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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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醫師，庾蒔就拜托你了。”冷淩霖九十度鞠躬。
醫師冷眼垂目，“這事不用你說，我也會。”
面對眼前這個悲涼角色，冷淩霖動了惻隱之心。
……
“將軍，將軍！”
南榮熾騰輕撞了一下冷淩霖胳膊。
“將軍，是不是馬車太顛簸了？”
小公主和竹罄並排坐在他們對面。
“你看她眼眶泛紅，肯定在想庾蒔姐姐吧？”
冷淩霖緩過神來，抿嘴一笑，“嗯，她不在身邊，有點不習慣。”
竹罄雙手搭在膝蓋上，“冷將軍大可放心，以我對大當家的了解，他不會輕舉妄動的。而且醫師她們也在山寨，定會互相照料。”
冷淩霖自顧自地哀嘆，“就是她在，我才不放心。”
竹罄：“何出此言？治心居的幾位大夫醫術高超，對萬龍寨有益無害，大當家一直都珍而重之。”
南榮熾騰：“而且，你已經把三千赤鱗軍都留在了萬龍山。雖說，他們要配合萬龍寨繼續興建新村，但夫人的安全才是他們首要。”
竹罄挺起胸脯，“新村能覆建，面聖的時候，我也多了幾分把握。”
冷淩霖頓了一下，“總之，速戰速決吧。”
“哎呀呀呀！哎呀……謔！”
尤裕的苦叫聲響徹山林，南榮熾騰都忍不住吐槽。
“醫師都把他治好了，還整天哭哭啼啼的，一點男子漢的樣子都沒有。”
竹罄：“醫師不過是幫他縫合了傷口，痛是在所難免的。”
南榮熾騰：“忍一下不行嗎？要在軍營裏有人敢這麽叫，直接軍法處置。”
竹罄和小公主相視一笑，“尤大人是文官，更別說他本就縱情享樂，何時受過這種罪啊？”
小公主側目聳肩，“不過他這樣大喊大叫，被沿途的人聽到，是不是不太好啊？”
冷淩霖：“他是鎮官，跟著我們的又是衙役，有啥不好的？要是丟臉，也是丟他尤裕自己的臉。”
竹罄：“佼佼鎮離山寨不遠，日夜兼程，明天午時便可到達。把尤大人送回官府之後，我們四個走剩下的路程，便輕松多了。”
南榮熾騰：“尤大人這副模樣，不可能日夜兼程，後天，起碼後天才能入鎮。”
冷淩霖：“衙役是從三個不同的鎮調派過來的，他們也該回去了吧？”
竹罄：“這事我跟尤大人確認過了，走到分岔口，他們會各自回去的。”
小公主：“冷將軍，你滿面愁容的，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冷淩霖：“我只是有一事還沒想明白。竹罄，以你對魚萬辛的了解，你覺得他扣住庾蒔的目的，只是為了護住萬龍寨嗎？”
竹罄：“我明白你的意思。”
南榮熾騰也懂了，但小公主沒聽明白。
竹罄：“冷將軍是怕大當家會出兵攻打京尹城。”
小公主驚呆了下巴，“啊？不會吧？”
竹罄心虛現眼，不敢與冷淩霖對視。
冷淩霖：“我們都坐在一架馬車上了，不妨直言。”
冷淩霖自己寫的一手大戰反賊，現在卻希望蝴蝶效應能把這部分劇情一同刪改掉。
竹罄：“說實話，我也不敢確定。大當家多次提起不服當今朝政，對潤朝念念不忘。從前他一心想興覆舊政，但眼看蓄朝之下，百姓安居樂業，他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小公主睜大的眼睛如敞開的心，“他肯定是覺得父皇管制有方，想要歸順，又下不去面子。”
“不。”竹罄面容黯黑，眼神生懼，“他想趁蓄朝尚未穩定，鳩占鵲巢，自立為王。”
車輪碾壓石頭，松動作響。
馬蹄和腳步瑣碎嘈雜。
