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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裴安寧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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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裴安寧又“死”

◎裴安寧瞬間清醒,看他睡?這怎麽行。◎

五分鐘之後,裴安寧從樓梯口走出來。

“取完了我們回去吧。”任清遠站起來,他像沒事人一樣想往前走,根本不記得到底是誰崴腳。

“你別動。”裴安寧急聲大步走過來,他把手裏的藥遞給任清遠,“放包裏,我背你出去。”

“真不用了!”

任清遠連連擺手,剛剛裴安寧把他從出租車上背下來,一路上到三樓。門口的小護士還以為他得了什麽重病,“真不用背,我另一只腳沒問題。”

任清遠誓死拒絕,裴安寧也沒轍,“那你胳膊挎在我肩膀上,我扶著你。”

“行。”

協商一致,二人以兩人三足的姿態磕磕絆絆出了醫院。

醫院有電梯,學校可沒有。到了宿舍樓下還得是裴安寧背他上去,任清遠這回沒拒絕,他總不能坐在樓梯上挪上去。

回到房間後任清遠長舒一口氣,“謝了草哥,等我腳恢覆了,請你吃頓大餐。”

“行。”

以0.5倍速洗漱洗澡,任清遠當天晚上躺在床上時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事兒。

“綜合第一名、個人第一名、團體賽第二……該領的獎都領了,該填的表格也都填了。還有什麽……”

對了,裴安寧的奶茶。

想到這任清遠已經半夢半醒,恍惚間他督促自己一定要記得明天給裴安寧買奶茶。

但他這腳腫了好幾天,兩人天天一塊上下課,一塊去吃飯,奶茶店離他們的必經之路又有一段距離,自己請別人總不能讓別人跑腿,這麽想著任清遠就暫且擱置了。

他等腿好了再請裴安寧喝。

一周之後,任清遠拿著報告從醫院裏出來,他燦爛一笑,“草哥,吃什麽?”

江寧市的九月中旬只有二十二三度,一到晚上甚至不到二十度。七點多鐘天黑了大半,任清遠穿了件淺灰色沖鋒衣,“訓練停了一周,我下周可要補回來。”

“腿剛好,運動要適量。”

裴安寧喝著奶茶,手邊還提著兩杯。

他前兩天還穿著短袖,今天也換上了衛衣。

海濱城市無論什麽時候風都大,裴安寧的長發總被吹得亂七八糟,他剛剛在醫院門口把長及下頜的碎發綁成一個啾,看著算是好些了。

“適量,一定適量。”

任清遠嘿嘿笑,這可是醫囑,他得聽。

“秋天吃火鍋可太舒服了。”任清遠在手機上找了家評分很高的火鍋店,在門口就能聞到純正牛油鍋底的香。

七八點鐘正是吃火鍋的好時候,人有點多老板先讓他們等了一會。二人也不急,等了十分鐘左右被老板安排在一個靠窗的位置。

“位置還不錯,還能看看江寧市的夜景。”

任清遠隨遇而安,他知道裴安寧的飯量,又怕裴安寧不好意思點,於是他自己先五花八門點了一大堆,“草哥,你點吧。”

裴安寧看見點單記錄笑了,他放下奶茶,“手切牛肉十份,肥牛十份……夠了。”

不知道他在任清遠那到底能吃多少東西。

第一杯奶茶見了底,裴安寧想去喝第二杯,任清遠立馬攔住,“你先別喝,你喝了奶茶一會兒菜吃不完怎麽辦?”

“能吃完。”

任清遠收手,“……那行。”

光牛肉就點了二十盤,服務生還以為是他們點錯了,又請老板來核實了一下。

“真點了二十盤哦。”老板驚嘆,隨後反覆問他們是不是大胃王,得知不是後略顯遺憾,“你們點得多,送兩個甜品,吃好再來。我們店也挺火的,但要是能有網紅來做做廣告更好。”

任清遠笑著說:“謝謝老板。”

裴安寧也點頭對老板道謝。

就他們兩個吃也不喝酒,吃得雖然多了點,但也在兩個小時內吃完了。

一身的火鍋味,任清遠打算回去就洗澡,“這外套明天是穿不了了,我走到哪兒方圓十米都得知道我剛吃了火鍋。”

“好吃。”

“是好吃,以後吃火鍋就來這家了。”任清遠吹風吹得舒坦,他轉頭看裴安寧,“你是不是說要去理發?”

