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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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時間倒退20分鐘，回到藺橋剛到辦公室裏時。
舒真在別人的辦公室裏很自覺，安維維讓他坐，他就一直坐著，沒有到處亂走。所以藺橋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坐得端端正正，正全神貫註，和不明對象聊微信。
從他翹起的唇角來看，他和對方應當是聊了有一會了，且聊得很開心。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舒真對這個辦公室並不好奇，或者說有，但不多，那些微的好奇程度還不足以吸引他的註意力。
幸好舒真聽到動靜，很快擡了頭。
藺橋在他起身前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別動，繼續坐著就好。自己走到咖啡機旁，抽了幹凈的馬克杯，問：“喝什麽？咖啡還是茶？”
舒真想到中午沒喝上的那杯manner，自然地說：“咖啡吧，提一下神。”
藺橋便用咖啡機打了兩杯美式，說：“困了？”
他回來得比預計早，這會兒還是午休時間，外面辦公區裏睡倒了一片，這麽問倒也不突兀。
“稍微有一點。”舒真抻了抻手臂，笑道，“沙發太舒服了。”
“躺下睡一會？”藺橋將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又看了一眼表上的時間，說，“我們可以到2點再開始。”
他要是沒回來，舒真一直這麽坐著說不定真的會忍不住睡過去。但他既然都回來了，舒真當然是再困也要忍住，於是搖頭：“我還好，你要休息嗎？”
“我沒有午睡的習慣。”藺橋觀察他的雙眼，見他確實沒有困得很明顯，才說，“不睡的話可以起來走走，我先確認合同上修改的部分。”
舒真自然無有不可。他坐得久了，起來醒醒神正好。藺橋則是回了辦公桌前，開了電腦，回了幾條消息後，取了法務放在他桌上的合同文本，開始點看。
舒真怕打擾到他，便沒往他那邊走，只到會客區的落地窗邊去，欣賞了一會窗外的景色。
出梅之後，整個上海的水汽仿佛一夜之間全部蒸發，接連一周都是萬裏無雲，晴空高照。
辦公室的百葉窗落下了一半，將照進來的日光切割，在室內投射出條紋狀的光影。
舒真看了一會窗外，收回視線時發現，那光影恰好也落了一點在藺橋身上。
藺橋沒坐，是站著的。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立領襯衫，沒有外套，沒打領帶，袖子被挽到手肘，襯衫下擺依舊整潔地收進褲腰中，十分利落。
此刻他側面對著舒真，那副眼鏡還帶著，鼻托穩穩地卡在鼻梁上，恰到好處地強調出了他俊朗的側臉輪廓，也正好讓舒真註意到，原來藺橋的鼻梁上有一點點輕微的駝峰。
這點弧度其實不太明顯，但舒真就是發現了，且不知道怎麽回事，腦子裏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截圖鍵，再一次亮了起來。
上一次是在酒吧，有點像《賽博朋克2077》。
這次像什麽？
舒真端著咖啡在腦子裏搜索自己的庫存，但找了一圈，沒找到可以用來形容的游戲。
主要是游戲裏西裝革履坐辦公室的，大多是反派——雖然今天的藺橋，也確實有點那種反派的氣質就是了。
十幾分鐘後，藺橋取下了協議上所有代表修改的便簽紙記號，說：“久等了，來。”
他從筆筒裏抽了一支墨水筆，示意舒真到辦公桌附近來。
舒真便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藺橋率先在甲方的位置上落筆，寫下了筆鋒清晰的“藺橋”二字。
這合同是他們針對草創階段擬定的協議，議定了這階段內雙方各自的責任。
比如根據上海的平均薪資水平，藺橋的公司每個月將向舒真支付13000元的生活補助，報銷舒真為制作《動物之家》產生的所有必要費用。
