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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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綏綏有吉吉◎
顧鳴川提前兩小時把時綏叫了出來, 時綏仰頭看了看才偏西的日落。
“不是晚上六點才開始嗎，這才四點啊？”
“這兩個小時是用來給你改造的。”顧鳴川瞅向時綏那洗得起球的灰衛衣，還有萬年不離的黑框眼鏡, 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就打算穿這個去？在我生日的時候也就算了, 江哥生日你也敢這樣？”
“這是我特地請的造型師，趕緊讓他給你打扮打扮。”
時綏這才註意到顧鳴川身旁還跟著個時髦的陌生男人。
顧鳴川把人往前一推，“這小子底子好得很, 你給他簡單弄下發型再換套衣服就夠了, 化妝品都省了。”
“好的顧少。”造型老師微笑著點頭, 目光已經像尺子一樣在時綏身上丈量起來。
時綏被盯得後退小半步，有點想逃：“啊？？沒必要吧，我不就是走個過場嗎，拿完貓糧我就走了。”
顧鳴川：“……說什麽呢，你就穿這一身，還沒進江家大門就被保安當成流浪漢轟走了！”
……
晚上六點整，時綏站在江家別墅燈火輝煌的大門前。門口儼然成了豪車展覽會，流線型的跑車和穩重的商務車停得錯落有致, 那些車標時綏大多叫不出名字，但論誰看了都知道它們必定價值不菲。
“跟在顧鳴川身邊的這人是誰，從來沒見過啊？”
“不知道, 邀請名單裏有這一號人嗎？是哪家的小少爺吧, 好帥啊……”
一輛亮黃色豪車停下，車門打開，先踩出一只精致高跟鞋。
黎家千金黎瑤款款下車, 一身高定長裙襯得她身姿婀娜。她隨手將手中的限量款手包丟給同車下來的女伴, 姿態自然得像是在吩咐自家傭人, 女伴也習以為常地接過去拿著。
黎瑤走路帶風, 下巴高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難入她的眼，有幾個試圖上前搭訕的某某家的少爺都被她無視，可她的目光在掃過某個方向時，卻意外地停頓了一下。
“你好，你也是江以桓的朋友嗎，你叫什麽名字？”
時綏楞了楞，直到看見黎瑤站在自己面前，才意識到她是在跟自己說話。
顧鳴川找來的造型師審美不錯，將時綏的頭發精心打理了一遍，又故意做出了隨意的效果。
黑發柔軟地貼在額前和鬢角，長度確實有些過了，但每一縷都恰到好處地做出了弧度，非但不顯邋遢，反而透出一股漫不經心的精致，像是從日本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
最抓人的是那一雙眼睛。顧瑤本就是被時綏的身段吸引，對上他的眼睛後驀地流露出驚艷。
時綏瞳色比常人更淺一些，如同浸在泉水裏的琥珀，擡眼望過來時清清亮亮的，漂亮到讓周圍一切都淪為了背景板。
“我叫……”
“他叫時隨，是江哥的跟班。”顧鳴川搶答道，“只有江哥才能使喚他哈，黎瑤你的大小姐脾氣對自己人用就算了，可別把主意打到江哥的人身上。”
“我又沒問你。”黎瑤不耐煩地瞥了顧鳴川一眼，又轉向時綏，語氣染上一絲疑惑，“跟班？”
“這麽好看的跟班上哪兒領，我也想要一個。”黎瑤沖時綏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像只驕傲的孔雀般轉身離開。
“那是黎家的千金大小姐，喜歡江哥好多年了，次次表白次次被拒。”顧鳴川湊近時綏低聲道，“這丫頭被家裏人寵壞了，眼高於頂，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對除了江哥以外的人這麽給面子，肯定是念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看吧，我讓人給你打扮一下果然沒錯吧！”
