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 爭執

關燈
56   爭執

◎任清遠被他一把攬在懷裏坐著,他一半身子靠在裴安寧懷裏,任由裴安寧去◎

“清遠, 安寧醒了。”

一句話讓任清遠洩了力,他大口大口呼吸,剛剛在山路上飆車和掉頭圍堵越野的恐懼在這時瘋狂反噬在任清遠腦中,他心口狂跳, 好似下一秒心臟能蹦到手裏, 只有用手捏住才能穩住飆到一百八的心率。

姚麗麗起身大喊, “裴總, 這邊!”

裴玉生以最快的速度甩掉了姜潤豐的保鏢, 他帶著另一夥人從任清遠他們下山這條路開上來, 車笛聲越來越響, 直至那聲音仿佛就在耳側,任清遠恍然回頭, “哥?”

“清遠!”裴玉生整個右手都被血染紅了, 他身後跟著十多個保鏢,保鏢們從車上下來後迅速上前將姜潤豐和司機控制住,姜潤豐這時還在嚎叫, 姚麗麗猜剛剛任清遠那一腳能讓姜潤豐四根手指全部斷掉。

裴玉生急忙跑過來, “清遠, 受沒受傷?”

“我沒事。大哥你的手……”

裴玉生低頭去看,他眉宇間閃過懊惱, “不註意讓人劃了一刀。”

耳機中,梁祁的呼吸聲好似粗重了一秒, 任清遠再想仔細去聽, 又沒有了。

“沒事就好,咱們回家。”

橙黃色遠光燈把山路照得格外明亮, 任清遠姚麗麗兩人都被裴安寧安排上了黑色大G。至於剛剛跟著廝殺的邁巴赫, 一個保鏢想上車把車開回去, 可車子怎麽也啟動不了。

裴玉生站在雜草裏望著那輛被他精心改裝過的豪車,這輛車從選配到零部件改裝再到車內配飾購置全是他一步步跟下來的,如今連車頭都看不清了。

保鏢站在一旁沒動,兩分鐘後保鏢終於聽見一旁的裴總說話了,年輕俊朗的男人走上前,用手摸了好幾下被雜草枯樹蹭花了的車門,他突然笑了,“謝了,兄弟。”

保鏢一楞,對車說謝?

這邊雖然說是深山老林,但空氣說不出的好,裴玉生深吸一口氣又幽幽吐出,他轉頭對保鏢說,“送去返廠。”

“是,裴總。”

耗時一個小時,黑色大G透亮的車漆上映著裴氏集團四個大字。車門被從外面打開,梁祁站在集團門口很久了,他板著臉一把把裴玉生拽下來,“怎麽回事?”

裴玉生心裏跟抹了蜜一樣,“不註意,沒事兒。”

“沒事兒你大爺!”裴玉生不讓他看,可梁祁偏要看,裴玉生只好由著他,“那一會梁總幫我上藥唄?”

任清遠和姚麗麗在車裏可是聽不下去了,兩人一對視,眼裏均是揶揄。

裴玉生堵在車門口,他們二人只能從另一邊下。

晚上十一點半,裴氏大樓燈火通明。電梯樓層一層層往上升,任清遠手心裏的汗也跟著一股股往外冒,等指針終於指向三十三,任清遠在門開的那一刻沖出電梯,“裴!”

“清遠!”

孫清平紅著眼等在電梯口,她見到任清遠的那一刻心重重落在地上,任清遠一怔,他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媽。”

“沒事就好……”

孫清平是個要強的個性,任清遠很少見到他媽哭,自他有印象起他媽哭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這次是他沖動了。

電腦裏的畫面一幀幀在孫清平腦海裏回放,她在看到車子飛馳在山路上的時候心跳都快停了。

“臭小子!別再有下一次了。”

“好。”

任清遠抱了抱孫清平,他安撫性拍了好幾下。

過了兩三分鐘,“媽,外婆呢?”

