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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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裹胸、束發。
轉動的指尖陀螺陪在身旁。
冷淩霖在銅鏡前比劃許久。
萬龍寨內，聚集了臺漁村和煥花村的村民。
人聲鼎沸，左耳一句八卦，右耳一頓爭吵。
唯一想象不到的，是每個人看見冷淩霖，都是笑臉相迎。
一顆藤球滾到她腳邊。
不遠處的小女孩雙手交疊在身前，渴望的小眼神掩飾不住對大魔頭的恐懼。
冷淩霖抓起藤球，走了過去。
她單膝跪地，與小女孩平視，“這是你的嗎？”
小女孩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想要接過球，又縮了回去。
“我把球還給你，你要說什麽？”冷淩霖遞上藤球，嘴角釋放出一絲玩味兒。
“謝謝叔叔……”
小女孩雙手抱著藤球，轉身跑走，仿佛帶著某種決心。
“叫姐……哥哥，叫哥哥！”
冷淩霖站起來的時候，恍惚地退了半步。
頃刻間，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冷淩霖眼神四處飄蕩，腿卻老實地向目標前進。
“好久不見。”
竹簪盤起半邊發，青絲悠然蓋過肩。
粗麻布料藏不住，嫵媚含柔露歡顏。
庾蒔嘴角微顫，紅粉緋緋，“好久不見。”
“你也知道好久不見啊？”
冷淩霖猛一回頭，在撒嬌和撒潑之間，選擇了傻傻凝望。
庾蒔半分挑逗，“你說不想見人，南杏都是這麽跟我們說的，不是嗎？”
冷淩霖垂下眼眸，四處游離，“你跟他們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庾蒔靜靜看著，一動不動地靜靜看著。
冷淩霖：“就……”
“將軍！”南榮熾騰精神抖擻地大喊了一聲，方圓十裏的眼睛都看了過來。
冷淩霖抿住嘴，跟庾蒔互相挑了一眼。
南榮熾騰：“將軍，終於見到你了。你感覺如何？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冷淩霖掃視一番，“我沒事，你嚇到我了。那個暗探呢？”
南榮熾騰湊到耳邊，“他在我們來萬龍寨的路上，趁機逃跑了。”
冷淩霖還沒來得及回應這一個，下一個又出現了。
魚萬辛和竹罄聽到叫喊，都走了過來。
魚萬辛捋著越來越少的小山羊胡，“還活著，行。臭小子，你這次應計一功，萬龍寨欠你一條命。”
竹罄也難得激動，“冷將軍，雖然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不過所有村民都能安然無恙，絕對是你的功勞。”
冷淩霖受寵若驚，感謝自己的人群越來越擁擠，“……不用這樣，在心中，在心中。”
“感謝冷將軍！”
“這次多虧有你！”
“冷將軍太棒了！”
“謝謝哥哥……”
“謝謝！”
一聲聲感激，讓冷淩霖感受到無比幸福，是心潮蕩漾的腳步懸浮。
靈魂回歸，冷淩霖身心舒展。
人潮散去，魚萬辛的提議差點讓冷淩霖社死當場。
“臭小子，我們萬龍寨後山有處暖泉。今日高興，老子帶你去享受享受！”
“啥？”冷淩霖僵在原地，還以為是幻聽。
竹罄娓娓道來，“在萬龍寨後山，有一處陽鳴泉，常年噴出溫熱泉水，有強身健魄之功效。冷將軍身體初愈，正好合適。”
魚萬辛挺起個大肚腩，“哈哈哈，對對對，就是這麽個意思。”
冷淩霖眼珠子突起，“溫泉？誰要跟你一起泡溫泉啊？”
魚萬辛粗獷的嗓門，已經開始不耐煩了，“你別給臉不要臉，這暖泉，可不是想泡就能泡的。”
竹罄也盛情邀請，“冷將軍，我和南榮將軍也會加入，你不用怕獨自對著大當家會尷尬。”
魚萬辛粗野的眉毛橫七豎八，“會尷尬嗎？臭小子，他們都一起來，你還怕什麽？怕我吃掉你啊？”
冷淩霖腳底發燙，“啊？呃……”
