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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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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給你買褲子◎

下了課, 時綏收拾好東西,準備去蘇蕊公司繼續模特兼職,江以桓很自然地跟在他身邊。

“真的不用送我了, ”時綏不知道第幾次試圖拒絕, “而且你等下不是有商法課嗎?聽說那教授挺嚴格的,如果因為經常翹課陪我而掛科,你到時候可不能怪我。”

“放心, 不怪你。”江以桓拉開車門, 示意他上車, “那科掛不了。”他補充道。

時綏拗不過他,只好坐進副駕駛。

到了蘇蕊的公司,江以桓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倚在攝影棚門口看了一會兒時綏拍攝。

這次是新品男裝,時綏換上了一套設計感十足的休閑裝,在鏡頭前變換著姿勢,氣質清冷又帶著少年特有的幹凈感。

江以桓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心想,穿男裝的樣子也超可愛。

和女裝時那種甜美或妖冶的感覺完全不同,是一種利落又清爽的帥氣, 同樣讓人移不開眼。

江以桓:“原片發我一份。”

蘇蕊:“說什麽呢, 這可是要商用的。”

江以桓:“我買斷,價格隨你開。”

蘇蕊:“老板!一切好商量!”

眼看上課時間快到了,江以桓才不得不離開, 走到正在補妝的時綏身邊, 低聲對他說:“晚上結束了給我發消息, 我來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 你快回去吧,教授該點名了。”時綏揮揮手,像趕大貓一樣把他往外趕。

望了一會兒江以桓離開的背影,蘇蕊笑著湊過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時綏:“嘖嘖,可以啊小學弟,和金主爸爸的相處模式越來越放松了嘛。江少這是成功被你拿下了?還親自當起司機接送了?”

“學姐你就別取笑我了,他就是太纏人了。”時綏嘆氣,“女裝一時爽。我自知理虧,他讓我這三個月裏全聽他的。”

蘇蕊:“不虧啊。他還不知道萌小綏就是你的時候,你把他當狗一樣騙,知道後也只是這三個月裏聽他的話,怎麽想都不過分!”

時綏:“……”學姐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到目前為止他都向你提了哪些要求啊?”

想起先前時綏自作聰明穿女裝試圖讓江以桓感到厭惡,蘇蕊不用腦子想,都知道絕對起了反效果。

她追問:“他有要求你做一些羞答答的事情嗎,有強迫你嗎?你們做了嗎?”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面對這問題三連,時綏的臉一秒爆紅。

蘇蕊看在眼裏,心想也是,這孩子太純了,江以桓如果真心喜歡這孩子,估計也不敢輕舉妄動把人嚇跑。

偏偏這孩子做出來的事又跟魅魔似的,根本意識不到自己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有多招人。

“再這樣忍下去,他該成聖人了吧……”蘇蕊最終笑著搖頭,感嘆了這一句。

中場休息時,時綏想起蘇蕊一直忙著指揮沒空喝水,便主動問:“學姐,你有什麽想喝的嗎?我下樓去買。”

蘇蕊也沒客氣:“那幫我帶杯黃油拿鐵吧,謝謝寶貝兒!”

“好。”時綏點點頭,乘電梯下了樓。

公司樓下就有一家不錯的咖啡館。

時綏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執聲,他下意識地望過去。

只見咖啡館的玻璃門外,一位情緒激動的女人正被一個穿著筆挺西裝表情冷靜的男人攔住。

後者一看就是精英助理的模樣,沈穩地擋在門口,將女人與咖啡館內隔開。

而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墻,時綏能看到裏面靠窗的位置坐著另一個高大的男人。

那人穿著質感高級的深色西裝,氣質沈穩矜貴,正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對外面這場近乎鬧劇的爭執恍若未聞,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女人在外面尖聲叫嚷著:“分開就分開,可以啊!只是我那麽愛他,為他付出了那麽多青春,他必須賠償我這段時間的精神損失,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青春?您與喻總只交往了三個月,而您今年也已經二十八了。”

“二十八怎麽了?不是說男人三十還一枝花,女人二十八怎麽就不算正值花開年少了?!”