“嗯。不過不著急,我周末再去。”

任清遠點點頭,“沒想到你們醫學生還要限制發型。”

“不是限制,只說了不能染發。但去實驗室頭發長了也不舒服。”

“也對,你要剪到哪兒?”

路過一家關了門的服裝店,玻璃擦得幹凈,裴安寧對著玻璃照了一下,“稍微短一點就行。”

他伸手指了指耳下。

任清遠懂了,草哥是不會剪他這個發型的。

“周末我跟你去,我看你這個顏值能不能從理發店笑著出來。”

裴安寧笑笑,“應該可以。”

這次回宿舍比之前那次早,任清遠得意挑眉,“咱們這時間卡得剛好。咱倆洗澡洗得慢點兒也不會停水。”

“嗯,你先去洗吧。”

裴安寧說完,他背對著任清遠走到自己桌前坐下,左手手腕上戴著的那條紅繩輕微顫動,紅繩被衛衣袖擋住看不到,但裴安寧仍舊放下手。

“行,那你先歇著。”任清遠哼著歌拿起換洗衣服去了浴室,他今天得好好洗洗。

火鍋味只有在火鍋店才聞著香,若是晚上躺床上身上還有那味道就煩人了。

“哼哼哼~”

任清遠開心洗澡。

他打算明天早點起床去晨跑,然後再帶點早餐回來吃。吃完早餐的時間剛好可以去上課。

“呼——”

“今天熱水太燙了。”任清遠出來後立馬跑去喝水,喝完也不忘叮囑裴安寧,“今天熱水別擰太足,剛才差點燙我一下。”

“好,我去洗。”

裴安寧身上衛衣沒脫,直奔浴室。任清遠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這麽久沒上游戲,他得看看主線有沒有更新。

“還沒更。”

主線雖然沒更新,但有新活動。模擬人生的副本讓任清遠一下子沈迷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他從游戲中回神,大喊一聲,“裴安寧?”

從裴安寧進去到現在一點水聲都沒有,他總不能是剛進去就蹲在浴室玩游戲?

眉心皺起。

任清遠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問問,他在浴室門口敲了兩下。

咚咚——

“裴安寧,停水了嗎?”

“裴安寧?草哥?”

依舊沒聲音,也沒有回話。要不是浴室燈亮著任清遠還以為裴安寧出去了,他有些急了,“裴安寧?你又睡了?”

任清遠敲了有一分鐘,一分鐘後他猛地推開門。

浴室內,裴安寧坐在地上靠著浴室墻睡過去了。

“裴安寧!”

和前兩次一樣,面色唇色泛白,任清遠經歷過前兩次後沒那麽慌了,可他還是覺得不正常,就算身體再不好也不可能睡覺時不呼吸。

心跳又在加速。

任清遠第一時間去探裴安寧的鼻息,“這他媽就是沒有氣!”

“裴安寧你醒醒!”任清遠用力搖晃裴安寧的肩膀。

裴安寧身上衣服還沒來得及脫,他伸手去摸他的動脈,脈搏沒有絲毫動靜,手下的皮膚甚至和地板磚一樣涼。

“我草!”

任清遠又慌了。

他前兩次可能是看錯但這次怎麽會!還有十分鐘就要停水了,裴安寧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犯困決定在浴室睡半個小時。

手抖得能打一段架子鼓,任清遠木著腦袋給王大齊打電話,電話一通他立馬大喊:“王老師,裴安寧沒氣了!”

掛斷電話後任清遠又打了120,他也不知道裴安寧身上到底哪裏有病,醫護人員讓他做搶救措施都無從下手。

“可能是心臟。”任清遠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他把裴安寧從浴室抱出來放在宿舍地板中間,不管不顧做起了心肺覆蘇,“裴安寧,裴安寧你醒醒!”

裴安寧進浴室到現在半個小時,不知道還能不能把人救回來。

嘭——

才五分鐘,王大齊從外面沖進來,他腿都軟了,踉踉蹌蹌走過來,“人!人怎麽樣了!”

任清遠動作不停,他喘著粗氣,“他在浴室暈了半個小時,我剛剛進去時已經沒有呼吸了。”

“醫生!醫生來了沒有!”