馬車裏，始料未及、意料之外、不敢想象，三種震驚同時襲擊竹罄。
南榮熾騰：“魚萬辛竟想稱帝？簡直大逆不道！枉費我們還在想方設法保住萬龍寨。”
冷淩霖：“是他的作風，但萬龍寨不是赤鱗軍的對手，幾次對戰之後，也死傷慘重。”
竹罄：“萬龍寨是因有一萬人而得名，不過潤朝敗下的將士，可不只這些。就我所知，要是發動戰爭，起碼能召集八萬兵馬。”
南榮熾騰：“八萬？潤朝居然還藏了這麽多人。”
竹罄：“他們分散在蓄朝各地，也有在鄰國養精蓄銳的，要召集起來，也非易事。”
南榮熾騰：“就算都能叫過來，赤鱗軍也不是吃素的，我們現在的戰力，沒得輸。”
“所以才要把將軍夫人留在身邊。”
竹罄眼神淩厲，掃過南榮熾騰，看向冷淩霖。
“如今，夫人是統領，冷將軍還能毫不忌諱的應戰嗎？”
冷淩霖瞳孔顫抖，眨眼的頻率說明了一切。
南榮熾騰：“你們敢用夫人作為要挾？”
竹罄：“是你們自投羅網在先，大當家不過順勢而為之。”
冷淩霖：“你把魚萬辛的計策都告訴我們，就不怕他失敗？”
竹罄：“我就是要他失敗。”
三臉再次震驚。
竹罄：“我只想百姓安好，當今皇上已經做到了，蓄朝正朝著我向往的繁盛發展。我不希望百姓再次遭遇戰火，也不想看著他們流離失所，終日誠惶誠恐。”
指尖陀螺在冷淩霖兩指間獨自轉動，“你打算怎麽跟聖上談？你想得到什麽？”
竹罄：“我只要保全萬龍寨，大當家不是暴君，他也心系社稷。奈何曾經的官途不順，自身的性格固執，以致他不肯接受現實。”
冷淩霖：“我可以答應你，一定保萬龍寨周全。但竹罄，我也把話撂在這裏，庾蒔少一根汗毛，我都會鏟平萬龍山。”
竹罄：“我會用生命阻攔大當家，相信在座的，都不想看到民生慘狀。”
馬車繼續趕路，其他鎮借來的衙役已陸續離開，而尤裕的詭計才剛開始。
======
“佼佼鎮”。
馬車穿過鎮口牌坊，在群眾的目光中，停在官府門口。
“哎喲吼……疼死我了！”
尤大人躺在藤轎上嗷嗷大叫，喊到第三天，終於到家了。
“你們走慢點，別顛，輕點放……”
家裏的夫人妾侍都跑出來迎接。
冷淩霖四個人被請下了馬車。
“老爺感謝你們特意送他回來，請各位到府上稍作休息。”
冷淩霖了解尤大人，本來想拒絕的。
但其他三個人累的累，餓的餓。
她只能默默勸慰自己，“反正都要吃飯的，吃了就走。”
尤大人自己躲在房間，卻把鎮上的達官貴人都請了過來。
大家一聽是開國公和小公主蒞臨，紛紛掏出最虛偽的熱情，笑臉相迎。
冷淩霖喝完一杯又一杯，喝倒了一個接一個。
南榮熾騰護在小公主身邊，長刀直立，敬酒的杯子只敢隔空相碰。
竹罄也沒被冷落，四個人像流水席一樣，不斷循環往覆。
冷淩霖回城心切，看著天色從明到暗，心急如焚。
“他們還要喝多久啊？不會真的要全部喝垮才罷休吧？”
竹罄：“鎮上難得來了幾位帝都貴客，難免興奮難抑。”
南榮熾騰舉槍的手都累了，“我看他們就是故意的，尤大人自己不出面，找來這麽一群笑客。將軍，我們要不直接離開吧？”
小公主：“不好吧？他們也陪了我們半天了，就這麽走掉，有失禮儀。”
四個人你來我往的竊竊私語，終究沒能統一意見。
冷淩霖放下酒杯，“終於把最後一個也喝倒了。”
南榮熾騰：“將軍，亥時了。”
竹罄：“也不知道尤大人有沒有打算留我們住下。”
竹罄的疑問，在下一秒就給出了答案。
官府下人過來收拾場面，給醉倒的賓客都安排了房間。
“幾位大人，實在抱歉。府上的房間，都滿了。”
冷淩霖怒拍酒桌，“什麽叫都滿了？你們把有住處的人留下，卻要趕走我們這幾個外來客？”
下人語氣溫和，笑裏藏針，“冷將軍請見諒，尤大人未預料到幾位會留得這麽晚，沒能及時作出安排，非常抱歉。”
