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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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必須結束【一更】◎
背後一陣急促逼近的腳步聲, 萌小綏剛轉過身，胳膊就被一把握住。
“綏綏！”
江以桓呼吸很重，胸膛劇烈起伏, 在時綏的印象中他從來沒有如此驚慌過。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公寓到A大那麽遠的路, 你大晚上跑出來不怕遇到危險嗎？你想見我，只要一句話，我立刻跑去找你！”
萌小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 既然決定要結束這段關系, 斷不能再心軟, “我只是想盡管當面地向你說清楚，不想再拖了。”
“……什麽叫不想再拖了。”江以桓，“為什麽要分手？”
“理由我已經告訴你了。”
——「抱歉，騙了你這麽久，其實我是女同，我只喜歡女生。」
江以桓下頜線繃緊了，預感到事態可能和他想象的不一樣，追問萌小綏：“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萌小綏說, “我騙了你，從頭到尾我都在騙你。我一直有女朋友，從來沒有分開過。”
說這話時一直沒去看江以桓的眼睛, 萌小綏只依稀用餘光看見對方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 緊接著，嗓音從頭頂落下。
“……不會的，綏綏,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對麽？這並不好笑。是不是我做了什麽事讓你生氣了, 才會拿這種謊話來氣我？”
“我拿謊話氣你？”萌小綏重複了一句, 迎著江以桓的目光, 將手機從對方給自己買的包包裏拿出，滑屏解鎖，然後把相冊中的一張照片舉到江以桓面前，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尖上。
“看清楚了，這就是我經常和你提起的室友，也是我的女朋友——蘇蕊。”
那是一張合照。
照片中，這個所謂的“萌小綏的女友”正親密地摟著萌小綏的脖子貼貼。
蘇蕊是狐系長眼睛，萌小綏貓系圓眼睛。
蘇蕊比著剪刀手，摟著萌小綏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長得都很養眼，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江以桓眼珠子仿佛被人捅了兩刀，瞬間血絲遍布。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合照，仿佛要生生盯出一個窟窿。
萌小綏被他目光嚇了一跳，怕他一生氣把自己手機搶過去砸了，連忙熄屏揣回了包：“……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我沒必要那這種事情騙你。”
空氣仿佛被凍結了。江以桓面色慘白地定在原地。
萌小綏不忍去看他的表情，所以說出這段話後便垂下了頭。
過了很久，他才找回嘶啞的聲音：“那你……為什麽說可以和我試試？”
“因為那時我和她冷戰吵架了。”
萌小綏連這個理由都編好了：“之前決定搬出去住不只是為了方便直播，更主要的是在跟她置氣。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真正地分過手。”
“江哥哥，在和你接觸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是單身了，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又惡劣玩弄感情的人渣。錯全在我，你如果氣不過想打我罵我……請便，我絕沒有任何怨言。”
說得很虎，內心卻在緊張地偷偷咽口水：
江以桓就算再生氣，應該也不會真的動手揍我吧……
就憑白天在格鬥館看到的光景，時綏想起那兩“壯烈犧牲”的沙袋，江以桓要是真一拳揍下去，他還能有命活嗎？