“你外婆九點多就回去睡了,不敢讓她看。”孫清平起身,很快恢覆好了情緒,“這麽著急,想去看看你朋友?”

走廊裏,日光燈照在瓷磚上映出一個燈罩大小的光影雲,任清遠一腳踩上去,他語氣急切,“裴安寧醒了?”

“嗯,醒了一次。但很快就又睡了,你外婆在房間裏睡覺,剛才方大師在一旁守著,說昏迷太久了身體虧空。”

“剛打了營養針,明早差不多就能醒了。”

兩人走到33-1套間門口,孫清平拍了拍任清遠的背,“你爸和外公還在家呢,媽媽就不跟你進去了,媽媽去看看你外婆。”

“好,謝謝媽。”

任清遠對孫清平笑笑,他轉身推開了門,房間裏容遙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她見來人是任清遠頓時笑開了,“清遠,來。”

任清遠點點頭,他目光在房間內環視一周,看到裴安寧躺在床上掛水後朝沙發走去,“遙阿姨。”

容遙在他坐下來後親昵地握住任清遠的手,“好孩子,阿姨謝謝你!”

眼看著容遙也要哭,任清遠連忙把玉佩放到她手心裏,“容阿姨!玉佩在這兒,安寧沒事了。”

“安寧沒事,阿姨知道安寧沒事。”容遙眼眶紅了,可依舊帶著笑意,“阿姨知道你和安寧相互喜歡,這種事不用瞞著阿姨。”

她說著轉頭看向床上的裴安寧,“安寧上周回家吃飯的時候差點要告訴我了,但他有顧慮。可剛剛……”

容遙低頭淺笑,她的兒子她最清楚,那一幅著急的模樣她一看就知道。

容遙語氣溫柔,“你不用有顧慮,一件事歸一件事。”

“就算他是你男朋友,也沒有什麽事是應該的,更別說是用命犯險。阿姨得好好謝謝你。”

“沒關系。”任清遠又成了往日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容遙要是沒看監控還真不知道這孩子生氣起來也挺嚇人的,這一身肌肉塊往常笑嘻嘻對人容易讓人以為這是個好相處的,實則也得看情況。

任清遠一時間被戳穿和裴安寧的關系有些無所適從,他轉頭看看裴安寧又看看容遙,“阿姨,我……”

“沒事,那今晚你就跟安寧睡。”容遙揚唇起身,“兩張床,剛好。”

說完起身就走了,都沒給任清遠反應的時間。

“……好。”

玉佩又落到了任清遠手裏,他攥著已經被容遙握得溫熱的玉佩楞了楞。

良久,“呼——”

任清遠站在套房正中間吐出一口濁氣,好似所有的煩躁都排空了。

算了,洗澡去。

任清遠快速沖了個澡,熱水澡過後身上的疲憊鋪天蓋地湧來。他沒去另一張床,任清遠掀開裴安寧的被子直接鉆了進去,摸著身邊人溫熱的體溫,任清遠不自覺笑了,他是想來想去還一口親在裴安寧嘴角,“明早見,男朋友。”

旁邊的裴安寧沒動靜,要是他現在醒著肯定得摟著自己好好親一會。

任清遠盯著天花板看了幾分鐘,很快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第二日一早任清遠還沒等睡醒就被裴安寧親了個遍。

裴安寧心頭那股駭然仍未消散,昨晚醒來那幾分鐘只知道他的阿遠為了他沖到山裏追姜潤豐去了。

可早上醒來後裴安寧又看了裴玉生給他發來的監控片段,山崖、盤山路、陡坡……

每次都看得他心頭發顫,“阿遠……”

任清遠剛剛睜眼就聽到這一聲黏黏糊糊的聲音,裴安寧手上的吊針早就拔了,打了一夜營養針他臉上總算是恢覆了血色,任清遠揚唇,“幹嘛一早上黏黏糊糊的?”

裴安寧擰著眉看躺在一側的任清遠,“阿遠,有沒有受傷?”

