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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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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人計劃

“繩子怎麽斷了?”

“那邊好像有人”

……

第二日,阿菀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似乎有人發現了他們蹤影。

戰止錚一把抱起阿菀,踩在洞壁上借力跳出了陷阱,順勢一躍而起,來到了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阿菀居高臨下地看向地面的人,地上的人也紛紛向上看去。

“令儀?”“申落?”

“阿菀?”“阿七?”

戰止錚和阿菀與樹下的楚令儀和何懷遠遙遙相望,那日鳳棲山一別,已有兩年未見了。

“你便是阿菀姑娘?”說話的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男子,他說,“時常聽楚姑娘提起阿菀姑娘,可否方便下來一敘。”

戰止錚便帶著阿菀從樹上跳下來。

“他是醫盟的現任盟主,石燕傾。”楚令儀為阿菀和戰止錚引見了醫盟盟主,又問道,“你們也是來找瘟疫源頭的吧?”

“是。”阿菀點頭。

“阿七、阿菀,好久不見。”何懷遠說,“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們。”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戰止錚問。

“離開雙山鎮後,我就用回自己的名字回到了家鄉,後來戰爭爆發就報名參軍來到了峴州,”何懷遠解釋道,“瘟疫在兩國大規模爆發後,我與太醫署、醫盟的人一同到了祁國。”

“你們找到什麽線索了嗎?”戰止錚詢問道。

“我們已經到這邊一個多月了,”石燕傾接過話,說道,“我們找到了秘密培養毒人的組織,還意外發現有一個幸存的孩子逃了出去,就藏在這座赤烏山中。”

“這些機關就是為了抓那個孩子?”戰止錚指向一旁的陷阱。

“是啊,”石燕傾說,“當地人稱此山為死神山,沒有人願意帶路,我們只能自己想些辦法。”

“你們怎麽在山上?”楚令儀問到了重點。

阿菀一直不知該如何解釋,在場之人身份不明,若是祁國人發現了他們兩個不速之客,難免不引起兩國爭端。

“是女帝派我們來支援的。”戰止錚臉不紅心不跳地假傳聖旨。

“你們在山上可有看到一個小姑娘?”石燕傾問,他並不在乎他們的身份來歷,能糊弄過祁國官員就行了。

阿菀和戰止錚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將山洞的位置告訴大家。

“我昨日見有人被繩子網住,就出手放了她,”戰止錚說,“然後我們就掉進陷阱中了。”

“你們沒事吧?”楚令儀問,又轉向石燕傾說,“看來她真的在山上,我們先下山,明日帶上工具再上山吧。”

石燕漫不經意地打量了一眼戰止錚和阿菀,又轉向一邊問道:“蘭時大人意下如何?”

“先帶他們下山吧。”被稱作大人的蘭時發了話,眾人也沒有異議,一同下山來到了祁國的邊陲小鎮,蕪鎮。

在蕪鎮落腳後,阿菀和戰止錚便向楚令儀和何懷遠打聽目前的情況。

楚令儀告訴他們,石燕傾是醫盟中主張入世的一派,在派系鬥爭中率眾參軍,成了醫盟新任的領袖。而她在祭拜過親人後,便選擇加入醫盟,聽侯差遣。

何懷遠是自己報名參軍的,後來又在軍中與令儀相遇,在計劃出使祁國時,主動請纓前來。

“那位蘭時大人是什麽人?”戰止錚好奇地問。

“她是女帝身邊的一等宮女,”何懷遠說,“是代表女帝出使祁國的。”

“瘟疫的源頭找到了嗎?”阿菀問。

“就在蕪鎮。”楚令儀說,“有人豢養了幾十名幼童,每日餵他們毒藥,就是為了練成最強毒人,侵略宣國。”

“而且,他們的陰謀竟然成功了。”何懷遠氣憤地說,“他們幾次三番挑起戰火,甚至不惜用俘虜傳播疫病,讓宣、祁兩國深受其害。”

“那些孩子呢?”戰止錚問。

“都死了。”何懷遠說,“疫病在祁國開始蔓延時,蕪鎮的人受到的影響最為嚴重,他們在憤怒下,一把火燒了那個關押孩子的莊園。”

“但在我們的調查中,石盟主意外發現還有一名幸存者。”楚令儀繼續說,“又一個小姑娘不僅逃脫了群眾的圍攻,還在疫病感染的情況下,存活了下來。”

“你們覺得,她身上會有解開一切謎題的線索?”戰止錚問。

“或許吧,”楚令儀說,“但目前來看,她確實是關鍵。太醫署的人已經翻遍了殘存的資料,還是找不到解毒的辦法。”

“我知道她在哪裏,”阿菀在沈默許久後終於開口,說,“我想親自去問她。”

“你見到她了?”楚令儀露出驚喜的神情。

阿菀點頭。

“我帶你去找蘭時大人,”楚令儀說,“在這裏,由她代掌帝令,你需要征得她的首肯。”

