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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崴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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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崴腳

◎你們院損失一個你,我們醫學院陪一個裴安寧,怎麽樣?◎

這回輪到任清遠的呼吸停滯了,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你醒了?”

裴安寧直起身,他頭發淩亂有幾根粘在眼下,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淡淡一笑看向任清遠。

“嗯,剛醒。”

裴安寧左手自然放下,任清遠隱約瞧見他手心裏有團紙,但現在重要的不是丟不丟垃圾,他表情嚴肅道:“你剛剛就是睡著了?”

裴安寧滿臉疑惑,他猶豫了下點頭,“是的,怎麽了?”

“你剛剛沒氣了!”

他就算再醉也不可能把飄起來的紙看成不動的,“我剛剛把紙放在你面前都沒飄起來。”

裴安寧面色一怔,隨後笑了,“我呼吸就是比較輕。”

“尤其是睡覺的時候。”

人睡覺的時候呼吸就是比較輕,任清遠將信將疑咽下一口唾沫,“真的?”

“嗯。”

“可是你臉都白了,嘴也白了。”

裴安寧伸手摸了一把臉,“可能是太困了,昨天晚上有些失眠。剛剛趴在桌子上睡也沒睡好。”

也說得通。

任清遠呆楞楞,“哦。”

他今天是醉得不輕,任清遠想晃晃腦子清醒清醒,可剛有動作就被腦子裏的混沌晃得頭昏,他伸手按著太陽穴眉頭緊皺,“算了,你先去吃東西吧。今天喝了一罐酒腦子不太清醒,我先睡會兒。”

像是松口氣的聲音,“那你先睡吧,現在別洗澡等睡醒了再洗。”

“行。”

裴安寧這時候還怕他在浴室摔了,任清遠嘿嘿一笑,“那我去睡了。”

“嗯。”

不想太多,任清遠換了衣服兩三下爬上床,不出一分鐘就睡著了。

聽著那邊均勻的呼吸聲,裴安寧長舒一口氣。他額頭都出汗了。

張開手看著左手殘留下的黃色符紙紙屑,裴安寧表情淡淡。他隨手打開一瓶運動飲料,兩三口下去喉嚨間的黏膩幹澀才有所緩解。

看著時針指向八點,裴安寧揉了下肚子,“是該吃飯了。”

他拿了手機和外套轉身出了宿舍。怕吵醒床上的任清遠,他在關門的時候特意放輕了力道。

一早。

都說江大選日子有講究,往年的軍訓運動會選期從來沒下過雨。這兩天兒也是出奇的晴,任清遠擦著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對面裴安寧剛睜眼。

他問,“你昨天睡一天,晚上睡著了嗎?”

裴安寧點頭,“睡著了。”

“那你這睡眠質量夠可以的。”

裴安寧淡淡一笑,“還行。”

任清遠昨晚一覺睡到今早,一早起來他就爬去洗澡了,他睡了有十幾個小時起來後神清氣爽。

等裴安寧收拾完他們慢慢悠悠走去觀眾席,路過食堂又買了些早餐拿著,任清遠今天不著急,“團體賽都在下午,上午我就待在這兒了。”

“嗯,我一會兒去掰手腕。”

任清遠樂了,“行啊,看看你和我選出來的強者誰更勝一籌。”

裴安寧吃著香芋包,“強者?”

“嗯,咱倆比完第二天我就在班裏讓大家比了個遍,我才是我們班第三。選出來的絕對是強者。”

任清遠信誓旦旦,他選出來的選手肌肉塊頂他兩個大,怕裴安寧輸了難過任清遠還安慰他,“不過你也別擔心,要是身體不舒服也別勉強。”

裴安寧笑,“這麽認定我會輸?”