冷淩霖：“我不要抱歉，你現在的意思是，我們貪杯不走？他們呢？憑什麽他們都能住下？”
南榮熾騰和竹罄一人拉一邊，才按住冷淩霖。
下人骨瘦如磷，氣勢卻強如破風，“尤大人慈悲，尤府向有醉客留宿的規矩。幾位大人酒量驚人，小的甚是佩服。”
冷淩霖都氣笑了，“沒喝醉，怪我咯？好好好。”
鬧不過，四人只好離開官府。
蓄朝有明文規定，只有十二城可以燈火長明，夜色歌舞。
像佼佼鎮這種偏遠小鎮，日落西山，便是宵禁之始。
走在清冷的石板街上，找不到一家燈火。
小公主披著南榮熾騰的墨藍披風，“我們今晚是要睡大街上嗎？”
冷淩霖：“怎麽可能，再小的鎮，也應該有客棧吧？”
竹罄：“有的，我記得在前面轉右，就有一家小客棧。”
南榮熾騰：“小公主不用怕，我們很快就能找到住所了。”
小公主瞇著眼，笑了起來，“我沒有在怕，我還沒試過睡大街，還挺期待的。”
小客棧一樓是飯館，沒有燭光，守夜的小二趴在櫃臺睡覺。
竹罄輕輕敲打，“小二，小二……還有房間嗎？”
小二張開手掌，刷刷兩下搓醒自己，“你們要幾間啊？”
冷淩霖：“四間。”
小二擺了擺手，“我們一共就三間房。”
冷淩霖：“那就三間。”
小二：“都給你啊？我們也是有生意的好吧？”
竹罄：“沒關系，還有幾間？我們都要了。”
小二伸出食指。
冷淩霖：“一間怎麽睡啊？”
小二又趴下了，“一間都沒有，走吧走吧。”
冷淩霖吃了個癟，“沒有房間還這麽多廢話。竹罄，還有別的客棧嗎？”
竹罄想了想，“有是有，不過鎮上的都是這種小客棧，現在是繁商期，我們分頭行動，多問幾家吧。”
冷淩霖掐指一算，“呀，給自己挖了個坑，嘖。”
竹罄和冷淩霖，南榮熾騰和小公主，連著問了三四家，都沒有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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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眼前這個悲涼角色，冷淩霖動了惻隱之心。
……
“將軍，將軍！”
南榮熾騰輕撞了一下冷淩霖胳膊。
“將軍，是不是馬車太顛簸了？”
小公主和竹罄並排坐在他們對面。
“你看她眼眶泛紅，肯定在想庾蒔姐姐吧？”
冷淩霖緩過神來，抿嘴一笑，“嗯，她不在身邊，有點不習慣。”
竹罄雙手搭在膝蓋上，“冷將軍大可放心，以我對大當家的了解，他不會輕舉妄動的。而且醫師她們也在山寨，定會互相照料。”
冷淩霖自顧自地哀嘆，“就是她在，我才不放心。”
竹罄：“何出此言？治心居的幾位大夫醫術高超，對萬龍寨有益無害，大當家一直都珍而重之。”
南榮熾騰：“而且，你已經把三千赤鱗軍都留在了萬龍山。雖說，他們要配合萬龍寨繼續興建新村，但夫人的安全才是他們首要。”
竹罄挺起胸脯，“新村能覆建，面聖的時候，我也多了幾分把握。”
冷淩霖頓了一下，“總之，速戰速決吧。”
“哎呀呀呀！哎呀……謔！”
尤裕的苦叫聲響徹山林，南榮熾騰都忍不住吐槽。
“醫師都把他治好了，還整天哭哭啼啼的，一點男子漢的樣子都沒有。”
竹罄：“醫師不過是幫他縫合了傷口，痛是在所難免的。”
南榮熾騰：“忍一下不行嗎？要在軍營裏有人敢這麽叫，直接軍法處置。”
竹罄和小公主相視一笑，“尤大人是文官，更別說他本就縱情享樂，何時受過這種罪啊？”
小公主側目聳肩，“不過他這樣大喊大叫，被沿途的人聽到，是不是不太好啊？”
冷淩霖：“他是鎮官，跟著我們的又是衙役，有啥不好的？要是丟臉，也是丟他尤裕自己的臉。”