“應該還有幾分鐘。”

王大齊聲音發抖,“我來。”

“好。”任清遠卸了力往一邊撤,王大齊心肺覆蘇做得比他標準,任清遠眼眶泛紅去探裴安寧的鼻息,手指前竟然有微弱暖流,“有氣了!老師,快!有氣了!”

正巧急診醫生沖進宿舍,一位醫生帶著專業設備給裴安寧做檢查,還有一位頂替王大齊的位置繼續心肺覆蘇。

突然,“咳咳——”

裴安寧面色迅速紅潤,他被壓得喘不上氣,“醫生,醫生——咳咳——”

任清遠松了口氣,但他看裴安寧被按得直皺眉,“醫生,別壓了。”

“咳咳咳咳……”裴安寧咳了好長一會,現場一陣安靜。

還是上次來的幾位醫生,王大齊眼含淚花挨個感謝,“謝謝!謝謝!麻煩醫生了,麻煩了麻煩了。”

做檢查的醫生面露難色,“剛剛是怎麽回事?”

裴安寧這時候已經起身,他看起來除了皮膚過分蒼白其他與常人無異。

任清遠把剛剛的情況重覆一遍,那醫生更困惑了,“同學,最好跟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

王大齊附和,“對,小裴要不去醫院看看,你這給老師嚇得……”說完又看看任清遠,“還有清遠。被你嚇得一身汗。”

任清遠擺手,“我沒事。”

王大齊,“……你這孩子。”

裴安寧見推脫不了,他點頭跟在王大齊身後上了救護車。

任清遠也跟著去了,他拿了外套就走,出門前不忘問裴安寧帶沒帶身份證。

一套檢查做完過去了四五個小時,任清遠裹著外套和王大齊在走廊昏昏欲睡,醫院走廊又陰又冷,但困到一定程度就管不了這麽多了。

“叮”的一聲,兩人瞬間擡頭,“怎麽樣?”

醫生皺眉,他身後是剛從設備裏出來的裴安寧,“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王大齊又問,“查全了?”

“對,能查的都查了,就是一切正常。”

當初院長和裴安寧家長只交代了好好照顧好好看著,也沒說他身體哪有毛病。但現在這情況怎麽可能一切正常!

王大齊語塞,“那……”

醫生安慰他道:“查不到毛病就是最好的,還有很多現象在醫學上沒有找到答案。”

文縐縐的,說得也對。

王大齊忙點點頭,“辛苦了,謝謝醫生。”

裴安寧在醫生身後笑笑,“我就是有點虛,氣息弱。”

醫生沒說話,轉身忙去了。

晚上醫院人依舊不少,王大齊剛才忙昏了頭來不及給裴安寧家人打電話,但現在也不用打了。至於檢查費,他去跟院長說。

“這麽晚了宿舍回不去,老師給你們開個賓館,明早再回去吧。”

“謝謝老師。”

王大齊大手一揮,這都不算事兒,他找院長報銷。

“呼——”

酒店裏,任清遠身心俱疲倒在大床上,床墊彈得他又顛了兩下。他沒睡,他歪頭盯著坐在隔壁床上的裴安寧看,面色覆雜,“你真的只是呼吸輕?”

“是的。”

“那怎麽連脈搏都沒有?”

“脈搏也輕。”

任清遠,“……”

突然,任清遠從床上坐起來,“你先睡,我看看你睡著是不是輕成那樣。”

裴安寧瞬間清醒,看他睡?這怎麽行。

校草職業假笑,“不行,這麽晚了你快點睡,睡醒還有課。”

“我不困,你睡。”

“我不睡。”

任清遠解釋,“草哥,我就是想看看你睡著後呼吸有多輕。”

“就是輕。”裴安寧一步不退,“你睡吧。”

“不行,你先睡。”

“你睡。”

……

兩人犟了兩個小時,天都亮了。要是王大齊知道這兩個犟種能熬到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會給他倆開個酒店。

指針指向六點,裴安寧打了個哈欠,“睡吧。”

任清遠困得恍惚,他陸陸續續不知道做了多少個夢,剛剛低頭瞌睡那兩秒都能做四五個夢。

“嗯……”胡亂應了一聲,任清遠裹著被子一個翻身,瞬間深度睡眠。

“呼——”裴安寧長舒一口氣,下一秒,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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