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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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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27章

◎生了嫌隙◎

“母親也知道, 在家中時姐姐裝病便不是一回兩回了,當時姐姐問我做什麽能引起皇上的註意,我便只想到了這個。”虞嫵月眼眸清淺, 很是自若。

此時已近午時, 日頭直楞楞地照了進來, 卻被懸著的紗窗擋了半,另一半斜斜地落在虞嫵月身上, 一半明亮一半暗。

在虞嬌珞入宮後,因她一向聽話性子又軟,於氏倒是偶爾會帶她入宮。

聽了她的話後,於氏沈著臉看她。

女子眉眼如畫, 褪卻了那份柔順後,放佛鮮活了許多, 於氏心中突然生出了個荒謬的想法,她真的了解這個自幼在她身邊長大的孩子嗎?

“你記錯了, 珞兒在家中時並未裝過病。”於氏淡淡道。

“母親如此說, 那便是女兒記錯了。”虞嫵月很聽話地改口道。

虞嬌珞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剎那間, 好似明白了什麽,登時就看向虞嫵月,蹙眉道, “你是故意的?”

這兩日桃蘭時常在她耳邊說些虞嫵月的小話,她聽的多了便也覺得如此。

虞嫵月正要開口,裴折硯負手走了進來, 唇角還帶著一絲笑, “你們在說什麽?”

眼神落在虞嫵月身上時, 眼眸深了深。

“嬪妾參見皇上。”虞嫵月行禮。

“臣婦見過皇上。”於氏也忙行禮。

“皇上您終於來了,臣妾可是等了好些時候。”唯有虞嬌珞徑直走了上去,話裏帶著些委屈,又帶著些嗔意。

裴折硯垂眼看她,隨意道,“處理政事忙了些,便來晚了。”

虞嬌珞甚是貼心,“皇上若是忙可以不用來的。”

“無妨。”裴折硯說著話,眼眸卻是落在了虞嫵月身上。

於氏在一旁聽著既為女兒得寵而感到高興,也在心中思忖,不知剛才的話皇上聽到了幾分。

她不怕皇上聽到,相反皇上聽到才好。

皇上能如此寵珞兒,想來應是不喜心機深沈的女子的,剛才那話也是她特意問的,若是能讓那丫頭在皇上心中留下個心機深沈的印象,珞兒的路便會好走許多。

虞嬌珞還欲撒嬌,裴折硯卻道,“用膳吧。”

用膳時,虞嬌珞特意使了個小心思,她與於氏分坐在皇上兩側,將虞嫵月擠到了一旁。

虞嫵月未與她計較,在於氏一側坐了下來,這一番折騰下來,她著實有些餓了。

膳食一件件的被端了上來,在等待的間隙裴折硯看向虞嫵月,眼眸瞇了瞇,微哼一聲,她倒是安靜的很。

虞嫵月一擡眸,恰與他的雙目對上,虞嫵月嘴唇微抿,眸中像是染了一層薄霧,帶著些落寞,旋即又低下了眸。

裴折硯目光落在眼前的膳食上,驀然輕嗤一聲,唇角微勾。

——

“你說皇上去聽泉宮用膳了?”瑤棠宮裏,得知此事後,瑤妃對著面前的膳食,頓時胃口全無。

“是,不過。”石蘭猶豫了下,在瑤妃生氣前,趕忙開了口,“咱們在聽泉宮的人傳話過來說,安陽侯夫人似乎與虞才人起了沖突。”

瑤妃當即就來了精神,“仔細說說。”

“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聽人說安陽侯夫人一來就把虞才人給支開了,話都沒跟她說上幾句,還時有訓斥的聲音傳出。”

石蘭知道的也不多,只把傳來的話全數講了一遍。

瑤妃聽後倒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娘娘,您在想什麽?”石蘭好奇道。

雖說虞才人不敬孝道了些,除了這個,她也沒看出別的什麽來。

不過,能讓安陽侯夫人那麽說,看來虞才人還真是不討人喜歡。

瑤妃睨了她一眼,“本宮還以為她們倆有多姐妹情深呢,現今一看,也不過如此。”