女人氣勢洶洶,助理被懟得無言以對,下意識看向玻璃墻後的男人,見後者只是擡腕,手背朝外趕了趕。那名助理便會意的收回了視線,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皮質名片夾,又從裏面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女人。

“這是喻先生的一點心意,請您以後不要再來叨擾了。”

女人一把搶過卡,臉上的憤怒和委屈瞬間消失,她捏著卡,扭著腰轉身就走了,變臉之快令旁人咋舌。

咖啡館內,那位被稱為“喻先生”的男人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仍舊氣定神閑地喝著他的咖啡。

以時綏的角度,只能看見對方的側顏。

他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何況這是別人的私事,無論在心裏還是表面,時綏自認為都沒有資格對此進行評價。

只是難免對那位喻先生多了些關註——姓名“yu”?喻,還是郁?

如果是前者,和主角受一個姓氏那還挺湊巧的。

時綏沒再多想,推開咖啡館的門走了進去。

濃郁的咖啡香撲面而來。

他正走向點單臺,恰巧那位喻先生也起身似乎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行色匆匆的女生從旁邊快步走過,似乎沒看路,“砰”地一下撞到了喻先生身上。

同時,手裏端著的咖啡也潑灑出來,深褐色的液體濺上了男人昂貴的西裝。

“啊!對不起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女生慌忙道歉,手忙腳亂地想要找紙巾給他擦拭。

“沒事。”喻廷鈞避開了對方,接過助理遞上來的手帕,自己擦拭著汙漬。

女生瞧見那明顯的咖啡漬,更加過意不去:“都把您衣服弄臟了……真不好意思呀,要不您換下來,我幫您送到幹洗店洗幹凈吧?”

“那個……可以留個聯系方式嗎?”女生面頰微紅,“洗好了我給您送過去。”

“這麽一小塊汙漬,不必麻煩送到幹洗店。”喻廷鈞的語氣疏離又冷淡,就在這時,他的視角餘光註意到一個身影湊近了些。

他斜眼望去,是一個長相極其出眾的年輕人,穿著時尚,眼神幹凈。

時綏原本只是旁觀,看到對方似乎遇到了麻煩,便好心上前一步。但在對上喻廷鈞正臉的那一刻,他莫名地楞了一下——

叔叔?

這張臉,尤其是那眉眼間的輪廓,竟然與他在原來世界裏那位從小領養他的叔叔有七八分像。

叔叔雖然總是忙於工作,但為人正直溫和,對他極好。不僅供他吃穿上學,還耐心教導他為人處世的道理,是時綏在穿書前那個冰冷世界裏唯一的溫暖和牽掛。

以至於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人,可時綏面對與叔叔長得這般相似的喻廷鈞,總忍不住生出一種想要親近的感覺。

“先生,樓上就有一家小的服裝造型公司,我們平時拍攝也偶爾會把咖啡漬弄到衣服上,會用專用的清潔劑噴一下,很快就幹凈了,也不會留痕。”時綏指了指天花板,語氣真誠地建議道,“如果先生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您上去處理一下?很快的。”

喻廷鈞沒有立刻回答。他審視著眼前這個主動湊近的年輕人,目光在他過分出色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這種方式,提前遇見“時隨”,遇見這個他不久前才吩咐秘書要去請回來談談的孩子。

喻廷鈞註意到“時隨”看向他的眼神很亮,不像在看一名尋常的陌生人。

可“時隨”應該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道他們之間存在的血緣關系。

那麽,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和主動幫助是為了什麽?

大概跟那些心思不純的人一樣,是見自己身份不低,想要借機攀附巴結吧。

心下大致有了判斷,喻廷鈞並未拒絕少年的提議:“好,那就有勞了。”

