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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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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

65

原來我也可以是選擇別人的。

李棲筠閉著眼,臉埋在他的胸膛,聽著封陵的心跳聲,橄欖樹的葉子在風中搖晃,此時此地能圍繞他們的想必只有遠處的金合歡花。此情此景,雖然和過去相似,但已經切切實實的大不相同了。天吶,他又想哭了。不行,我怎麽能因為這兩句話就又掉眼淚,我都敢說自己得艾滋病還敢來四級病毒防治區了。李棲筠使勁眨了眨眼睛,甕聲甕氣地說:

“你會在這邊待多久?”

潛臺詞是你能有多少的時間陪陪我。

封陵喟嘆了一聲,反問道:

“你想我待多久?”

情感上不想你走,但是現實不能如此。李棲筠想到封陵國內的學業、事業和家庭,說:

“我們這邊如果沒有新的感染病例,估計進入了收尾階段了。但是現在誰也沒有辦法保證什麽時候這個病能結束,”李棲筠慢慢環緊他的腰,說出的話卻是在趕人:“我還不清楚自己,但是你能早點走嗎?”

封陵面對他這樣,心裏又軟成一片,更多的還是無奈。他說:

“我才來沒多久,你就趕我啊。”

“有正事,而且你剛剛不是說了讓我選嗎?我想選你先回去,明天就回去吧,好嗎?”

封陵只能緊緊地抱住了他,勒得李棲筠又要喘不過氣來:

“你知道我這次來的時候,沒覺得自己能活著回去,你也是,對吧?”

“嗯。”

他們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他是為了追夢,封陵似乎是為了追他。

“你知道我還有家人在等著我回去,他們也在等你,你知道的,對吧?”

李棲筠其實不知道,但還是溫順地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你的家人也在等你回去吧?這個知道嗎?這個得知道的。”

李棲筠點不動頭了。

他猛地從封陵懷裏擡起頭來,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封陵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問:

“家人?”

“是啊。”封陵笑著,看著他,眼裏也帶了淚光:“我可以早點回去,但是你也得健健康康,安安全全地回家吧。”

“媽媽還在等你回家。”

這個媽媽由封陵說出口,說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李棲筠內心受到極大的震動,他仍然不敢相信,臉頰都在顫抖地問:

“媽媽?在等我?”

他居然還有媽媽。

“是啊,媽媽,在等你。”封陵擦過他臉上的淚:“還有個弟弟,他也在等你。”

弟弟?

李棲筠感覺自己熱傷風還沒好,他又聽不懂了。弟弟?他是不是還在幻覺之中?

“我知道你做出的決定、要做的事我攔不住你,筠筠,”封陵把呆楞住的人重新抱回懷中,低聲道:“我不該攔,也不想攔了。只是有些事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的。”

“追著理想跑的時候,如果累了,也想一想我們吧。”

“不相信愛的時候,它才比夢更遠。”

關於愛與夢想的理論那天李棲筠和封陵並沒有再討論。

晚上回到李棲筠的小屋,封陵看著李棲筠疊著兩件衣服,看到他在昏黃的燈光下給自己的包裏收拾著東西,忍不住出神,想,這就是以後我出差前會看到的場景嗎?他心軟成水,又忍不住湊過去,從背後摟住正在疊一條內褲的李棲筠,追著他的耳朵去親他。

“哎我在做正事,你別搗亂。”李棲筠掙紮了兩下,見掙不脫他的懷抱,那驚心動魄的三天又讓他長了記性,他怕又蹭出什麽苗頭來,索性不再動。手下一邊動作不停,一邊叮囑著:

“明天的鬧鐘都設好了吧?一會我再檢查一下。沒設的話也沒事,我明天早上得早起,我叫你。證件我給你放在這個包裏了。小欒的證件一會我去看一下。”李棲筠耳朵突然就被咬了一下,他“嘶”了一聲,胳膊肘捅了捅封陵緊實的腰腹,說:

“你別總對小欒冷著一張臉,他年紀那麽小,還是在異國他鄉。現在又是一個人,也不容易。”

“哦。”

他話裏的悶悶不樂都快化作實質了,李棲筠失笑,手擡起摸了摸封陵的臉,說:

“你也是。一個人來到非洲來找我,也好不容易啊。”

“是啊是啊,不是,”封陵及時改口:“來找你,我甘之如飴。”

李棲筠樂了,察覺到他尾巴又翹起來了,擰過腰回身,指尖拍了拍封陵的臉頰,說:

“只是照顧一下小孩子,別亂吃飛醋了封總。”

一聲封總叫得封陵差點當場獸性大發,天知道,被比自己大的老婆叫總,他覺得自己那點雄性固有的惡劣基因一下子從玉米粒“砰”的一聲,炸成了爆米花。封陵越來越激動,越來越膨脹,最後被見到形勢不對的李棲筠以“第一次不能在這種地方”的嚴肅聲明和“趕緊去給我檢查一下小欒的證件資料”的命令給及時叫停並禁錮住了。

封陵恨恨地咬了他一口臉,平覆了會,出門找小欒了。

第二天給一大一小兩個人做好消毒,臨送二人坐上直升機前,李棲筠的白大褂突然被扯了扯。

還是小欒。

“怎麽了?”李棲筠蹲下來,看了一臉微笑著的封陵,又看回了小欒皺著眉的臉,以為他是怕封陵,就放輕了聲音,勸他說:

“小欒可以回國是好事啊。不用怕,跟這個哥哥坐直升機,”他指了下一身黑色利落套裝的封陵和背後的紅色直升機,“睡一覺,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可是,到家了,還能看見你嗎?”小欒沒有忘記自己的問題核心,扯住李棲筠的袖子,執拗地問。