“不過這姓虞的也厲害,在如此不討人喜歡的情況下都能順利入宮,還真是有些本事。”瑤妃又道。

她雖是家中嫡女,但當初為了爭那入宮的名額也用了不少心思。

石蘭似懂非懂。

瑤妃又唇角勾起,面露得意,“不合也好,正好方便了本宮,想來本宮只要稍稍一挑撥,她應該很樂意來本宮的瑤棠宮。”

“娘娘高見,這樣一來,在外人看來就是她求著咱們。”石蘭眉眼低順,順著她的話,一味奉承。

瑤妃欣然一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不僅達成了一開始的目的,還能膈應膈應玉婕妤。

“娘娘,您前日跟花房要的長春花,花房那邊派人來說,已經成了,奴婢現在就去花房給您拿來。”石蘭瞧了眼旁邊的銅漏,臉上帶著笑道。

瑤妃掩了掩唇,揮了揮手,“去吧,正好本宮也有些累了,無事不要來打擾本宮。”

“奴婢先扶您去歇息。”石蘭並未立即離開,先扶了她去歇息。

見瑤妃確已睡下,石蘭跟其他人交代不要進殿後,就出了瑤棠宮。

出了瑤棠宮後便往花房走去,期間經過一處假山,似是不經意地踢了下散落在地上的石塊,又快步走開了。

玉錦軒處,虞嫵月等人也已用完了膳,期間虞嫵月只一味地吃菜,沒怎麽說話,倒是皇上與玉婕妤和於氏說了幾句家常話。

用完膳,於氏正要退下時,裴折硯漫不經心地開了口,“虞夫人既是朝廷命婦,應當知道宮中禮儀,君臣之禮不可廢。”

聽此話,於氏心中登時就是一跳,皇上這意思是要她日後見了虞嫵月那丫頭還要行禮不成?

見於氏沒回話,許大海暗暗提醒了下,“虞夫人?皇上問你話呢。”

於氏回過神擠出一絲笑來,“皇上的話臣婦明白了。”

裴折硯頷首,又道,“與安國公府的親事若是相看成了,與朕說一聲便是,朕給他們賜婚。”

“多謝皇上聖恩。”於氏臉上的笑真切了些。

綸兒是她的長子,她對他寄滿了希望,當初想將虞嫵月那丫頭嫁入安國公府也是想為綸兒鋪路。

她入宮後她還可惜了一陣,沒想到峰回路轉,侯爺竟說動安國公府續了這門親。

裴折硯輕瞥了她一眼,又轉瞬收回,邁步離去。

許大海趕緊跟上。

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皇上性子其實是有些霸道的,用一句話來說那就是,皇上的東西只能皇上來處置,不允許其他人插手。

裴折硯離去後,於氏松了口氣,之前她只想著珞兒頗受皇上寵愛,竟不覺間失了幾分敬意。

“娘,你剛才在想什麽呢,皇上問你話都能走神。”虞嬌珞不由埋怨道。

若是皇上因娘親剛才之舉遷怒她怎麽辦?

於氏嘆息一聲,她都有些後悔以前太過寵愛珞兒了。

虞嫵月此時已有些困了,便對於氏道,“女兒還有事要忙,就讓珊秀代女兒送娘出宮吧。”

珊秀適時地站出來,“奴婢送夫人。”

於氏神情覆雜地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漠,“不必了,我還不至於連出宮的路都認不得。”

虞嫵月也沒強求,沒說兩句話便先行離去了。

於氏雖不喜她的態度,到底也沒說什麽。

臨走時,於氏又對虞嬌珞囑咐道,“娘給你的東西你定要收好。”

虞嬌珞點點頭,知道娘說的是什麽,她會好好用那張方子的。

交代完這句話,於氏便帶著身邊的嬤嬤走了。

回了玉錦軒後,千翠將珊秀拉到外頭說起了悄悄話,“夫人有為難你們嗎?”

因白玉簪子的事她要盯著殿內,便沒跟著去,因此並不知道汀安殿的事。

珊秀四處瞧了瞧,小東子小北子兩人在不遠處打理庭中的花草,丹彤和芝雨不見蹤影,許是去別處拿東西去了。

“我覺得夫人或許知道了些什麽。”珊秀低聲道。

千翠臉上一驚,忙問,“真的嗎,那可怎麽辦?”

