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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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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 72 章

◎倭寇◎

事態緊急, 已經顧不得猶豫,顧一昭當機立斷:“快走,上大路!”

倭寇來江南劫掠燒殺, 往日傳聞裏聽他們的行為做派是往林地溝壑處出沒,好逃過官府追捕, 所以走在大路上反而安全。

而且衛所必然會全力抵抗, 跟倭寇酣戰起來也定不會顧上追殺他們一行人。

車夫快馬加鞭,車內幾人顧不得顛簸都緊緊抓住車內木頭扶手,待行到高處一個小山丘,車外護送的侍衛松了口氣:“應當是去了衛所,那邊烽火臺已經報信了。”, 果然顧一昭從車窗裏回頭看見衛所的方向燃燒起了熊熊狼煙。

有了狼煙報信,想必附近的衛所和衙門都能夠盡快有外援獲救。

顧一昭微微喘口氣,她們一路行過有田舍有村莊, 想必那些老百姓也能看到警示,藏得藏拿武器得拿武器, 不至於被動挨打。

正思忖著馬車下了山丘, 護衛指著前面指路:“這裏有條被荒廢的小路, 但我知道過了橋就能直接上大路。”, 如今情形當然是離戰火越遠越好,大家沒有異議,於是馬車就上了這處小路。

眼看要上石橋,石橋上沒有護欄, 因著少有人走的緣故下青苔橫生,車夫不敢冒險, 就請幾位下了馬車:“這裏路滑, 不如走過去。”

諸人便下了馬車, 在馬車前面用心往前走,誰知還是發生了意外。

馬匹本就瘋跑了一段時間有些焦灼,走上又寒又涼的石橋,也不知是否踩了只蝸牛,馬腳一滑,受了驚就橫沖直撞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忽然,顧一昭只聽得馬兒嘶鳴一聲,隨後猛一顛簸,隨後她重重墜落,她聽著橋上傳來的尖叫聲,最後是幾聲重重的“砰——”落水聲,水流從四處縫隙爭先恐後吞沒了她。

還好跌水時她沒有撞到腦子,趁著還有力氣拼命游動了起來,河水湍急,但以前為了快速減肥學過游泳,如今還殘存著些許肌肉記憶。

她試了幾下就發現這段河流太過湍急,索性不用力掙紮,順著河水先離開這一段,打算保留力氣等到淺灘再上岸。

一邊在心裏想:好幾聲落水聲,除了自己還有誰?馬車?大哥?

可惜目之所及看不見旁人,只能順著流水漂流而下。

也不知漂流了多久,河水的流速終於放緩,顧一昭便掙紮著從河岸邊游去。

所以兩下爬上了岸邊,往河岸打量:河裏只漂下來幾件頭飾帽子,也不知是誰的,家人卻不見蹤影。

她心裏倒不慌,想必家人必然會順著河水找到自己,因t著沒帶火種沒法生火,只好借著日頭曬幹身上衣裳,一邊四下打量尋找岸邊人家求助。

繞過樹林,忽然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顧一昭大喜,剛要呼救,忽然站住腳步,認真傾聽起來。

“往西北方向走,那裏是蘇州府和南京,駐兵甚多,倒不如在鄉下打劫那些土財主們。”

“我們這些兵力若不去搶了蘇州府,著實可惜,城裏才有金銀呢。”

“你懂個屁!城裏那麽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我!”

不好,是倭寇!

顧一昭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趕緊躲在了最近的一處草垛後面。這是村民們砍下晾曬幹做冬季草料的儲備,一人高,正好能容她貓腰藏在後面。

那行人說著話從樹林裏走出來,一邊往河邊走,想必是暫時修整。

顧一昭聽見了倭寇們的議論,卻不是預想中的日語,而是江南方言。

她想想就恍然大悟:有內奸!

怪不得倭寇們能熟知這一帶風土人情,熟練避開衛所往蘇州常州一帶進攻,原來裏頭有本地江南人帶路!