“我回國以後也會去看你的。”這不是在安慰一個瀕死的成年人,這是真的。

小欒臉色好了起來。

封陵在一邊看著這倆人的互動,臉慢慢沒有了表情。

李棲筠手附在小欒的耳邊,又悄悄補充了一句:“還有這個封陵哥哥,我和那位哥哥會一起的。”

小欒睜著大大的眼睛,視線在他們兩人指尖轉了轉,最終沒說什麽話,松開了李棲筠的衣服,安安靜靜走到封陵的身邊了。

“走了弟弟。”封陵右肩背著行李,突然左胳膊單手抱住小欒,讓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走到李棲筠的身邊,低頭用力親了一下李棲筠的臉。小欒無所適從地抓緊了封陵的衣服,腿在他的小臂上晃了晃,就聽到這個臉色看上去總是很冷淡的哥哥對自己說:

“坐我胳膊上,抱抱李醫生吧。”

他發現李棲筠的屋子裏貼了很多張便利貼,李棲筠向他解釋說,這還是那天幾個小孩子來找李棲筠看動畫片時寫的。粉色、藍色、綠色、黃色、橙色,幾個小孩子最天真的心願都寫在最普通的辦公便利貼上面,被貼在了李棲筠房間裏的白板旁邊。

其中一張黃色的便利貼是用漢字寫的。上面端端正正的孩童字體,寫著“想被李醫生抱到半空中,試試雙腿騰空是什麽感覺。”

因為李棲筠的熱傷風和他本身也沒多大力氣,這個華國小孩子的願望暫時未能實現。

小欒呆呆地坐在封陵的左臂上,看著一臉溫柔的李醫生,又看了看那個面上難得帶了點笑的哥哥,看到他們臉上如出一轍的鼓勵的笑,探出身子,伸開胳膊,雙腿交給封陵,上半身交給李棲筠,終於攬住了李醫生的脖子。

原來,這雙腿,不踩在地上,是這種感覺。

欒樹花也會是我這樣的感受嗎?

在封陵坐上直升機的幾個小時後,李棲筠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房間時,準備在白板上理一理自己的思路時,拿起馬克筆,晃眼一看,忽然發現哪裏有點不對。他重新觀察了會,這才看到了墻上多了一張淺綠色的便利貼。上面的字同樣是漢字,只不過不同於小朋友的稚嫩,這張便利貼上的字體剛勁俊逸,瀟灑豪放,最關鍵的是,它和李棲筠收到的那封情書字跡一模一樣。

李棲筠呼吸放輕了些,輕輕從墻上揭下那張便利貼——

【不相信愛也沒什麽可怕,盡管追夢吧。不管相不相信,你回頭,都是了。】

旁邊還畫了兩個點和一個彎曲的弧線。是一個幼稚的笑臉。

戀愛還是要和年紀比自己小的談。

李棲筠笑著笑著,拿著一張便利貼,咬著食指的指節蹲下了。

這廂封陵帶著小欒回了國,把他送到國內的奶奶家,又和張紫蘇、舅舅一家和外婆一家都報了李棲筠的平安。左等右等,還是遲遲沒等到李棲筠的回歸。

【不是,老板今天怎麽臉色又不太好啊?】

【這話在工作群說你不要命了?走,我們去微信,這都被監控著呢你知不知道啊?】

【沒事,反正我們又不是說老板壞話,而且老板又不在這個群裏。】

【熱愛打工.jpg】

【等等,馮特助,你出現了!快說說老板前陣子出差幹啥去了?】

馮特助瞅了眼周圍,見身後沒有其他同事,手速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

【天機不可洩露。只是,男人至死,方為少年也。】

【???】

【是我在二進制的世界呆太久了嗎?我怎麽看不懂呢?】

【先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你先說說,老板前陣子那個采訪怎麽回事啊?我靠,怎麽笑得那麽心花怒放青澀快樂隱藏不住啊,不會真是網上八卦的那樣,老板去追人了吧?】

馮特助心臟顫了顫,還沒及時把話題引導向別處,就看到群裏有人直接反駁:

【什麽啊,你忘了,老板之前鬧上熱搜那個對象了?他之前不是有對象嗎?】

【噤聲.jpg】

【對了,老板辦公桌上不是有張照片嗎?我上次開模型升級視頻會的時候不小心看到過!老板那次調轉電腦給沈哥看的時候我看到來著!一個男生,還有一只白熊玩偶!看上去很好看的。你們說的老板之前的對象是不是他啊?】

【那個啊,沒錯沒錯,那不是都上熱搜了,很明顯就是一個人啊。那就是老板的愛人。】

【啥啊,別造謠好嗎?那個妥妥是老板重新回來掌權的恩人】

什麽啊,沈雪亭看著書房裏坐著的,自家愁雲慘淡的兄弟,想到李棲筠機場前和自己決絕的告別,依舊沒搞明白這倆人怎麽回事。他謹慎地沒有揭露這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只是悄悄在桌子底下打:

“你們都猜錯了。他只是你們老板之前的一位家庭醫生,不姓林,不姓蘇,別亂科普,他姓李。”

工作群響起一片哀嚎。

“我說,你能不能註意下身體,”徐存真今天和沈雪亭被封陵一起叫來,凈看著這人對著電腦發呆了。她心底有些煩躁和無奈,看著這位前未婚夫日漸消瘦的臉,勸慰道:“你都這樣多久了?你一直這樣,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的話,棲筠如果回來了,看到的話.......也會心疼的。”

徐存真不明白,這個發小到底要幹嘛。

“心疼?”

封陵笑了笑,想,自己得多可憐,得瘦到什麽樣,才能上了電視,被李棲筠看到後,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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