“從來沒有真正地分過手。”江以桓呢喃，“所以我才是那個插足的第三者？你是這個意思嗎？”
萌小綏狠了狠心擡頭：“是。”
這一擡頭便楞了。
只見江以桓眼底似翻湧著赤色的風暴，眼眸猩紅一片，像是能把周遭一切事物毀得寸草不生。可他的表情又是冷的，仿佛從未有過的冷靜。
萌小綏明白，其他事都好說，唯獨這個不行，主角攻決不容忍欺騙。
“你這麽做沒想過後果嗎，你就不怕我——”
“怕。你當然可以把這件事曝光到網上，讓我身敗名裂，徹底滾出互聯網！我認了，那是我活該，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應得的報應！”
萌小綏搶在他之前快速道。
江以桓：……我沒說要那麽做。
“你砸在直播間的禮物錢我會想辦法折算，一分不還地還給你，只是需要時間。但你私下轉賬我的錢，我不會還。”
萌小綏把早準備好的臺詞倒背如流。
“從頭到尾錯都在我，在這段感情裏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你對我很好，好到我根本不配。江哥哥，你徹頭徹尾地被我騙了，我沒有喜歡過你，接近你只是為了撈你的錢。我一點都不善良，一點都不好，骨子裏就是個爛人，你……”
萌小綏自黑的話音頓住了，心底似泛上了一絲異樣的情感，但很快被壓下去，“你沒理由喜歡我了，更不該再為我浪費感情。忘了我，去喜歡真正值得你付出真心的人吧。”
一股腦說完全部臺詞，萌小綏突然發現江以桓許久未吭聲。夜很深很黑，也無法叫人看清他的表情。
萌小綏：“……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緩緩吧。”
其實根本沒有緩的必要，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分開，江以桓的自尊心不會允許在明知道這樣的事後還一股腦地喜歡萌小綏，不然那就不是深情，而是愚蠢了。
“直播間禮物錢不用還，本來就是自願給的。”半晌，江以桓開口。
他的語調居然很平靜。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萌小綏：“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鬧成這樣了，還怎麽當朋友？
“好吧。”江以桓，“你說分手，我聽你的。就這樣吧。你先在這裏等著，我去把車開過來。”
萌小綏：“？”
這種時候把車開過來幹什麽？總不能是在明知道被耍了之後還要……
“太晚了。”
見萌小綏愕然看向自己，江以桓先是跟“她”對視一眼，然後目光掠過“她”，投向“她”背後黑漆漆的校園。
“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
刺眼的車燈劃破黑夜，卻只照亮了一片空蕩蕩的冰冷地面。
……萌小綏走了，連聲再見都沒有。
最後一絲強撐的，用盡全身力氣和所有尊嚴維持的平靜表象在這一刻轟然粉碎。江以桓一腳踩死剎車，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巨響。
他頹然地倒在駕駛座上，褲袋裏手機振了下。江以桓睫毛輕顫，劃開鎖屏，去看那接收到的新消息。
萌小綏：「不用麻煩，我女朋友來接我了。」
“……”
“我女朋友來接我了。”
一個字一個字緩慢又輕聲念了出來。江以桓倏地笑了下，視野如同被霧籠罩瞬間變得模糊。他猛低下頭，額頭重重抵在冰涼堅硬的方向盤上，發出沈悶鈍響。
窗外世界仍舊黑漆漆一片。駕駛座上的男生仿佛瀕死的困獸，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聳動起來，壓抑到破碎的嗚咽被死死堵在喉嚨深處，變成一種近乎窒息的抽氣聲。
“萌小綏，你夠狠……”
“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
蘇蕊當然沒來接他，時綏是一個人跑回去的。
時綏：「搞定，成功甩掉了我男朋友……哦不，現在是前男友了。」
蘇蕊消息回得很快。
「那就行，我就說嘛，我提供的這個辦法肯定行，百試百靈！」
蘇蕊：「我就用這個理由拒絕過每一個說要追我的男的，從來沒有失手過。」
時綏看著回複，緊繃了整晚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