其實也不一定。

裴安寧完美印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任清遠看著他手中盒子裏剩下的五個香芋包猶豫了,“贏了我請你喝奶茶。”

“好。”

掰手腕是今天第一個項目,任清遠穿過整個操場去觀賽,裴安寧一路登頂,和體院大塊頭王嘯打成決賽局。

“我靠,我以為醫學院派裴安寧來就是撐場面來的。結果一路殺到了決賽?他看著這麽瘦。”

任清遠也這麽想,他看著這麽瘦。

倆女生說著對視一笑,“也可能因為他一直穿著長袖,穿衣顯瘦嘛。而且醫學院的,如果是骨科的話,以後做手術還得掄斧子。”

“哈哈哈哈哈哈有道理。”

任清遠也覺得有道理,他附和,“我能想象到草哥掄斧子電鋸的畫面了。”

按照裴安寧的性格,就得在手術前仔仔細細洗過手消毒後進到手術室,然後若無其事般單手掄起幾十斤重的電鋸,淡然從容結束這臺手術。

一堆人圍一起眼淚都笑出來了,陳越越笑得直不起腰,“我靠,你們太牛了!”

王嘯坐在椅子上笑出眼淚了,“你們是醫學院派來的吧!我現在一看到他那張臉我就能想到那個畫面。”

大塊頭嚷嚷著,“一會兒給我笑沒勁兒了。”

“哎好好好不笑了。”

裴安寧也在笑,不過他笑得不深,“我應該不去骨科。”

任清遠剛平覆好的表情又繃不住了,他頂著王嘯警告的眼神退後兩步,“你們比吧。”

“開始!”

一聲哨響,周圍人都默不作聲,眼睛死死盯著中間兩人。

原本王嘯知道自己對手是裴安寧的時候還好一陣得意,他可不覺得自己會輸。

結果現在憋得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爆起,“我草!”

比賽開始一分鐘過去,現在兩人持平。

任清遠懂了,原來那天裴安寧還讓著他了,他可比不過王嘯。

那邊王嘯塊頭大脖子粗,反觀裴安寧雖然也寬肩窄腰,但看著就沒法比。

“臥槽臥槽臥槽!”

“掰手腕決賽,醫學院裴安寧,勝!”

一群在高考中殺出重圍的高材生這時候硬是想不到別的詞,“我草?你力氣怎麽能這麽大。”

裴安寧滿臉通紅,可即便這樣臉也扛得住,任清遠服了,“草哥,太厲害了!”

“奶茶。”

“那肯定的,一周的奶茶我都請了。”

結束比賽一分鐘了王嘯都沒反應過來,剛開始他摸著裴安寧手心冰涼,但怎麽可能……

“這太他媽不科學了。”

陳越越搖搖頭,“算了嘯哥,你沒他吃得多。”

王嘯張了張口,“他真比我吃得多?”

“我親眼看見的。”

“那……也行。”

“走吧,領獎去。”

任清遠本來也要陪著裴安寧去領獎,路上還碰到了忙出一身汗的齊巖,他震驚,“草哥牛逼了!”

“還好。”

“還好個毛線,你這一戰封神了。”

“沒那麽誇張。”

齊巖喘著粗氣,“算了算了,你不懂。”隨後語氣一轉,他看向任清遠咬牙,“同樣是班長,你怎麽這麽悠閑?”

“分派了一些下屬。”

任清遠得意的模樣看得齊巖來氣,“行,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剛比完,陪草哥領獎去。”

“去吧,你輕車熟路。”

和齊巖分開後,任清遠和裴安寧說說笑笑就往那邊走,可還沒等到領獎處李旭氣喘籲籲朝任清遠跑過來,說接力賽提前檢錄。

任清遠立馬跟李旭走了。

裴安寧對他們點點頭,自己去領了獎後回觀眾席坐下。

醫學院不少人來找他掰手腕,裴安寧答應了兩個,後面的他就以沒力氣為由推了。

還剩下不多的個人項目,個人項目比完就剩團體拔河。拔河之後,這場運動會就算結束。

裴安寧吃了兩個面包後坐在位子上看電影,運動會吵吵嚷嚷電影的聲音戴耳機也聽不真切,裴安寧幹脆摘了耳機看字幕。

“任清遠?任清遠怎麽了?”