時綏：“……”你不說我是江以桓跟班，我能更有面子。
進入主廳，水晶吊燈傾瀉下璀璨的光芒，爵士樂緩緩流淌。宴會場面比時綏想象中還要盛大，也更正式。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江以桓。
大半個寒假不見，江以桓的模樣似乎沒變，又似乎變了很多。他穿著深色西裝，身形挺拔，正與他父親江振宏一同與幾位商界人士交談。
遠遠看去，江以桓側臉冷峻，舉手投足間透出超越年齡的沈穩和矜貴，也讓他看起來更有距離感。
顧鳴川：“江哥跟他爸在談正事，我們一會兒再去打招呼。來時隨，我們小輩自己玩我們的。”
說著就把他拉到了偏廳的一個小圈子旁。
這裏氣氛活躍許多，一群年輕男女正圍坐在一起玩抽鬼牌，時綏被顧鳴川硬是按著肩膀參與了進去。
“時隨……你是時隨嗎？”一個驚喜又帶點不敢置信的聲音響起。時綏擡頭，對上喻之夏亮晶晶的眼睛。
“……啊哈哈，好巧。”
時綏幹巴巴地回應，心裏卻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尤其是看到喻之夏抽中鬼牌後那一秒垮掉的小臉：我該不會又要幫他擋酒了吧？
“喻之夏，你不能喝酒就別玩！去去去，你坐小孩兒那桌。”
喻之夏被趕到旁邊。時綏察覺到他在看自己：“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嗎？”
喻之夏：“沒，我只是在想你果然很好看。”
沒打扮成萌小綏的時候也好看。
……
黎瑤在一旁的沙發上獨自坐著，她自視甚高，對這種幼稚的游戲不屑一顧，目光始終若追隨著江以桓的身影。
看到江以桓似乎終於暫時結束了應酬，空了下來，她立刻起身，端著酒杯快步走了過去。
“以桓哥哥！”黎瑤仰起臉，“祝你十九歲生日快樂，一起喝一杯嗎？”
說完就挽住了江以桓的手臂，關系很親昵的樣子。
時綏回頭剛好看到這一幕。
江以桓瞥了眼挽住他胳膊的手，眉頭快速蹙了下。
以時綏對他的了解，如果換作不熟或厭煩的人這樣貿然貼近，他絕對會毫不客氣地抽手避開。
但不知道是不是顧及還有父親的合作夥伴看著，江以桓並未那麽做，只是將手臂稍稍移開了一個微小的角度，讓那親昵的挽抱顯得不那麽緊密。
“謝謝，不過我還有事，你自己玩得開心。”說完，便不著痕跡地脫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黎瑤的手落空了，在原地跺了跺腳。
時綏默默收回視線。
江以桓本質並非外表那般冷漠，除非觸及底線，否則不會讓女孩子當眾難堪。
偏偏在豪門世家，很少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喜歡江哥那麽多年有什麽用，不知道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嗎？”
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是洛初。
洛初被圈子裏的人包養了，正坐在那紈絝的懷裏：“就算江以桓已經分手了，可他寧願跟才認識半年不到的萌小綏交往，也沒答應過你的告白呢。”
前段時間洛初造萌小綏黃謠的事鬧得挺大，被金主按頭給江以桓賠禮道歉。
江以桓不接受，讓他去給萌小綏直播間刷禮物，天天變著花樣去給萌小綏筆記底下吹彩虹屁，只要萌小綏同意原諒他，江以桓才肯放過他。
有的時候，精神攻擊才是殺傷力最大的。
尤其對付洛初這種分明討厭萌小綏，又不得不追在萌小綏屁股後面去討好的人。
洛初那段時間卑微到了極點，想盡一切辦法去奢求萌小綏的原諒。
時綏也是被他煩到了，讓他手寫十萬字道歉信這事就算過去了。
洛初手都快寫斷了。得到萌小綏原諒後丟掉信，又被顧鳴川撿到，故意當眾大聲念了出來。
黎瑤顯然知道對方鬧出的笑話，登時反唇相譏：“至少以桓哥哥喜歡的一直是女孩子，不像某些人，連一點機會都不會有，心思歪到沒邊了！”
