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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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冷淩霖眼皮隨著牽住庾蒔的手抖動。
“弄醒你了？”
庾蒔側身面向冷淩霖，另一只手枕在頭下。
冷淩霖轉過頭的剎那，像被庾蒔隔空點穴了一樣，動彈不得。
眼神是沒有接觸的吻。
氣息屏在意識交匯之間。
“我的手麻了。”
庾蒔的溫聲細語喚醒了冷淩霖。
冷淩霖五官錯亂奔走，“哦，哦哦，對不起……”
八秒鐘，兩個人舔了五次唇。
庾蒔的目光，停在冷淩霖嬌嗔的並腿上。
冷淩霖跪坐著，脖子的汗水流過胸間。
======
暗探幾乎在眾所周知的情況下，窺視冷淩霖的一舉一動。
他跟著冷淩霖，萬龍寨的壯漢跟著他。
附近還穿插著赤鱗軍的耳目。
一場明目張膽的老鼠盯貓游戲，就此展開。
“將軍，你這兩天在房間都沒出過門，可是身體抱恙？”
南榮熾騰陪著冷淩霖，在田間視察。
冷淩霖上一秒聽到關鍵詞，下一秒耳朵就紅了半邊。
冷淩霖：“這秧長挺好啊，不過都秋天了，這苗會不會耽誤了啊？”
南榮熾騰：“南方跟北方不一樣，一年兩熟在南方都算慢了。”
冷淩霖：“哦……那就好。”
南榮熾騰：“將軍，要是身體還有不適，巡邏的事就交給我就行。”
冷淩霖：“那，開漁之後，村民是不是還要忙著捕魚啊？人手夠嗎？”
南榮熾騰：“這都是他們日常生活，沒問題的。要是需要幫忙，我們也會及時出手。”
冷淩霖：“好，都挺好。”
南榮熾騰：“將軍……”
冷淩霖：“說起捕魚啊，我聽竹罄說，那叫一個壯觀。對！就是捕魚，我們也出海捕魚吧！”
冷淩霖打發南榮熾騰去準備捕撈事宜，才真的松了口氣。
南榮熾騰安排的漁船，是竹罄幫忙準備的。
“有宴客廳，有眺望臺，還有專人劃船。船頭撒網，船尾垂釣。這麽豪華的船只是用來捕魚，也太奢侈了吧？你們可以拓展業務，用它來迎客觀光多好。”
冷淩霖上船之後，禁不住感嘆，“這哪是漁船，分明是游艇啊。”
拿著一桶魚餌，冷淩霖蹦著小步，“庾蒔，我們一起去釣魚吧。”
庾蒔隨她而去，但每次冷淩霖多貼近一點，她就會離遠一點，像碰到了隱藏紅線。
“嘶……？”
庾蒔小聲地帶了一句，“他都看著呢。”
庾蒔獨自走到船尾，正好南榮熾騰來到身邊。
冷淩霖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暗探也在？”
南榮熾騰使了個眼色，“就在你身後。”
冷淩霖：“他怎麽上來的？”
南榮熾騰：“喬裝成漁夫，我們也是開船之後才發現的。”
冷淩霖：“嘖，你們這麽多人都看不住他？”
南榮熾騰：“末將……”
冷淩霖擡起正要請罪的雙臂，“行了行了，看好他便是。”
南榮熾騰：“得令！”
庾蒔三下兩回頭，掃到冷淩霖過來，立馬指了指另一邊的小板凳。
冷淩霖嘴巴酸酸的，真希望自己能變成竹罄，也靠著庾蒔坐下。
“哇！你好厲害啊！”
“你也可以的，先撒點魚餌，盯好魚群的位置，抓住魚竿末端往外拋。”
“是這樣嗎？喔！真的！好準！”
“你跟冷將軍聊會，我去盯著暗探。”竹罄使了個眼色，獨自離開。
冷淩霖瞥了一眼，確認僅剩她和庾蒔在船尾，“好玩嗎？”
“還不錯。”庾蒔伸長脖子，盯著魚線。
冷淩霖轉過身，“是釣魚好玩，還是跟竹罄好玩啊？”
庾蒔挑起眉頭，“你又開始了？”
冷淩霖一下就軟了下來，“不是，但我也想跟你一起玩啊，我們各釣各的，有什麽意思啊？”
庾蒔翹起小嘴巴，“不會啊，我覺得還行。而且，是誰提議要演這麽一出的？”
冷淩霖回頭，掃視周遭，“我哪知道他還偷摸上船了，我本來就想著出海躲開他的。”
庾蒔嘴角壓不下來了，“既來之，則安之咯。”