這種情形下她就越發不能暴露。否則只要自己逃出生天告密,對方的家族都會從此難以在江南立足,下入大獄不說,只怕還會落個百姓唾棄遺臭萬年。

想到這裏,顧一昭越發賓住了呼吸,忍受著草垛裏蕁麻紮人的癢意痛意,半點都不敢吭聲。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那隊人在河裏飲馬洗臉,刀戟撞擊,忽然離著草垛最近的一個人生了疑心,呵斥一聲:“是誰?”,說著就大踏步往草垛這裏過來。

眼看就要往自己這裏過來,顧一昭摸了摸手心的蕁麻,忍著刺痛,撕扯了一大把下來,攥到手心。

腳步聲漸近,眼看峰回路轉過了草垛,顧一昭吸一口氣,用力將那捆蕁麻抽到他臉上。

那倭寇連眼睛帶皮膚猝不及防被扇了一下,頓時大呼小叫起來。

顧一昭趁機抽出他腰間別著的小刀,轉身再次 “噗通——”結結實實往河裏跳去。

她就算被淹死,也不能落在這些人手裏。

岸邊大呼小叫。

被刺痛的倭寇捂著眼睛大聲尖叫,他的同伴抽出佩劍來追顧一昭,還有人警惕四處查看敵情的。

顧一昭在水裏不停游動,半點都不敢松懈。

穿越以來都在富庶安寧的江南生活,從未想過會有倭寇這麽殘忍的東西出現在自己身邊,回想適才狹路相逢時匆匆一瞥看見他們刀劍上留著的鮮紅血跡,顧一昭不敢多想,只使出了畢生從未有過的力氣拼命往前游動。

餘光所至,看見對面的岸邊有熟悉的一人一馬。

顧一昭眨眨眼睛,以為自己太害怕而出現了幻覺,可眼皮眨了好幾下對方還在,她心神松懈下來,大喊:“是我!”

蕭辰也看見了她,他似乎正在尋找她,並不驚訝她會忽然出現在這地方,只策馬到了前灘,向她伸出了手。

顧一昭已經游到了河對岸,接過了蕭辰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包裹著顧一昭的手,襯得她手格外嬌小,枝幹虬結的手掌上青筋畢露,

只輕輕一拉,她就被他輕松帶上了馬背。

渾身的河水滴滴答答落下來,身上因為腎上腺素的緣故發熱發燙,心臟劇烈跳動,驟然見到熟人,顧一昭如見親人:“倭寇!一隊十餘人!追著我!我大哥在上游,我落水了……”,她啰裏啰嗦想盡快將所有事都交待清楚。

“嗯,我都知道,我就在尋你。”蕭辰不怎麽說話,只瞄著眼觀察敵情。

他的沈穩感染了顧一昭,顧一昭深呼吸了幾口氣,也感覺冷靜在慢慢回到自己身上。

蕭辰沒顧上她,他抄起馬側肚子上掛著的弓弦,搭弓射箭,認真瞄準著河岸對面追擊而來的倭寇。

他們有人在岸邊駕馬追擊,有人在河裏游泳,很快就到了兩人站立的地方,眼看對岸倭寇們越來越近的身影,顧一昭的心臟又開始猛烈跳動起來,她攥緊了自己剛才奪來的小刀。

蕭辰箭已搭好,輕巧抹過弓弦,“錚——”一聲,已經有箭矢如流星滑過長空,射到對面陣營。

“倒地了!”,賓住呼吸,此時也激動出聲。

對面的倭寇倒地,從飛馳的駿馬上忽然栽了下去,倭寇們驚叫起來,原以為追擊的是個弱女子,誰想到背後還有士兵,他們趕緊拉弓搭箭,進入戰鬥狀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蕭辰嗖嗖連發幾箭,已經將來路的倭寇盡數放倒。

隨後蕭辰放半空中了一枝信號箭,眼看著暗處再無上前的敵人,這才抽空安撫顧一昭:“沒事了,害怕嗎?”

顧一昭這才想起應該會害怕,不過此時她的腎上腺素還在作用,只覺得激動得心跳手顫,隨時能投入戰鬥,她攥著小刀不放,大聲道:“不怕!”