舒真則需要每周至少一次向藺橋匯報他這邊的籌備進度，在6個月內完善整個《動物之家》項目的企劃——包括並不限於，項目的市場定位，研發計劃，人員結構預期等。
這6個月期間，甲方有權根據乙方的工作進展，決定後續是否繼續追加投資。
同時乙方可以完全保留生產內容的所屬權，不必對甲方給予的前期投資負責，即哪怕舒真最後沒達到藺橋的要求，錢也不會追回，《動物之家》的版權也不會受到影響，仍全部歸屬乙方。
基本上來說，條款完全利好舒真。
但考慮到後續的投資大頭，舒真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也會全力以赴，不至於在這裏騙這麽點錢就跑。
合同一式兩份，法人簽名還不算完，還需要法務蓋下公章。
午休還有幾分鐘才結束，藺橋便沒打內線喊人，只在工作軟件上留了言。
舒真看著乙方簽名處的空白，說：“我不用簽字嗎？”
“不急。”藺橋說，“中午維維帶你逛過了？”
“逛過了。”舒真說，“樓下的食堂很好吃，散步的林蔭道也很漂亮。”
“公司裏呢？感覺怎麽樣？”
“也很好啊。”
“哪裏好？”
“哪裏……”舒真有點想笑，但忍住了，“中午我和維維吃飯，遇到了他的同事。我覺得……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能讓大家上著班還能開心的地方，肯定是不錯的。”
藺橋鏡片後的眼中帶著一點笑意：“這半年你需要經常過來，我要了解一下你的需求，方便提前準備。”
“好的，”舒真說，“我不會跟你客氣的。比如說，這個咖啡很好喝，可以再來一杯嗎？我自己去打就好。”
他是打算自己過去接，但藺橋卻直接和他一起走到咖啡機旁，拉開底下的抽屜，給他看了裏面擺放整齊的咖啡豆和茶罐。
藺橋說：“教你用一次，下次過來，想喝什麽可以自己拿，不用等我回來。”
他取了一包新的豆子，讓舒真自己拆了，倒進磨粉的口中，又告訴舒真，剛才泡的那一包用的是哪種模式，多少濃度。
“你不在的時候，我應該也不會過來吧？”舒真跟著他的指令操作，說，“其實中午也是，讓我在會議室，或者外面找個工位等也可以的。”
“這裏也沒什麽不能讓你看的，”藺橋說了和安維維差不多的話，“坐在外面擔心有人打擾你，辦公室裏清靜一點。”
被打擾一下也沒什麽啊——舒真本來是想這麽說的，但藺橋說：“既然簽了協議，我們就是合作夥伴，沒有讓合作方代表坐員工工位的道理。”
好像也有點道理……舒真打了自己那杯，又接了藺橋的杯子，按同樣的配比，給藺橋也續了杯。
“牛奶在外面的茶吧裏，這裏不常備。”藺橋開了櫃子裏的小冰箱，給他看裏面的軟飲，“零食可以讓他們送一點進來。”
“沒關系，我不怎麽吃零食。”舒真感覺這麽閑聊仿佛在交換兩個人的一些習慣和喜好，挺有意思的，“剛才吃飯的時候也有人說要給我拿，大家都太熱情了，還好維維幫我拒絕了，我很少吃這些。”
藺橋仿佛意料之中，一笑道：“所以才沒有安排你坐外面。”
他說這話時正好低了點頭，和舒真離得近。舒真看他的側臉，近距離觀察到了他鼻梁上的駝峰弧度，以及同一高度的鏡片後，那雙輪廓深邃的眼。
舒真突然問：“你的眼鏡有度數嗎？”
“左50，右75。”藺橋說，“怎麽了？”
“沒什麽。”舒真笑道，“就是覺得你戴眼鏡的時候有點不一樣。”
藺橋眉峰微動，問：“哪裏不一樣？”
“眼鏡很適合你，太帥了。”舒真的誇獎十分真誠，但誇完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早上看到的時候就想說了，剛才也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總是盯著你看，怕你覺得我不禮貌，但又有點控制不了，只好跟你說一聲，萬一你發現我偷看你，別覺得我奇怪就好。”
藺橋：“……”
舒真渾然不知自己打了一個什麽樣的直球，終於把忍了一天的話說了出來，心情很好地問：“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呢？還要等其他人嗎？”
“……不用等其他人，現在就開始吧。”
