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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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四章
◎才不要獎勵你◎
下周二, 原主身份證上的生日。
時綏剛下課回到宿舍，推開門就被孟燦的一聲“Surprise！”嚇了一跳。
只見孟燦笑嘻嘻地捧著一個小巧的水果蛋糕，桌上還放著一個長長方方的禮物盒。
“生日快樂, 隨寶！”孟燦把蛋糕遞過來, “知道你不太愛吃甜的，就買了最小的意思一下。”
他又指向那個禮物盒：“瞧，送你的機械鍵盤, 我看你平時剪片子總用筆記本自帶鍵盤, 手感肯定不行。這款是我精挑細選的, 手感絕了，保證你用了就回不去！”
時綏心裏一暖，接過蛋糕：“謝謝燦寶，讓你破費了。”
“嗐，跟我客氣啥。”孟燦擺擺手，又指向門口，“對了，門口還有幾個快遞, 好像都是寄給你的，我剛幫你拿進來了。”
時綏這才註意到墻角堆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包裹。他走過去大致翻了翻，收貨人果然都是自己。
拆開一看, 是蘇蕊和公司裏幾位相處得不錯的工作人員送的生日禮物。有太陽鏡, 潮牌的漁夫帽，還有一些精致的小擺件，零零碎碎, 卻都透著用心。
“大家太客氣了……”時綏看著這些禮物, 心裏有些感動。
正說著, 手機響了, 是快遞員打來的，說還有一個需要簽收的包裹到了樓下。時綏下樓簽收，拿回來一個包裝精美的深藍色絲絨禮盒。
拆開，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塊腕表。表盤設計簡約卻很有質感，在燈光下流淌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光瞧就特別昂貴。
“臥槽！”湊過來看的孟燦直接驚呼出聲，眼睛瞪得老大，“這不是那個限量款的星空盤嗎？我上次在雜志上看到過，據說得六百多萬呢，誰送的？江校草這麽大手筆？！”
時綏搖搖頭，從禮盒底部抽出一張簡潔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字：「生日快樂。——喻廷鈞」
是喻廷鈞送的。
旋即，他又在另一個稍大的盒子裏發現了喻向錦的禮物。
幾件頂級品牌的當季新款衣服和配飾，都做了個性化的燙印，低調中透出奢華。
這份量太沈重了。時綏對著這些禮物並沒有感到欣喜，反而覺得有些負擔。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時隔許久第一次主動給喻向錦發了條微信：「謝謝你和你大哥的禮物，但是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會原封不動寄回喻家的。」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喻向錦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小綏，你先別急著寄回來。聽我說，這些禮物，尤其我大哥送的那塊表，都是特別定制的，上面刻了日期和姓名縮寫。就算你退回來，我們也不可能再轉送他人，大概率就是放在儲藏室的角落吃灰，或者幹脆找傭人處理掉。”
他帶著些許無奈笑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大哥的性格就是那樣，送出去的東西如果被退回，他絕不會再留著。六百多萬的表，到時候可能真的就浪費了。你就當幫我們個忙，收下它，別讓它落得那麽可惜的下場，行嗎？”
時綏握著手機，沈默了。
他知道喻向錦的話大概率是真的，以喻廷鈞那種地位和性格，送出的禮物被拒收，的確不可能再收回。
……這也太不把錢當錢了。
最終，時綏還是心軟了，妥協道：“好吧，東西我暫時收下。但是不要再有下次了，我的生日不需要這麽貴重的禮物，你們的祝福我收到就已經很開心了。”
“好，聽你的，下次不會了。”電話那頭的喻向錦聽到他鬆口，臉上露出了笑容，保證道，“這些都是你應該得到的，但如果你真的不要，我們也不會強迫你。生日快樂，小綏。”
“你的新名字很好聽。”