洛初臉色瞬間鐵青，狠狠地瞪著她。
時綏低下頭，假裝研究手裏的牌，將自己隔絕在這場唇槍舌戰之外。豪門是非多，遠離為妙。
過了一會兒，臺上宣布開始抽獎。時綏隨大流上去抽取了一個號碼牌。
回來時，顧鳴川問：“抽到多少號？”
“33。”時綏把號碼牌給他看。
“沈少，那三千萬大獎到底是什麽號碼啊，透露一下唄？”
沈彥澤推了推眼鏡，回答那個人：“這個尚且不知道，等江哥忙完他的事回來，或許就知道了。”
他心下明了，這種頭獎，數字從來不是關鍵，全看江以桓的心情以及他想“獎勵”誰。任何數字，都可以是幸運號碼。
牌局還在繼續。
時綏一邊出牌，一邊聽那些與江以桓萌小綏有關的議論。
“說真的，他倆分了還挺可惜的，郎才女貌多配多養眼啊。”
“配嗎？我看也就外形上勉強算配吧。”一個男生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那種小主播，玩玩就算了。”
“他們到底為什麽分手啊，之前不是挺好的嗎？江少還挺認真的樣子。”
“還能為什麽，門不當戶不對唄。萌小綏什麽家世背景？聽說就是個普通家庭出來的，靠著直播賺點錢，跟江家能比嗎？估計是江家那邊有意見了吧，不過也好，反正看江少現在這樣子，早從失戀的陰影裏走出來了，沒事人一樣。”
“應該不是吧，江家真要有意見，江少不可能跟萌小綏在一起。我猜測一定是萌小綏做了什麽對不起江少的事了！”
“哈哈，你意思是說萌小綏是渣女嗎？”
喻之夏終於聽不下去：“別這麽說，萌小綏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說完飛快瞟了時綏一眼，又低下頭去看自己的牌。
而時綏自始至終都像在聽別人的事，表情不曾變一下，“我連贏三把了，有獎勵嗎？”
……
不知不覺指針滑向晚上十點，賓客們開始陸陸續續地道別離去。
江以桓一直沒回來。
“請問衛生間在哪？”
顧鳴川往一個方向指了指：“從那邊長廊出去，右拐到底再左轉就能看到了。”
“謝了。”時綏起身，順著顧鳴川指的方向走去。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長廊分支不少，燈光偏暗，走著走著人就越來越少。
他繞了一會兒，正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終於在前方看到了衛生間的標志。
時綏快步走去，剛要推開那扇沈重的磨砂玻璃門，門卻突然從裏面被拉開。
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視野，是江以桓。
兩人撞了個對面，俱是一楞。
江以桓握著門把手，似乎剛用冷水撲過臉，額前發絲濕漉漉地貼著。水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滾落，砸在襯衫衣領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他瞇了瞇眼，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時綏臉上，似乎花了一番力氣才聚焦。
“你……”江以桓啞著聲線開口，“你來這裏幹什麽？”
你說呢？
時綏：“我來上廁所。”
酒氣撲面而來，時綏聽見江以桓說：“那你走反了，這裏是男廁，女廁在另一邊。”
時綏：“？？？”
這都什麽跟什麽！！
不等他理清這荒謬的對話，江以桓突然毫無預兆地伸手，力道帶著酒醉後的失控，差點讓時綏踉蹌了下。
“綏綏。”江以桓把時綏緊緊抱入懷，滾燙的臉埋進時綏頸窩。
他身體整個重量都壓了過來，嗓音悶在衣料裏，脆弱到令人心驚，“……綏綏我好想你，求你別離開……只要你不走，你讓我做什麽我都答應。”
時綏：江以桓把他認成萌小綏了？！
不是說早就從失戀中走出來了？如今是在幹嘛？！