珊秀知道她擔心什麽,便笑道,“不用擔心,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一來沒有證據,二來她也不可能揭發小姐。”

只能在背後做一些小動作。

只是,珊秀眸子沈了沈,也不知皇上聽了多少,會不會對主子有不好的看法。

嘆了一聲,她現在倒是十分認同主子之前說過的一句話,君心難測。

千翠這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氣,“那就好。”

“對了,那個白玉簪子怎麽樣了?”珊秀想起來問道。

“我已經把它弄碎了,搗鼓了好一陣子,搗碎後將它分開撒到好幾個花盆裏了。”千翠回道。

珊秀點頭,“那就好,找個時間把那些花換了便是了。”

主子身上的事已經不少了,如今能少一件是一件。

汀安殿內,虞嬌珞將其他人都打發了出去,將於氏給她的那方帕子拿了出來,又吩咐桃蘭拿了針線過來,將帕子挑開。

將帕子挑開後,其背面露出一些小字來。

“桃苓你將這上面的字都寫下來。”虞嬌珞吩咐道。

“是。”桃苓早已將紙筆備好。

在桃苓抄寫的空當,虞嬌珞手肘支著榻幾,指尖點著下頜,還是娘有主意,她之前只顧著生氣,都沒有想到這一層。

娘說的對,日後虞嫵月若是生不了孩子,還不是為自己做嫁衣。

不過,虞嬌珞蹙了蹙眉,一想到娘交代的讓她對虞嫵月面上好些,虞嬌珞就抵觸。

她都跟自己爭寵了,她為何還要好言好語地對她?

思緒片刻,虞嬌珞仍是決定之前是怎樣,以後也怎樣,反正娘又不在一邊看著,還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

“娘娘,抄好了。”桃苓將抄好的方子遞到她跟前,虞嬌珞接過,看了眼又遞回給了她。

“你讓人看著辦吧。”

猶豫片刻,桃苓仍是將另一件事說了出來,“還有一事娘娘許是不知,奴婢昨日清點東西時,發現夫人給您打的長命鎖不見了。”

虞嬌珞蹙眉,有些不高興,“這事你怎麽現在才說,東西找到了嗎?”

桃苓搖頭,“奴婢將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沒有找到。”

“這事我怎麽不知道?”桃蘭驚詫。

桃苓解釋了一番,“奴婢是想著夫人進宮在即,不宜多生事端,若是說了怕會誤了這難得的機會,也讓夫人跟著白白擔心。”

虞嬌珞嘟囔了一句,“誰沒事拿本宮的長命鎖做什麽。”

桃苓垂著頭沒說話,她更傾向於有人想利用那個丟失的長命鎖做些什麽,但,要做什麽她卻想不出。

她不說也是不想讓娘娘被人利用了,至於長命鎖的事她會繼續讓人盯著的。

虞嬌珞皺了會兒眉,沒想出什麽來,便對桃苓兩人道,“長命鎖的事就交給你們了,盡量給本宮找回來。”

十歲之前每年娘都會給她打一塊長命鎖,因此,對丟失的那個她並不在意。

說完話後,虞嬌珞也覺出些困意來,秀氣地打了個呵欠,“剩下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本宮先去歇著了。”

說罷,便撐著桌幾,站了起來,桃蘭趕忙去扶。

午後的日頭正是一天中最暖的時候,暖陽跨過聽泉宮落在永和宮的墻檐上,投下片片陰影。

永紅宮正殿內,寧修儀正手握一本詩集看的津津有味,月桃攜了一簇剛摘的花走了進來。

寧修儀掃了一眼,隨口問道,“許才人如何了?”

月桃邊插花邊回,“奴婢晌午去看了,抹了藥看著好些了,膝蓋處還有些腫,還是不能走路。”

“著人好好看著吧。”寧修儀隨意囑咐道,又問,“瑤妃那裏如何了,有什麽動靜沒有?”

