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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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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少女

沒想到,阿菀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藏谷節上,阿七在騎馬、射箭、摔跤比賽中勇奪三冠,被冶鐵坊的坊主相中,力邀他去了冶鐵坊。葉禹也跟隨而去。

明苒早就對月隱山谷的白色衣服心生不滿,毅然決然去了只有一人勉力支撐的染布坊,準備大幹一場。

凈爻寨的眾人都找到了新的落腳之地,喧鬧的寨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阿菀還在考慮找什麽理由拿回閑置的藥堂,就有人找上門來,要與她一決高下。

這天清晨,一個手拿銅鈴、戴著猙獰面具的女子獨自來到了凈爻寨,徑直走到了阿菀的院外。

“阿菀,你出來。”女子叫道。

阿菀不明所以地推開門,就看到了一個巫師打扮的小姑娘。此時她雙手叉腰,一看就來者不善。

“你是誰?找我何事?”阿菀正無聊,正好找人玩玩。

“你就是聖女?”戴著面具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阿菀,說道。她從前見過住在山上的阿菀,什麽聖女轉生,她完全不相信。

“是我,”阿菀繼續說,“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這個小姑娘,她一拉扯下面具,擡手對阿菀說:“我要和你比賽!”

面具下的小姑娘看著稚氣未脫,動作又神似突然長大的文心兒。阿菀被她逗笑,問道:“比什麽?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阿菀的笑讓她更加生氣,她回道:“我叫緋緋,我要和你比通靈之力!”

“怎麽比啊?”阿菀笑意愈深。她可沒有什麽通靈之力,但她也不相信這個叫緋緋的小姑娘,有什麽通靈之力。

緋緋張了張口,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你多大了,為什麽來找我比賽啊?”阿菀又問。

“我已經十五歲了。”緋緋氣鼓鼓地說,“明明我的祭祀舞跳得最好,大祭司都答應今年讓我獻舞了,卻被你搶了。”

果然是個小孩子,阿菀心中暗想。

“你會跳祭祀舞啊。”阿菀感嘆道,早知道就讓緋緋去跳好了,還讓她苦苦練了三天三夜。

“當然了,”緋緋說,“要不是師傅把我關起來了,我早就上臺和你比拼了。”

阿菀可不願意和她比跳舞,趕忙打住她的後話,說道:“你若輸了,該當如何?”

“我才不會輸,我若輸了,我什麽都聽你的。”緋緋說,“那你輸了呢?”

“一樣。”阿菀微笑著說,心裏已經想好緋緋輸了以後的懲罰了——收她為徒。

見緋緋也沒什麽好辦法,阿菀便提議:“我們就去赤木神樹下接待病患,誰能先治好三個人,誰就贏了。”

“行,誰怕誰。”緋緋一口應下,拉著阿菀就去神樹下。師傅說過,她生來就有通靈之力,能感知到邪靈的位置,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月隱族最好的巫師。

而這個突然降臨的聖女,就成了緋緋成長路上,最大的假想敵。

田間勞作的族人聽說緋緋和聖女阿菀的比拼,都在休息時前來圍觀。

她們也很快吸引來了第一位病人,夜間啼哭不止的一歲孩童。他的母親說,這個孩子一到晚上便神志不清、胡言亂語,有時候還在夢中打人、咬人。

阿菀打量了孩子一眼,便猜到是熱病引起的神昏譫語,服用些去火的藥即可使孩子病愈。

緋緋也很快得出了結論,他是被“惡靈附身”了,驅逐惡靈,就要開壇做法。只見緋緋拿出畫好的巫師符咒,口中還念念有詞——

“神靈在此,邪靈退散。神靈在此,邪靈退散……”

隨後,她點燃了手中符咒,將灰燼溶於水中,讓孩童飲盡。那孩子並不樂意,拼命掙紮,卻還是被父母強迫地灌進了肚中。

只留下滿身的汗水和高昂的哭聲。

第二日,孩童的父母親卻興高采烈地來到神樹下,向緋緋致謝。他們說,孩子回家後雖然上吐下瀉,哭到很晚才睡去,卻再也沒有夢中驚醒。

阿菀毫不意外,小小的孩童經過這一番折騰,肚中的火氣早就洩了大半,自然是不再驚厥。這個方法雖然看著有效,卻只能治得了一時,以後勢必會反反覆覆,直到他完全長大。

除了小時候,這還是阿菀第一次這樣直面巫師驅魔,為了隱藏醫術,她也只能稍加學習。

“阿菀姐姐,你要輸了哦。”緋緋說。除了這個小孩,昨日她還治愈了一個著魔的婦人,再有一人她就贏了。

阿菀昨日只救治了一人,她用的是入定的方式探索邪魔,又贈予靈藥救治病人。

“這樣太簡單了,不如我們比賽個難的。”阿菀又提議。

緋緋勝券在握,她又要讓聖女輸得心服口服,便說道:“怎麽個難法?”

阿菀隨手指了一人,說道:“他不說話,我們自己探探他得了何病,該如何治療。”

“好啊,”緋緋完全不在怕的。

她觀那人面相,天庭飽滿、面色紅潤,不像個有病之人。但看見阿菀緊閉雙眼,好似已經元神出竅,就要找到此人的病根了。

緋緋心中一急,忙點燃靈草,屏氣凝神,用通靈之力探查病情。

“左小腿。”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那人挽起褲腿,露出了左腿處一處紅腫,它有神樹葉片大小,還好還沒有化膿破潰。

“你覺得該當如何?”阿菀說。

“這是被邪祟選中的標記。”緋緋說,“一定要盡快挖掉壞肉,再長出來的話就要把腿砍掉。”

這方法真是,簡單粗暴!

