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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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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我不喜歡你(穿書掉馬)◎

仿拍廣告的戶外場地在露天停車場, 周末,時綏脖子上掛著攝像相機,舉起來對著兩個人一頓拍。

畫面裏的江以桓和喻廷鈞, 一個冷峻不羈, 一個沈穩威嚴,明明在按照時綏的指導完成拍攝,但兩人之間那股無形的低壓氣場卻讓周圍圍觀的同學大氣都不敢喘, 只敢偷偷摸摸在論壇上議論道:

「……我的天, 時隨怎麽請得到江校草來幫他完成課業的啊?!」

「看來之前論壇上那些帖子都是真的, 從跟班變成心上人?他們關系真的看起來很好啊!」

「不會吧,也許只是單純的關系好,畢竟從跟班變心上人也太離譜了,校草怎麽看都不像是會主動追人的那種人。」

「那萌小綏呢,當初不是校草主動追求的嗎?」

「那又不一樣,首先萌小綏和時隨的性別就不一樣,萌小綏可是校草的白月光!」

「行了行了別吵了,有沒有人認得另一名看起來有些年長的男人是誰啊?長得也好帥啊……臥槽了, 時隨人脈怎麽這麽廣,羨慕嫉妒了!」

晌午烈日當空,空氣被曬得有些扭曲, 風刮過來都是熱的。

時綏大致拍了幾張, 擦了把額角的汗,指尖剛碰到皮膚就沾了層薄汗。

他剛要檢查自己拍的成果,左手邊就遞來一包折疊好的濕紙巾。是江以桓。

校草的白T恤領口沾了點汗漬, 卻半點不顯狼狽, 只眼尾挑著看向時綏:“擦汗用這個, 幹紙巾越擦越黏。”

時綏還沒接, 右手邊又伸來一瓶冰礦泉水,瓶身凝著水珠,是喻廷鈞遞的。

後者穿件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名貴的手表:“濕紙巾擦完還是熱,先喝口冰的降降暑。”

江以桓的手頓了頓,瞥向喻廷鈞:“他喝太冰的容易鬧肚子。”

“是麽,那倒是我不夠了解了。”喻廷鈞擡眼掃他,“但小隨剛才跟我提了句渴,冰的晾兩分鐘再喝正好。”

時綏夾在中間,幹笑兩聲接過礦泉水,又抓過濕紙巾:“都能用都能用,謝謝你們啊。”

「……看到了嗎?」

「看到了,這該死的修羅場,這魅力四射的又一碗水端平的時隨!」

江以桓是出於對時綏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和喜歡,喻廷鈞則帶著大哥對失散多年親弟弟的偏愛和補償心理。

兩人都順其自然地想靠近時綏,這種意圖在細節處暴露無遺。

拍攝間隙,江以桓最先註意到時綏看手機的頻率比以前都高,他湊近低聲問:“怎麽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時綏正被養母的連環信息騷擾得心煩。拉黑一條不夠,王桂芬又換新的號碼找他。

對方眼看威脅不成,又開始賣慘,聲稱自己患了癌,為了治療七十萬早已花光,如今連基本生活都成問題,苦苦哀求再見一面。

「小隨啊,算媽求你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看我養了你這麽多年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要是不肯接濟我,那我只能跳河自殺了,你也不想事後警方調查起來發現最後和我有聯系的人是你吧?這對你的未來還是會有影響的啊!」

時綏:「事到如今你還在威脅我。」

時綏自是不怕被威脅,就王桂芬的這些拙劣手段根本不夠他看的。

只是有些事還是得當面說清楚,最終時綏冷硬回覆:只見一面,且必須當場寫下借條。

王桂芬立刻答應了,約的就是今天下午。

不過這些糟心事,時綏並不想告訴江以桓,他只是搖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事,就是有點曬。”

這時,作業小組中的同學將盒飯送了過來,幾個人坐在臨時支起的遮陽棚下。

喻廷鈞看了眼油膩的盒飯,並未動筷。

時綏註意到,關切地問:“是不合口味嗎?”

沒等喻廷鈞回答,旁邊的江以桓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喻總金尊玉貴慣了,嫌日頭大,吃不慣這粗茶淡飯也很正常,何必委屈自己在這兒耗著?直接走不就行了。”

時綏聽著他用詞:……哪來的古風小生?

喻廷鈞仿佛沒聽見,神色未變。

時綏有點尷尬,想緩和氣氛,便用自己的幹凈筷子夾了一塊肥瘦均勻的紅燒肉,放到喻廷鈞的飯盒裏:“這個味道還不錯的,吃起來也不會覺得很油,你嘗嘗?”

這個舉動讓江以桓一怔,他立刻轉頭看向時綏,眼神幽幽:“我也要。”

時綏:“……”

他只好又夾起一塊,同樣放到江以桓碗裏。

江大少爺這才像是被順了毛,臉色稍霽,主動起身,從旁邊車載小冰箱裏取出一瓶冰鎮果汁,擰開瓶蓋遞給時綏,有來有回:“等放的沒那麽冰了再喝,解解暑。”

時綏:“謝謝。”

江以桓重新坐下,目光不經意掃過時綏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它恰好亮起,一條新信息彈出——

「我還有半小時就要到了,地址是在xxx對吧,隨隨你什麽時候來?」

“隨隨”?叫的這麽親熱?