“謝謝。”掛斷電話，時綏看向桌上那堆昂貴的禮物，這份來自喻家的禮物他收下了，但心裏卻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會改變他不去喻家的決心。
他永遠是自由的。
晚上，時綏沒在學校的宿舍住。江以桓從昨晚起就消息不斷，執意要為他慶生。
距離時綏提出“在學校減少碰面”已過去一周多，這會兒面對江以桓字裏行間藏不住的懇求與期待，時綏心一軟，答應今晚去他的公寓住。
通話裏，時綏還提議：“其實你也可以來我公寓住的。”
江以桓沒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小雨點想你了，吵著要見你，東西我都準備好了，過來吧，嗯？”
路上，兩人的通話始終沒掛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時綏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門前。
“我到了。”他對著手機說。
“進來吧，門沒鎖。”
時綏推開門，人還沒走進去，就先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目光。
客廳不再是平日的簡約模樣，而是被精心裝點過。繽紛的彩帶，漂浮的粉色氣球、閃爍的串燈……
處處洋溢著生日派對的氛圍。
時綏才恍然意識到，為什麽江以桓不去他的公寓，而是執意要他來這邊的原因。
在自己那個小公寓裏弄這些，事後收拾起來會特別麻煩。江以桓不想累到他。
他的男朋友真的很會體貼人……
時綏唇角溢了點笑，彎腰抱起興奮蹭著他褲腳的小雨點，對著還沒掛斷的手機問：“你人呢，去哪裏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房門被推開，江以桓推著一輛鋪著深色桌布的餐車走了出來。
餐車上載著一盒生日蛋糕。
時綏聞聲扭頭，看清的瞬間握著手機的手一滑，差點連手機帶小雨點一起摔了。
就見江以桓穿著修身白襯衫，系著領帶，下身是筆挺的黑色長褲，而最讓人難以忽視的是，他頭上戴著一對毛茸茸的灰色狼耳發箍。
襯衫領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正經禁欲的打扮與頭頂野性的狼耳形成強烈反差，視覺沖擊十足。
“驚喜嗎？”江以桓瞧見他目瞪口呆的樣子，眼底漾開笑意，推著蛋糕車走近。
何止是驚喜，時綏的興趣被點燃到頂點。他把小雨點放到沙發上，幾步湊到江以桓身前，亮晶晶的杏眼上下打量，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那狼耳：“你這個造型誰幫你弄的？”
猶如童話裏化身人形的狼王子，審美和創意簡直絕了。
“蘇蕊，我讓她先對你保密。”江以桓任由他好奇打量，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時綏因驚喜而發亮的臉上，“她果然沒告訴你。還滿意嗎？”
“滿意，太好看了！”時綏毫不猶豫地點頭，掏出手機，“我可以拍照嗎，就幾張。”
見時綏像發現新奇玩具的小貓似的圍著自己轉，江以桓低笑出聲，縱容地點頭：“當然可以。”
他頓了頓，和時綏低聲商量：“不過可以別發朋友圈嗎，怪難為情的。”
時綏忍著笑點頭，理解地保證：“放心，不發，我自己收藏欣賞。”
他舉起手機換了好幾個角度拍攝，連連驚嘆：“太帥了。不過我覺得如果你留長發，配上這個造型，可能會更有氛圍感。”
江以桓失笑：“我留長發？”
“我公寓裏有一頂黑色狼尾假發，早知道該帶過來的！”時綏說著，低頭在手機相冊裏找出之前用P圖軟件給江以桓合成的狼尾發型照片，遞到他眼前：“你看，是不是毫無違和感？還挺適合你的。”
江以桓湊近屏幕，看著照片裏長發狼耳，眼神帶有幾分不羈的自己，確實有種陌生的狂野魅力。
他無奈地笑道：“這還是我嗎？”
“當然是你，狼先生。”時綏收回手機，看著照片越看越滿意。
江以桓盯了他一陣，眸光晦澀地道：“今天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件東西。”
“嗯？是什麽？”時綏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江以桓又要給他準備什麽驚喜？
江以桓說：“不急，你先去洗手，回來我們切蛋糕，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好吧。”時綏笑著應下。