竹罄：“佼佼鎮離山寨不遠，日夜兼程，明天午時便可到達。把尤大人送回官府之後，我們四個走剩下的路程，便輕松多了。”
南榮熾騰：“尤大人這副模樣，不可能日夜兼程，後天，起碼後天才能入鎮。”
冷淩霖：“衙役是從三個不同的鎮調派過來的，他們也該回去了吧？”
竹罄：“這事我跟尤大人確認過了，走到分岔口，他們會各自回去的。”
小公主：“冷將軍，你滿面愁容的，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冷淩霖：“我只是有一事還沒想明白。竹罄，以你對魚萬辛的了解，你覺得他扣住庾蒔的目的，只是為了護住萬龍寨嗎？”
竹罄：“我明白你的意思。”
南榮熾騰也懂了，但小公主沒聽明白。
竹罄：“冷將軍是怕大當家會出兵攻打京尹城。”
小公主驚呆了下巴，“啊？不會吧？”
竹罄心虛現眼，不敢與冷淩霖對視。
冷淩霖：“我們都坐在一架馬車上了，不妨直言。”
冷淩霖自己寫的一手大戰反賊，現在卻希望蝴蝶效應能把這部分劇情一同刪改掉。
竹罄：“說實話，我也不敢確定。大當家多次提起不服當今朝政，對潤朝念念不忘。從前他一心想興覆舊政，但眼看蓄朝之下，百姓安居樂業，他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小公主睜大的眼睛如敞開的心，“他肯定是覺得父皇管制有方，想要歸順，又下不去面子。”
“不。”竹罄面容黯黑，眼神生懼，“他想趁蓄朝尚未穩定，鳩占鵲巢，自立為王。”
車輪碾壓石頭，松動作響。
馬蹄和腳步瑣碎嘈雜。
馬車裏，始料未及、意料之外、不敢想象，三種震驚同時襲擊竹罄。
南榮熾騰：“魚萬辛竟想稱帝？簡直大逆不道！枉費我們還在想方設法保住萬龍寨。”
冷淩霖：“是他的作風，但萬龍寨不是赤鱗軍的對手，幾次對戰之後，也死傷慘重。”
竹罄：“萬龍寨是因有一萬人而得名，不過潤朝敗下的將士，可不只這些。就我所知，要是發動戰爭，起碼能召集八萬兵馬。”
南榮熾騰：“八萬？潤朝居然還藏了這麽多人。”
竹罄：“他們分散在蓄朝各地，也有在鄰國養精蓄銳的，要召集起來，也非易事。”
南榮熾騰：“就算都能叫過來，赤鱗軍也不是吃素的，我們現在的戰力，沒得輸。”
“所以才要把將軍夫人留在身邊。”
竹罄眼神淩厲，掃過南榮熾騰，看向冷淩霖。
“如今，夫人是統領，冷將軍還能毫不忌諱的應戰嗎？”
冷淩霖瞳孔顫抖，眨眼的頻率說明了一切。
南榮熾騰：“你們敢用夫人作為要挾？”
竹罄：“是你們自投羅網在先，大當家不過順勢而為之。”
冷淩霖：“你把魚萬辛的計策都告訴我們，就不怕他失敗？”
竹罄：“我就是要他失敗。”
三臉再次震驚。
竹罄：“我只想百姓安好，當今皇上已經做到了，蓄朝正朝著我向往的繁盛發展。我不希望百姓再次遭遇戰火，也不想看著他們流離失所，終日誠惶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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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罄：“我只要保全萬龍寨，大當家不是暴君，他也心系社稷。奈何曾經的官途不順，自身的性格固執，以致他不肯接受現實。”
冷淩霖：“我可以答應你，一定保萬龍寨周全。但竹罄，我也把話撂在這裏，庾蒔少一根汗毛，我都會鏟平萬龍山。”
竹罄：“我會用生命阻攔大當家，相信在座的，都不想看到民生慘狀。”
馬車繼續趕路，其他鎮借來的衙役已陸續離開，而尤裕的詭計才剛開始。
======
“佼佼鎮”。