於他而言,這不過是人際交往中一種常見的模式。連喻之夏也是這般。見得多了,喻廷鈞自然不會覺得這有什麽。

對身旁助理示意了一下,喻廷鈞便跟著時綏步入電梯。

電梯廂內空間狹小,喻廷鈞能感覺到身邊年輕人投來的目光。那視線並不躲閃,直白地落在他臉上,充斥著純粹的好奇。

喻廷鈞早已習慣被人敬畏或仰視,即便是喻向錦和喻之夏在他面前也總是恭敬有餘,親近不足,從不敢如此直接地長時間註視他。

這感覺有些新奇,甚至算得上冒昧,但奇怪的是,他並不會覺得討厭。那眼神太過幹凈,不摻雜質,更非在轉著什麽從他身上撈取好處的念頭,讓喻廷鈞生不起一絲厭煩之心。

“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喻廷鈞平穩的聲音打破了沈默。

一直在看他的時綏這才恍然回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沒有。”

他頓了頓,覺得空氣太安靜似乎比較尷尬,便找了個話題:“先生您是在這附近上班嗎?”

“不是。”喻廷鈞回答得簡潔,“今天臨時出個外勤。”

“啊,那您現在忙嗎?”時綏下意識關心道。

喻廷鈞側目看了他一眼:“已經空下來了。”

言下之意,若非無事,也不會在此處。

時綏聞言松了口氣,放心地笑了笑:“不會耽誤您就好。”

這回換喻廷鈞去打量時綏了,若有所思。

這反應,似乎和預想中那種刻意找借口攀談的套路不太一樣。

電梯到達樓層。時綏先一步走出去,把咖啡遞給正忙著的蘇蕊:“學姐,你的拿鐵。”

“謝謝寶貝!”蘇蕊笑著接過,註意到時綏身後氣質不凡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好奇:“……這位帥哥是?”

“一位不認識的叔叔。”時綏介紹道,“他衣服不小心弄臟了,我帶他用幹洗劑噴一下。”

喻廷鈞:“……”

叔叔?

時綏輕車熟路地找出專用的衣物清潔劑,讓喻廷鈞脫下西裝外套,熟練地對準汙漬處噴灑,然後用幹凈的軟布輕輕按壓吸收。

他的動作專註又仔細,仿佛這只是件很尋常的助人為樂的小事。

一切處理完畢,汙漬果然淡得幾乎看不見了,時綏把外套遞還給喻廷鈞,語氣輕松:“好了先生,應該看不出來了,回去通風處晾一下就行。”

喻廷鈞接過外套,看著面前笑容幹凈的時綏,內心原有的想法被顛覆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準備好的用於打發那些別有所圖者的說辭一句也沒用上。

眼看時綏提議要送自己下樓,喻廷鈞沈吟片刻,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你沒什麽索求我的事?”

幫他做了這些,結果什麽好處都沒提?

時綏眨眨眼:“沒有啊。”

他幫忙,真的就只是因為對方長得像他在原來世界的叔叔,又恰巧是個自己能夠幫得上忙的小事,順手而已。

喻廷鈞沈默。他一直篤定少年的主動接近是另一種形式的巴結討好,可眼下對方卻表現得如此純粹,反而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時綏悄悄擡眼,發現喻廷鈞深思時微微蹙眉的樣子,與記憶中那位叔叔思考問題時的神態幾乎重疊。

時綏心思一動,小心邁出試探的步伐:“那個……您能笑一下嗎?”

他想知道這個人笑起來的樣子,會不會和他的叔叔更像。

喻廷鈞:“?”

這個要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可以說是古怪。可他對上時綏那雙亮晶晶的,盛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的眼睛,慣常的冷硬拒絕竟有些無法說出口。

他常年習慣於冷著臉處理公務,早已不記得如何自然地露出笑容。在時綏的註視下,他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地調動,最終只是勉為其難地彎了彎唇角。

或許因為弧度太小,致使看起來有點像嘴角抽搐,實在稱不上好看。

時綏看著他那笑,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看來還是太勉強了。

對方笑起來的樣子和叔叔一點都不像,叔叔笑起來,眼角會有很溫柔的細紋。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時綏收斂心思,禮貌道:“我送您下樓吧?”

兩人再次走進電梯。一路無話,直到走到大樓門口,喻廷鈞腳步頓了頓。

他遲疑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轉過身,問出了那個從剛才就讓他耿耿於懷的問題:“我看起來很像叔叔?”

他三十未滿的年紀,氣質雖成熟,但也不至於被一個看起來剛成年的年輕人直接歸入叔叔輩吧?