兩個人之間相隔一個魚池，冷淩霖任由魚竿獨自彈跳，不聞不問。
晚飯是今天收獲的海產。
新鮮的魚蝦螃蟹，還有北方少見的八爪魚。
冷淩霖被迫坐在庾蒔對面，兩米長桌，隔空對望。
暗探也受邀成為座上客。
南榮熾騰和竹罄夾著他，一左一右，默契地投送食物。
暗探應接不暇，完全沒機會做記錄。
“將軍夫人是不合胃口嗎？”
竹罄發現庾蒔沒怎麽動筷子，飯碗如新。
庾蒔快速閃過正前方，竹罄立馬意會。
竹罄拿起庾蒔的碗，繞著桌子走了一大圈，每夾一樣，都會問一遍，“這個你吃嗎？”
冷淩霖把南榮熾騰支走，艙內只有他們三人和暗探。
冷淩霖搶過竹罄手中的碗，“你什麽身份，就給我夫人夾菜？”
庾蒔露出一絲竊喜。
竹罄見狀，全力配合，“為夫人夾菜，是我的榮幸，這種小事，不必勞煩將軍。”
冷淩霖大口吸氣，吊起嗓門，“你們萬龍寨個個都不知分寸，等煥花村重建完成，我必率領赤鱗軍收了你們！”
竹罄不甘示弱，上前一步，俯視冷淩霖，“萬龍寨長期以來，都竭盡全力保尋龍灣百姓一方平安。赤鱗軍區區三百人，怕是連臺漁村都走不出去吧？”
冷淩霖伸直脖子，仰起頭，越說越起勁，“對你們這些膝下敗寇，三百足以。”
“冷將軍好大口氣，別以為大當家真的跟你稱兄道弟，他根本沒有把你放在眼裏。”
竹罄垂下的手擺動了起來，招呼庾蒔上前勸架。
庾蒔盯著暗探，瞄到他在暗中記錄。
“你們兩個不要吵了，萬龍寨和赤鱗軍都只是想保護百姓安寧……”
冷淩霖轉頭呵斥：“你還在幫他說話？別忘了，你是我開國公的妻子。如若沒有聖上賜婚，你真的想要接受萬龍寨的提親嗎？”
“你在說什麽啊？”庾蒔眉頭的皺褶是對冷淩霖的不解。
冷淩霖還在發力，“難道不是嗎？前朝師爺和落魄公主，是不是更為般配？”
“啪！”
迎面一記耳光，冷淩霖擡頭只有發絲掠過眼前。
冷淩霖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嘀咕著，“不是在演嗎？”
竹罄默默抱拳離開。
南榮熾騰站在門前，看著暗探奮筆疾書。
======
漁船趕在海嘯之前回到臺漁村。
但身處的一幕，足以讓五個人平生難忘。
海浪卷起，岸邊漁船都被大浪沖翻。
傾盆暴雨帶著松軟的泥土，形成新一輪泥石流。
泥土和滾石撲面而來。
雨水阻擋了視線。
巨浪一層接一層，湧入農田。
“將軍，快走，我們要趕緊撤離！”
南榮熾騰張開雙臂，推著其他幾個人。
沒有火光的夜裏，翻湧的海浪直擊人心。
等他們與大夥會合，已是退無可退之時。
魚萬辛高舉玄槍，提議大家往山上走。
冷淩霖第一個反對，“這麽大雨，泥石流會擋住上山的路的，你都上不去，老老小小的，怎麽上啊？”
魚萬辛一把一把地抹走臉上的水，“你這麽多廢話，倒是給我說說。”
冷淩霖看著海水不斷湧入，與泥水相織，她沈默了半息。
“你先把所有人排成四列，萬龍寨帶頭，村民夾在中間，赤鱗軍殿後。你和竹罄帶大家繞開有泥石流的山路，曲線迂回。路長一點都行，但隊伍一定要跟緊。”
魚萬辛沒有完全理解，但山崩地裂之前，已經不起猶豫了。
“臭小子，我就信你一會。”
他動身調度，按照冷淩霖所述，擠成一個長方形列陣。
“庾蒔……”
冷淩霖趁著組隊期間，爭取時間補救。
但庾蒔顧著幫忙照顧村民，完全沒有搭理她。
“你幫我看好庾蒔。”
這是冷淩霖昏倒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站在隊伍最後，連南榮熾騰都不準回頭。
聚精會神，掌心放於胸前，一股熱力匯聚心間。
揮手下壓，每根指骨都清晰顯現。
心跳越來越快，身體越來越燙。
掌心下方的水流逐漸變緩。
冷淩霖只身走在風雨中。
1倍速到0.75倍速，再到0.5倍速。
泥水、海水、雨水都放慢了速度。
尾隨方陣，保持肉眼可見的距離。
持續滾燙的掌心硬控極端天氣。