“摔了?他不是沒報跳遠嗎?”

“這我不太清楚。哎,他們回來了!”

任清遠摔了?裴安寧擡頭去看。離觀眾席五十多米處,蔣曉北和陳越越一個背著一個扶著,背上那人正是任清遠。

眨眼的功夫蔣曉北就背著任清遠跑到觀眾席上來了,他路過體院沒停,背著人直奔醫學院。

齊巖大驚,“我操,他這是怎麽了?”

任清遠被蔣曉北放下,單腳著地,“沒事,跳遠起身的時候扭了一下。”

“第二名。”

齊巖白眼,“誰問你第幾名了?不過你不是沒報跳遠嗎?”

“有個同學沒來,我頂一下。”

陳越越挑眉,“幫忙看看唄,他這怎麽回事兒?”

齊巖無語,“我看?大哥,我大一新生。”

陳越越聽他說也覺得有道理,“那行,我們直接送醫務室了。”

任清遠嘆氣,“真沒多大事兒,我養兩天就好了。”

“算了,哥們。你這都腫起來了。”

“我看看。”裴安寧走過來。

任清遠笑笑,“真沒什麽事兒。”

裴安寧沒說話,他把任清遠襪子往下脫,露出腳踝部分,短短兩分鐘腳踝已經腫起來了,他前後反覆摸了兩下,“去醫院吧,韌帶撕裂,得開點藥。”

“撕裂?”

任清遠驚呼。

“不嚴重,休養一周差不多就好了。”

任清遠認命點頭,“我就說吧,咱們草哥當了醫生就是這個做派。”

“行了別貧了,讓你草哥送你去醫院。”

“我不著急,你們一會兒還有拔河呢。”

齊巖笑,“不出意外最後就是咱們兩個院打,你們院損失一個你,我們醫學院陪一個裴安寧,怎麽樣?夠不夠義氣?”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草,齊巖你夠仗義的。”

蔣曉北生怕他反悔,“行了啊,那就這麽說定了。”

齊巖一個白眼,“你們院那麽多又高又壯的,怎麽抓著我們草哥不放?”

“這不好說,你們草哥有點玄學。”

“行了,行了,快讓他們去醫院。”

裴安寧點點頭,他把包背在肩上後朝任清遠走過來,“我背你。”

“你背我?”

“嗯。”

不容任清遠反應,裴安寧蹲在他面前,“我背你到校門口,我們打車去。”

“要不還是讓蔣——”任清遠話沒說完裴安寧又催促,“上來吧。”

就裴安寧這麽瘦的身子他怎麽好意思往上壓,任清遠糾結,“我其實跳過去也行。”

裴安寧眨眨眼,再不容他反應,轉頭就讓齊巖把人推上來。

“快點吧,咋這麽矯情。”

“哎!我不是,我——”任清遠一下子被推到了裴安寧背上,裴安寧立馬站起身,還往上顛了兩下,“那我們先走了。”

“嗯,註意著點兒門禁。”

半個小時後,任清遠從診室裏出來,他腳上纏著紗布,手裏還拿著冰敷袋。

他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等裴安寧取藥,醫生說的和裴安寧跟他說的差不多,任清遠幽幽感嘆,“草哥不愧背了那麽多書。”

二院人多,取藥估計還得十幾分鐘。任清遠拿出手機登了論壇,今天論壇上應該都是裴安寧的照片。

如他所想,第一個帖子就在說裴安寧掰手腕第一,饕餮男神名號和實力成正比例。

但剩下的帖子畫風就不太對。

“校草把體院系草背走了。誰懂,想磕。”

“才磕?他倆第一天吃飯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那味兒了。”

“真的!裴安寧就是太高了,不然妥妥嬌妻。黑皮白皮絕配!”

“誰?誰嬌妻?我們草哥又高力氣又大,別站反!”

“這些先不說。磕啊,別傻站著。”

……

任清遠一陣語塞,過了好一陣才笑出聲來,“算了,愛說什麽說什麽。”

開玩笑而已也不影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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