月桃拿著剪子將插好的花修剪了下,“瑤妃那裏沒什麽動靜,不過,似乎是聽說皇上去了聽泉宮,午膳都沒怎麽用。”

“奴婢覺得,皇上還是挺寵著玉婕妤的。”月桃又添了句。

寧修儀嘴角噙起一抹嘲諷的笑,將詩集翻了個頁,“誰知道呢。”

月桃想到什麽,便放下剪子,將自己從別處聽到的消息跟寧修儀說了遍。

“還有這事?”寧修儀眉梢微挑,神情詫異。

“確有這事。”月桃點頭,“娘娘您說,虞才人入宮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有什麽關系嗎。”寧修儀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不過,寧修儀的手仍是頓了頓,“她還真是膽子大,就是不知她這般費心入宮是為了什麽?”

“娘娘說的是,安國公府對她來說也是一門好親事了。”月桃又道。

“許是虞才人見玉婕妤在宮中受寵,心生羨慕便想入宮與她爭一爭。”月柳桃說道。

寧修儀嗤了一聲,“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安陽侯夫人走這一遭,那兩人怕是不會在維持什麽姐妹情深了吧。”

她覺得安陽侯夫人著實不怎麽聰明,估計還是愛女心切,想為玉婕妤出頭才會如此。

月桃點了點頭,覺得娘娘說的有道理。

“月柳呢?”寧修儀擡頭問道。

“您養身的那個方子,缺了一味藥,月柳去太醫院給您拿藥去了。”

寧修儀點頭,繼續看手裏的詩集。

太醫院處,月柳進去後直接去找了平日裏為娘娘把平安脈的陳太醫。

“月柳姑娘來啦,是娘娘有什麽事嗎?”見月柳來了,正埋頭寫脈案的陳太醫忙起身拱手道。

“陳太醫客氣了,之前給您看過的方子裏缺了一味黃芪,我過來拿些。”月柳客氣道。

“勞煩月柳姑娘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取。”

“勞煩陳太醫了。”月柳點頭。

片刻後,陳太醫便拿了包好的黃芪過來,遞給了月柳,“這就是黃芪了,月柳姑娘收好。”

月柳接過,道謝了聲,轉身欲走不想竟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面書頁頓時掉了下來,月柳忙去撿。

“真是對不住。”月柳面帶歉意。

“無妨,這是王太醫的位置,他人不在,剛被許公公叫了去。”陳太醫擺手道。

“王太醫?”月柳想了下,“是負責玉婕妤的那個嗎?”

陳太醫點頭,“是。”

月柳點了點在頭,將撿起的書頁遞給陳太醫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見從禦前回來的王太醫,見到她,王太醫還朝她打了聲招呼。

月柳笑著回了。

暖陽漸漸淡了下來,將天際染成了橘紅色,連帶著宮中庭院的枝頭上都披了層淺紅色。

玉錦軒內,歇了近一下午的虞嫵月也終於睡飽起床。

“還好,還不算晚,才歇了兩個鐘頭。”虞嫵月撥弄了下銅漏,笑道。

珊秀跟著笑,“主子昨日累壞了,多睡些也是應當的。”

虞嫵月拿眼瞧她,“你倒是知道打趣我了。”

“我歇著的這段時間,宮裏可有什麽動靜?”虞嫵月手執茶匙,慢慢攪動著杯裏的零星茶葉。

珊秀將自己打聽來的都一一說了。

“你說皇上召了王太醫?”虞嫵月的手停了停。

“是。”珊秀面色凝重。

夫人的那幾句話其他人或許不明白,但她卻不敢賭皇上也不會不明白。

虞嫵月將茶匙放在茶碟上,端起茶盞飲了口,誇道,“珊秀你泡茶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珊秀笑中帶著幾分無奈,“主子就不擔心嗎?”

虞嫵月神色淡然,眉眼微斂,“擔心有什麽用,幾句話而已,說明不了什麽。”

至於玉婕妤當初的病,她確實在裏面加了些東西,但那些東西早隨著玉婕妤吃的藥沒了。

聽主子如此說,珊秀緊繃的心也松了下來,主子說的對,她們沒必要自己嚇自己,而且,除了傳王太醫去看平安脈外,禦前就在無動靜。

興許皇上真的只是傳王太醫去把平安脈呢,畢竟王太醫的醫術也不差。

“奴婢只是沒想到夫人會為了玉婕妤做到如此地步。”珊秀嘆道。

虞嫵月沒說話,眸中平淡無波。

銅漏裏的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橘紅色的天際漸漸退去,被墨色吞沒,宮墻各處的燭火依次點燃。