雖然今天本是原主的生日，但見江以桓如此用心地為自己準備一切，他心裏的喜悅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去洗手間仔細洗了手，擦幹後回到客廳，在蛋糕車前坐下。江以桓小心地揭開蛋糕的罩子。
時綏正拿著一旁的數字蠟燭把玩，今天是他的十九歲生日。
視線落在蛋糕表面時，動作一下頓住了。
潔白的奶油蛋糕上，用深色巧克力醬寫著四個數字：0303。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劃過腦海，他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這是……”時綏擡頭望向江以桓。
“三月三號。”江以桓凝視著他的眼眸，“這才是你真正的生日，對吧？”
時綏怔楞許久，才聽到自己喃喃：“你怎麽會知道……”
這個日期，他從未對這個世界裏的任何人提起過。
“你的微信號後綴是這個數字，其他幾個社交平臺賬號的後綴也都是0303。我觀察了很久，猜的。”
見時綏有點懵地望過來，江以桓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唇畔揚起笑：“看來我沒猜錯，三月三號，這才是我們綏綏真正的生日。”
聞言，時綏只覺得心臟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原來在他自己都沒註意到的地方，江以桓如此細致地觀察著他，並將那些微不足道的細節記在了心裏。
“……嗯。”這種被珍視的感覺讓時綏心裏暖暖的，“是我真正的生日。”
“那今天這個就當是預熱了。等明年三月三號，我再給你好好慶祝一次，過一個只屬於你自己的生日……”
江以桓說到一半，話音忽然頓住。他看見時綏眼周紅了一圈，正擡手揉著眼眶，像是要把那點即將溢出的濕意逼回去。
江以桓心臟一抖，不由放輕了聲音：“怎麽了寶寶，你別哭啊……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聽見他略帶無措的聲音，時綏搖搖頭，笑著告訴他自己沒事：“你還給我準備了什麽禮物？”
如今時綏自己的小金庫很充足，貴重的東西引不起多大興趣，反倒是江以桓這般精心準備過的“狼先生”打扮給讓他高興。
正沈浸在對方這份獨特用心之中，時綏突然瞧見江以桓摘下了自己腕間那串佛珠手串。
下一秒，微涼的珠串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時綏頓時瞪大眼睛，這串珠子對江以桓意味著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他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是他多年來從不離身的寄托和牽掛。
時綏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摘，卻被江以桓一把握住手腕，不容他退卻。
“……這是什麽意思？”時綏問。
江以桓目光定定地落過來：“送你。”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時綏急忙地再去解那串珠子，指尖被江以桓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住。
“綏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全部都屬於你，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說什麽我都答應，只有一件事除外——”
“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不能提分手。”
江以桓傾低身子，目光灼灼地與他對視，“如果往後遇到任何問題，都和我說，多和我交流，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好嗎？”
時綏楞楞地看著他。
他不回話，江以桓就安靜耐心地等待著他回話，深邃的眼神盯得人心顫。