時綏被他這突兀的問題問得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瞧著對方那副認真糾結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有,您看起來很年輕。”

時綏眉眼彎彎地改口,嗓音清亮:“大哥哥,您明日還會來嗎?我請您喝咖啡。”

這聲稱謂像羽毛輕輕拂過耳畔,撫平了喻廷鈞心裏那點莫名的疙瘩。望著少年那張笑得毫無陰霾的漂亮臉蛋,喻廷鈞一時竟有些失神。

“……再說吧,我平日很忙,明日大約是來不了的。”

說完這句,喻廷鈞又緩了聲,擡眼看向時綏的目光也比剛才軟了些,“不過這裏離我公司順路,往後沒事的話,我會來的。”

說完,沒再多等,轉身坐進了等候在路邊的商務車。

車子緩緩駛離,喻廷鈞透過車窗,望見那個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的年輕身影逐漸變小,目光深沈難辨。

喻向錦說的沒錯……這孩子和他手中調查資料裏顯示的,以及他原先預想的,都不太一樣。

-

雖然時綏聲稱已經吃過晚飯,但江以桓把他從蘇蕊公司接回家後,還是點了一份香辣小龍蝦當夜宵。

時綏說:“我真的不吃夜宵,而且吃宵夜對身體不好,你最好也少吃。”

“你是在關心我嗎?”江以桓重點很怪。

“……我不僅關心你,我也關心小雨點。”時綏說著抱起地上的小雨點,給小雨點聞龍蝦的香味,卻不給小雨點吃,饞得小雨點揮起喵喵拳嗷嗷叫。

“偶爾破例一次沒關系,這家店的衛生做得很幹凈。”江以桓拆開一次性手套,朝那盒龍蝦擡了擡下巴,“你太瘦了,得多吃點。”

紅艷艷的蝦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勾得人食欲大開。時綏悄悄咽了下口水,身體卻並沒有動。

“該弄得一身味了……”他不自覺嘀咕。

江以桓眼裏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了然道:“行,我給你剝。”

啊?江以桓主動提出給他剝?

“咳咳……”時綏假意輕咳兩聲,“這……這多不好意思?”

江以桓懶得拆穿他的口是心非,戴上手套,動作利落地開始剝蝦,將完整的蝦肉一個個放進時綏面前的碟子裏。

時綏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身體卻異常誠實,吃得格外香甜,辣得嘴唇紅艷艷的,還無意識地吮了下指尖。

風卷殘雲般吃完,時綏主動起身想收拾狼藉的餐桌,卻被江以桓攔下:“放著吧,待會兒我來處理。”

“可是……”

“有洗碗機,很方便。”

“好吧。”時綏從善如流,“那我先回房準備直播了。”

他走到房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疑惑地探回頭來:“對了,你看到我昨晚搭在椅背上那條淡紫色的裙子了嗎?今天早上起來我就沒找見。”

“看見了,我看它丟在那裏,就順手扔洗衣機洗了晾出去了。怎麽了嗎?”江以桓面色如常。

“沒事。”時綏撓了撓頭,“就覺得才穿了一次,好像也不臟……算了,直播我換另一條穿吧。”

說完,他關上了房門。

門板合攏的輕響之後,江以桓在原地靜立片刻,確認時綏沒事不會再出來後,轉身走進自己的臥室,反手鎖上門。

他徑直走到床邊,俯身從床底一個隱蔽的角落,拖出了那條根本未曾進入洗衣機的淡紫色連衣裙。

柔軟的布料上似乎還殘留著時綏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氣息。

江以桓將它緊緊攥在手裏,近乎貪婪地深嗅著,仿佛要將那點若有似無的甜香全部攫取。

腦海裏情不自禁地浮現出時綏穿上它時的模樣。想象著對方笑起來眼彎彎,耳尖因害羞而泛紅,生澀卻又大膽地靠近他的模樣……

熾熱的欲望如同野火般竄起,燒熔了理智。

江以桓垂眸,低喘著,另一只手急切地探向下腹,滾燙的唇摩挲著細膩的裙料,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而沙啞的低語:“綏綏,綏綏……”

