。

所以在遇到撈男時就很容易被撈男的做小伏低所打動,貪戀那點情緒價值而將自己的一生幸福都搭進去,在撈男一聲聲的甜言蜜語中將自己的錢財投入那個無底洞。

她們這一點還不如那些富婆,至少富婆靠自己打拼積攢家產所以對人性有深刻的認知,出來玩就抱著“玩”的輕松心態,大概要給撈男所少錢心裏都有個大致的預算,也給錢,但不多給,不至於被掏空家底。

而中產女爆金幣上不封底,很容易懷抱“愛情至上”的虛幻價值觀,給撈男傾盡所有,甚至會將爹媽的養老錢都統統卷走雙手奉給撈男。

大太太心疼女兒,抱住女兒自責大哭:“都是我太蠢笨,誤了你終身!”,她自己喪夫,手裏有大筆銀錢都是女兒的,所以覺得女兒能夠有丈夫疼愛,日子過得平順,錢不是什麽大問題,可如今看來有錢反倒吸引來了豺狼,白白坑了女兒,否則壽寧要是沒什麽錢,不過兩年那溫家就會露出真面目,哪裏會這樣白讓女兒受罪好幾年?

崔氏嘆息後就回歸了理智,問大太太:“為今之計要看壽寧怎麽想,是和離呢還是和好?”

“弟妹,這話怎麽說?”大太太擡頭擦淚。

“要和離呢,我們就稟告了公婆請官媒出面,利用我家的權勢打發了婆子家丁們上前照著嫁妝單子清算奩產,半點都不少給壽寧運回家。我這裏賬房先生和打架的家丁都能出面。”

“要是和好呢,也得讓當初的官媒出面,做個章程,清算壽寧的奩產都封存了,讓溫家從此不得半點花用,我這裏也有強悍的婆子,送去給壽寧,護著她保證從此在內宅橫著走。”

當然她還有更絕的點子沒說出口:“出面尋個孩子過繼到壽寧名下,若是那溫安生再跳脫幫著父母害壽寧索性就給他下一貼藥,壽寧有了孩子在顧家庇佑下也能安生過一輩子。”

“和離!嬸娘我要和離!”壽寧聞言站起來,斬釘截鐵開口,“我不想再去那家人家裏。”

“當真?”大太太又心疼女兒又驚訝,忍不住問,“那你也不要女婿了麽?”,她是了解女兒的,對丈夫還是有很深厚感情的。

正說著話忽然聽得外面丫鬟來報:“回稟夫人,外頭溫家姑爺求見。”

“他還有臉來?”大太太哼一聲,起身就走,“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臉!”

因著這件事還未稟告顧家高層,所以門房不知情將溫安生還照舊放了進來,此時他就在前面接待貴賓的花廳待著哭呢。

一行人走到花廳,就見溫安生跪在花廳前,哭得淚流滿面,哭得肝腸寸斷,滿臉的眼淚鼻涕都顧不上擦,只狼狽求情。

太太拉著五娘子躲在內室屏風裏,不管她們兩人是什麽立場,最好還是不要在溫安生跟前露面。否則這男女之事作為玄乎,上一秒打得頭破血流下一秒又恩愛如初,到時候他們和好了怪五娘子怎麽辦?

所以世間生存法則有一條就是:遇見情侶打架,勸和不勸分。

除非女子明確向你求助,需要醫生、警方,你可以在確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幫她報警,但一切都要以保護自己人身安全為先,免得稀裏糊塗卷入他們的愛情成為替死鬼。

這卻不是冷漠,而是你作為女子也很脆弱,情侶要求助,可以尋壯漢、尋警方,尋家人,為什麽尋你這個也同樣脆弱的女子?

大太太帶著壽寧出去,那溫安生看見壽寧眼睛驟然一亮,一路跪過去:“娘子,娘子你不要我了麽?”

他哭得淒淒慘慘,上面抱住壽寧腳面哭得如喪考妣: “我爹娘做錯了事,我又出於男人t要面子的緣由瞞住了你,想著我暗中吃爹娘尋訪的藥物,定然能自己好起來,卻不想如此……”

兩人畢竟五年夫妻,感情深厚,壽寧見狀也面露不忍,剛才的堅韌消退了大半。

顧一昭看在眼裏暗暗著急:大姐姐,你可莫要犯糊塗啊!

溫安生又回憶起當初的生活:當初剛進門,他是如何給妻子畫眉,又是如何給妻子做飯,聽聞妻子愛吃集市上一種黨梅,只有集市上才有,等不及,但因太原府的集市和外地不同,所以他特意趕到外地買了回來……

就是大伯母的神色也松動。倒不是她倆意志薄弱,實在是若不是溫安生做得周到,兩人也不會有那麽深厚的情誼。

眼見兩人都要淪陷,屏風後的顧一昭咳嗽一聲。

大太太想起剛才在內宅五娘子的教導,於是硬著心腸開口:“若是我遇上財神爺會更殷勤,溫家那點子周到若是為了錢……”

“不是!”溫安生梗起脖子回話,“岳母,我愛重妻子不是為著錢,不管你家怎麽說我,我心裏眼裏都只有妻子一個!”。

說著他神色溫柔,將臉輕輕貼到妻子的褲面上去:“壽寧對我很好,我從小就是家裏爹不疼娘不愛的棄子,上頭兩個哥哥,比我強壯比我更早賺錢,我只能靠科舉才能博得些關註……可遇上壽寧我才知道了什麽是家人,什麽是親情……”

他說起話來很是誠懇,娓娓道來,真是讓聞者傷心聽著落淚。

顧一昭搖搖頭,這溫安生或許真假摻半,可是他也有很大的責任,第一件:他知道自己不行卻瞞著妻子,還任由父母營造自己愛妻的假象,是實際上的幫兇。

第二件:他任由父母掏空妻子的錢袋子,聽說這幾年溫家的吃穿用度都由著壽寧掏錢,旁人不知道難道溫安生還不知道嗎?