她說得理所當然,眾人卻聽得心驚膽戰。

尤其是患病的族人嚇得面色一白,他只是來看個熱鬧沒想到就要小腿不保了,趕忙向阿菀求助道:“聖女,你救救我,我不想截肢啊。”

不過是普通的癰瘡,可能有些發癢,阿菀就是看他時不時抓癢,才選擇了這人。她說:“不用那麽麻煩,我剛才神游在外,已經幫你求到了靈藥。”

阿菀從藥包中拿出之前用黃柏、大黃、姜黃等配制好的三黃散,倒在那人患處。過了一會兒,他腿部的紅腫消散了許多,也不再發癢了。

“每日塗抹三次,不要吃辛辣油膩的食物,三天便可痊愈。”阿菀將藥粉包遞給那人,並叮囑道。

“這次算你贏,”緋緋傲嬌地對阿菀說,“我們打平了。”

“那下次,我們比點更難的。”阿菀又有了主意。

緋緋氣惱地看著她,總感覺此時的阿菀不懷好意,阿菀甚至還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好像她已經成了阿菀砧板上的魚肉。

“你說怎麽比?”緋緋氣鼓鼓地說。

“通靈之力既然能驅趕邪祟,自然也應該能召喚邪祟,”阿菀說,“不如我們互相招來邪魔惡靈,看誰能先自救。”

“那你就不要怪我了。”緋緋聞言笑道,師傅早就給她傳授過此等辦法,招魂草也早已準備好了。

緋緋點燃招魂草,圍著阿菀走了一圈,等待著她被邪祟附體,低頭認輸。

想到這個場景,緋緋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卻突然發現自己口不能言,身體也格外沈重好似真的被鬼壓身了一般。

反觀阿菀,卻好似沒事人一般站在那裏,格外地閑適。

緋緋也不敢耽誤,當機立斷拿刀割破自己的掌心,讓鮮血噴湧而出。疼痛讓身上的遲滯感瞬間緩解了許多,卻因短時間大量失血讓她有些眩暈。

這就是“放血治療”。

反倒是阿菀被她嚇了一跳,趕忙拿出三七散為她止血,順便幫她解了毒。

阿菀原本只是想要緋緋認輸,沒料到卻讓她受了傷,趕忙說:“這局打平,我們明日再比。”

緋緋張了張口,確認自己可以說話了,才說:“你完全沒感覺嗎?”

招魂草她自己也用過,太可怕了!越是害怕什麽,越是會出現什麽,將自己一口口吞噬。

阿菀搖搖頭。她本就百毒不侵,聞到所謂招魂草的味道,不過是浸泡過能致幻的毒藥的普通野草罷了。

緋緋卻有些頹然,說道:“你果然是聖女,一般邪祟怎麽可能近你身呢。”

阿菀按緊緋緋流血的左手,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認輸,隨你處置。”緋緋揚起脖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她原本也只是不甘心,明明師傅說自己才是最有天賦的巫師,卻突然冒出來個聖女,搶走她的一切風光。

“我要你,拜我為師。”阿菀大言不慚道。緋緋確實很有天賦,僅憑觀察就能發現病人的患處,她卻誤認為是符咒和通靈之力的作用。

“什麽?”緋緋也感覺匪夷所思,阿菀是準備將她留在身邊,方便折磨嗎?

緋緋急道:“不要,不要。”

“願賭服輸,這麽多族人都看到了,你要言而無信嗎?”阿菀開始道德綁架。

族人也紛紛點頭,緋緋親口認輸了,就該願賭服輸。

緋緋苦著一張臉,卻只能不甘不願地喊了聲“師傅”,就別過臉去。

“乖徒兒。”阿菀笑道。

有了徒弟,阿菀找族長商議時,也順利拿回了閑置多年的制藥工坊。只是她們離開凈爻寨後就不再受族人供養,要自力更生了。

阿七、葉禹、明苒、雲竹和九粼幾人聽說阿菀離開凈爻寨,重來制藥工坊後,都趕來幫忙。

“為什麽你可以開店收徒,我們卻只能給別人當學徒?”九粼故意開阿菀玩笑。

“你喜歡的話,你也可以拜阿菀為師。”阿七打趣九粼。

倒是明苒一邊清掃,一邊提示阿菀說:“你的制藥工坊開張後,準備取什麽名字?”

這確實讓阿菀有些犯愁,取什麽名好呢?

“百草堂?”阿菀只想起這一個名字,就像賀蘭山莊的藥堂一樣,只是不知道自己離開後,師傅有沒有想念她。

明明答應師傅好好學習的,卻還是和師兄穆北馳一樣,只學了其中之一。也不知道穆北馳和阿萱怎麽樣了。

“這個名字怎麽感覺有些熟悉?”阿七說。

“清風堂,怎麽樣?”九粼脫口而出,他也感覺莫名的熟悉。

阿菀看了九粼一眼,她可不敢告訴他,他的另一只胳膊還留在清風堂呢。

“青囊堂怎麽樣?”明苒提議。

“我覺得應該叫聖女藥坊,言簡意賅。”雲竹說。

“不如叫愈安藥坊,如何?”葉禹也想了個名稱。

阿菀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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