江以桓眸色沈了下去,像一滴墨落入湖中,瞬間攪得湖面一片晦暗難辨——對面是誰?要約他私下見面,還叫得這麽親密?

“時隨”剛才的心不在焉就是因為這個?

下午的拍攝繼續進行。江以桓和喻廷鈞的外形和表現力無可挑剔,只是江以桓發現拍他們的人換了,是跟“時隨”同組的一名男生,手裏拿著“時隨”的相機。

“太帥了,這效果絕了!”男生誇讚道。

江以桓問:“他人呢?”

“校草是說小時?他說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聞言,江以桓想到那條暧昧的短信,心裏的醋意和不安瞬間爆炸。他幾乎可以肯定“時隨”是去赴約了!

“抱歉,離開一下。”丟下一句話,江以桓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車的方向走去。

引擎聲轟鳴。

喻廷鈞完成了自己的鏡頭,站在原地目送著江以桓駕車駛去的背影。

他面無波瀾,內心想法三番五次被得到證實:江家獨子,當真是因他弟弟陷得不淺——這場聯姻多半是穩了。

-

街頭僻靜的角落,時綏望著眼前的王桂芬,幾乎快認不出她。

幾個月不見,她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面容枯槁憔悴得嚇人,眼球不正常地外凸,臉頰上還帶著未消退的青紫淤痕,像是被人毆打所致。

時綏開門見山:“說患癌化療是假的吧。”

“是假的……”王桂芬被時綏如今淡若琉璃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怵,下意識承認了。

眼前的少年和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拼命討好她的養子判若兩人。

“但你給我的那七十萬是真的沒有了……我沒用在自己身上,我都給了你養父!你知道我有多愛他……我也不恨你,但他是因為你才入的獄,要不是你那個同學多管閑事去檢舉,他根本不會——”

“根本不會因為虐待養子而入獄。”時綏平靜地打斷她,“王桂芬,你還想PUA誰?他入獄是罪有應得,你卻把錯推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王桂芬沒留意到時綏奇怪的用詞,哪有自己稱自己為“無辜的孩子”,她只想著要錢:“我把你給的七十萬,連同把老房子賣了湊的錢全都給你養父了。”

“他其實一個月前就出了獄,他向我保證會重新做人,想創業……我信了他,把錢都給了他,誰知道他拿去賭博,輸了個精光,還欠了兩百多萬的債!我拿不出錢,他就往死裏打我!”

她哭嚎著,試圖去抓時綏的胳膊:“隨隨,媽已經夠可憐了,你就行行好,再幫媽這一次吧?”

時綏側身避開她的觸碰:“我為什麽要幫你,你又不是我媽。”

“隨隨!你能在半年裏拿出七十萬,肯定找到了來錢快的路子,你不差這點錢啊!”王桂芬見他無動於衷,嗓音變得尖利,“是,我雖然不是你親媽,但我好歹養了你十幾年……”

時綏內心冷笑:你可一天都沒有養過我。

眼看哀求,賣慘,威脅全都無效,少年像是銅墻鐵壁,半分不動容。

“好,好啊!果然——喻家的人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王桂芬絕望了,積壓的怨毒爆發,臉上也扭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早知道你是這麽個東西,我當初把你和夏夏掉包之後,就該把你直接扔在門外凍死算了!我還是太好心,居然還把你放在膝下養大了,你不感激涕零就罷了居然還敢和我對著幹!”

她尖銳的嗓音在巷子裏回蕩。時綏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什麽掉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聽不懂呀?”王桂芬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像是找到了報覆的快感,語無倫次地嘶喊大笑起來。

“我的兒子是喻之夏,就上次你帶到家裏來做客過的那個孩子,他是我的親生兒子!而你,才是喻家正兒八經的小少爺,可惜啊……你這尊貴的命,享了十幾年福的人是我兒子!”

“你這種白眼狼,就只配過我給你的苦日子,喻家根本不要你,可那一切明明都該是你的啊,你是不是很恨啊?是不是心裏覺得很不平衡啊?哈哈哈……活該,讓你不給我錢!你就算出去賣屁股也得給老娘掙出錢來,這是你欠我的贍養費!懂嗎?!”

她歇斯底裏地吼叫著,期待從時綏臉上看到崩潰,震驚,或者其他更憤怒卻無能為力的情緒,這能讓她感到快活。

然而,時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等王桂芬的笑聲在空曠的角落響了幾十秒後,他才平靜地開口:“笑完了嗎?”

王桂芬的笑聲戛然而止:“怎麽……你不信,還是在這強裝鎮定?”

她無法理解,得知這樣顛覆身世的真相,一個人怎麽可能如此平靜?