南榮熾騰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冷將軍向來習慣獨自沐浴，在軍中亦是如此，請兩位見諒。”
“哎，不一樣！老子不算他的長輩，也起碼是個平輩，你是不是不給面子？”
魚萬辛軟硬不吃，肚子隨著語速跳動。
竹罄雖然沒覺察出端倪，但也不想讓雙方為難，“既然冷將軍有個人習慣，我們尊重便是……”
魚萬辛可不這麽想，臺階都搭這麽高了，哪有跳下去的道理，“習慣就是用來打破的，這裏是萬龍寨。冷淩霖，我魚萬辛的面子，你是一點也瞧不上是吧？”
冷淩霖不敢動，也找不到托詞。
只能躲在南榮熾騰背後，不做聲色。
魚萬辛步步緊逼，她閉上雙眼，祈求下一秒能再次昏暈過去。
“大當家，夫君與我新婚數日，屢遇波折。能否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們夫妻二人，借溫泉鴛鴦戲水？”
關鍵時刻，還得靠老婆。
庾蒔貼向冷淩霖，挽起她的胳膊。
“鴛鴦，戲水？”
冷淩霖直溜地盯著庾蒔。
靠近庾蒔的耳朵紅得熱辣，冷淩霖的口水沖湧喉間。
庾蒔淡定地等待回應，只有睫毛乘風抖動。
“可以！”
魚萬辛在眾人屏息之中，欣然答應。
“公主親自發話，這口暖泉，就當是遲來的新婚禮物了。也算是，為我之前酒後胡言賠罪。”
魚萬辛讓竹罄帶路。
但被冷淩霖謝絕了，“你給我們畫個地圖就行，這種私密之事，不方便有外人，你們懂的。”
魚萬辛瞇起眼睛，笑得鬼鬼祟祟的，“臭小子……竹罄，後山曲徑多折，你要跟他們說清楚了。”
======
“你確定是這邊嗎？”
庾蒔被冷淩霖牽著走，手裏拿了個竹籃。
冷淩霖另一只手張羅著竹罄的手繪地圖，“是這邊沒錯，剛才看到那棵參天古樹，就是竹罄說的那個。”
按地圖的路線，走出萬龍寨，會先遇到一棵鶴立雞群的大樹。
繼續往前走，穿過蘋果樹林，就能看到溪流。
踏過溪澗，沿著水流方向走到分叉口，一邊是下流，另一邊便是通往陽鳴泉的方向。
“你累不累？我們可以先歇一會。”
冷淩霖聽到溪水湍流的聲音，停了下來。
接過庾蒔的竹籃，並肩而行。
庾蒔：“我還能走，你累嗎？”
冷淩霖：“不，不累。”
溪水湍急卻清澈，魚群一波接一波，順流而下。
清風徐徐，兩小無猜盡享山林秋色。
“你聞到嗎？是硫磺的味道，我們到了！”
冷淩霖從出發開始，牙齒就沒藏起過。
溫池不大，約容納五六人。
泉眼居中，擴成不規則圓形。
蒸汽炊炊，泉水熱而不燙。
冷淩霖松衣解帶，才驚覺不妙。
她和庾蒔各自相背，裹住最內一層束衣，站在原地，與樹木融為一片。
耳後根傳來踏水聲，由慢而快。
從腳底板，到小腿，胸脯，肩膀，而後是臉蛋，耳朵。
冷淩霖站在泉外，卻像泡於池內，全身通紅。
水聲起伏，帶動冷淩霖心跳加速。
“你趕緊下來吧，待會著涼了。”
庾蒔的叫喚，更是讓她唇幹舌燥。
“你先轉過去，好不好？”
像是詢問，更像是請求。
冷淩霖確認了三次，才在入水一刻，松開束衣。
庾蒔：“我可以轉過來了嗎？”
“可以了。”冷淩霖把整個人埋在水裏，縮成一團。
“溫泉不能這樣泡的，你起來點。”庾蒔一邊說著，一邊邁開腳。
冷淩霖一掌推出漣漪，泛起渾水，“行，你，不要過來。”
庾蒔雙唇微張，肩胛骨前拱，借著微波小步向前，“你這樣很容易暈倒的，我扶你起來吧。”
冷淩霖再次推出一掌，“不用！”
她擡起頭東張西望，與掌心背道而馳，“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樹葉借用流光，成為庾蒔肩膀的紋身。
流光穿過樹葉，撫順庾蒔搭落的發絲。
冷淩霖能聽到，風吹動枝丫，替她掩飾心動的聲音。
庾蒔徘徊原地，撥動暗流的手不小心觸碰泉眼。
“啊呀！”
冷淩霖當即轉頭，只見庾蒔抓著右手，呼呼吹風。
“沒事吧？”
冷淩霖一步就跨到庾蒔身前，眼角顫抖。
庾蒔被她緊緊抓住，像看小狗一樣寵溺，“剛被泉眼燙了一下。”
礦物質下沈，水面逐漸恢覆透徹。
冷淩霖擡起頭，越擡越高。