“綏綏，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吃不好飯，都瘦了，你不可憐可憐一下我嗎？”
“你少胡扯……”時綏話沒說完，盥洗室的冷光勾勒出江以桓側臉輪廓。
兩人距離拉得極近，幾乎鼻尖相貼，時綏發現他似乎真的瘦了。
之前遠遠看著，只覺得他氣場更冷峻了些，現在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才發現那不僅僅是氣質的變化。
瘦了後的男人面部折疊更高，多了點陰郁的氣質，又是不一樣的帥跟性感。
“一開始只知道你大腿上有顆紅色小痣，沒想到眼角也有……”江以桓盯著時綏眼角的紅色淚痣，開始說胡話，“綏綏，你身上痣好多，別的地方也有嗎？”
時綏耳朵本來就敏感，被他似有若無地用嘴唇蹭著耳朵，耳根登時紅了一片。
時綏掙紮，奈何對方手臂像鐵箍一樣環著他，“江以桓你放開，你看清楚我是誰！”
“看清楚了，你是綏綏。”
陰影壓下，所有的聲音和思緒都被打斷，帶著酒味的滾燙的唇碾了過來，時綏大腦轟然空白一片。
比起吻，這更像是一場粗暴的掠奪。摩天輪上的溫柔不覆存在，只剩下報覆的意味。
時綏推不開江以桓，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的侵略。
牙關被蠻狠地撬開，刺痛和戰栗感從唇上傳來，刺激著時綏敏感的神經。
“嗚……不行。”
柔軟的口腔被打仗般的頻率侵占，盛不住的水漬沿著嘴角溢出，時綏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條件反射咬了他。
血腥味蔓延，江以桓連聲悶哼都沒有，強硬地擠進他身體中間，膝蓋往上頂了頂。
“！”
氣氛有霎那間寂靜。
“是我醉過頭了嗎。”一吻畢，空氣中除了兩人紊亂的喘息聲，還響起江以桓略帶疑惑的嗓音，“綏綏，你怎麽會有吉吉？”
時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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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綏有吉吉◎
顧鳴川提前兩小時把時綏叫了出來, 時綏仰頭看了看才偏西的日落。
“不是晚上六點才開始嗎，這才四點啊？”
“這兩個小時是用來給你改造的。”顧鳴川瞅向時綏那洗得起球的灰衛衣，還有萬年不離的黑框眼鏡, 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就打算穿這個去？在我生日的時候也就算了, 江哥生日你也敢這樣？”
“這是我特地請的造型師，趕緊讓他給你打扮打扮。”
時綏這才註意到顧鳴川身旁還跟著個時髦的陌生男人。
顧鳴川把人往前一推，“這小子底子好得很, 你給他簡單弄下發型再換套衣服就夠了, 化妝品都省了。”
“好的顧少。”造型老師微笑著點頭, 目光已經像尺子一樣在時綏身上丈量起來。
時綏被盯得後退小半步，有點想逃：“啊？？沒必要吧，我不就是走個過場嗎，拿完貓糧我就走了。”
顧鳴川：“……說什麽呢，你就穿這一身，還沒進江家大門就被保安當成流浪漢轟走了！”
……
晚上六點整，時綏站在江家別墅燈火輝煌的大門前。門口儼然成了豪車展覽會，流線型的跑車和穩重的商務車停得錯落有致, 那些車標時綏大多叫不出名字，但論誰看了都知道它們必定價值不菲。
“跟在顧鳴川身邊的這人是誰，從來沒見過啊？”
“不知道, 邀請名單裏有這一號人嗎？是哪家的小少爺吧, 好帥啊……”
一輛亮黃色豪車停下，車門打開，先踩出一只精致高跟鞋。
黎家千金黎瑤款款下車, 一身高定長裙襯得她身姿婀娜。她隨手將手中的限量款手包丟給同車下來的女伴, 姿態自然得像是在吩咐自家傭人, 女伴也習以為常地接過去拿著。