“萬龍寨”三個字是她眼前一黑的安心。
======
還是原來的豪華房。
冷淩霖睜開雙眼，平躺在大床上。
手指撥動了指尖陀螺。
“南杏做的飯，真的好香。”
她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過這次，是因為南杏真的送來了，“將軍，你終於醒啦！我就知道，你這麽愛吃，聞到魚湯米線，肯定能醒過來。”
“呃……”
冷淩霖嘴唇發白，憋著口氣才硬爬起來，“我睡多久了？”
“你這哪是睡啊，都暈過去了。”南杏連忙上前攙扶。
南杏：“你這次暈了7天了。”
冷淩霖：“一個星期？這麽久嗎？”
南杏：“7天是挺久的，醫師嘗試了好幾種辦法，都沒用。我就想著要不給你做點吃的，萬一你聞到了呢？果然管用，我這就喊醫師過來。”
冷淩霖：“不，先不用了。庾蒔呢？”
南杏：“她在外面，跟二當家一起照顧村裏的小孩。你要見她嗎？我去叫她進來。”
冷淩霖：“不，不用了。”
冷淩霖在房間裏呆了很久。
從白天，呆到晚上。
從日出，呆到日落。
除了南杏按時來送餐，她誰都不見。
“將軍，他們都在問起你呢。三天了，要不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南杏每餐換著花樣。
冷淩霖臉色有所好轉，但心情沒有，“我想自己緩緩，這幾天，麻煩你了。”
南杏：“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要愛吃，我多給你做便是。但他們確實都挺擔心你的。”
冷淩霖：“他們，都有誰啊？”
南杏：“南榮將軍啊，醫師啊，還有北杏、二當家，連大當家都有問起你。”
“哦，只是他們的話，問著吧。”
冷淩霖低頭看地，有氣無力地收起哽咽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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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淩霖眼皮隨著牽住庾蒔的手抖動。
“弄醒你了？”
庾蒔側身面向冷淩霖，另一只手枕在頭下。
冷淩霖轉過頭的剎那，像被庾蒔隔空點穴了一樣，動彈不得。
眼神是沒有接觸的吻。
氣息屏在意識交匯之間。
“我的手麻了。”
庾蒔的溫聲細語喚醒了冷淩霖。
冷淩霖五官錯亂奔走，“哦，哦哦，對不起……”
八秒鐘，兩個人舔了五次唇。
庾蒔的目光，停在冷淩霖嬌嗔的並腿上。
冷淩霖跪坐著，脖子的汗水流過胸間。
======
暗探幾乎在眾所周知的情況下，窺視冷淩霖的一舉一動。
他跟著冷淩霖，萬龍寨的壯漢跟著他。
附近還穿插著赤鱗軍的耳目。
一場明目張膽的老鼠盯貓游戲，就此展開。
“將軍，你這兩天在房間都沒出過門，可是身體抱恙？”
南榮熾騰陪著冷淩霖，在田間視察。
冷淩霖上一秒聽到關鍵詞，下一秒耳朵就紅了半邊。
冷淩霖：“這秧長挺好啊，不過都秋天了，這苗會不會耽誤了啊？”
南榮熾騰：“南方跟北方不一樣，一年兩熟在南方都算慢了。”
冷淩霖：“哦……那就好。”
南榮熾騰：“將軍，要是身體還有不適，巡邏的事就交給我就行。”
冷淩霖：“那，開漁之後，村民是不是還要忙著捕魚啊？人手夠嗎？”
南榮熾騰：“這都是他們日常生活，沒問題的。要是需要幫忙，我們也會及時出手。”
冷淩霖：“好，都挺好。”
南榮熾騰：“將軍……”
冷淩霖：“說起捕魚啊，我聽竹罄說，那叫一個壯觀。對！就是捕魚，我們也出海捕魚吧！”
冷淩霖打發南榮熾騰去準備捕撈事宜，才真的松了口氣。
南榮熾騰安排的漁船，是竹罄幫忙準備的。
“有宴客廳，有眺望臺，還有專人劃船。船頭撒網，船尾垂釣。這麽豪華的船只是用來捕魚，也太奢侈了吧？你們可以拓展業務，用它來迎客觀光多好。”
