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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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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緩緩按向……【一更】◎

包廂內光線幽暗, 仿佛被粘稠的墨色浸透。

江以桓深陷在柔軟的沙發床裏,眉心擰成一個結,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焦躁地滑動。

他剛剛在一個知名問答平臺上匿名發了一個新帖子:【喜歡的男生主動要我陪他去私人影院看鬼片是什麽意思?】

帖子剛發出去沒多久, 陸陸續續就有回覆彈出。只不過大多都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從他上一個提問的帖子評論區爬過來的。

一個多月前,也就是和萌小綏分手後的沒多久,江以桓也是想念萌小綏想念得沒招了, 在情緒最低谷的階段發出過一個帖子——【女朋友是女同還有正牌女友該不該挽留?】

那個帖子至今熱度不減, 回覆已經破了十萬, 評論區堪稱群魔亂舞。

「必須挽留啊兄弟,你不挽留,我們舔狗界年度KPI又完不成了!」

「借用一句“火山不是萌妹”的原話,和女同前女友的第一句話必須說:主人,你的狗回來了。成功挽回率高達99%。」

「樓主清醒一點吧,人家有正牌女友,你這屬於在別人的百合花園裏硬要當一棵歪脖子樹啊。」

有了這件事作為前提,導致他這條新帖下面評論區的重點也完全歪了:

「???樓主你移情別戀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快, 而且還換性別了???我原以為上條帖子的女主是女同有女友還戀愛已經夠炸裂了,沒想到樓主你也不遑多讓啊!」

「樓主我原以為你是條罕見的深情品種犬,沒想到你一個月就變異了?!說好的念念不忘呢?」

「都實錘是女同了, 還不挪窩等著過年嗎?樓主放下是對的!」

「可是從上個帖子的描述來看, 樓主的戀愛腦程度晚期沒救了,不像能這麽快灑脫放手的人……臥槽樓主你好深的心機!你是不是為了報覆女同前女友,所以故意找個男生, 想假裝自己是男同來刺激她, 結果在報覆過程中自己先淪陷了……」

「?給樓上大佬遞筆, 我要看後續。」

江以桓面無表情地劃拉著屏幕, 將一大堆關於上個帖子的討論略過,終於看到幾條與本條相關的新回覆。

「哥們兒,都約去私人影院了你還問什麽意思,這不明擺著默許可以進行一些深入交流了嗎?

褲子一扒直接入啊,難道還能真是為了看鬼片躲你懷裏哭哭求安慰啊?當然是求艹啊……[該評論涉嫌違規已被折疊]」

「折疊了個寂寞。」

「我靠,上面的評論也太直接了吧,別這麽誤導樓主啊,萬一那男生是直男呢?根本沒那意思,就是覺得私人影院看電影自在呢?樓主真要做什麽這不就成犯罪了?」

「直男怎麽了?直男就不能開發新大陸了?我有個朋友之前也筆直筆直的,嘗過滋味後直呼真香。熱知識:在水果裏放一根香蕉可以催熟。而且都是成年男人,我不信有人完全不知道和潛在暧昧對象去私人影院可能意味著什麽。」

「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是比較保守的,前男友帶我去私人影院之前我也完全沒多想,結果他中途突然摸我,我直接嚇到彈射起飛,他也就成了前男友。樓主慎重啊!」

江以桓神色凝重地看著這些兩極分化的回覆,眉頭鎖得更緊。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想著時綏也快回來了,江以桓耳尖微動,立刻按熄了手機屏幕,裝作無事發生。

時綏推門走出來,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聲音大得他懷疑整個包廂都能聽見。他反覆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僵硬。

他根本不敢去看江以桓的臉,用發抖的嗓音低低地喊了一聲:“……江以桓。”

時綏鼓起勇氣,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我……我這身好看嗎?”

沙發上的男生聞聲擡頭,這一看,視線就如同被釘住了一般。

昏暗得近乎暧昧的光線下,時綏站在那裏。他身上那條鮮艷的紅色吊帶裙,如同暗夜裏驟然綻放的玫瑰,奪目得令人窒息。

細細的肩帶勾勒出清瘦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裙擺長度堪堪過大腿,露出兩條筆直白皙的腿。布料柔軟地貼服在他身上,隱約勾勒出少年青澀卻誘人的曲線。

與平時清爽或乖巧的打扮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帶有攻擊性且近乎妖冶的漂亮。

空氣仿佛被抽幹了,只剩下電影裏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時綏緊張得手指尖都在發涼,他一直垂著眼睫,不敢去看江以桓脖子以上的地方。

但沈默的時間實在太長了,長到令人有些呼吸不上來。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擡眼望去——

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晦暗眼眸裏。

江以桓望向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裏的冷靜,那裏面翻湧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深沈欲望,猶如叢林深處最危險的野獸,充滿了對獵物的侵略性與占有欲,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時綏本能地察覺到危險,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而這個舉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到了江以桓,就在這氣氛一觸即發的時刻,時綏看到江以桓動了。

只見他眼皮子跳了跳,像是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豁然從沙發上起身,一步步邁著朝時綏走來。

時綏嚇得屏住呼吸,幾乎要驚叫出聲!

然而,就在江以桓的手即將抓住他胳膊的瞬間——

“啊!!”

背後大屏幕上,鬼片恰到好處地播放到最高能的鏡頭。伴隨著尖銳刺耳的音效,一張扭曲恐怖的鬼臉占據整個屏幕!