黎瑤走路帶風, 下巴高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難入她的眼，有幾個試圖上前搭訕的某某家的少爺都被她無視，可她的目光在掃過某個方向時，卻意外地停頓了一下。
“你好，你也是江以桓的朋友嗎，你叫什麽名字？”
時綏楞了楞，直到看見黎瑤站在自己面前，才意識到她是在跟自己說話。
顧鳴川找來的造型師審美不錯，將時綏的頭發精心打理了一遍，又故意做出了隨意的效果。
黑發柔軟地貼在額前和鬢角，長度確實有些過了，但每一縷都恰到好處地做出了弧度，非但不顯邋遢，反而透出一股漫不經心的精致，像是從日本雜志裏走出來的模特。
最抓人的是那一雙眼睛。顧瑤本就是被時綏的身段吸引，對上他的眼睛後驀地流露出驚艷。
時綏瞳色比常人更淺一些，如同浸在泉水裏的琥珀，擡眼望過來時清清亮亮的，漂亮到讓周圍一切都淪為了背景板。
“我叫……”
“他叫時隨，是江哥的跟班。”顧鳴川搶答道，“只有江哥才能使喚他哈，黎瑤你的大小姐脾氣對自己人用就算了，可別把主意打到江哥的人身上。”
“我又沒問你。”黎瑤不耐煩地瞥了顧鳴川一眼，又轉向時綏，語氣染上一絲疑惑，“跟班？”
“這麽好看的跟班上哪兒領，我也想要一個。”黎瑤沖時綏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像只驕傲的孔雀般轉身離開。
“那是黎家的千金大小姐，喜歡江哥好多年了，次次表白次次被拒。”顧鳴川湊近時綏低聲道，“這丫頭被家裏人寵壞了，眼高於頂，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對除了江哥以外的人這麽給面子，肯定是念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看吧，我讓人給你打扮一下果然沒錯吧！”
時綏：“……”你不說我是江以桓跟班，我能更有面子。
進入主廳，水晶吊燈傾瀉下璀璨的光芒，爵士樂緩緩流淌。宴會場面比時綏想象中還要盛大，也更正式。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江以桓。
大半個寒假不見，江以桓的模樣似乎沒變，又似乎變了很多。他穿著深色西裝，身形挺拔，正與他父親江振宏一同與幾位商界人士交談。
遠遠看去，江以桓側臉冷峻，舉手投足間透出超越年齡的沈穩和矜貴，也讓他看起來更有距離感。
顧鳴川：“江哥跟他爸在談正事，我們一會兒再去打招呼。來時隨，我們小輩自己玩我們的。”
說著就把他拉到了偏廳的一個小圈子旁。
這裏氣氛活躍許多，一群年輕男女正圍坐在一起玩抽鬼牌，時綏被顧鳴川硬是按著肩膀參與了進去。
“時隨……你是時隨嗎？”一個驚喜又帶點不敢置信的聲音響起。時綏擡頭，對上喻之夏亮晶晶的眼睛。
“……啊哈哈，好巧。”
時綏幹巴巴地回應，心裏卻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尤其是看到喻之夏抽中鬼牌後那一秒垮掉的小臉：我該不會又要幫他擋酒了吧？
“喻之夏，你不能喝酒就別玩！去去去，你坐小孩兒那桌。”
喻之夏被趕到旁邊。時綏察覺到他在看自己：“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嗎？”
喻之夏：“沒，我只是在想你果然很好看。”
沒打扮成萌小綏的時候也好看。
……
黎瑤在一旁的沙發上獨自坐著，她自視甚高，對這種幼稚的游戲不屑一顧，目光始終若追隨著江以桓的身影。
看到江以桓似乎終於暫時結束了應酬，空了下來，她立刻起身，端著酒杯快步走了過去。
“以桓哥哥！”黎瑤仰起臉，“祝你十九歲生日快樂，一起喝一杯嗎？”
說完就挽住了江以桓的手臂，關系很親昵的樣子。
時綏回頭剛好看到這一幕。
江以桓瞥了眼挽住他胳膊的手，眉頭快速蹙了下。
以時綏對他的了解，如果換作不熟或厭煩的人這樣貿然貼近，他絕對會毫不客氣地抽手避開。