“我信。”時綏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淡然,“這世界上確實少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你能為喻之夏做到這種地步,是你的本事。”

他到現在才終於明白,為什麽之前會覺得王桂芬對喻之夏的態度那般詭異又執著,原來喻之夏和原主之間,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秘密。

這都要怪原著作者挖坑不填……

時綏正琢磨著,完全沒註意到這時有一輛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不遠處的路口。

江以桓急匆匆推門下車,恰好將王桂芬那番瘋狂的言論聽了個清清楚楚。

怎麽會是王桂芬……時隨的養母?

他後知後覺自己誤會了,“時隨”去見的根本不是什麽暧昧對象,而是養母王桂芬。

江以桓早就知曉了少年的身世,可當親眼看見對方知道這一真相時,內心還是不由得慌了一下。

“時隨”知道了自己身世……他會難過嗎,會有怨恨嗎,他心裏又會是怎麽想的?江以桓隱在車後,屏息繼續聽下去。

時綏的註意力全在王桂芬身上,並未察覺江以桓的到來。

他看著狀若瘋癲的王桂芬,忽然輕聲開口:“你隱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今天說了出來,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我不是那個被你PUA了十幾年,對你唯命是從的時隨,從高中畢業那天起,你看見的就不是原來的那個時隨了。”時綏說,“我只是一個討厭麻煩,所以寧願用七十萬買個清靜的普通人。你用豪門少爺的身份刺激我毫無意義,因為我從未做過這種夢。”

王桂芬笑容扭曲而慘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

“聽我說完。”時綏說:“你隨意取名的那個孩子,或許在某個節點就已經死去了。他或許欠了你,我卻是完全不欠你的,你的話根本刺激不到我,懂嗎?”

說完時綏轉身離開,也不管身後的王桂芬用怎樣的目光看他。當他在胡說八道,得了妄想癥也好,總之,都不再關時綏的事了。

時綏沿著僻靜的巷子一路往外走,心緒還沈浸在方才發生的一切中。他沒料到,剛拐過路口,就猝不及防地撞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江以桓站在他的車旁,身影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僵,那雙總是深邃銳利的眸子正鎖著他。

時綏不確定江以桓在這兒站了有多久,把他和王桂芬之間的對話聽了多少,又或者全部聽進去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兩人面對面站著,空氣安靜得似乎只能聽見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許久,江以桓說出了第一句話:“所以,你不是‘時隨’。”

時綏一怔。就王桂芬那瘋瘋癲癲的精神狀態,對他說出來的話都不信,而江以桓那麽冷靜自持、甚至可以說是唯物主義的人,居然相信自己那番話?

“……是,我不是時隨。”事到如今是糊弄不過去了。

承認之後,時綏想起原著中原主的結局,這曾一度成為他內心深處最可怕的噩夢。

盡管眼前的江以桓與書中那個冷酷的形象似乎相去甚遠,但時綏畢竟是被他使喚過一陣子的。

想到他曾肆無忌憚使喚自己跑腿,如今自己最大的秘密又被他拿捏在手裏,時綏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懼意,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輕聲問:“所以,你能不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嗎?”

“什麽?”江以桓一楞,近乎荒謬地問,“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送你進精神病院?”

又不是傻逼,他怎麽會送自己喜歡的人去那種地方?

“沒什麽。”時綏搖搖頭,不願再多解釋那些源於另一個故事的陰影,“先走吧,你有什麽想問的,等回去,或者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再慢慢告訴你。”

江以桓本來想追問,聽他這麽說便按耐下來,“坐我的車吧,我送你回去。”

他見時綏似乎情緒不高,一路上都在想著法子哄時綏開心,可時綏像是全聽不見一樣,只對著車窗外的風景發呆。

江以桓頭一次覺得那麽無力,手指握緊了方向盤。

時綏靠在車後墊上,聽見駕駛座傳來一句試探的:“你別不高興好嗎?”

“我看見你不高興的樣子,我心裏堵得慌……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總之我活到現在沒覺得這麽難過過。”

他道:“無論是你是誰,不管你來自哪裏,怎麽成為的時隨,我喜歡的都是你。”

“——你喜歡的只是萌小綏。”

時綏平靜地道:“你只是忘不掉‘她’,才會把對‘她’的感情加予在我身上,畢竟在我身為時綏的時候,你可一點都沒有喜歡我。”

萌小綏不過是你人生中一個意外出現的過客,喻之夏才是你的官配,原著中你們最後可以走到了一起的。

這話一出,短時間內,江以桓似乎在也不知道該怎麽對他過去使喚時綏的行為進行解釋,表情空白了一瞬。

“江以桓。”時綏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歡你。你去試著接觸喻之夏吧,應該很快就會忘了我了。”

【作者有話說】

小江:嗚嗚嗚老婆說不喜歡我還讓我去接觸別人怎麽辦?

作者:烈“女”怕纏郎,還能怎麽辦,舔唄,會舔才會有老婆[摸頭]

後面不虐哦,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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