冷淩霖上船之後，禁不住感嘆，“這哪是漁船，分明是游艇啊。”
拿著一桶魚餌，冷淩霖蹦著小步，“庾蒔，我們一起去釣魚吧。”
庾蒔隨她而去，但每次冷淩霖多貼近一點，她就會離遠一點，像碰到了隱藏紅線。
“嘶……？”
庾蒔小聲地帶了一句，“他都看著呢。”
庾蒔獨自走到船尾，正好南榮熾騰來到身邊。
冷淩霖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暗探也在？”
南榮熾騰使了個眼色，“就在你身後。”
冷淩霖：“他怎麽上來的？”
南榮熾騰：“喬裝成漁夫，我們也是開船之後才發現的。”
冷淩霖：“嘖，你們這麽多人都看不住他？”
南榮熾騰：“末將……”
冷淩霖擡起正要請罪的雙臂，“行了行了，看好他便是。”
南榮熾騰：“得令！”
庾蒔三下兩回頭，掃到冷淩霖過來，立馬指了指另一邊的小板凳。
冷淩霖嘴巴酸酸的，真希望自己能變成竹罄，也靠著庾蒔坐下。
“哇！你好厲害啊！”
“你也可以的，先撒點魚餌，盯好魚群的位置，抓住魚竿末端往外拋。”
“是這樣嗎？喔！真的！好準！”
“你跟冷將軍聊會，我去盯著暗探。”竹罄使了個眼色，獨自離開。
冷淩霖瞥了一眼，確認僅剩她和庾蒔在船尾，“好玩嗎？”
“還不錯。”庾蒔伸長脖子，盯著魚線。
冷淩霖轉過身，“是釣魚好玩，還是跟竹罄好玩啊？”
庾蒔挑起眉頭，“你又開始了？”
冷淩霖一下就軟了下來，“不是，但我也想跟你一起玩啊，我們各釣各的，有什麽意思啊？”
庾蒔翹起小嘴巴，“不會啊，我覺得還行。而且，是誰提議要演這麽一出的？”
冷淩霖回頭，掃視周遭，“我哪知道他還偷摸上船了，我本來就想著出海躲開他的。”
庾蒔嘴角壓不下來了，“既來之，則安之咯。”
兩個人之間相隔一個魚池，冷淩霖任由魚竿獨自彈跳，不聞不問。
晚飯是今天收獲的海產。
新鮮的魚蝦螃蟹，還有北方少見的八爪魚。
冷淩霖被迫坐在庾蒔對面，兩米長桌，隔空對望。
暗探也受邀成為座上客。
南榮熾騰和竹罄夾著他，一左一右，默契地投送食物。
暗探應接不暇，完全沒機會做記錄。
“將軍夫人是不合胃口嗎？”
竹罄發現庾蒔沒怎麽動筷子，飯碗如新。
庾蒔快速閃過正前方，竹罄立馬意會。
竹罄拿起庾蒔的碗，繞著桌子走了一大圈，每夾一樣，都會問一遍，“這個你吃嗎？”
冷淩霖把南榮熾騰支走，艙內只有他們三人和暗探。
冷淩霖搶過竹罄手中的碗，“你什麽身份，就給我夫人夾菜？”
庾蒔露出一絲竊喜。
竹罄見狀，全力配合，“為夫人夾菜，是我的榮幸，這種小事，不必勞煩將軍。”
冷淩霖大口吸氣，吊起嗓門，“你們萬龍寨個個都不知分寸，等煥花村重建完成，我必率領赤鱗軍收了你們！”
竹罄不甘示弱，上前一步，俯視冷淩霖，“萬龍寨長期以來，都竭盡全力保尋龍灣百姓一方平安。赤鱗軍區區三百人，怕是連臺漁村都走不出去吧？”
冷淩霖伸直脖子，仰起頭，越說越起勁，“對你們這些膝下敗寇，三百足以。”
“冷將軍好大口氣，別以為大當家真的跟你稱兄道弟，他根本沒有把你放在眼裏。”
竹罄垂下的手擺動了起來，招呼庾蒔上前勸架。
庾蒔盯著暗探，瞄到他在暗中記錄。
“你們兩個不要吵了，萬龍寨和赤鱗軍都只是想保護百姓安寧……”
冷淩霖轉頭呵斥：“你還在幫他說話？別忘了，你是我開國公的妻子。如若沒有聖上賜婚，你真的想要接受萬龍寨的提親嗎？”
“你在說什麽啊？”庾蒔眉頭的皺褶是對冷淩霖的不解。
冷淩霖還在發力，“難道不是嗎？前朝師爺和落魄公主，是不是更為般配？”
“啪！”
迎面一記耳光，冷淩霖擡頭只有發絲掠過眼前。
冷淩霖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嘀咕著，“不是在演嗎？”
竹罄默默抱拳離開。
南榮熾騰站在門前，看著暗探奮筆疾書。