但不知道是不是顧及還有父親的合作夥伴看著，江以桓並未那麽做，只是將手臂稍稍移開了一個微小的角度，讓那親昵的挽抱顯得不那麽緊密。
“謝謝，不過我還有事，你自己玩得開心。”說完，便不著痕跡地脫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黎瑤的手落空了，在原地跺了跺腳。
時綏默默收回視線。
江以桓本質並非外表那般冷漠，除非觸及底線，否則不會讓女孩子當眾難堪。
偏偏在豪門世家，很少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喜歡江哥那麽多年有什麽用，不知道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嗎？”
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是洛初。
洛初被圈子裏的人包養了，正坐在那紈絝的懷裏：“就算江以桓已經分手了，可他寧願跟才認識半年不到的萌小綏交往，也沒答應過你的告白呢。”
前段時間洛初造萌小綏黃謠的事鬧得挺大，被金主按頭給江以桓賠禮道歉。
江以桓不接受，讓他去給萌小綏直播間刷禮物，天天變著花樣去給萌小綏筆記底下吹彩虹屁，只要萌小綏同意原諒他，江以桓才肯放過他。
有的時候，精神攻擊才是殺傷力最大的。
尤其對付洛初這種分明討厭萌小綏，又不得不追在萌小綏屁股後面去討好的人。
洛初那段時間卑微到了極點，想盡一切辦法去奢求萌小綏的原諒。
時綏也是被他煩到了，讓他手寫十萬字道歉信這事就算過去了。
洛初手都快寫斷了。得到萌小綏原諒後丟掉信，又被顧鳴川撿到，故意當眾大聲念了出來。
黎瑤顯然知道對方鬧出的笑話，登時反唇相譏：“至少以桓哥哥喜歡的一直是女孩子，不像某些人，連一點機會都不會有，心思歪到沒邊了！”
洛初臉色瞬間鐵青，狠狠地瞪著她。
時綏低下頭，假裝研究手裏的牌，將自己隔絕在這場唇槍舌戰之外。豪門是非多，遠離為妙。
過了一會兒，臺上宣布開始抽獎。時綏隨大流上去抽取了一個號碼牌。
回來時，顧鳴川問：“抽到多少號？”
“33。”時綏把號碼牌給他看。
“沈少，那三千萬大獎到底是什麽號碼啊，透露一下唄？”
沈彥澤推了推眼鏡，回答那個人：“這個尚且不知道，等江哥忙完他的事回來，或許就知道了。”
他心下明了，這種頭獎，數字從來不是關鍵，全看江以桓的心情以及他想“獎勵”誰。任何數字，都可以是幸運號碼。
牌局還在繼續。
時綏一邊出牌，一邊聽那些與江以桓萌小綏有關的議論。
“說真的，他倆分了還挺可惜的，郎才女貌多配多養眼啊。”
“配嗎？我看也就外形上勉強算配吧。”一個男生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那種小主播，玩玩就算了。”
“他們到底為什麽分手啊，之前不是挺好的嗎？江少還挺認真的樣子。”
“還能為什麽，門不當戶不對唄。萌小綏什麽家世背景？聽說就是個普通家庭出來的，靠著直播賺點錢，跟江家能比嗎？估計是江家那邊有意見了吧，不過也好，反正看江少現在這樣子，早從失戀的陰影裏走出來了，沒事人一樣。”
“應該不是吧，江家真要有意見，江少不可能跟萌小綏在一起。我猜測一定是萌小綏做了什麽對不起江少的事了！”
“哈哈，你意思是說萌小綏是渣女嗎？”
喻之夏終於聽不下去：“別這麽說，萌小綏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說完飛快瞟了時綏一眼，又低下頭去看自己的牌。
而時綏自始至終都像在聽別人的事，表情不曾變一下，“我連贏三把了，有獎勵嗎？”
……
不知不覺指針滑向晚上十點，賓客們開始陸陸續續地道別離去。
江以桓一直沒回來。
“請問衛生間在哪？”
顧鳴川往一個方向指了指：“從那邊長廊出去，右拐到底再左轉就能看到了。”
“謝了。”時綏起身，順著顧鳴川指的方向走去。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長廊分支不少，燈光偏暗，走著走著人就越來越少。