他當然放心用這個理由，因為蘇蕊是貨真價實的女同，只喜歡女生，自己即便穿上女裝化身“萌小綏”，也終究是個男生，蘇蕊對他絕無半分那方面的意思。
可若非為了徹底擺脫江以桓，時綏絕不會冒險用這個法子。
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江以桓學法，家境背景深厚，行事又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頭，如果他把萌小綏是個腳踏兩條船的“女同騙子”這件事捅到網上……
時綏完全能想象到那場面。
絕對是鋪天蓋地的謾罵，被逼退網都是輕的。還有那些寫明了“自願贈予”的大額轉賬，以江以桓的做事風格，若真要撕破臉皮硬追討，未必沒有操作空間。
代價巨大。
然而，想到江以桓對萌小綏的好，想到他那些無微不至的關心和付出，時綏覺得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必須要結束。
因為從一開始，這就是段建立在謊言上的關系。
長痛不如短痛。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時綏抱著書本往返於宿舍和教室的路上，偶爾會碰見江以桓。
江以桓的表現和以往並沒有什麽不同，仍然是人群的焦點，是A大的風雲人物。
他和沈彥澤說話，看見時綏的時候眼裏並無波瀾，就跟對待尋常校友一樣，從旁邊正常經過。
曾經那些找茬和跑腿使喚也不覆存在。
這正是時綏想要的：他都沒尋求喻向錦庇護，江以桓的世界就仿佛自動將他剔除了，真是意外之喜。
寒假來臨，A城的喧囂被節日的氛圍替代，時綏的生活節奏依舊。
白天去蘇蕊所在的模特公司當平面模特，晚上回到公寓直播分享穿搭心得。
直播間很熱鬧，禮物榜榜首那個顯赫的“J”依然高懸，但這個曾雷打不動占據觀眾席首位的昵稱，卻再也沒有亮起過。
【富哥好久沒來了啊，不會是移情別戀別的女主播了吧？】
【別瞎猜，點進主頁看看就知道了，打賞記錄裏只有萌小綏一個。估計是退網了。】
【唉，榜一大哥走了，感覺直播間都少了好多樂趣……】
【走了就走了唄，你們是綏綏的粉絲還是富哥的？綏綏獨美好吧。】
【就是就是，綏綏別難過啊，榜一大哥走了還有我們，我們養你！給你刷禮物！】
這些議論飄過屏幕，時綏的心在最初幾天總會不自覺地懸起，生怕下一秒彈幕就會爆炸，出現關於“女同騙子”的驚天爆料。
然而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
江以桓對他和萌小綏的分手原因全程沒有洩露過半個字。這份體面讓時綏緊繃的心弦日漸松弛下來，又情不自禁對江以桓產生動容。
他對著鏡頭微笑，心底幽幽嘆了聲：江以桓……其實，是個挺好的人。
又過了些天，一次深夜下播後，時綏突然想起一件事，切換到萌小綏的微信，想去看看江以桓把自己刪了沒有。
江以桓的頭像仍是那只他養的叫“小雨點”的橘貓。
他沒刪萌小綏，朋友圈還顯示三天可見。就是之前那條官宣萌小綏的動態不知是隱藏還是刪除了，總之看不到了。
給萌小綏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截止在分手當晚。
時綏指尖懸在名片上，猶豫了片刻，留著它做什麽呢？
他承認在作為萌小綏期間，他對江以桓有過短暫的心跳加速，可那終究是一場夢，一場被無條件偏愛跟充滿包容的美夢。
夢醒，一切也該收場了。
【是否選擇刪除該聯系人？】
時綏點了確認。看著那個名字和那只貓的頭像從列表中消失，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在吹頭發過程中，時綏發現自己的頭發又長長了一點。
他本就是清麗出挑的長相，如今更像女孩子了。
明天去一趟理發店？
算了，現在理發店都好坑，剪了還不一定能滿意，改天自己修剪吧。
時綏吸了會兒貓，心情愉悅地看著小雨點在他身上歡快地踩奶。躺床上切換原主的微信號，意外發現江以桓的頭像變了。
頭像不再是小雨點，而是一片純黑，個簽也從那句“遇你難當智者”變成了一片空白。
看來是真的放下了吧？
為了印證這點，時綏去找了顧鳴川打探：「顧哥，寒假過得怎麽樣呀，江哥最近在忙什麽呢？」
除了喻之夏，顧鳴川也經常會在假期間找時綏聊天，每天互發抽象視頻。顧鳴川隔三差五要提醒時綏續火花。
顧鳴川：“自然是過得很嗨皮啊！上周我還帶好幾個妹子一起……”