======
漁船趕在海嘯之前回到臺漁村。
但身處的一幕，足以讓五個人平生難忘。
海浪卷起，岸邊漁船都被大浪沖翻。
傾盆暴雨帶著松軟的泥土，形成新一輪泥石流。
泥土和滾石撲面而來。
雨水阻擋了視線。
巨浪一層接一層，湧入農田。
“將軍，快走，我們要趕緊撤離！”
南榮熾騰張開雙臂，推著其他幾個人。
沒有火光的夜裏，翻湧的海浪直擊人心。
等他們與大夥會合，已是退無可退之時。
魚萬辛高舉玄槍，提議大家往山上走。
冷淩霖第一個反對，“這麽大雨，泥石流會擋住上山的路的，你都上不去，老老小小的，怎麽上啊？”
魚萬辛一把一把地抹走臉上的水，“你這麽多廢話，倒是給我說說。”
冷淩霖看著海水不斷湧入，與泥水相織，她沈默了半息。
“你先把所有人排成四列，萬龍寨帶頭，村民夾在中間，赤鱗軍殿後。你和竹罄帶大家繞開有泥石流的山路，曲線迂回。路長一點都行，但隊伍一定要跟緊。”
魚萬辛沒有完全理解，但山崩地裂之前，已經不起猶豫了。
“臭小子，我就信你一會。”
他動身調度，按照冷淩霖所述，擠成一個長方形列陣。
“庾蒔……”
冷淩霖趁著組隊期間，爭取時間補救。
但庾蒔顧著幫忙照顧村民，完全沒有搭理她。
“你幫我看好庾蒔。”
這是冷淩霖昏倒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站在隊伍最後，連南榮熾騰都不準回頭。
聚精會神，掌心放於胸前，一股熱力匯聚心間。
揮手下壓，每根指骨都清晰顯現。
心跳越來越快，身體越來越燙。
掌心下方的水流逐漸變緩。
冷淩霖只身走在風雨中。
1倍速到0.75倍速，再到0.5倍速。
泥水、海水、雨水都放慢了速度。
尾隨方陣，保持肉眼可見的距離。
持續滾燙的掌心硬控極端天氣。
“萬龍寨”三個字是她眼前一黑的安心。
======
還是原來的豪華房。
冷淩霖睜開雙眼，平躺在大床上。
手指撥動了指尖陀螺。
“南杏做的飯，真的好香。”
她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過這次，是因為南杏真的送來了，“將軍，你終於醒啦！我就知道，你這麽愛吃，聞到魚湯米線，肯定能醒過來。”
“呃……”
冷淩霖嘴唇發白，憋著口氣才硬爬起來，“我睡多久了？”
“你這哪是睡啊，都暈過去了。”南杏連忙上前攙扶。
南杏：“你這次暈了7天了。”
冷淩霖：“一個星期？這麽久嗎？”
南杏：“7天是挺久的，醫師嘗試了好幾種辦法，都沒用。我就想著要不給你做點吃的，萬一你聞到了呢？果然管用，我這就喊醫師過來。”
冷淩霖：“不，先不用了。庾蒔呢？”
南杏：“她在外面，跟二當家一起照顧村裏的小孩。你要見她嗎？我去叫她進來。”
冷淩霖：“不，不用了。”
冷淩霖在房間裏呆了很久。
從白天，呆到晚上。
從日出，呆到日落。
除了南杏按時來送餐，她誰都不見。
“將軍，他們都在問起你呢。三天了，要不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南杏每餐換著花樣。
冷淩霖臉色有所好轉，但心情沒有，“我想自己緩緩，這幾天，麻煩你了。”
南杏：“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要愛吃，我多給你做便是。但他們確實都挺擔心你的。”
冷淩霖：“他們，都有誰啊？”
南杏：“南榮將軍啊，醫師啊，還有北杏、二當家，連大當家都有問起你。”
“哦，只是他們的話，問著吧。”
冷淩霖低頭看地，有氣無力地收起哽咽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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