他繞了一會兒，正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終於在前方看到了衛生間的標志。
時綏快步走去，剛要推開那扇沈重的磨砂玻璃門，門卻突然從裏面被拉開。
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視野，是江以桓。
兩人撞了個對面，俱是一楞。
江以桓握著門把手，似乎剛用冷水撲過臉，額前發絲濕漉漉地貼著。水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滾落，砸在襯衫衣領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他瞇了瞇眼，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時綏臉上，似乎花了一番力氣才聚焦。
“你……”江以桓啞著聲線開口，“你來這裏幹什麽？”
你說呢？
時綏：“我來上廁所。”
酒氣撲面而來，時綏聽見江以桓說：“那你走反了，這裏是男廁，女廁在另一邊。”
時綏：“？？？”
這都什麽跟什麽！！
不等他理清這荒謬的對話，江以桓突然毫無預兆地伸手，力道帶著酒醉後的失控，差點讓時綏踉蹌了下。
“綏綏。”江以桓把時綏緊緊抱入懷，滾燙的臉埋進時綏頸窩。
他身體整個重量都壓了過來，嗓音悶在衣料裏，脆弱到令人心驚，“……綏綏我好想你，求你別離開……只要你不走，你讓我做什麽我都答應。”
時綏：江以桓把他認成萌小綏了？！
不是說早就從失戀中走出來了？如今是在幹嘛？！
“綏綏，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吃不好飯，都瘦了，你不可憐可憐一下我嗎？”
“你少胡扯……”時綏話沒說完，盥洗室的冷光勾勒出江以桓側臉輪廓。
兩人距離拉得極近，幾乎鼻尖相貼，時綏發現他似乎真的瘦了。
之前遠遠看著，只覺得他氣場更冷峻了些，現在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才發現那不僅僅是氣質的變化。
瘦了後的男人面部折疊更高，多了點陰郁的氣質，又是不一樣的帥跟性感。
“一開始只知道你大腿上有顆紅色小痣，沒想到眼角也有……”江以桓盯著時綏眼角的紅色淚痣，開始說胡話，“綏綏，你身上痣好多，別的地方也有嗎？”
時綏耳朵本來就敏感，被他似有若無地用嘴唇蹭著耳朵，耳根登時紅了一片。
時綏掙紮，奈何對方手臂像鐵箍一樣環著他，“江以桓你放開，你看清楚我是誰！”
“看清楚了，你是綏綏。”
陰影壓下，所有的聲音和思緒都被打斷，帶著酒味的滾燙的唇碾了過來，時綏大腦轟然空白一片。
比起吻，這更像是一場粗暴的掠奪。摩天輪上的溫柔不覆存在，只剩下報覆的意味。
時綏推不開江以桓，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的侵略。
牙關被蠻狠地撬開，刺痛和戰栗感從唇上傳來，刺激著時綏敏感的神經。
“嗚……不行。”
柔軟的口腔被打仗般的頻率侵占，盛不住的水漬沿著嘴角溢出，時綏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條件反射咬了他。
血腥味蔓延，江以桓連聲悶哼都沒有，強硬地擠進他身體中間，膝蓋往上頂了頂。
“！”
氣氛有霎那間寂靜。
“是我醉過頭了嗎。”一吻畢，空氣中除了兩人紊亂的喘息聲，還響起江以桓略帶疑惑的嗓音，“綏綏，你怎麽會有吉吉？”
時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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