乾清宮裏,許大海瞅著時間,上前提醒道,“皇上,您都批了大半天的折子了,該歇會兒了,太醫也說您最近要註意歇息,不可太勞累。”

裴折硯從折子間擡起頭來,活動了下筋骨,將折子擲在一旁,靠在椅背上,微微閉目養神。

許大海瞧著也沒說話,心中兀自思量著。

這一下午他將聽泉宮的事翻來覆去的想,還真給他想著了。

這一想著就不由嘆了聲,安陽侯夫人是真的疼孩子,只可惜這其中不包括虞才人。

正想著的許大海見皇上睜了眼,忙道,“皇上可是要翻牌子?”

“太醫不是說了讓朕註意休息嗎,今日就罷了。”裴折硯重又闔上眼,聲音清冷。

皇上都這麽說了,許大海也無法。

“今日宮中如何?”裴折硯閉眼問道。

許大海一時不知皇上是什麽意思,斟酌著說道,“宮裏倒是安靜的很,沒什麽事。”

裴折硯輕哼一聲,“她倒是沈得住氣。”

“這。”許大海一時語塞,不知皇上口中的她指的是誰,總不能是虞才人吧?

“罷了,今日去鹹福宮坐坐。”裴折硯捏了捏額角,吩咐道。

“哎,奴才這就去準備。”許大海忙應道。

——

次日一早,虞嫵月便被叫了起來,揉了揉臉,睡眼惺忪地起了床。

“主子今日且穿這件吧。”千翠拿了件湖綠色羅裙過來。

“如今已近孟夏,天氣也一日一日熱了起來,上次皇上賞了幾件妝花緞還有雲錦,這些日子正好拿去繡房讓她們裁成衣服。”

“你看著讓人做吧。”虞嫵月點頭。

稍稍點了些妝粉,虞嫵月便出了門。

剛一出門便察覺到院子裏似乎比平日熱鬧了些,宮人走動間也不似以往拘謹。

虞嫵月朝汀安殿看去,殿門敞開著,有宮女在裏頭打掃,又朝院中看去,平日裏放轎輦的地方也空了,看來,玉婕妤已經先一步去請安了。

“我們也走吧。”虞嫵月收回目光對珊秀道。

路上,不期然又遇到了關才人,只是虞嫵月覺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稍一想虞嫵月就有些明白了,她倒沒什麽感覺,只是感嘆了句,宮裏果然沒有不透風的墻,就是不知道話被傳成了什麽樣。

關才人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尷尬一笑,似乎想盡力彌補就找了個話題。

“七日後的宴會虞才人想好做什麽了嗎?”

虞嫵月輕笑搖頭,“我沒甚麽才藝,就不獻醜了。”

“關才人呢,打算做些什麽?”虞嫵月看向她。

關才人羞澀一笑,“我與虞姐姐一樣,沒什麽才藝,只能送些禮物,希望昭容娘娘不會嫌棄。”

“既是自己的一片心意,昭容娘娘應是不會嫌棄的。”虞嫵月隨意寬慰了句。

關才人側眼看她,昨日知道侯夫人入宮時,她還為虞才人感到高興,畢竟入了宮就鮮少有見到家人的時候。

她家世一般,或許此生都不能見到家中親人了。

不曾想午膳後便聽人說當初虞才人是故意借玉婕妤生病一事入宮,甚至還有人說,當初玉婕妤之所以會生病也是因虞才人之故。

一瞬間說什麽的都有,她也不知道該不該信。

其實,她心中還有一個疑問,她著人打聽過,知道安國公府是一門極好的親事,既然親事那麽好,虞才人又為何要費心入宮呢。

虞嫵月能察覺到關才人的目光,卻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一路無話。

進了坤寧宮後,虞嫵月不意外地再次受到眾人矚目。

只是這次少了些嫉妒,多了些幸災樂禍,甚至有人覺得經此一事,她日後的恩寵必將大大減弱。

虞嫵月沒理會她們的目光,淡然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婕妤娘娘病了好些時候,如今可算是好了,這說明還是娘娘有福氣,就算別人再怎麽算計,都是一場空。”雲嬪的聲音驀地響起,在落針可聞的坤寧宮裏顯得格外響亮。

