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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變態真變態,薄情真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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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變態真變態,薄情真薄情

後半夜的風卷著雪粒敲打著營帳,發出細碎的聲響。羽清衍坐在榻邊,看著帳外飄落的雪花,毫無睡意。

篝火早已燃盡,只剩下幾塊暗紅的木炭,帳內冷得像冰窖,卻凍不住他心頭翻湧的疑慮。

白天季珩的辯解看似天衣無縫,可越是細想,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就算再冷靜,也不該在同伴慘死時如此漠然;就算雷靈根擅長提速,也絕不可能在險峻山路上甩開所有妖獸,還能保持體力反殺狼王。

【宿主,你總算徹底醒了!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了!從黑木林殺同伴開始,這小子就沒說實話!】

羽清衍揉了揉眉心:“他一定有問題。這次,我必須查清楚。”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季珩眼底的冷漠和狠厲,絕非一個單純少年該有的樣子。那些死去的修士,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成了犧牲品。

【我猜他肯定是為了給自己爭取逃生時間,把同行的人都陰了,故意引妖獸去啃食他們!以季珩的性子,絕對幹得出來!】

羽清衍沒說話,只是站起身,抓起清風劍推門而出。雪還在下,望月城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他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著南疆山的方向掠去。

越是靠近南疆山,空氣越是陰冷。羽清衍站在山腳,深吸一口氣,合體期的靈力驟然爆發!

無形的靈力湧向山頂,所過之處,積雪竟被生生掀起,在空中凝成一道透明的氣流屏障。

他要回溯痕跡。

“以氣為引,以靈為鏡,顯!”

氣靈根靈力被催動到極致,連飄落的雪花都靜止在半空。

那些被風雪掩蓋的痕跡,在靈力的牽引下漸漸顯露——雜亂的腳印,散落的布料碎片,還有……一道被雪半掩的、帶著暗紅血跡的繩子。

羽清衍眼神一凜,伸手拂去繩子上的積雪。那繩子粗糙而堅韌,一端還沾著小塊碎布,看質地正是蘇月穿的淺粉色衣裙。

他指尖輕輕觸碰繩子上的血跡,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傳來,帶著屬於蘇月的、微弱的木靈根氣息。

“是她的。”羽清衍的心臟沈了下去。

他沒有停手,氣靈根靈力再次細化,像無數根無形的絲線,順著繩子延伸的方向向上探查。

空氣中,那些早已被風雪沖淡的氣息,在他的靈力牽引下一點點凝聚——有妖獸的臊臭味,有修士的血腥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季珩的雷靈根靈力。

那雷靈根靈力很微弱,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與蘇月的氣息糾纏在一起,沿著巖壁一路向上。

“再細化。”羽清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知道自己即將看到什麽,十有八九是非常“美好”的畫面,但他卻無法停下。

氣靈根靈力被分解,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畫面,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他“看到”蘇月縮在巖石後呼救,季珩面無表情地走近;“看到”季珩粗暴地搜查她的身體,無視她的羞憤;“看到”季珩撕下她的裙擺,將她牢牢綁在巖石上,故意暴露她的肌膚引妖獸前來;“看到”季珩轉身離去時,雪狼撲向蘇月的瞬間,那抹石青色身影沒有絲毫停頓……

畫面繼續向上延伸,沿著陡峭的巖壁鋪展——

他“看到”翠兒在下方攀爬,季珩毫不猶豫地一腳踹斷她的手指,看著她墜入深淵;“看到”那個十五歲的小修士被綁在樹上,胸前的“逃”字被雪狼撕碎;“看到”李平被季珩吸幹靈力,屍體被踢下陡坡餵熊;“看到”張修士被當作誘餌扔向雪狼,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幕幕,一樁樁,全是季珩的手筆。他冷靜得像個旁觀者,將每一個落單的修士都變成自己的墊腳石,用他們的血肉換取逃生的時間。

那些被他當作誘餌的修士,有的哀求,有的怒罵,有的絕望哭泣,可他始終面無表情。

“嘔——”

羽清衍猛地捂住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些血腥的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他仿佛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聽到修士們臨死前的慘叫。

他是個現代人,就算穿書到修真界,骨子裏也無法接受如此赤裸裸的、對同類的屠殺。

更何況,下手的是他一手帶大的徒弟,那個總黏著他叫“師尊”、會在他面前裝可憐的少年。

【宿主……】

羽清衍扶著巖壁,劇烈地喘息著,雪花落在他臉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分不清是雪還是淚。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季珩能那麽快到達山頂,為什麽他身上沒有低階妖獸的傷——因為他把所有的危險,都轉嫁到了別人身上。

“完了……”羽清衍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他還是季珩……那個暗黑文裏的男主,根本沒變。”

變態真變態。

所謂的“感化”,所謂的“偏護”,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季珩骨子裏的狠厲和自私,從未被磨滅,只是被他暫時的依賴和偽裝掩蓋了而已。

他想起季珩在營帳裏拉著他的袖子,裝可憐說“只想活著見你”;想起自己一次次因為他的示弱而動搖,甚至懷疑秦放的判斷……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直透天靈蓋。

這樣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毫不猶豫犧牲所有人的人,今天能對同門下狠手,明天會不會……對他也舉起劍?

就像原著裏一樣。

“他真薄情啊……”羽清衍苦笑一聲,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無力感,“我沒招了。”

薄情也是真薄情。

他以為自己能改變劇情,能把季珩拉回正途,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連看清他的真面目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系統忽然不合時宜地播放起了音樂,調子悲傷又魔性——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羽清衍:“……”

能不能換一首BGM?

他現在只想找個雪堆把自己埋了。

風雪還在繼續,羽清衍站在巖壁前,望著山頂的方向,眼神覆雜。他知道,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季珩,他的好徒弟,終究是那個踩著白骨往上爬的暗黑男主。

而他這個師尊,該何去何從?

他是真沒招了。

感化季珩太難了啊!季珩還是季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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