江以桓說不能提分手的時候，這句話本身帶著近乎偏執的占有欲，換成尋常人聽了，或許會感到壓力和束縛。但時綏聽著，心口卻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生不出半分懼怕或不適。
或許是因為，手腕上那串還帶著江以桓體溫的佛珠的存在感太強了。這份寄托一切的重視和信任，足以抵消任何話語帶來的強勢，只留下濃烈的安全感與滿滿當當的愛意。
江以桓的眸子深不見底，時綏和這雙只倒映著自己一人的眼睛對視，喉嚨咽了咽，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好。”
“不分手。”
“我的一切也都屬於你。”
兩人一起切了蛋糕，香草與巧克力的甜香在空氣中交織彌漫。蛋糕胚鬆軟，奶油甜而不膩，中間還夾著脆脆的巧克力豆，口感豐富。好吃得時綏眼睛都滿足地瞇了起來。
吃完蛋糕，江以桓牽起他的手：“閉眼。”
時綏知道對方這是要給他看之前說過的驚喜了，於是順從地閉上眼睛，任由江以桓牽著他走了一小段路。
“可以睜開了。”
時綏睫毛抖了抖，睜開眼。一件折疊的服裝被江以桓雙手托著，呈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件做工甚妙的小紅帽cos服。
酒紅色的絲絨連衣短裙，領口和袖口鑲嵌著一圈潔白柔軟的仿兔毛，裙擺蓬松，邊緣裝飾著黑色蕾絲。搭配的白色荷葉邊圍裙，系帶末端還綴著小巧的紅色緞帶蝴蝶結。
旁邊的沙發上放著一頂同色系的絲絨兜帽，以及一雙黑色圓頭小皮鞋和白色長襪。
整套服裝完美覆刻了童話中的經典形象，可愛中又不失一絲屬於成年人的微妙誘惑。
江以桓：“童話裏的狼先生怎麽能沒有他的小紅帽，試試？”
望著這套華麗又可愛的女裝，時綏心跳莫名加速，擡眸對上江以桓帶了點期待是目光，時綏點了點頭，接過衣服：“好。”
等換完衣服，時綏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臥室走出來時，江以桓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酒紅色的絲絨更襯得他皮膚白皙剔透，
兜帽稍稍遮額，露出那雙清澈明亮的杏眼，正因害羞而微微閃躲，時綏站在那，真就宛如林間不谙世事卻又無意間闖入狼領地的小紅帽。
江以桓眸色當即深了幾分。
“那個……除了襪子有點緊，別的都還挺合適的。”
蓬松的裙擺下一雙筆直纖長的腿穿著白色長襪和黑色小皮鞋。襪子因為有點緊，在大腿根部溢出一小圈軟肉，顯得純真又誘人。
這畫面落入江以桓眸底，變得莫名可口。
時綏不自在地捏著裙擺，聽到清晰的一聲吞咽，緊張地擡眼望去：“……你幹嘛吞口水？”
“有嗎，沒有，你聽錯了。”
沒有？
時綏：“那是不好看？沒有假發感覺怪怪的……”
“怎麽會不好看。”江以桓走上前，指尖拂過時綏散落在肩頭的微長發絲，將它們別到耳後，露出男孩子泛粉的耳尖，“沒有假發更好。”
“對我來說，我的小紅帽本來就不是女孩子，是你就足夠了。”
時綏被他說得臉熱，就要扭開臉，被江以桓輕柔地托住了下巴，“別躲，讓我好好看看你。”
暧昧在空氣中湧動。
時綏穿著小紅帽裙裝，微長黑發柔軟地貼合著臉頰，純真與性感交織，讓扮演“狼先生”的江以桓幾乎挪不開眼，心底那頭被壓抑的野獸在蠢蠢欲動，叫囂著想要將屬於自己的珍寶圈禁起來，獨占這份無人得見的美好。
“在童話故事中，大灰狼覬覦著天真無邪的小紅帽，想方設法要將小紅帽一口吃掉。”
江以桓克制著幾乎要破籠而出的占有欲，迎著時綏一臉“你要吃掉我嗎？”的困惑，修長指尖掠過時綏圍裙的系帶，試探性地輕拽了拽。
“我可能比故事裏那只狼還要貪心一點。我不想嚇到你，但我確實快忍不住了。”
男人的嗓音透露出欲，深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緊緊地黏在時綏臉上，“綏綏，我可不可以……嗯？”
縱使江以桓已經很溫柔了，並且在認真詢問自己的意見，但時綏還是不免被他這樣的眼神嚇到。
“可……可我還沒準備好。”他磕磕巴巴地說，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層羞赧的薄紅，“而且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要是就這樣答應你，那不是變成我給你慶生了……”