說話時,她的眼神毫不避諱地朝虞嫵月看去,就差指名道姓了。

玉婕妤瞟了她一眼,卻沒說話。

不是她想為虞嫵月遮掩什麽,純粹是不屑與雲嬪搭話。

其餘人同樣沒開口說話,不管在宮中多久了,如今都已有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沒人開口說話,一時倒襯得雲嬪好似個小醜般。

寧修儀目光落在虞嫵月身上,眼眸微瞇,昨日月柳回去後說了回來途中遇到王太醫的事。

據她所說,她遇見王太醫時見他神情自然,不像是被盤問過的樣子。

若月柳說的是真的,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王太醫確實被皇上盤問了一番,只是他未表現出來而已。

二嘛,就是皇上召王太醫過去確實只是讓他把脈,沒有問其他事情。

想到此處,寧修儀握著杯盞的手用力了些,眼眸凝了凝,她好像永遠都不知道皇上在想什麽。

當初榮昭儀一事也只是草草了事,也不知是皇上是想包庇背後之人還是真的沒查出什麽。

正當雲嬪尷尬地坐著時,皇後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瞧見坐在前頭的玉婕妤時,唇角深了深。

“看見玉婕妤安好地坐在這裏,本宮也放心了。”皇後唇角含笑,不急不徐道。

玉婕妤也沒起身,語氣疏懶道,“臣妾多謝皇後娘娘掛懷,病著的這些日子臣妾可是很想眾姐妹呢。”

“玉婕妤還是那麽會說話,如今你既已好了,得空別忘了去看看太後她老人家,這些日子她可是一直念叨你呢。”皇後又道。

玉婕妤同樣笑道,“這是自然,臣妾也很想太後她老人家呢。”

說罷,似是不經意地掃過譚貴人等人,她可是聽說了,在她休養的這段時間裏,這幾人去慈寧宮去的還挺勤的。

哼,想代替她在太後身邊的位置,也要看她答不答應。

譚貴人微微垂眸,她去陪太後確實存了些心思,但這宮中,誰又沒心思呢。

就連虞才人,不也為了進宮用盡了手段嗎。

昨日傳的那些話,別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她是信的。

她出身譚國公府,家中不比安國公府差,因兩府相差無幾,時常多有往來,安國公府的事她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當時只聽母親提了一句,不想母親口中那個有福氣的人一朝與她同為宮中妃嬪。“還有一事,想與你們商議一番,是七日後的宴席,本宮之前說過會請皇上過來,如今本宮可以告訴你們,此事皇上已允了,屆時會來坐一坐。”皇後含笑看向她們。

“皇後娘娘不僅鳳儀萬方,更是德被六宮,含章挺粹,既是六宮的表率,也是嬪妾們的福氣。”夏貴人臉上帶著笑,不重樣的誇了好幾句。

皇後娘娘果真是六宮表率,儀態大方,比那些只知道占著皇上寵愛的人好多了。

“臣妾瞧著夏貴人誇的挺真心的,想來是十分仰慕皇後娘娘,娘娘不賞些什麽嗎?”淑妃婉然一笑,好似輕風吹拂般吹過眾人心頭。

皇後朝淑妃望去,眼眸深了下,笑言道,“自然是要賞的。”

瞧夏貴人那高興的模樣,玉婕妤輕嗤了聲,這夏貴人也真是傻,上趕著貼皇後,真以為皇後是什麽好的不成。

將事說罷,皇後便讓眾人散了。

這次第一個離開的不是瑤妃,而是玉婕妤。

“本宮還要去太後那裏瞧瞧,就不等各位姐妹了。”說罷便搭著桃蘭的手走了。

“這個玉婕妤,病剛好就張揚。”雲嬪扯著手中的帕子不忿道,顯然剛才的事還沒忘。

虞嫵月掃了眼雲嬪也走了,雲嬪這人喜拈酸吃醋,誰得寵就說誰,用千翠的話來說,就是妥妥的一個怨婦。

雲嬪見她神色淡然地從自己面前走過,不禁撇了撇唇,她倒要看看姓虞的能得意到幾時。

如今玉婕妤病也好了,再想沾玉婕妤的光怕是不行了。

出了坤寧宮後,珊秀問道,“主子要走走嗎?”