庾蒔身體前傾，柔軟的哈氣聲吹入冷淩霖心房，“你睡落枕了？”
“沒有。”冷淩霖來不及後退，一個滑步，洗了個頭。
“你……”庾蒔想過去扶一下。
“你別過來！”但被冷淩霖一個激靈，洗了把臉。
“啊！”
庾蒔不停揉擰眼睛。
冷淩霖立馬上前，但又停在了半步之間，“打到眼睛了？對不起啊，我不是過意的。”
冷淩霖的緊張與畏縮，讓庾蒔無所適從，“不跟你鬧了。”
她轉身回到最初的邊沿，留下冷淩霖獨自愧疚。
兩個別扭的人，一個有賊心沒賊膽，另一個越來越容易被牽動情緒。
暖泉之旅，最後在沈默之中，不歡而散。
直到上岸，冷淩霖還是懇求庾蒔背過身。
既不看她，也不想被她看到。
=======
烏雲提早了入夜時分。
雨水充沛的秋天，多了幾分寒意。
冷淩霖按照來時路回程，庾蒔跟在身後，誰也沒有開口。
樹林濕潤，泥路易滑。
冷淩霖突然聽到一聲大叫。
回頭時，只見庾蒔摔坐在溪流之間，衣衾盡濕。
“不要動。”
冷淩霖把竹籃放在庾蒔懷裏，紮穩馬步，連人帶籃抱了起來。
“雨太大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一下吧。”
逆著溪流往上，冷淩霖把庾蒔抱進山洞。
濕漉漉的柴堆在她揮手之間，燃亮洞穴。
冷淩霖用石頭和樹枝搭了個簡易晾衣架。
“你穿我的吧。”
她抱起庾蒔脫下的濕水麻衣，一件件搭在衣架上。
庾蒔留住最內一層輕羅，“我不要。”
冷淩霖拿起自己脫下的第二層裏搭，塞進庾蒔手裏，“這是幹的。”
“我說了，我不要！”
推讓之間，衣服掉在庾蒔腳下，獨自受傷達成。
冷淩霖挑了塊離火堆最遠的大石頭。
看著庾蒔拍了拍衣服的塵土，抱在懷裏。
火光呲呲搖曳，是時間流動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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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想象不到的，是每個人看見冷淩霖，都是笑臉相迎。
一顆藤球滾到她腳邊。
不遠處的小女孩雙手交疊在身前，渴望的小眼神掩飾不住對大魔頭的恐懼。
冷淩霖抓起藤球，走了過去。
她單膝跪地，與小女孩平視，“這是你的嗎？”
小女孩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想要接過球，又縮了回去。
“我把球還給你，你要說什麽？”冷淩霖遞上藤球，嘴角釋放出一絲玩味兒。
“謝謝叔叔……”
小女孩雙手抱著藤球，轉身跑走，仿佛帶著某種決心。
“叫姐……哥哥，叫哥哥！”
冷淩霖站起來的時候，恍惚地退了半步。
頃刻間，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冷淩霖眼神四處飄蕩，腿卻老實地向目標前進。
“好久不見。”
竹簪盤起半邊發，青絲悠然蓋過肩。
粗麻布料藏不住，嫵媚含柔露歡顏。
庾蒔嘴角微顫，紅粉緋緋，“好久不見。”
“你也知道好久不見啊？”
冷淩霖猛一回頭，在撒嬌和撒潑之間，選擇了傻傻凝望。
庾蒔半分挑逗，“你說不想見人，南杏都是這麽跟我們說的，不是嗎？”
冷淩霖垂下眼眸，四處游離，“你跟他們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庾蒔靜靜看著，一動不動地靜靜看著。
冷淩霖：“就……”
“將軍！”南榮熾騰精神抖擻地大喊了一聲，方圓十裏的眼睛都看了過來。
冷淩霖抿住嘴，跟庾蒔互相挑了一眼。
南榮熾騰：“將軍，終於見到你了。你感覺如何？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冷淩霖掃視一番，“我沒事，你嚇到我了。那個暗探呢？”
南榮熾騰湊到耳邊，“他在我們來萬龍寨的路上，趁機逃跑了。”
冷淩霖還沒來得及回應這一個，下一個又出現了。