“才不要獎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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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 原主身份證上的生日。
時綏剛下課回到宿舍，推開門就被孟燦的一聲“Surprise！”嚇了一跳。
只見孟燦笑嘻嘻地捧著一個小巧的水果蛋糕，桌上還放著一個長長方方的禮物盒。
“生日快樂, 隨寶！”孟燦把蛋糕遞過來, “知道你不太愛吃甜的，就買了最小的意思一下。”
他又指向那個禮物盒：“瞧，送你的機械鍵盤, 我看你平時剪片子總用筆記本自帶鍵盤, 手感肯定不行。這款是我精挑細選的, 手感絕了，保證你用了就回不去！”
時綏心裏一暖，接過蛋糕：“謝謝燦寶，讓你破費了。”
“嗐，跟我客氣啥。”孟燦擺擺手，又指向門口，“對了，門口還有幾個快遞, 好像都是寄給你的，我剛幫你拿進來了。”
時綏這才註意到墻角堆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包裹。他走過去大致翻了翻，收貨人果然都是自己。
拆開一看, 是蘇蕊和公司裏幾位相處得不錯的工作人員送的生日禮物。有太陽鏡, 潮牌的漁夫帽，還有一些精致的小擺件，零零碎碎, 卻都透著用心。
“大家太客氣了……”時綏看著這些禮物, 心裏有些感動。
正說著, 手機響了, 是快遞員打來的，說還有一個需要簽收的包裹到了樓下。時綏下樓簽收，拿回來一個包裝精美的深藍色絲絨禮盒。
拆開，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塊腕表。表盤設計簡約卻很有質感，在燈光下流淌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光瞧就特別昂貴。
“臥槽！”湊過來看的孟燦直接驚呼出聲，眼睛瞪得老大，“這不是那個限量款的星空盤嗎？我上次在雜志上看到過，據說得六百多萬呢，誰送的？江校草這麽大手筆？！”
時綏搖搖頭，從禮盒底部抽出一張簡潔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字：「生日快樂。——喻廷鈞」
是喻廷鈞送的。
旋即，他又在另一個稍大的盒子裏發現了喻向錦的禮物。
幾件頂級品牌的當季新款衣服和配飾，都做了個性化的燙印，低調中透出奢華。
這份量太沈重了。時綏對著這些禮物並沒有感到欣喜，反而覺得有些負擔。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時隔許久第一次主動給喻向錦發了條微信：「謝謝你和你大哥的禮物，但是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會原封不動寄回喻家的。」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喻向錦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小綏，你先別急著寄回來。聽我說，這些禮物，尤其我大哥送的那塊表，都是特別定制的，上面刻了日期和姓名縮寫。就算你退回來，我們也不可能再轉送他人，大概率就是放在儲藏室的角落吃灰，或者幹脆找傭人處理掉。”
他帶著些許無奈笑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大哥的性格就是那樣，送出去的東西如果被退回，他絕不會再留著。六百多萬的表，到時候可能真的就浪費了。你就當幫我們個忙，收下它，別讓它落得那麽可惜的下場，行嗎？”
時綏握著手機，沈默了。
他知道喻向錦的話大概率是真的，以喻廷鈞那種地位和性格，送出的禮物被拒收，的確不可能再收回。
……這也太不把錢當錢了。
最終，時綏還是心軟了，妥協道：“好吧，東西我暫時收下。但是不要再有下次了，我的生日不需要這麽貴重的禮物，你們的祝福我收到就已經很開心了。”
“好，聽你的，下次不會了。”電話那頭的喻向錦聽到他鬆口，臉上露出了笑容，保證道，“這些都是你應該得到的，但如果你真的不要，我們也不會強迫你。生日快樂，小綏。”
“你的新名字很好聽。”
“謝謝。”掛斷電話，時綏看向桌上那堆昂貴的禮物，這份來自喻家的禮物他收下了，但心裏卻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會改變他不去喻家的決心。