“沒事兒,大哥那輛豪車都讓我開到返廠了,但我可是什麽事兒都沒有。”為了證明自己毫發無傷,任清遠一把掀開被子,“你……”

靠。

他左側手肘、胳膊、大腿,甚至是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剛剛沒發覺,但任清遠現在看到了再一碰,立馬從紫到發黑的手肘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我靠……”

估計是他最後那一下砸在車門上砸的,“沒事,昨晚沒疼,估計就是碰青了,過兩天就消了。”

但這句話說完裴安寧還是一臉凝重,任清遠嘿嘿笑著就要去摟他,手還沒等伸出去,裴安寧突然起身,“阿遠,我們去醫院看看。”

窗簾拉著,類似酒店套房的房間內充斥著米黃色的光,看著讓人想繼續睡。

任清遠打了哈欠,“用不著吧,就是淤青。一會去樓下藥店買點噴霧藥膏什麽的,而且我草哥就是醫學生,你就不能幫我看看嗎?”

裴安寧不說話,就站著看他。

“好好好,我起。”任清遠無奈哼哼,他側著身習慣性就要用左手撐床,奈何手肘疼得厲害,一下沒撐住任清遠立馬倒在床上,“嘶——”

媽的,這下說不清了。

“我看看。”裴安寧皺眉立馬湊過來,他睡了一天力道卻不減,任清遠被他一把攬在懷裏坐著,他一半身子靠在裴安寧懷裏,任由裴安寧去碰他手肘。

“那有勞裴大夫幫我好好看看。”

一看他這副樣子裴安寧就來氣,自己傷成什麽樣子了都不清楚,而且還是為了他……

他自詡和任清遠沒認識多久,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一年多,他喜歡阿遠認定了是他,可任清遠又憑什麽喜歡他?

整日裏說不了幾句話,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命就沒了。

裴安寧略長的發絲下眼神一顫,他目光不自覺黯淡了幾分。

“去醫院,我幫你穿衣服。”

裴安寧語氣堅決。

任清遠剛在還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呢,“嗯?不是有裴醫生給我看了嗎?”

“阿遠,我還沒畢業,而且我的方向在人腦上。”

“好好好,咱們裴大醫生有醫德,那咱們走。”任清遠站起身,他下意識不去用左手,“草哥幫我穿個衣服。”

“嗯。”

醫院離這邊近,裴玉生知道他們要去醫院後一陣懊悔,連忙給安排了司機,“怪我,大哥昨晚該請個醫生給你看看。”

“我真沒事。”

半個小時後,白大褂推推眼鏡,他盯著片子幽幽開口,“肘關節錯位,得打石膏。”

任清遠閉嘴了,他回公司的一路都沒怎麽說話,旁邊的裴安寧緊緊摟著他也閉口不言。任清遠心虛,再次回到套房後他若無其事問:“草哥,玉佩真好看,你怎麽不戴著?”

“和紅繩相斥。”

他回答得倒是簡潔。

任清遠不自找沒趣,他先是去外婆那轉了一圈,把外婆和他媽送上車後又碰上了梁祁,“梁哥?”

梁祁從車上走下來,他昨夜眼中的疲憊一掃而光,如今仍是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樣,“胳膊怎麽了?”

任清遠跟他並排往公司裏走,“昨天下坡掉頭那一下慣性太猛了,左手砸在車門上有點錯位,過一陣就好了。”

梁祁點點頭,“辛苦了。”

怎麽所有人都這麽說,任清遠搖頭,“不會。”

兩人一道去了裴玉生辦公室,據說他從淩晨五點就醒來辦公了,房間裏還是那麽多秘書,兩人進門時剛巧碰上裴玉生合上電腦。

男人面朝著落地窗,白色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左手袖子挽起來裏面纏了好幾圈紗布。裴玉生聲音帶笑,“這下,足夠姜潤豐牢底坐穿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上一章章末被吞了幾個字,我居然才看見[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