藺橋很快收起了那一瞬間的情緒，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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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退20分鐘，回到藺橋剛到辦公室裏時。
舒真在別人的辦公室裏很自覺，安維維讓他坐，他就一直坐著，沒有到處亂走。所以藺橋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坐得端端正正，正全神貫註，和不明對象聊微信。
從他翹起的唇角來看，他和對方應當是聊了有一會了，且聊得很開心。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舒真對這個辦公室並不好奇，或者說有，但不多，那些微的好奇程度還不足以吸引他的註意力。
幸好舒真聽到動靜，很快擡了頭。
藺橋在他起身前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別動，繼續坐著就好。自己走到咖啡機旁，抽了幹凈的馬克杯，問：“喝什麽？咖啡還是茶？”
舒真想到中午沒喝上的那杯manner，自然地說：“咖啡吧，提一下神。”
藺橋便用咖啡機打了兩杯美式，說：“困了？”
他回來得比預計早，這會兒還是午休時間，外面辦公區裏睡倒了一片，這麽問倒也不突兀。
“稍微有一點。”舒真抻了抻手臂，笑道，“沙發太舒服了。”
“躺下睡一會？”藺橋將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又看了一眼表上的時間，說，“我們可以到2點再開始。”
他要是沒回來，舒真一直這麽坐著說不定真的會忍不住睡過去。但他既然都回來了，舒真當然是再困也要忍住，於是搖頭：“我還好，你要休息嗎？”
“我沒有午睡的習慣。”藺橋觀察他的雙眼，見他確實沒有困得很明顯，才說，“不睡的話可以起來走走，我先確認合同上修改的部分。”
舒真自然無有不可。他坐得久了，起來醒醒神正好。藺橋則是回了辦公桌前，開了電腦，回了幾條消息後，取了法務放在他桌上的合同文本，開始點看。
舒真怕打擾到他，便沒往他那邊走，只到會客區的落地窗邊去，欣賞了一會窗外的景色。
出梅之後，整個上海的水汽仿佛一夜之間全部蒸發，接連一周都是萬裏無雲，晴空高照。
辦公室的百葉窗落下了一半，將照進來的日光切割，在室內投射出條紋狀的光影。
舒真看了一會窗外，收回視線時發現，那光影恰好也落了一點在藺橋身上。
藺橋沒坐，是站著的。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立領襯衫，沒有外套，沒打領帶，袖子被挽到手肘，襯衫下擺依舊整潔地收進褲腰中，十分利落。
此刻他側面對著舒真，那副眼鏡還帶著，鼻托穩穩地卡在鼻梁上，恰到好處地強調出了他俊朗的側臉輪廓，也正好讓舒真註意到，原來藺橋的鼻梁上有一點點輕微的駝峰。
這點弧度其實不太明顯，但舒真就是發現了，且不知道怎麽回事，腦子裏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截圖鍵，再一次亮了起來。
上一次是在酒吧，有點像《賽博朋克2077》。
這次像什麽？
舒真端著咖啡在腦子裏搜索自己的庫存，但找了一圈，沒找到可以用來形容的游戲。
主要是游戲裏西裝革履坐辦公室的，大多是反派——雖然今天的藺橋，也確實有點那種反派的氣質就是了。
十幾分鐘後，藺橋取下了協議上所有代表修改的便簽紙記號，說：“久等了，來。”
他從筆筒裏抽了一支墨水筆，示意舒真到辦公桌附近來。
舒真便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藺橋率先在甲方的位置上落筆，寫下了筆鋒清晰的“藺橋”二字。
這合同是他們針對草創階段擬定的協議，議定了這階段內雙方各自的責任。
比如根據上海的平均薪資水平，藺橋的公司每個月將向舒真支付13000元的生活補助，報銷舒真為制作《動物之家》產生的所有必要費用。
舒真則需要每周至少一次向藺橋匯報他這邊的籌備進度，在6個月內完善整個《動物之家》項目的企劃——包括並不限於，項目的市場定位，研發計劃，人員結構預期等。