他永遠是自由的。
晚上，時綏沒在學校的宿舍住。江以桓從昨晚起就消息不斷，執意要為他慶生。
距離時綏提出“在學校減少碰面”已過去一周多，這會兒面對江以桓字裏行間藏不住的懇求與期待，時綏心一軟，答應今晚去他的公寓住。
通話裏，時綏還提議：“其實你也可以來我公寓住的。”
江以桓沒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小雨點想你了，吵著要見你，東西我都準備好了，過來吧，嗯？”
路上，兩人的通話始終沒掛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時綏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門前。
“我到了。”他對著手機說。
“進來吧，門沒鎖。”
時綏推開門，人還沒走進去，就先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目光。
客廳不再是平日的簡約模樣，而是被精心裝點過。繽紛的彩帶，漂浮的粉色氣球、閃爍的串燈……
處處洋溢著生日派對的氛圍。
時綏才恍然意識到，為什麽江以桓不去他的公寓，而是執意要他來這邊的原因。
在自己那個小公寓裏弄這些，事後收拾起來會特別麻煩。江以桓不想累到他。
他的男朋友真的很會體貼人……
時綏唇角溢了點笑，彎腰抱起興奮蹭著他褲腳的小雨點，對著還沒掛斷的手機問：“你人呢，去哪裏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房門被推開，江以桓推著一輛鋪著深色桌布的餐車走了出來。
餐車上載著一盒生日蛋糕。
時綏聞聲扭頭，看清的瞬間握著手機的手一滑，差點連手機帶小雨點一起摔了。
就見江以桓穿著修身白襯衫，系著領帶，下身是筆挺的黑色長褲，而最讓人難以忽視的是，他頭上戴著一對毛茸茸的灰色狼耳發箍。
襯衫領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正經禁欲的打扮與頭頂野性的狼耳形成強烈反差，視覺沖擊十足。
“驚喜嗎？”江以桓瞧見他目瞪口呆的樣子，眼底漾開笑意，推著蛋糕車走近。
何止是驚喜，時綏的興趣被點燃到頂點。他把小雨點放到沙發上，幾步湊到江以桓身前，亮晶晶的杏眼上下打量，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那狼耳：“你這個造型誰幫你弄的？”
猶如童話裏化身人形的狼王子，審美和創意簡直絕了。
“蘇蕊，我讓她先對你保密。”江以桓任由他好奇打量，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時綏因驚喜而發亮的臉上，“她果然沒告訴你。還滿意嗎？”
“滿意，太好看了！”時綏毫不猶豫地點頭，掏出手機，“我可以拍照嗎，就幾張。”
見時綏像發現新奇玩具的小貓似的圍著自己轉，江以桓低笑出聲，縱容地點頭：“當然可以。”
他頓了頓，和時綏低聲商量：“不過可以別發朋友圈嗎，怪難為情的。”
時綏忍著笑點頭，理解地保證：“放心，不發，我自己收藏欣賞。”
他舉起手機換了好幾個角度拍攝，連連驚嘆：“太帥了。不過我覺得如果你留長發，配上這個造型，可能會更有氛圍感。”
江以桓失笑：“我留長發？”
“我公寓裏有一頂黑色狼尾假發，早知道該帶過來的！”時綏說著，低頭在手機相冊裏找出之前用P圖軟件給江以桓合成的狼尾發型照片，遞到他眼前：“你看，是不是毫無違和感？還挺適合你的。”
江以桓湊近屏幕，看著照片裏長發狼耳，眼神帶有幾分不羈的自己，確實有種陌生的狂野魅力。
他無奈地笑道：“這還是我嗎？”
“當然是你，狼先生。”時綏收回手機，看著照片越看越滿意。
江以桓盯了他一陣，眸光晦澀地道：“今天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件東西。”
“嗯？是什麽？”時綏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江以桓又要給他準備什麽驚喜？
江以桓說：“不急，你先去洗手，回來我們切蛋糕，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好吧。”時綏笑著應下。