魚萬辛和竹罄聽到叫喊，都走了過來。
魚萬辛捋著越來越少的小山羊胡，“還活著，行。臭小子，你這次應計一功，萬龍寨欠你一條命。”
竹罄也難得激動，“冷將軍，雖然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不過所有村民都能安然無恙，絕對是你的功勞。”
冷淩霖受寵若驚，感謝自己的人群越來越擁擠，“……不用這樣，在心中，在心中。”
“感謝冷將軍！”
“這次多虧有你！”
“冷將軍太棒了！”
“謝謝哥哥……”
“謝謝！”
一聲聲感激，讓冷淩霖感受到無比幸福，是心潮蕩漾的腳步懸浮。
靈魂回歸，冷淩霖身心舒展。
人潮散去，魚萬辛的提議差點讓冷淩霖社死當場。
“臭小子，我們萬龍寨後山有處暖泉。今日高興，老子帶你去享受享受！”
“啥？”冷淩霖僵在原地，還以為是幻聽。
竹罄娓娓道來，“在萬龍寨後山，有一處陽鳴泉，常年噴出溫熱泉水，有強身健魄之功效。冷將軍身體初愈，正好合適。”
魚萬辛挺起個大肚腩，“哈哈哈，對對對，就是這麽個意思。”
冷淩霖眼珠子突起，“溫泉？誰要跟你一起泡溫泉啊？”
魚萬辛粗獷的嗓門，已經開始不耐煩了，“你別給臉不要臉，這暖泉，可不是想泡就能泡的。”
竹罄也盛情邀請，“冷將軍，我和南榮將軍也會加入，你不用怕獨自對著大當家會尷尬。”
魚萬辛粗野的眉毛橫七豎八，“會尷尬嗎？臭小子，他們都一起來，你還怕什麽？怕我吃掉你啊？”
冷淩霖腳底發燙，“啊？呃……”
南榮熾騰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冷將軍向來習慣獨自沐浴，在軍中亦是如此，請兩位見諒。”
“哎，不一樣！老子不算他的長輩，也起碼是個平輩，你是不是不給面子？”
魚萬辛軟硬不吃，肚子隨著語速跳動。
竹罄雖然沒覺察出端倪，但也不想讓雙方為難，“既然冷將軍有個人習慣，我們尊重便是……”
魚萬辛可不這麽想，臺階都搭這麽高了，哪有跳下去的道理，“習慣就是用來打破的，這裏是萬龍寨。冷淩霖，我魚萬辛的面子，你是一點也瞧不上是吧？”
冷淩霖不敢動，也找不到托詞。
只能躲在南榮熾騰背後，不做聲色。
魚萬辛步步緊逼，她閉上雙眼，祈求下一秒能再次昏暈過去。
“大當家，夫君與我新婚數日，屢遇波折。能否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們夫妻二人，借溫泉鴛鴦戲水？”
關鍵時刻，還得靠老婆。
庾蒔貼向冷淩霖，挽起她的胳膊。
“鴛鴦，戲水？”
冷淩霖直溜地盯著庾蒔。
靠近庾蒔的耳朵紅得熱辣，冷淩霖的口水沖湧喉間。
庾蒔淡定地等待回應，只有睫毛乘風抖動。
“可以！”
魚萬辛在眾人屏息之中，欣然答應。
“公主親自發話，這口暖泉，就當是遲來的新婚禮物了。也算是，為我之前酒後胡言賠罪。”
魚萬辛讓竹罄帶路。
但被冷淩霖謝絕了，“你給我們畫個地圖就行，這種私密之事，不方便有外人，你們懂的。”
魚萬辛瞇起眼睛，笑得鬼鬼祟祟的，“臭小子……竹罄，後山曲徑多折，你要跟他們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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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是這邊嗎？”
庾蒔被冷淩霖牽著走，手裏拿了個竹籃。
冷淩霖另一只手張羅著竹罄的手繪地圖，“是這邊沒錯，剛才看到那棵參天古樹，就是竹罄說的那個。”
按地圖的路線，走出萬龍寨，會先遇到一棵鶴立雞群的大樹。
繼續往前走，穿過蘋果樹林，就能看到溪流。
踏過溪澗，沿著水流方向走到分叉口，一邊是下流，另一邊便是通往陽鳴泉的方向。
“你累不累？我們可以先歇一會。”
冷淩霖聽到溪水湍流的聲音，停了下來。
接過庾蒔的竹籃，並肩而行。
庾蒔：“我還能走，你累嗎？”