顧鳴川撤回一條語音。
顧鳴川：「也就那樣吧，約你出來你又不來。唉，快點開學吧，見不到你的日子過得怪無聊的～」
顧鳴川：「江哥被他爸逼著在公司實習呢，先從基層開始做起。你要知道，江哥學法那純粹是個人愛好，他爸還是希望他繼承家業的。」
「這樣啊。」
時綏手指頓了頓，還是把話題引向了那個名字：「那他……最近有沒有提到過萌小綏？」
顧鳴川：「萌小綏？不是早跟江哥分手了嗎，都過去挺久了。江哥自己不提，我們更不敢提，就當翻篇了唄。」
果然沒向任何人提過萌小綏是“女同”的事。時綏看到顧鳴川的回覆，最後那點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時間能沖淡一切，看來江以桓已經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他正要跟顧鳴川說睡了，以結束話題。對面消息先一步發過來。
顧鳴川：「對了對了，有件事正想跟你說呢。下周江哥生日，在江家舉辦，排場比上次我生日大的多，好多人都收到風聲要去了，你也必須來啊！」
「我就不去了吧，他又沒邀請我。」
去了還要給江以桓準備生日禮物，絕對又是一筆讓他肉痛的開銷。
顧鳴川似乎早料到時綏會拒絕，消息回得飛快。
顧鳴川：「別啊，來了有獎拿。聽說江哥這次大手筆，最高獎三千萬！」
顧鳴川：「真的，一套價值整整三千萬人民幣的房產！最低獎也有一箱D國進口頂級貓糧。我看你經常分享一些小貓視頻，這可是各大養貓博主的同款，你確定不來？」
……三千萬房產不太可能，但，D國進口頂級貓糧？！
啊啊啊小雨點我們有口福了！時綏抱起呼呼大睡的小橘貓，眼睛蹭蹭亮起來。
「我包來。」
【作者有話說】
上一秒。江以桓（狠戾）：“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下一秒。“嗚嗚嗚綏綏……”（噸噸噸喝酒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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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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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公寓到A大那麽遠的路, 你大晚上跑出來不怕遇到危險嗎？你想見我，只要一句話，我立刻跑去找你！”
萌小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 既然決定要結束這段關系, 斷不能再心軟, “我只是想盡管當面地向你說清楚，不想再拖了。”
“……什麽叫不想再拖了。”江以桓，“為什麽要分手？”
“理由我已經告訴你了。”
——「抱歉，騙了你這麽久，其實我是女同，我只喜歡女生。」
江以桓下頜線繃緊了，預感到事態可能和他想象的不一樣，追問萌小綏：“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萌小綏說, “我騙了你，從頭到尾我都在騙你。我一直有女朋友，從來沒有分開過。”
說這話時一直沒去看江以桓的眼睛, 萌小綏只依稀用餘光看見對方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 緊接著，嗓音從頭頂落下。
“……不會的，綏綏,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對麽？這並不好笑。是不是我做了什麽事讓你生氣了, 才會拿這種謊話來氣我？”
“我拿謊話氣你？”萌小綏重複了一句, 迎著江以桓的目光, 將手機從對方給自己買的包包裏拿出，滑屏解鎖，然後把相冊中的一張照片舉到江以桓面前，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尖上。
“看清楚了，這就是我經常和你提起的室友，也是我的女朋友——蘇蕊。”
那是一張合照。
照片中，這個所謂的“萌小綏的女友”正親密地摟著萌小綏的脖子貼貼。
蘇蕊是狐系長眼睛，萌小綏貓系圓眼睛。