蕭辰看了看她手心的倭式小刀,讚賞般點點頭,這個五娘子不用靠他都能保護好自己。

他將自己馬鞍上垂著的匕首遞給了她:“跟你換,這個鋒利些。”

敵人當前,顧一昭沒有什麽客氣的話,她接過了蕭辰的匕首。

這時看了看他旁邊垂著的劍柄,想起過往幾次蕭世子扶她都是借助物件,這回那劍柄還好端端的,怎麽剛才拉她上馬時不繼續借用劍柄了?

她覺得好笑,想笑,卻又覺得不合適,只是心中某些地方有點甜,一些隱秘到自己都說不清的甜從心底泛起,縈繞周身,讓整個人都散發著滿足感。

蕭辰發出了信號,立刻有後續軍士跟蹤上來。他也能騰出時候跟顧一昭講解:“你們剛走就來了倭寇,我本來安排好與他們作戰,但見倭寇並不戀戰,稍稍作戰就敗退而逃,我覺得其中有詐,就出營地跟蹤他們。”

顧一昭不得不佩服蕭辰,這若是有些將領,見敵人潰敗已經樂呵呵寫奏章表功了,誰敢出去追窮寇?

事實上倭寇在沿海作亂就是利用了各路官員各自為政的弊端,騷擾完一處再換一處,多年經營日漸坐大。

“果然出衛所見他們往大海相反方向四處逃竄,而且衛所士兵回報,說他們將戰艦損毀,這回他們糾集了數百艘戰艦,從江南各岸悄悄登陸,上岸就將戰艦燒毀,要的是破釜沈舟的勇氣。”蕭辰當時就立刻點了兵丁,順著倭寇追擊方向兵分幾路去追擊倭寇。

他殺了幾個散兵,待到石橋一帶,遇上自己派去護衛顧家的親兵,才知道顧家馬匹受驚,推搡中五娘子落水,於是順著水流尋找。

見她危機中還能自保,又聽說了她適才用蕁麻抽打倭寇的事跡,便讚賞點點頭:不愧是五娘子。

他護送著顧一昭往上游走,沒走多久就遇上了正在四處尋找妹妹的弘哥兒。

“妹妹!”弘哥兒急得話都說不利索,舊疾又犯了, “我,我們,你從河裏,我沿著,河裏!”

還是山礬說得利索:“回稟小姐,我們沿著河流尋找小姐,遇上前面有倭寇,又得躲倭寇又得找小姐,大少爺急壞了,非要去找小姐,誰知道這時候遇到了世子!他就在前頭找,叫我們在後面慢慢搜尋。”

旁邊的高大義抹著眼淚:“五娘子沒事就好。”

麥花笑話他:“平日裏見高管事人模狗樣,怎麽是個不抗事的?臨到了了貓尿淌個不停。還不如我呢。”

高大義由著她嘲笑,不吭聲只抹眼淚,五娘子待他兄妹恩情深重,若是真在半路上出了什麽事情,他過不去自己那一關,也過不去妹妹木蘭這一關,只怕恨不得立身殉主才好。

因著如今還不平穩,蕭辰建議幾人暫時停留:“跟著我們大軍,旁的不說,至少倭寇不敢上前。”

現在他們著急作戰,自然不能護送著顧一昭回家,顧家人商量一番也覺得可行,聽聞顧一昭遇到小股倭寇,不管是車夫還是弘哥兒都覺得繼續出行太過冒險,索性跟著蕭辰大軍,至少還算安全。

他們就駐紮到了最近的村落,簡陋的鄉間私塾被臨時征用,成為了一個臨時指揮所。

當地鄉紳家聽聞是知府家少爺小姐滯留此地,早早就將自家的客房清掃出來,將自家的女眷派來送了潔凈的清水、全新的梳篦、衣裳。

一來他們有意與知府攀附關系,二來如今倭寇肆意橫行,能得大軍庇佑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自然是格外熱情。

顧一昭就借用了他們的客房,還好麥花從馬車上帶來了換洗衣裳,墜兒替她泡澡梳洗換了幹凈衣裳。

聽丫鬟們回稟弘哥兒外出與鄉紳們交際,車夫和高大義去餵馬修馬車,麥花去跟外面的零碎兵士套近乎打聽外面戰況。

這裏是鄉紳的高墻大院,有鄉紳本人的家丁佃農護衛,還有蕭辰帶來的精兵士卒,到處透著安全的氣息。

顧一昭也松了口氣,烤著火顧一昭才感覺暖意悉數回到了身體。

卻聽得門外有動靜。

墜兒去t開院門,傳來風林的聲音:“我家世子叫送來的姜湯,裏頭放了我們隨軍的藥材,怯寒。”