時綏的註意力本就高度緊張,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一刺激,頓時整個人驚叫一聲。

這一聲驚叫猶如冷水潑面,鬼使神差地喚回了江以桓幾乎失控的理智。

江以桓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攥緊成拳,手背上青筋虬結,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強行將眼底翻湧的駭人暗色壓了下去。

再睜開眼時,雖然仍然漆黑深邃,但至少恢覆了一絲清明。

他轉而伸出手,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時綏的眼睛上,替他隔絕了屏幕上那可怖的景象和他的視線。

江以桓聲線低啞得厲害,如同被砂紙磨過:“別怕……別看了。”

視野陷入黑暗,其他感官便會被無限放大。時綏驚魂未定,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江以桓噴拂在他發頂的呼吸,帶著絲絲縷縷灼熱的溫度。還有那緊實胸膛下同樣失序的心跳聲。

黑暗中,時綏聽到江以桓壓抑著喘息問:“……為什麽穿成這樣?”

時綏的大腦一片空白,先前準備好的所有臺詞都變成了一團漿糊。

“就……學姐給我新寄的裙子樣品,我穿著感覺有點怪,就想聽聽你的意見……”

他磕磕巴巴地,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借口假得可笑。

江以桓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嗓音也更啞更沈,似乎還染上了咬牙的意味:“就這些?”

時綏心想:當然不止,我是來讓你厭惡我的,快厭惡我,快罵我,快讓我滾,最好讓我再也別出現在你面前!

“是,是啊……是不是不好看?”時綏硬著頭皮,說出來的每個字裏都藏著被否定的期待。

然而,他等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厭惡和斥責。

時綏聽到江以桓用一種隱忍到嘶啞的聲線說:“很好看。”

“……”

三個字如同重錘一樣砸在時綏心上。

失敗了?怎麽會!

緊接著,他又聽到江以桓幾乎是命令般地補充道:“但是以後不準在外面穿。”

“剛才你從衛生間出來,一路上有誰看到你穿成這個樣子嗎?”

不知道是不是時綏的錯覺,江以桓的嗓音繃得很緊,像是在確認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

時綏回想了一下,好像從衛生間到包廂的短短路程上,走廊盡頭是有那麽一兩個人用那種驚訝的目光打量過他。

“……好像,有吧……”他不確定地小聲回答。

大概是做女裝模特和直播的原因,時綏覺得被人看並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可江以桓不那麽認為。現在的他根本受不了他的綏綏穿得這麽漂亮被人看,深怕會被誰覬覦。

話音落下,預想中的厭惡並沒有到來。

回應時綏的是一段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沈默。

這沈默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沒了他。

時綏:真的失敗了?

光是視覺上的沖擊還不夠嗎,看來必須下更猛的藥了……

想到孟燦說的要勾引,時綏幾個深呼吸,似是終於豁出去一般,主動伸手握住了江以桓垂在身側的那只大手。

江以桓的身體似乎輕微地僵了一下,但沒有甩開他。

時綏的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他引導著那只溫熱而骨節分明的手,帶著它,緩緩地按向自己裙衫下平坦無比的胸口——

隔著一層單薄絲滑的布料,江以桓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屬於少年的單薄和平坦。甚至還隱約能觸碰到其下肋骨的輪廓和漸漸加速的心跳。

“!”

一股混雜著震驚的難以言喻的感覺沖刷著江以桓的神智。

他倏然擡頭,對上時綏的眼眸。

只見時綏微微仰著臉,燈光在他眼底投下脆弱而濕潤的光澤。他努力想擠出一個媚惑的笑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細微抽搐。

那副神態與其說是勾引,不如說是近乎獻祭般的祈求。

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最真實的我,我不僅裝女生騙你,和單純聖潔的萌小綏完全不一樣,我還會主動勾引你,你快厭惡我吧……

殊不知這蹩腳的獻媚,以及這主動拉著他的手去觸碰禁忌地帶的行為,落在被醋意和占有欲沖昏頭腦的江以桓眼裏,完完全全地變了味。

最後一絲理智也崩塌。

什麽知乎問答、冷靜分析,全都被拋諸腦後。眼下的江以桓心中只有一個灼熱且清明的念頭——他在勾引我。

他明明知道我是誰,明明知道我對“萌小綏”的感情,卻堅持要和我一起來私人影院,還穿著這樣的裙子主動拉著我的手……他這就是在明目張膽地勾引!

想清這一點,江以桓反手握緊了時綏那只引導他的微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呃……”時綏吃痛,下意識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江以桓卻不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一言不發地攥著他就往往外走。

“江、江以桓?你怎麽了,你要帶我去哪……”

時綏被他拽得踉踉蹌蹌,手腕被攥得生疼,那條礙事的裙擺也讓他行動不便。

他有點被嚇到了,這反應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江以桓不應該是厭惡地推開他,然後咆哮著讓他滾嗎?

江以桓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周身都迸發出可怕的低氣壓。

他無視了前臺小姐姐驚訝的目光,幾乎是拖著時綏以最快的速度穿過走廊。推開玻璃門,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卻無法降低江以桓周身滾燙的溫度。

直到走到車旁,他拉開後座車門,動作近乎粗暴地將時綏塞了進去。

猝不及防地,時綏被摔進柔軟的後座裏,腦袋一陣暈眩。

他還來不及掙紮坐起,江以桓就已經緊跟著俯身鉆了進來,“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狹小密閉的空間霎時被他的氣息充斥。

時綏的兩只手臂向後撐著,楞楞仰視著上方籠罩下來的身影。

黑暗中,江以桓的眼睛亮得駭人,像鎖定獵物的野獸。

時綏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嗓音抖得不成樣子,嘴裏胡亂地喊:“江、江以桓……你你你……你想幹什麽?”

【作者有話說】

[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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