阿菀沒有異議。

第二日一早,阿菀和戰止錚就帶人找到了十七住的山洞,她果然還在那裏。

看到阿菀他們後,小姑娘口中發出尖利的叫聲,驚惶失措地跑向山洞的另一邊,又被戰止錚和何懷遠緊緊抓住。

十七用盡渾身力氣反抗,卻終究敗下陣來。

“放開我,放開我。”小姑娘只能不斷地抗爭,試圖擺脫這悲慘的命運。

迷藥對她毫無效果,戰止錚和何懷遠只能一邊抵抗她的攻擊,一邊將她裝在麻袋中帶下山來。

但山下的驛站中,此時已經擠滿了各方勢力的人。他們不知從何處得到了消息,宣國太醫院的人、祁國將領、祁國醫署、蕪鎮群眾等形形色色的人,都想要參與其中。

宣國代表蘭時只能站出來交涉,兩國各派八人共同入內,一同審理十七。

這也是她昨日答應阿菀的。

兩國尚未言和,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兩軍糾紛,所有行事都要慎之又慎。

宣國派出女官蘭時、兩名太醫、石燕傾和楚令儀、阿菀、戰止錚和何懷遠,祁國也選擇了八人,來到大廳兩側坐下。

十七被關在籠中,置於大廳正中間。

但顯然,十七並不配合大家的詢問,所有人使出渾身解數,又是威逼、又是利誘,卻還是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有問出來。

阿菀還發現,十七對醫師充滿了抵抗,反倒是對抓她的戰止錚和何懷遠態度更平穩一些。

聯想起十七從小到大的經歷,阿菀倒也能理解她本能的抵觸。

審問陷入了僵。

一個祁國姑娘卻突然從門外闖進來,高聲說:“我是蕪鎮的靈女苗渺,我們靈族可以通靈,能將事情的真相問清楚的。”

她頭戴一頂銀色的六角發冠,身著紫色紗裙,全身上下綴滿了鈴鐺。

“一派胡言。”祁國的醫正率先斥責了她的肆意妄為,厲聲喝道,“誰讓你進來的?”

苗渺沒有說話,倔強地站在十七面前。

“讓她試試吧。”上首的蘭時發了話,她也很好奇這個靈族姑娘能有什麽方法。

祁國醫正只能訕訕坐下,且看她能耍什麽花招。

苗渺卻跳起了舞,她沿著籠子四周不停地旋轉、跳躍,她的舞姿優美動人,身上的鈴鐺叮當作響,倒像是專門來獻舞的舞姬。

有人的眉頭緊蹙,有人露出欣賞的目光,有人不明所以地看著苗渺。

“我想緋緋了。”戰止錚湊在阿菀身邊低聲說道,緋緋也愛跳舞,也是這樣蹦蹦跳跳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緋緋現在怎麽樣了。”阿菀說著,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過苗渺。

戰止錚以為她羨慕,便安慰道:“你跳得比她好多了。”

他並不喜跳舞,也看不出好壞,只是奇怪苗渺說是要問話,卻跳個不停。

懂得欣賞的人自然看得如癡如醉,連籠中的十七也從最初的疑惑,逐漸目光迷離,眼睛追著苗渺閃動。

苗渺終於停止了跳舞,叮叮當當的鈴聲也停了下來。

“你叫什麽名字?”苗渺蹲在籠子前,詢問道。

“我叫十七。”十七乖乖回答。

“你來自哪裏?”苗渺又問。

“暮然山莊。”十七答道。

眾人不再質疑苗渺的能力,爭先恐後提出自己的問題:

“你吃了什麽藥?”

“你為什麽中了毒卻沒有死?”

“暮然山莊幕後之人是誰?”

……

十七並沒有回答,她像沒有聽到一般,專註地註視著苗渺。

苗渺便代替大家問出心中的疑惑,她說:“你知道暮然山莊幕後之人是誰嗎?”

十七搖頭。

苗渺又問:“你吃過什麽藥?”

十七說:“每月都有人會來送藥,吃完我們就上吐下瀉,好多人都死了。小五死了,十一死了,三十七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她的神情恍惚,像是在訴說別人的事一樣。

“不知道吃的是什麽藥嗎?”苗渺問。

“我不知道。”十七卻回答。

她還太小,又完全不通藥理,也不認識草藥,根本分辨不出來被餵下的毒藥種類。

現在唯一得到肯定的是,這次席卷兩國邊界的瘟疫,其實就是一場大型的群體性中毒事件。暮然山莊以養蠱蟲的方式,豢養了一群孩子,

將他們制成了毒人!

資料已毀,山莊被燒,唯一幸存的人,卻是一個不通藥理的孩子。

解毒的事,又陷入了僵局。甚至直到此時此刻,他們還沒有找到毒藥的配方。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蘭時發了話,“十七已經找到了,大家回去再想想辦法,明日再議。”

苗渺轉了一圈,行禮退下。

其他人也相繼離開了。十七被安排到一間封閉的房屋,被牢牢鎖在屋裏。

“阿菀,你有什麽想法?”戰止錚見阿菀一直沒說話,直到所有人離開也沒有起身的意思,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苗渺用的,”阿菀說,“不是什麽通靈術,而是催眠。”

“但催眠似乎也起不了作用。”戰止錚說,剛才所有人都看到了,十七什麽都不知道。

“只能再試試了。”阿菀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十二孔鈴。

“鈴鐺還好用嗎?”戰止錚拉住阿菀的手,看向她手腕上的鈴鐺。

當初他絞盡腦汁做十二孔鈴時,並不知道鈴鐺的催眠作用,他只知道阿菀喜歡,就費盡心思去做了。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無意識地想討她歡心了。

“挺好的,我很喜歡。”阿菀再一次摩挲了鈴鐺,就像前段時間獨自遠行時,有意無意地觸碰這串鈴鐺。

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禮物,也是她心中最初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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