墜兒道謝,過一會將姜湯端進來:“五娘子,世子送來了姜湯取暖。”

顧一昭端過姜湯。這人還挺細心。

“那要去道謝嗎?”墜兒小心查看著自家小姐的臉色。

“不用了。”顧一昭搖搖頭,“世子這會太忙,我們就不去添亂了。”,蕭辰肯定還要趕去剿滅餘寇,要指揮作戰,要上報朝廷,這數十餘支小隊的興亡都存在他手底下,自然不可能分神。

能送一份姜湯過來已經是占用了他太多時間。

姜湯又辣又嗆,顧一昭忍著不適強自喝了一大碗,身上頭上出了一層漢意,覺得渾身毛孔都打開了。這時候要再洗澡卻被丫鬟們攔住:“這是藥勁發散寒氣呢,不能再進了寒氣。”,只好作罷,可是渾身卻覺得清暢許多。

外面麥花和高大義也陸續將消息傳遞過來:

“已經俘虜了幾個倭寇,對方招供說眼見我們的衛所堅固,索性舍棄了衛所直接往內陸深入。軍卒們出城,倭寇們四散林野,所以才亂了起來。”

“多虧世子機敏派兵追擊,不然這麽多倭寇進了鄉野不知道還會殺多少百姓。”

“附近府縣的大批增援已經趕到,與世子匯合。”

顧一昭點點頭,又問:“那抓我的內奸可有下落?”

“有有有!”高大義連著點頭,“世子手下將那人頭顱割下帶給士紳辨認,鄉紳認出是隔壁鄉下的一戶員外家二兒子,百姓們氣得連連唾棄,要不是世子攔著不許他們出門,只怕他們眼下就要扛著斧頭鋤頭去那戶員外家算賬。”

好好兒的人不做,做什麽倭寇內奸?百姓們氣得罵了半天,發誓定然要將此人繩之以法。

既然這件事已經解決,顧一昭就放下心來,只要事情公之於眾,她就不會怕那家人的打擊報覆,反正他們將要被誅九族,也不會再有餘力報覆。

她坐在房舍裏,叫人喚來了鄉紳家女眷,與她們閑聊些鄉間諸事。這才知道自己跌落的那座石橋本已被廢棄多年,連欄桿上的石材都被拆走,怪不得能出事。

待到飯點,鄉紳家又送來齊整一桌菜蔬:滑肉紫菜湯、幹燒黃魚、黃燜筍幹、腌辣醬蟹鉗、涼拌馬蘭頭香幹,甚至還有一份清炒牛肉。

顧一昭看一眼就趕緊婉拒:“也不知還要在這裏守多久,還是先給前頭的士卒們吃吧。”

鄉紳家夫人笑著給她寬心:“娘子放心享用,我們家雖然窮,但吃幾頓飯還是沒什麽。外頭的士卒們都有好飯好菜,這是蕭大人親自吩咐下去的,不敢怠慢。”

顧一昭放下心來,這才坐著吃起了這頓飯。

或許是今天受了驚嚇,或許是鄉間飯菜鮮甜,這頓飯明明比顧宅平日裏吃得簡陋,但顧一昭還是覺得很好吃:

滑肉細膩成泥,吃進嘴裏卻又覺得彈牙,裏頭胡椒粉加得實在,喝一口湯全身熱乎乎,寒氣頓時無可遁形;

黃魚很嫩,揭開魚皮下面的魚肉蒜瓣一樣雪白鮮嫩,下面的蒜米香氣滲進了魚肉,鍋氣帶著暖呼呼的熱意;

筍幹清爽不柴,裏頭纖維的部分應該已經被處理過,整體嫩得如新筍尖一樣清爽嫩滑,也不知道是怎麽做成的;