蘇蕊比著剪刀手，摟著萌小綏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長得都很養眼，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江以桓眼珠子仿佛被人捅了兩刀，瞬間血絲遍布。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合照，仿佛要生生盯出一個窟窿。
萌小綏被他目光嚇了一跳，怕他一生氣把自己手機搶過去砸了，連忙熄屏揣回了包：“……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我沒必要那這種事情騙你。”
空氣仿佛被凍結了。江以桓面色慘白地定在原地。
萌小綏不忍去看他的表情，所以說出這段話後便垂下了頭。
過了很久，他才找回嘶啞的聲音：“那你……為什麽說可以和我試試？”
“因為那時我和她冷戰吵架了。”
萌小綏連這個理由都編好了：“之前決定搬出去住不只是為了方便直播，更主要的是在跟她置氣。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真正地分過手。”
“江哥哥，在和你接觸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是單身了，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又惡劣玩弄感情的人渣。錯全在我，你如果氣不過想打我罵我……請便，我絕沒有任何怨言。”
說得很虎，內心卻在緊張地偷偷咽口水：
江以桓就算再生氣，應該也不會真的動手揍我吧……
就憑白天在格鬥館看到的光景，時綏想起那兩“壯烈犧牲”的沙袋，江以桓要是真一拳揍下去，他還能有命活嗎？
“從來沒有真正地分過手。”江以桓呢喃，“所以我才是那個插足的第三者？你是這個意思嗎？”
萌小綏狠了狠心擡頭：“是。”
這一擡頭便楞了。
只見江以桓眼底似翻湧著赤色的風暴，眼眸猩紅一片，像是能把周遭一切事物毀得寸草不生。可他的表情又是冷的，仿佛從未有過的冷靜。
萌小綏明白，其他事都好說，唯獨這個不行，主角攻決不容忍欺騙。
“你這麽做沒想過後果嗎，你就不怕我——”
“怕。你當然可以把這件事曝光到網上，讓我身敗名裂，徹底滾出互聯網！我認了，那是我活該，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應得的報應！”
萌小綏搶在他之前快速道。
江以桓：……我沒說要那麽做。
“你砸在直播間的禮物錢我會想辦法折算，一分不還地還給你，只是需要時間。但你私下轉賬我的錢，我不會還。”
萌小綏把早準備好的臺詞倒背如流。
“從頭到尾錯都在我，在這段感情裏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你對我很好，好到我根本不配。江哥哥，你徹頭徹尾地被我騙了，我沒有喜歡過你，接近你只是為了撈你的錢。我一點都不善良，一點都不好，骨子裏就是個爛人，你……”
萌小綏自黑的話音頓住了，心底似泛上了一絲異樣的情感，但很快被壓下去，“你沒理由喜歡我了，更不該再為我浪費感情。忘了我，去喜歡真正值得你付出真心的人吧。”
一股腦說完全部臺詞，萌小綏突然發現江以桓許久未吭聲。夜很深很黑，也無法叫人看清他的表情。
萌小綏：“……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緩緩吧。”
其實根本沒有緩的必要，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分開，江以桓的自尊心不會允許在明知道這樣的事後還一股腦地喜歡萌小綏，不然那就不是深情，而是愚蠢了。
“直播間禮物錢不用還，本來就是自願給的。”半晌，江以桓開口。
他的語調居然很平靜。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萌小綏：“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鬧成這樣了，還怎麽當朋友？
“好吧。”江以桓，“你說分手，我聽你的。就這樣吧。你先在這裏等著，我去把車開過來。”
萌小綏：“？”
這種時候把車開過來幹什麽？總不能是在明知道被耍了之後還要……
“太晚了。”