房間裏只餘窗外漏進的微光,黑暗中,粗重的喘息與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持續了許久,交織著一聲聲低沈又渴望的呼喚:“綏綏……你是我的……”

……

一切歸於平靜後,江以桓去衛生間仔細清洗了手,又將那條皺了的裙子扔進洗衣機的滾筒裏,按下啟動鍵,水流聲轟鳴,仿佛這樣便能抹掉一切殘留下來的痕跡。

他靠在洗手臺邊,思緒逐漸冷卻,一個被忽略的細節慢慢浮上心頭——

“時隨”已經連續一周用各種理由不跟他吃晚飯了。不是咖啡喝飽了,就是和“朋友”一起吃過了。

這個“朋友”沒具體說是誰,江以桓就直接代入了蘇蕊。

因為除了蘇蕊,江以桓想不到在A大以外的地方,“時隨”還有哪個朋友是他不知道的。

……可萬一不是蘇蕊呢?

先前被各種情緒占據的頭腦冷靜下來,一絲疑慮悄然滋生。江以桓走到陽臺,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數聲才被接起。

江以桓:“餵?”

“……江校草?”那頭蘇蕊的聲音倍感詫異,“我草了,你怎麽會知道我的號碼?”

江以桓:“看時隨手機裏存的。”

蘇蕊:“……”查看別人手機還能這麽理直氣壯?

江以桓無視她的無語,單刀直入:“時隨最近晚上都跟你在一起吃飯?”

“沒啊。”蘇蕊答得幹脆,“最近有個新設計稿,甲方要求忒高,已經修改了百八十遍了還沒通過,我頭都快禿了,哪兒還有時間和小學弟一起吃飯?”

“不過我看他這幾天新認識了個朋友,三十歲上下,瞧著挺穩重可靠的樣子的,倒是一起吃過好幾頓飯了……怎麽了嗎?”

江以桓:“……”

江以桓的臉色驟然沈下,捏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一股酸澀悶脹的情緒堵在心口,巨石似的壓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但他聲音聽起來並無異常:“沒事,隨便問問,謝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四下寂靜。

醋意和懷疑像藤蔓般瘋狂纏繞上來。

江以桓閉了閉眼,強壓下翻湧的心緒,整理好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找時綏。

時綏正窩在沙發裏看漫畫,江以桓在他身旁坐下:“寶寶,最近在外面有沒有遇到什麽新奇的事,或者認識什麽特別的人呀?”

……寶寶?

時綏從漫畫後擡起頭,眼睛裏是顯而易見的嫌棄:“你喊的好惡心。”

江以桓:“……”

時綏:“幹嘛突然問這個?”

“隨便聊聊,關心一下你。”江以桓維持著溫柔的假笑,“所以有認識嗎?”

時綏偏頭想了想:“嗯……倒是遇到一個叔叔。”

他想起在咖啡館遇到的那個氣質不凡的男人。分明說著“平日裏很忙,大約是來不了的”這種話,卻在第二天時綏中場休息下樓買飲料時,又那麽“恰巧”地遇見了對方。

“今天不忙,所以來了,沒想到又遇見了你。”喻廷鈞當時是這麽說的。

時綏笑笑,按照約定請對方喝了杯咖啡。後面連續幾天,喻廷鈞都很湊巧的“不忙”,回請時綏吃了幾頓飯。

以時綏慢熱的性子,很難與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快速建立起交情。可喻廷鈞的長相和他原來世界的叔叔實在是太像了,令他不自覺地就想要靠近,目光也總會下意識地追隨著對方。

而這份不設防的親近常常讓喻廷鈞有些難以招架。偶爾,在時綏用那種幹凈又直白的眼神望過來時,他一個在商場叱詫多年、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心底居然也會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或許連喻廷鈞本人都始料未及的……愧疚。

喻廷鈞沒想到,這個未曾受過喻家絲毫恩惠、甚至在困頓中長大的弟弟,性子竟會是這樣純粹。不抱怨,不貪婪,甚至對他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都懷揣著一種簡單的信任和天然的親近。