冷淩霖：“不，不累。”
溪水湍急卻清澈，魚群一波接一波，順流而下。
清風徐徐，兩小無猜盡享山林秋色。
“你聞到嗎？是硫磺的味道，我們到了！”
冷淩霖從出發開始，牙齒就沒藏起過。
溫池不大，約容納五六人。
泉眼居中，擴成不規則圓形。
蒸汽炊炊，泉水熱而不燙。
冷淩霖松衣解帶，才驚覺不妙。
她和庾蒔各自相背，裹住最內一層束衣，站在原地，與樹木融為一片。
耳後根傳來踏水聲，由慢而快。
從腳底板，到小腿，胸脯，肩膀，而後是臉蛋，耳朵。
冷淩霖站在泉外，卻像泡於池內，全身通紅。
水聲起伏，帶動冷淩霖心跳加速。
“你趕緊下來吧，待會著涼了。”
庾蒔的叫喚，更是讓她唇幹舌燥。
“你先轉過去，好不好？”
像是詢問，更像是請求。
冷淩霖確認了三次，才在入水一刻，松開束衣。
庾蒔：“我可以轉過來了嗎？”
“可以了。”冷淩霖把整個人埋在水裏，縮成一團。
“溫泉不能這樣泡的，你起來點。”庾蒔一邊說著，一邊邁開腳。
冷淩霖一掌推出漣漪，泛起渾水，“行，你，不要過來。”
庾蒔雙唇微張，肩胛骨前拱，借著微波小步向前，“你這樣很容易暈倒的，我扶你起來吧。”
冷淩霖再次推出一掌，“不用！”
她擡起頭東張西望，與掌心背道而馳，“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樹葉借用流光，成為庾蒔肩膀的紋身。
流光穿過樹葉，撫順庾蒔搭落的發絲。
冷淩霖能聽到，風吹動枝丫，替她掩飾心動的聲音。
庾蒔徘徊原地，撥動暗流的手不小心觸碰泉眼。
“啊呀！”
冷淩霖當即轉頭，只見庾蒔抓著右手，呼呼吹風。
“沒事吧？”
冷淩霖一步就跨到庾蒔身前，眼角顫抖。
庾蒔被她緊緊抓住，像看小狗一樣寵溺，“剛被泉眼燙了一下。”
礦物質下沈，水面逐漸恢覆透徹。
冷淩霖擡起頭，越擡越高。
庾蒔身體前傾，柔軟的哈氣聲吹入冷淩霖心房，“你睡落枕了？”
“沒有。”冷淩霖來不及後退，一個滑步，洗了個頭。
“你……”庾蒔想過去扶一下。
“你別過來！”但被冷淩霖一個激靈，洗了把臉。
“啊！”
庾蒔不停揉擰眼睛。
冷淩霖立馬上前，但又停在了半步之間，“打到眼睛了？對不起啊，我不是過意的。”
冷淩霖的緊張與畏縮，讓庾蒔無所適從，“不跟你鬧了。”
她轉身回到最初的邊沿，留下冷淩霖獨自愧疚。
兩個別扭的人，一個有賊心沒賊膽，另一個越來越容易被牽動情緒。
暖泉之旅，最後在沈默之中，不歡而散。
直到上岸，冷淩霖還是懇求庾蒔背過身。
既不看她，也不想被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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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提早了入夜時分。
雨水充沛的秋天，多了幾分寒意。
冷淩霖按照來時路回程，庾蒔跟在身後，誰也沒有開口。
樹林濕潤，泥路易滑。
冷淩霖突然聽到一聲大叫。
回頭時，只見庾蒔摔坐在溪流之間，衣衾盡濕。
“不要動。”
冷淩霖把竹籃放在庾蒔懷裏，紮穩馬步，連人帶籃抱了起來。
“雨太大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一下吧。”
逆著溪流往上，冷淩霖把庾蒔抱進山洞。
濕漉漉的柴堆在她揮手之間，燃亮洞穴。
冷淩霖用石頭和樹枝搭了個簡易晾衣架。
“你穿我的吧。”
她抱起庾蒔脫下的濕水麻衣，一件件搭在衣架上。
庾蒔留住最內一層輕羅，“我不要。”
冷淩霖拿起自己脫下的第二層裏搭，塞進庾蒔手裏，“這是幹的。”
“我說了，我不要！”
推讓之間，衣服掉在庾蒔腳下，獨自受傷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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