馬車穿過鎮口牌坊，在群眾的目光中，停在官府門口。
“哎喲吼……疼死我了！”
尤大人躺在藤轎上嗷嗷大叫，喊到第三天，終於到家了。
“你們走慢點，別顛，輕點放……”
家裏的夫人妾侍都跑出來迎接。
冷淩霖四個人被請下了馬車。
“老爺感謝你們特意送他回來，請各位到府上稍作休息。”
冷淩霖了解尤大人，本來想拒絕的。
但其他三個人累的累，餓的餓。
她只能默默勸慰自己，“反正都要吃飯的，吃了就走。”
尤大人自己躲在房間，卻把鎮上的達官貴人都請了過來。
大家一聽是開國公和小公主蒞臨，紛紛掏出最虛偽的熱情，笑臉相迎。
冷淩霖喝完一杯又一杯，喝倒了一個接一個。
南榮熾騰護在小公主身邊，長刀直立，敬酒的杯子只敢隔空相碰。
竹罄也沒被冷落，四個人像流水席一樣，不斷循環往覆。
冷淩霖回城心切，看著天色從明到暗，心急如焚。
“他們還要喝多久啊？不會真的要全部喝垮才罷休吧？”
竹罄：“鎮上難得來了幾位帝都貴客，難免興奮難抑。”
南榮熾騰舉槍的手都累了，“我看他們就是故意的，尤大人自己不出面，找來這麽一群笑客。將軍，我們要不直接離開吧？”
小公主：“不好吧？他們也陪了我們半天了，就這麽走掉，有失禮儀。”
四個人你來我往的竊竊私語，終究沒能統一意見。
冷淩霖放下酒杯，“終於把最後一個也喝倒了。”
南榮熾騰：“將軍，亥時了。”
竹罄：“也不知道尤大人有沒有打算留我們住下。”
竹罄的疑問，在下一秒就給出了答案。
官府下人過來收拾場面，給醉倒的賓客都安排了房間。
“幾位大人，實在抱歉。府上的房間，都滿了。”
冷淩霖怒拍酒桌，“什麽叫都滿了？你們把有住處的人留下，卻要趕走我們這幾個外來客？”
下人語氣溫和，笑裏藏針，“冷將軍請見諒，尤大人未預料到幾位會留得這麽晚，沒能及時作出安排，非常抱歉。”
冷淩霖：“我不要抱歉，你現在的意思是，我們貪杯不走？他們呢？憑什麽他們都能住下？”
南榮熾騰和竹罄一人拉一邊，才按住冷淩霖。
下人骨瘦如磷，氣勢卻強如破風，“尤大人慈悲，尤府向有醉客留宿的規矩。幾位大人酒量驚人，小的甚是佩服。”
冷淩霖都氣笑了，“沒喝醉，怪我咯？好好好。”
鬧不過，四人只好離開官府。
蓄朝有明文規定，只有十二城可以燈火長明，夜色歌舞。
像佼佼鎮這種偏遠小鎮，日落西山，便是宵禁之始。
走在清冷的石板街上，找不到一家燈火。
小公主披著南榮熾騰的墨藍披風，“我們今晚是要睡大街上嗎？”
冷淩霖：“怎麽可能，再小的鎮，也應該有客棧吧？”
竹罄：“有的，我記得在前面轉右，就有一家小客棧。”
南榮熾騰：“小公主不用怕，我們很快就能找到住所了。”
小公主瞇著眼，笑了起來，“我沒有在怕，我還沒試過睡大街，還挺期待的。”
小客棧一樓是飯館，沒有燭光，守夜的小二趴在櫃臺睡覺。
竹罄輕輕敲打，“小二，小二……還有房間嗎？”
小二張開手掌，刷刷兩下搓醒自己，“你們要幾間啊？”
冷淩霖：“四間。”
小二擺了擺手，“我們一共就三間房。”
冷淩霖：“那就三間。”
小二：“都給你啊？我們也是有生意的好吧？”
竹罄：“沒關系，還有幾間？我們都要了。”
小二伸出食指。
冷淩霖：“一間怎麽睡啊？”
小二又趴下了，“一間都沒有，走吧走吧。”
冷淩霖吃了個癟，“沒有房間還這麽多廢話。竹罄，還有別的客棧嗎？”
竹罄想了想，“有是有，不過鎮上的都是這種小客棧，現在是繁商期，我們分頭行動，多問幾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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