他假惺惺哭了幾滴眼淚就能任由父母家人壓榨妻子,看似懦弱怕事,實際他心裏深處也是希望妻子掏錢,是站在父母家人這邊的。

可是壽寧卻已經猶豫了,眼看著就要被說服了。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哪裏能說斷就斷,眼淚滾滾落下,想起往日的恩愛。

溫安生見妻子臉色松動,於是開始承諾:“回家後我就請父母分家,我帶著你過我們的小日子,以後再不給他們花錢!”

“要是誰來尋你花錢,我親自將他打出去!”

“爹娘要是死性不改,我就與他們斷絕關系!我只要你一個!”

顧一昭連連搖頭,這“愛你所以跟父母斷絕關系”不是跟“愛你所以不納妾”一樣嗎?只是另外一個拿捏壽寧的道德制高點罷了。

百善孝為先,古代這個社會背景下為了女子跟父母斷絕關系簡直是石破天驚,壽寧背負了這樣的罪名,只怕以後會跟艱難。

再說以後稍微有風吹草動,壽寧一不依著他,他就開口:“我當初為了你放棄父母。”,這麽大一頂帽子,壽寧還不是有求必應?

溫安生就算日後有什麽後悔的,隨時能回頭,只要哭一場,他父母還能跟親兒子生分不成?到時候浪子回頭金不換,壽寧還要背負一個“挑唆父母子女”的罪名。

橫豎不劃算。

但壽寧卻很感動。這卻不能太怪她軟弱,實在是她從小沒了爹,看旁人冷眼,雖然是顧家嫡女,但勢利眼親戚仆從見大房沒了勢力所以也待她不假辭色,親近些的親戚甚至不止一次嘆息她若是個男孩就好了。

娘整日裏以淚洗面顧不上她,就算慈愛的祖父祖母也感慨過她若是個男孩也能讓爹爹有後留下。

就是在這樣處處嫌棄的氛圍裏,她情緒很敏/感又缺愛,沒有被什麽人堅定選擇過,所以溫安生的溫柔和堅定選擇簡直就是對她的救贖。

眼看著女兒要轉風向,大太太恨鐵不成鋼跺跺腳,求助看了看內室,起身到了內室,問計於兩人:“這可如何是好?”

顧一昭轉轉眼珠子,示意大太太附耳過來,在她耳邊給她出主意。

大太太將信將疑,但想起五娘子的機靈,一咬牙就決定了。

她再走到外花廳時候已經是斬釘截鐵了,她開口:“壽寧,你是想選擇和溫安生和好如初了?”

“娘!”壽寧答了一句,忍不住淚流滿面,她知道娘希望自己和離,可是自己見到丈夫痛哭流涕,實在是難以割舍跟丈夫的感情,“我實在……是女兒不孝……”

“那是要跟他和好了?”

壽寧痛苦萬分,艱難點點頭。

“那好。”大太太想起五娘子出的主意,硬著心腸開口,“既然你執意要走,那我今日將你逐出家門。嫁妝也全部搬離,以後也不得借助顧家的名號,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你走吧。”

“娘?”壽寧不可置信擡頭,“您不要我了?”

旁邊溫安生也驚訝:“岳母???”

“就這麽定了,有他沒我。”大太太努力收起眼中的淚,又扭頭看溫安生,“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重她不是為著錢麽?以後就遂你們願,沒錢沒權勢,看你還能不能如你所說愛重壽寧。”

“娘!岳母!”溫安生臉色變得灰白,詢問大太太。

大太太卻很堅定,就如自己分娩那天一般堅定,當初她將女兒帶到這個世界,如今也將給她第二次重生: “我女兒性子軟弱,也怪我當初沈迷於悲痛,沒有好好教導她,如今你們情比金堅,我也認了,大家好聚好散,也是紅塵中一番緣分。”

說罷扭頭就走,她生怕自己多停留一刻就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

壽寧被溫安生扶著起身,坐了馬車回到溫家,一路上哭了不停,等到了溫家門口這才發現巷子口停著許多牛車,還有許多臉熟的奴仆往來穿梭,手裏搬運著她的嫁妝,還有幾個娘家管事在盤賬,很是繁忙:

“這筆賬清了嗎?”

“那個芙蓉玉洗臉盆找到了嗎?”

“商周的青銅大鼎塞些蘆花,免得磕碰。”

【作者有話說】

今天做了撈汁海鮮,羅氏蝦花螺八爪魚等一股腦煮熟,投入生姜蒜泥調和水,還選用了邪修的蜜雪檸檬水,泡了兩小時,好解暑![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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