雖然今天本是原主的生日，但見江以桓如此用心地為自己準備一切，他心裏的喜悅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去洗手間仔細洗了手，擦幹後回到客廳，在蛋糕車前坐下。江以桓小心地揭開蛋糕的罩子。
時綏正拿著一旁的數字蠟燭把玩，今天是他的十九歲生日。
視線落在蛋糕表面時，動作一下頓住了。
潔白的奶油蛋糕上，用深色巧克力醬寫著四個數字：0303。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劃過腦海，他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這是……”時綏擡頭望向江以桓。
“三月三號。”江以桓凝視著他的眼眸，“這才是你真正的生日，對吧？”
時綏怔楞許久，才聽到自己喃喃：“你怎麽會知道……”
這個日期，他從未對這個世界裏的任何人提起過。
“你的微信號後綴是這個數字，其他幾個社交平臺賬號的後綴也都是0303。我觀察了很久，猜的。”
見時綏有點懵地望過來，江以桓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唇畔揚起笑：“看來我沒猜錯，三月三號，這才是我們綏綏真正的生日。”
聞言，時綏只覺得心臟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原來在他自己都沒註意到的地方，江以桓如此細致地觀察著他，並將那些微不足道的細節記在了心裏。
“……嗯。”這種被珍視的感覺讓時綏心裏暖暖的，“是我真正的生日。”
“那今天這個就當是預熱了。等明年三月三號，我再給你好好慶祝一次，過一個只屬於你自己的生日……”
江以桓說到一半，話音忽然頓住。他看見時綏眼周紅了一圈，正擡手揉著眼眶，像是要把那點即將溢出的濕意逼回去。
江以桓心臟一抖，不由放輕了聲音：“怎麽了寶寶，你別哭啊……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聽見他略帶無措的聲音，時綏搖搖頭，笑著告訴他自己沒事：“你還給我準備了什麽禮物？”
如今時綏自己的小金庫很充足，貴重的東西引不起多大興趣，反倒是江以桓這般精心準備過的“狼先生”打扮給讓他高興。
正沈浸在對方這份獨特用心之中，時綏突然瞧見江以桓摘下了自己腕間那串佛珠手串。
下一秒，微涼的珠串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時綏頓時瞪大眼睛，這串珠子對江以桓意味著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他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是他多年來從不離身的寄托和牽掛。
時綏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摘，卻被江以桓一把握住手腕，不容他退卻。
“……這是什麽意思？”時綏問。
江以桓目光定定地落過來：“送你。”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時綏急忙地再去解那串珠子，指尖被江以桓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住。
“綏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全部都屬於你，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說什麽我都答應，只有一件事除外——”
“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不能提分手。”
江以桓傾低身子，目光灼灼地與他對視，“如果往後遇到任何問題，都和我說，多和我交流，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好嗎？”
時綏楞楞地看著他。
他不回話，江以桓就安靜耐心地等待著他回話，深邃的眼神盯得人心顫。
江以桓說不能提分手的時候，這句話本身帶著近乎偏執的占有欲，換成尋常人聽了，或許會感到壓力和束縛。但時綏聽著，心口卻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生不出半分懼怕或不適。