螃蟹鉗一口咬碎,嫩嫩的蟹肉鮮甜,裏頭茱萸、蔥姜的辣味入得深厚,還摻雜了若有若無的糟鹵酒香,簡直是下酒神器。

顧一昭居然就著這些菜,吃了一大碗白米飯。

等吃完飯,女眷們又差遣了丫鬟送來泡腳的姜紫蘇艾草湯,顧一昭泡了一身的汗,這才舒舒服服又擦幹了汗珠,躺在了床上,舒舒服服睡了過去。

不知是外面士兵操練的呼喊聲給人安全感,還是蕭辰護在她身邊太過有安全感,今日發生了那麽大的驚嚇,顧一昭居然連噩夢都沒做一個,安然睡了一整晚。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丫鬟服侍她梳洗,繼續閑吃飯,等到當天下午時,外面弘哥兒送進來一個好消息:大股倭寇已經肅清,順利的話他們明天早上就可以啟程上路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自然都很崇拜英雄,弘哥兒眉飛色舞說起蕭辰的功績:“聽說他昨夜帶著一隊士卒潛入附近的水田裏,趁著夜色直接淌了泥水過去,將躲在田間草棚裏謀算著趁夜偷襲的倭寇盡數斬殺馬下,可神勇了。”

怪不得有怯寒的藥材,他這樣,又要淌水又有夜露侵襲,不會也受了寒氣吧?

顧一昭心不在焉,吩咐墜兒:“昨夜裏我用的那紫蘇艾草生姜水,不如將方子送給鄉紳家,給士卒們那邊也送一份。”

“好好好!”弘哥兒也回過神來,“他們這些人是不容易,我們也該出出力。”

村口,蕭辰騎著馬帶著士卒從村外回來,風塵仆仆,但是大家臉上都喜氣洋洋:“肅清了!”

村民們圍在隊伍兩側也跟著喜氣洋洋,多虧了蕭大人帶的兵卒,才能讓村裏免受災禍,他們自然是格外感激,紛紛舉起手裏的紅雞蛋、年糕塊、杏幹等吃食往士卒們手裏塞。

蕭辰治下甚嚴,士卒們不敢收禮,但卻也跟著百姓們同樂,能看到這一幕,似乎這幾天的風餐露宿和辛苦殺敵都是值得的。

拐過彎進了鄉紳家大門,蕭辰翻身下馬,士卒們各處散去,往自己分配的臨時住所奔去,短暫休息後他們還要繼續尋找剩下的敵人。

身邊沒有人,蕭辰莫名舉起手對著陽光看了看。

昨天事關緊急,兩人就沒有顧惜什麽男女大防,五娘子被他拉著手起身,用的就是這只右手。

微微瞇上眼睛,似乎還能感覺到手心的熱度。

蕭辰收了收手掌,手心合攏了一些。

再踏進五娘子短暫休息的地方時,他已經神色如常,溫和笑著與弘哥兒和五娘子打招呼,簡要說些能透露的戰況。

弘哥兒聽說還有零碎倭寇進了鄉野,不由得驚呼:“那豈不是百姓不得安寧?”

顧一昭卻開口:“這種情形下,不如訓練各村壯丁,讓他們成為主要應對勢力。”

“各村?”蕭辰像是沒聽懂。

“倭寇的戰術是各處閃擊,神出鬼沒,朝廷的軍士跟蹤不及。

往往常州出事,軍士們才得了消息趕到,可是一扭頭——松江又出事,這怎麽辦?

軍士們迫於奔命不說,就是時效也遠遠不及。”

顧一昭作為看過論持久戰的穿越人士,說起這個頭頭是道。

“反而各處都有百姓,他們也是直接受害者,只要訓練好了民兵,他們村頭建起烽火臺,人人學會報信,百姓皆兵,遇到倭寇,百姓不說能戰勝,但至少能自保半天,烽火一燃,也方便衛所士兵到來,倭寇只能倉皇逃竄。

可他去了另一個地方後,也能遇到同樣的民兵,步步被追趕夾擊,恰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不到幾天就能精疲力盡,也方便你們追擊。”

蕭辰沈吟,半天才笑道:“好主意!”,他看顧一昭的目光又多了幾絲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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