這6個月期間，甲方有權根據乙方的工作進展，決定後續是否繼續追加投資。
同時乙方可以完全保留生產內容的所屬權，不必對甲方給予的前期投資負責，即哪怕舒真最後沒達到藺橋的要求，錢也不會追回，《動物之家》的版權也不會受到影響，仍全部歸屬乙方。
基本上來說，條款完全利好舒真。
但考慮到後續的投資大頭，舒真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也會全力以赴，不至於在這裏騙這麽點錢就跑。
合同一式兩份，法人簽名還不算完，還需要法務蓋下公章。
午休還有幾分鐘才結束，藺橋便沒打內線喊人，只在工作軟件上留了言。
舒真看著乙方簽名處的空白，說：“我不用簽字嗎？”
“不急。”藺橋說，“中午維維帶你逛過了？”
“逛過了。”舒真說，“樓下的食堂很好吃，散步的林蔭道也很漂亮。”
“公司裏呢？感覺怎麽樣？”
“也很好啊。”
“哪裏好？”
“哪裏……”舒真有點想笑，但忍住了，“中午我和維維吃飯，遇到了他的同事。我覺得……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能讓大家上著班還能開心的地方，肯定是不錯的。”
藺橋鏡片後的眼中帶著一點笑意：“這半年你需要經常過來，我要了解一下你的需求，方便提前準備。”
“好的，”舒真說，“我不會跟你客氣的。比如說，這個咖啡很好喝，可以再來一杯嗎？我自己去打就好。”
他是打算自己過去接，但藺橋卻直接和他一起走到咖啡機旁，拉開底下的抽屜，給他看了裏面擺放整齊的咖啡豆和茶罐。
藺橋說：“教你用一次，下次過來，想喝什麽可以自己拿，不用等我回來。”
他取了一包新的豆子，讓舒真自己拆了，倒進磨粉的口中，又告訴舒真，剛才泡的那一包用的是哪種模式，多少濃度。
“你不在的時候，我應該也不會過來吧？”舒真跟著他的指令操作，說，“其實中午也是，讓我在會議室，或者外面找個工位等也可以的。”
“這裏也沒什麽不能讓你看的，”藺橋說了和安維維差不多的話，“坐在外面擔心有人打擾你，辦公室裏清靜一點。”
被打擾一下也沒什麽啊——舒真本來是想這麽說的，但藺橋說：“既然簽了協議，我們就是合作夥伴，沒有讓合作方代表坐員工工位的道理。”
好像也有點道理……舒真打了自己那杯，又接了藺橋的杯子，按同樣的配比，給藺橋也續了杯。
“牛奶在外面的茶吧裏，這裏不常備。”藺橋開了櫃子裏的小冰箱，給他看裏面的軟飲，“零食可以讓他們送一點進來。”
“沒關系，我不怎麽吃零食。”舒真感覺這麽閑聊仿佛在交換兩個人的一些習慣和喜好，挺有意思的，“剛才吃飯的時候也有人說要給我拿，大家都太熱情了，還好維維幫我拒絕了，我很少吃這些。”
藺橋仿佛意料之中，一笑道：“所以才沒有安排你坐外面。”
他說這話時正好低了點頭，和舒真離得近。舒真看他的側臉，近距離觀察到了他鼻梁上的駝峰弧度，以及同一高度的鏡片後，那雙輪廓深邃的眼。
舒真突然問：“你的眼鏡有度數嗎？”
“左50，右75。”藺橋說，“怎麽了？”
“沒什麽。”舒真笑道，“就是覺得你戴眼鏡的時候有點不一樣。”
藺橋眉峰微動，問：“哪裏不一樣？”
“眼鏡很適合你，太帥了。”舒真的誇獎十分真誠，但誇完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早上看到的時候就想說了，剛才也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總是盯著你看，怕你覺得我不禮貌，但又有點控制不了，只好跟你說一聲，萬一你發現我偷看你，別覺得我奇怪就好。”
藺橋：“……”
舒真渾然不知自己打了一個什麽樣的直球，終於把忍了一天的話說了出來，心情很好地問：“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呢？還要等其他人嗎？”
“……不用等其他人，現在就開始吧。”
藺橋很快收起了那一瞬間的情緒，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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