或許是因為，手腕上那串還帶著江以桓體溫的佛珠的存在感太強了。這份寄托一切的重視和信任，足以抵消任何話語帶來的強勢，只留下濃烈的安全感與滿滿當當的愛意。
江以桓的眸子深不見底，時綏和這雙只倒映著自己一人的眼睛對視，喉嚨咽了咽，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好。”
“不分手。”
“我的一切也都屬於你。”
兩人一起切了蛋糕，香草與巧克力的甜香在空氣中交織彌漫。蛋糕胚鬆軟，奶油甜而不膩，中間還夾著脆脆的巧克力豆，口感豐富。好吃得時綏眼睛都滿足地瞇了起來。
吃完蛋糕，江以桓牽起他的手：“閉眼。”
時綏知道對方這是要給他看之前說過的驚喜了，於是順從地閉上眼睛，任由江以桓牽著他走了一小段路。
“可以睜開了。”
時綏睫毛抖了抖，睜開眼。一件折疊的服裝被江以桓雙手托著，呈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件做工甚妙的小紅帽cos服。
酒紅色的絲絨連衣短裙，領口和袖口鑲嵌著一圈潔白柔軟的仿兔毛，裙擺蓬松，邊緣裝飾著黑色蕾絲。搭配的白色荷葉邊圍裙，系帶末端還綴著小巧的紅色緞帶蝴蝶結。
旁邊的沙發上放著一頂同色系的絲絨兜帽，以及一雙黑色圓頭小皮鞋和白色長襪。
整套服裝完美覆刻了童話中的經典形象，可愛中又不失一絲屬於成年人的微妙誘惑。
江以桓：“童話裏的狼先生怎麽能沒有他的小紅帽，試試？”
望著這套華麗又可愛的女裝，時綏心跳莫名加速，擡眸對上江以桓帶了點期待是目光，時綏點了點頭，接過衣服：“好。”
等換完衣服，時綏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臥室走出來時，江以桓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酒紅色的絲絨更襯得他皮膚白皙剔透，
兜帽稍稍遮額，露出那雙清澈明亮的杏眼，正因害羞而微微閃躲，時綏站在那，真就宛如林間不谙世事卻又無意間闖入狼領地的小紅帽。
江以桓眸色當即深了幾分。
“那個……除了襪子有點緊，別的都還挺合適的。”
蓬松的裙擺下一雙筆直纖長的腿穿著白色長襪和黑色小皮鞋。襪子因為有點緊，在大腿根部溢出一小圈軟肉，顯得純真又誘人。
這畫面落入江以桓眸底，變得莫名可口。
時綏不自在地捏著裙擺，聽到清晰的一聲吞咽，緊張地擡眼望去：“……你幹嘛吞口水？”
“有嗎，沒有，你聽錯了。”
沒有？
時綏：“那是不好看？沒有假發感覺怪怪的……”
“怎麽會不好看。”江以桓走上前，指尖拂過時綏散落在肩頭的微長發絲，將它們別到耳後，露出男孩子泛粉的耳尖，“沒有假發更好。”
“對我來說，我的小紅帽本來就不是女孩子，是你就足夠了。”
時綏被他說得臉熱，就要扭開臉，被江以桓輕柔地托住了下巴，“別躲，讓我好好看看你。”
暧昧在空氣中湧動。
時綏穿著小紅帽裙裝，微長黑發柔軟地貼合著臉頰，純真與性感交織，讓扮演“狼先生”的江以桓幾乎挪不開眼，心底那頭被壓抑的野獸在蠢蠢欲動，叫囂著想要將屬於自己的珍寶圈禁起來，獨占這份無人得見的美好。
“在童話故事中，大灰狼覬覦著天真無邪的小紅帽，想方設法要將小紅帽一口吃掉。”
江以桓克制著幾乎要破籠而出的占有欲，迎著時綏一臉“你要吃掉我嗎？”的困惑，修長指尖掠過時綏圍裙的系帶，試探性地輕拽了拽。
“我可能比故事裏那只狼還要貪心一點。我不想嚇到你，但我確實快忍不住了。”
男人的嗓音透露出欲，深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緊緊地黏在時綏臉上，“綏綏，我可不可以……嗯？”
縱使江以桓已經很溫柔了，並且在認真詢問自己的意見，但時綏還是不免被他這樣的眼神嚇到。
“可……可我還沒準備好。”他磕磕巴巴地說，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層羞赧的薄紅，“而且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要是就這樣答應你，那不是變成我給你慶生了……”
“才不要獎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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