這種不摻雜質的赤誠,與他所處的處處充滿算計權衡的世界格格不入,反而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之前的冷漠與算計,讓喻廷鈞罕有地感到一絲自慚。

而這一切,時綏都不知道。

聽時綏親口承認認識了新的人,江以桓沈下臉色,聲音也不自覺地繃緊:“離那些來歷不明的怪蜀黍遠點。”

“……”什麽怪蜀黍。時綏這才意識到他可能想歪了,“不是你想的那種,就是感覺他人還挺好的,而且……”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沒來由的親切感,“唉,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說不明白就慢慢說。”江以桓卻不依不饒,換了個姿勢,擺出長談的架勢,“你們怎麽認識的,在哪兒認識的?為什麽一起吃飯?吃了多少次?你……”他頓了頓,一字字咬牙切齒,“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他都多大了還要不要臉,你呢,你不會也喜歡這種老男人吧?”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時綏有點招架不住:“……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第一眼覺得他特別親切,忍不住想靠近一點,僅此而已。”

江以桓安靜地凝視著他,瞳孔黑漆漆一片,裏面似乎翻湧著壓抑的不悅。

時綏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小聲嘟囔:“……那人還沒滿三十,不算什麽老男人吧。再說了,我就算真對他有意思,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嘛……”

這句話立馬點燃了江以桓強壓下的火氣。

“怎麽沒關系?”

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說——“因為我喜歡你,你只能是我的。”

殘存的理智強行剎住了車,江以桓轉而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因為你拿萌小綏騙我的事作為補償,這三個月裏你都得聽我的。那你的事,自然就歸我管,我有責任保證你的安全。”

他不容置喙地宣布:“明天你去蘇蕊那兒,我跟你一起去,待一整天。”

“我不是要幹涉你交朋友,只是不放心。那個人的年紀比你和我都大,讓我和他見一面,等我確認他不是什麽騙子怪叔叔,你想怎麽和他接觸我都不會再管。”

眼看時綏要反駁,江以桓立刻放緩語氣,心平氣和地跟他講道理,而時綏恰好也更吃這套。

“好不好,綏綏?”

聽他喊自己的小名,即便知道江以桓可能是透過自己在喊萌小綏,他仍舊忘不了萌小綏,時綏的眼神也不免閃爍了一下。

“好叭。”

漆黑的眸子漾開笑意。

“綏綏真乖,改天給你買新的小裙子穿。”

“……你這樣說話真的好惡心。”時綏悶悶道,“不要小裙子。我是男生,我平時穿的最多的肯定是褲子。”

“好,給你買褲子。”只要是穿在時綏身上的,對江以桓來說都沒什麽差別,“只要是你喜歡的,都買給你。”

【作者有話說】

小江:內褲也買。

專欄新開了本預收,感興趣的可以收藏一下捏[摸頭]

《和炮灰弟弟的反派竹馬HE了》

文案:一覺醒來,我發現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狗血耽美小說。

更可怕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蠢萌弟弟,居然是書中死狀淒慘的炮灰受。

書中說,弟弟那個俊美陰郁的竹馬,未來會成為全書最大反派。

他愛主角受到發狂,求而不得後黑化,竟把我弟弟當成替身囚禁虐待——

最後弟弟慘死,反派也死於非命。

我看著才到我肩膀高的弟弟,以及那個總來我家蹭飯、耳尖微紅喊我“哥哥”的陰郁少年……

就這,反派?

不行,這孩子就是缺愛。

我得親自教——

教他什麽是健康的人格,什麽是正確的愛情觀。

最好讓他離我弟弟和那個“主角受”都遠點。

於是我每天定點投餵、補課、送溫暖,實時糾正他的偏執言行。

少年果然越來越優秀,只是看我的眼神日漸滾燙。

直到後來,我意外發現——

這破書裏的原主角受,居然從頭到尾都是我?!

而那個已經長成權勢滔天男人的少年,紅著眼把我按在墻上:

“哥哥教了我這麽多……怎麽就沒教會我,不要覬覦別人的哥哥?”

正文第三人稱。

被養歪又被掰正只對受乖攻×偽不良少年真溫柔而不自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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