虞嫵月點頭,“隨便走走吧。”

入了禦花園後,珊秀瞧著滿園的花,倒是生了些感慨,“奴婢之前一直覺得咱們玉錦軒裏好像少了些什麽,如今一看,卻是少了些花草。”

虞嫵月抿唇笑道,“宮中規矩,三品以上位份才有資格做一宮之主。”

如玉婕妤雖是從三品,但有封號且又受寵,位居一宮主位也不意外。

“奴婢相信,主子一定有那天的。”珊秀低語道。

虞嫵月唇角微抿,她也相信會有那麽一天的。

兩人邊走邊賞,又走了片刻,虞嫵月停住了腳,示意珊秀往前邊的亭子看,“那裏好像有人。”

亭中女子身形瞧著有些單薄,憑椅而坐,手中似乎還拿著一個小爐。

今日天氣頗暖,拿著小爐未免有些怪異了些。

“主子?”珊秀看向虞嫵月,單從身形看,之前似乎並未見過,且這裏距坤寧宮有些距離,不像是從坤寧宮請安出來的。

虞嫵月思忖片刻,“先前曾聽人提起過宮中有一位榮昭儀,不久前小產後便在宮中修養。”

“主子是說這位就是那位榮昭儀?”珊秀重新瞧去,亭中女子的裝扮倒確實像是那位榮昭儀。

若是如此,也就不難理解為何手拿小爐了,小產傷身,許是還沒緩過來罷。

“主子要過去說說話嗎?”珊秀問道。

“不用了,回去吧。”虞嫵月搖頭,她與榮昭儀並不熟,就算過去了也不知要說些什麽。

況且,有些痛不是說說就能好的。

兩人剛轉過身去,榮昭儀就似有所感的朝兩人看來。

“娘娘在看什麽?”榮昭儀的貼身宮女芯兒好奇問道。

榮昭儀收回目光,搖搖頭,“沒什麽。”

剛才那女子她並未見過,想來是新入宮的姐妹吧。

回去的路上倒不知怎的,竟碰上了林才人。

“虞姐姐。”林才人柔聲叫道。

“林才人這是準備回去了嗎?”虞嫵月含笑看了她一眼。

“是,剛才去禦花園賞了會兒花,見時辰差不多了便準備回宮,不想那麽巧碰上了姐姐,既然遇見了,不如我們一起走吧。”林才人出聲邀請道。

虞嫵月點頭,“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吧。”

“幾日後的宴席虞姐姐要獻藝嗎?”林才人沒忍住問道。

虞嫵月搖頭,“我不善技藝就不獻醜了。”

“才人的琴技甚好,若是當日能聽到才人的琴音也是我們有耳福了。”虞嫵月瞧出林才人應是想彈琴的。

畢竟那確實是難得一次的機會,一般人都不會放棄的。

林才人臉色微紅的低下了頭,她確實有這個打算,畢竟皇上曾誇過她的琴音不是嗎。

不過,林才人眼眸凝了凝,相比於獻藝她更希望能有其他的出路。

言笑間,突聽前方傳來陣陣腳步聲,兩人同時向前方看去,就見皇上的鑾駕從前方而來,幾人不由低下了頭,恭候在側,等鑾駕過去。

隨著鑾駕越來越近,林才人頗有些打量地暗暗看向虞嫵月。

昨日的事她也聽說了,她不關心其他,只想知道皇上對此事的態度,她覺得以皇上的英明,定然是知曉其中內情的。

鑾駕逐漸靠近,林才人越發揉緊了手中的帕子,既期待皇上停下來,又擔心皇上停下。

也不知皇上是否還記得她。

虞嫵月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穩穩地垂眸立在一側,隨著鑾駕的接近,她能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虞嫵月輕呼了口氣,看來事情還沒有那麽糟。

鑾駕很快就從兩人身邊經過,漸漸走遠。

待鑾駕走遠後,林才人才擡起頭來,心情有些覆雜,皇上的鑾駕並沒有停下來,是不是說明皇上也沒有她想的那般對虞才人上心。

虞嫵月看她似乎有些呆楞,就喊了聲,“林才人,我們走吧。”

“好。”林才人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一笑,忙跟了上去。

不管如何說,皇上若當真對虞才人沒那麽上心,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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