見萌小綏愕然看向自己，江以桓先是跟“她”對視一眼，然後目光掠過“她”，投向“她”背後黑漆漆的校園。
“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
刺眼的車燈劃破黑夜，卻只照亮了一片空蕩蕩的冰冷地面。
……萌小綏走了，連聲再見都沒有。
最後一絲強撐的，用盡全身力氣和所有尊嚴維持的平靜表象在這一刻轟然粉碎。江以桓一腳踩死剎車，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巨響。
他頹然地倒在駕駛座上，褲袋裏手機振了下。江以桓睫毛輕顫，劃開鎖屏，去看那接收到的新消息。
萌小綏：「不用麻煩，我女朋友來接我了。」
“……”
“我女朋友來接我了。”
一個字一個字緩慢又輕聲念了出來。江以桓倏地笑了下，視野如同被霧籠罩瞬間變得模糊。他猛低下頭，額頭重重抵在冰涼堅硬的方向盤上，發出沈悶鈍響。
窗外世界仍舊黑漆漆一片。駕駛座上的男生仿佛瀕死的困獸，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聳動起來，壓抑到破碎的嗚咽被死死堵在喉嚨深處，變成一種近乎窒息的抽氣聲。
“萌小綏，你夠狠……”
“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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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蕊當然沒來接他，時綏是一個人跑回去的。
時綏：「搞定，成功甩掉了我男朋友……哦不，現在是前男友了。」
蘇蕊消息回得很快。
「那就行，我就說嘛，我提供的這個辦法肯定行，百試百靈！」
蘇蕊：「我就用這個理由拒絕過每一個說要追我的男的，從來沒有失手過。」
時綏看著回複，緊繃了整晚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
他當然放心用這個理由，因為蘇蕊是貨真價實的女同，只喜歡女生，自己即便穿上女裝化身“萌小綏”，也終究是個男生，蘇蕊對他絕無半分那方面的意思。
可若非為了徹底擺脫江以桓，時綏絕不會冒險用這個法子。
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江以桓學法，家境背景深厚，行事又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頭，如果他把萌小綏是個腳踏兩條船的“女同騙子”這件事捅到網上……
時綏完全能想象到那場面。
絕對是鋪天蓋地的謾罵，被逼退網都是輕的。還有那些寫明了“自願贈予”的大額轉賬，以江以桓的做事風格，若真要撕破臉皮硬追討，未必沒有操作空間。
代價巨大。
然而，想到江以桓對萌小綏的好，想到他那些無微不至的關心和付出，時綏覺得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必須要結束。
因為從一開始，這就是段建立在謊言上的關系。
長痛不如短痛。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時綏抱著書本往返於宿舍和教室的路上，偶爾會碰見江以桓。
江以桓的表現和以往並沒有什麽不同，仍然是人群的焦點，是A大的風雲人物。
他和沈彥澤說話，看見時綏的時候眼裏並無波瀾，就跟對待尋常校友一樣，從旁邊正常經過。
曾經那些找茬和跑腿使喚也不覆存在。
這正是時綏想要的：他都沒尋求喻向錦庇護，江以桓的世界就仿佛自動將他剔除了，真是意外之喜。
寒假來臨，A城的喧囂被節日的氛圍替代，時綏的生活節奏依舊。
白天去蘇蕊所在的模特公司當平面模特，晚上回到公寓直播分享穿搭心得。
直播間很熱鬧，禮物榜榜首那個顯赫的“J”依然高懸，但這個曾雷打不動占據觀眾席首位的昵稱，卻再也沒有亮起過。
【富哥好久沒來了啊，不會是移情別戀別的女主播了吧？】
【別瞎猜，點進主頁看看就知道了，打賞記錄裏只有萌小綏一個。估計是退網了。】
【唉，榜一大哥走了，感覺直播間都少了好多樂趣……】
【走了就走了唄，你們是綏綏的粉絲還是富哥的？綏綏獨美好吧。】
【就是就是，綏綏別難過啊，榜一大哥走了還有我們，我們養你！給你刷禮物！】
這些議論飄過屏幕，時綏的心在最初幾天總會不自覺地懸起，生怕下一秒彈幕就會爆炸，出現關於“女同騙子”的驚天爆料。
然而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
江以桓對他和萌小綏的分手原因全程沒有洩露過半個字。這份體面讓時綏緊繃的心弦日漸松弛下來，又情不自禁對江以桓產生動容。
他對著鏡頭微笑，心底幽幽嘆了聲：江以桓……其實，是個挺好的人。
又過了些天，一次深夜下播後，時綏突然想起一件事，切換到萌小綏的微信，想去看看江以桓把自己刪了沒有。
江以桓的頭像仍是那只他養的叫“小雨點”的橘貓。
他沒刪萌小綏，朋友圈還顯示三天可見。就是之前那條官宣萌小綏的動態不知是隱藏還是刪除了，總之看不到了。
給萌小綏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截止在分手當晚。
時綏指尖懸在名片上，猶豫了片刻，留著它做什麽呢？
他承認在作為萌小綏期間，他對江以桓有過短暫的心跳加速，可那終究是一場夢，一場被無條件偏愛跟充滿包容的美夢。
夢醒，一切也該收場了。
【是否選擇刪除該聯系人？】
時綏點了確認。看著那個名字和那只貓的頭像從列表中消失，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在吹頭發過程中，時綏發現自己的頭發又長長了一點。
他本就是清麗出挑的長相，如今更像女孩子了。
明天去一趟理發店？
算了，現在理發店都好坑，剪了還不一定能滿意，改天自己修剪吧。
時綏吸了會兒貓，心情愉悅地看著小雨點在他身上歡快地踩奶。躺床上切換原主的微信號，意外發現江以桓的頭像變了。
頭像不再是小雨點，而是一片純黑，個簽也從那句“遇你難當智者”變成了一片空白。
看來是真的放下了吧？
為了印證這點，時綏去找了顧鳴川打探：「顧哥，寒假過得怎麽樣呀，江哥最近在忙什麽呢？」
除了喻之夏，顧鳴川也經常會在假期間找時綏聊天，每天互發抽象視頻。顧鳴川隔三差五要提醒時綏續火花。
顧鳴川：“自然是過得很嗨皮啊！上周我還帶好幾個妹子一起……”
顧鳴川撤回一條語音。
顧鳴川：「也就那樣吧，約你出來你又不來。唉，快點開學吧，見不到你的日子過得怪無聊的～」
顧鳴川：「江哥被他爸逼著在公司實習呢，先從基層開始做起。你要知道，江哥學法那純粹是個人愛好，他爸還是希望他繼承家業的。」
「這樣啊。」
時綏手指頓了頓，還是把話題引向了那個名字：「那他……最近有沒有提到過萌小綏？」
顧鳴川：「萌小綏？不是早跟江哥分手了嗎，都過去挺久了。江哥自己不提，我們更不敢提，就當翻篇了唄。」
果然沒向任何人提過萌小綏是“女同”的事。時綏看到顧鳴川的回覆，最後那點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時間能沖淡一切，看來江以桓已經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他正要跟顧鳴川說睡了，以結束話題。對面消息先一步發過來。
顧鳴川：「對了對了，有件事正想跟你說呢。下周江哥生日，在江家舉辦，排場比上次我生日大的多，好多人都收到風聲要去了，你也必須來啊！」
「我就不去了吧，他又沒邀請我。」
去了還要給江以桓準備生日禮物，絕對又是一筆讓他肉痛的開銷。
顧鳴川似乎早料到時綏會拒絕，消息回得飛快。
顧鳴川：「別啊，來了有獎拿。聽說江哥這次大手筆，最高獎三千萬！」
顧鳴川：「真的，一套價值整整三千萬人民幣的房產！最低獎也有一箱D國進口頂級貓糧。我看你經常分享一些小貓視頻，這可是各大養貓博主的同款，你確定不來？」
……三千萬房產不太可能，但，D國進口頂級貓糧？！
啊啊啊小雨點我們有口福了！時綏抱起呼呼大睡的小橘貓，眼睛蹭蹭亮起來。
「我包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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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嗚嗚嗚綏綏……”（噸噸噸喝酒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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